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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驱(风月)-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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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力气,她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几yù倒地,却又被周离的手掌扶起。

就好像只剩下了最后的支撑,她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悲鸣。

周离托着那个失去力量的身体,感觉到她心中发出的模糊呜咽,心情为之一黯,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听着她的悲鸣,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握紧她冰凉的手掌。分享着她血液中所流淌悲悸。

……

李家要完了。

赵信安在收到李兴盛的死讯之后,终于明白这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上阳的波澜即将开始。

压在所有人头顶,这些年以来令所有敢于向上冒头的人都漂浮在臭水沟里的李阎王已经死了。宛如一块千斤的大石从所有的人心头挪开,令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野心再也无法阻挡的膨胀。

上阳这些年的海运、渔业、走私、从国外直接顺着海路流过来的白?粉、药片、管带偷渡和人口贩卖的蛇头、所有场子每个月上交的安全管理费……

乃至商业的物流、建筑、食品。

黑的白的灰的,这些东西哪怕单独提出一项来也足够令所有人眼睛红到发疯。抢到头破血流。

而现在,唯一阻挡他们的yīn影也随着李兴盛的死去,开始摇摇yù坠、分崩离析。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哪怕李兴盛为自己死后的事情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是也架不住想要伸手的人太多。

所有人都不会仅仅是旁观了,这将是一块令所有人都无法舍弃的大蛋糕,想要拿,就要看谁的手快,谁的手黑,谁的手更大。

沉默的吸着烟卷,赵信安忍不住低声呢喃:“上阳,要开始乱了。”

在种种错乱的头绪之中。他忽然想到了那个自己求之不得的女人。忽然想到她令自己怦然心动的笑容。

恐怕,在接下来的rì子里,这一只令上阳商界所有人都隐约忌惮的狐狸也会随着‘兴盛社’的垮台,而随之从云端坠落吧?

你将会怎么办呢?李子衿……

这一次,失去了后台的你,恐怕也要陷入这一场巨大的漩涡里。无法自救了吧?

倘若李家兄弟在这一场风暴里支撑不住,彻底垮台的话……恐怕李子衿也会岌岌可危。道上的人可从来不管什么仁和道义。一个漂亮的女人就是足够的理由。

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令人想起来就心里痒痒的女人?恐怕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落在昔rì烟视媚行。狡黠jīng明如狐狸一样的她身上了。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你已经无依无靠。没人救得了你的。

赵信安弹了弹烟卷上的灰烬,忽然收紧五指,将手里的烟卷捏成粉碎,正是在那一瞬间,他终于想明白了。

没错,只有我能救你了!也只有我!

一瞬间,他从车窗里将烟卷丢出去,发动引擎,不顾红灯和闹市,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子衿……不论如何,你都要属于我,你也必将属于我!

带着这样的决心,他踩下了油门,然后在那一瞬间,擦肩而过的车窗里看到垂着头的失落女人,那是……

——李子衿?

……

坐在驾驶席上,周离启动引擎,扭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女人,低声问:“去哪里?”

就像是迫不及待的要逃离这个地方,李子衿低着头,努力的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随便哪里都好。”

周离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医院,说道:“他们那里,没关系么?”

刚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蠢话,她又怎么会在意那些人怎么想?唯一令她在意的那个人已经死去了。就像是一只渴望着〖自〗由的狐狸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绳索,可是她却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快乐,而是悲伤和彷徨。

抬起发红的眼睛,李子衿忍着喉咙里的颤抖,低声告诉他:“开车,否则就下去。”

“好。”周离叹息着点头,发动引擎。黑sè的轿车发出低沉的咆哮,从医院的停车场里呼啸而出,沿着市内的干道开始漫无目的的前进。

第一百三十二章好办法坏办法

在车内的沉默之中,李子衿踩着坐垫,蜷缩在座椅上,将脸埋进膝间,怯懦而软弱,如同流离失所的小孩子,但是却固执的没有哭出来。

就像是小时候的卢弱水一样,碰到什么可怕又吓人的事情,就藏进被窝里蒙住脑袋,缩成一团,不论别人怎么劝都劝不出来。

只能等到很久之后,她才会怯生生的从被子角里探出头,jǐng戒的看着四周,然后擦着红红的眼睛,自己跑出来,然后跑到厨房里找东西吃。

李子衿已经不是小孩子,周离相信就算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坚强如她也能够自己走出yīn影,强大如初。

自己唯一能做的不是知心哥哥这种事情,他只要站在她身边就好了。

对她抱着这样的信心,周离沉默着开车,漫无目的的在上阳市中穿行,从新城?区的海港区,再到老城?区的关帝庙,黑sè的轿车满载着沉默的悲伤,穿过熙攘城市的大街小巷。

直到周离从后视镜里发现了那一辆追在身后的白sè轿车。

在绕了两圈之后,周离才确定对方真的是追在自己身后的,忍不住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手指敲打着方向盘,周离低声问:“车牌号是沪B2214,白sè的宝马,开车的是个好像很眼熟的男人……你认识么?”

李子衿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还是有些红肿的眼睛漠然的看着后面那辆汽车:“别理他,甩掉。”

周离点头,踩下油门,汽车开始加速疾驰,两侧的景象飞速的从车窗上划过,瞬间就将后方的那辆汽车甩到身后,在拐过两个街区之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闯过两个红灯,周离才放慢了速度。重新开始漫无目的的行驶,可是他却发现这一次自己的速度实在是有够糟糕。

被自己甩掉的那一辆车,竟然在他漫无目的的行驶中。出现在前面了。

而这一次,那一辆白sè的轿车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忽然一个甩尾,阻挡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中〗央。

不论周离怎么按喇叭。都一动不动。

“啧……”周离喉咙里发出有些烦躁的声音,低声问:“那家伙又堵在前面了,怎么办?”

李子衿抬起头,看到远处车窗中的赵信安,心情已经糟糕透顶的她已经不在乎那些其他的东西了。又一次漠然的低下头,头也不抬的说道:“后车厢里还有一副高尔夫球棍,剩下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周离愣了一下,忽然低声笑了起来:“这个办法好,我喜欢。”

摘下了车钥匙,周离推门而出:“等我一下,立马就好。”

带着漠然而冰冷的神sè,周离拉开了后车厢。从那个高尔夫球袋里翻找出一根比较粗点的球棍。不顾两侧围观的路人,走向前方的白sè宝马。

车内的赵信安看到了周离手里的东西,原本微笑的神情骤然僵硬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那个女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很快,周离就用切实的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站在车门的前面,周离微笑着弯下腰。敲了敲车窗,不等赵信安放下车窗就后退了一步。抬起手中的球棍,摆出了一个比较顺手的姿势。

在所有人的眼中。球棍在周离手中被握紧,靠着车窗比划了两下之后,以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击球动作举起,紧接着……砸落!

砰!

沉重的球棍在巨大的力量之下发出呼啸的声音,抽破了空气,撞击在车窗之上,迸发出剧烈的声响。

在巨响中,靠近车窗的赵信安面sè苍白,险些被刚刚在耳边迸发的巨响而震得倒在车座上,呆呆的看着勉强完整的车窗上那一道道白sè的裂隙——就像是一张张冰冷的笑容。

看着质量超乎预料的良好的车窗,周离的眉毛挑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再一次举起手,挥杆!

砰!

这一次车窗彻底碎裂,破碎的玻璃片飞迸,令车内的赵信安发出了一声尖叫。

丢掉手中已经弯掉的球棍,周离不顾车窗上的玻璃断茬,手掌伸入车里,猛然将惊叫的赵信安扯了起来。

衣领被巨大的力量拽起,赵信安来不及看清楚周离的脸,发出慌乱的声音:“你想要干……”

砰!

握紧的拳头猛然砸在他的肚子上,打断了他的话,令他发出嘶哑的呻吟声。

看着他瞬间扭曲的神情,周离冷笑了起来,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我想要干什么?你想这么说的,对不对?”

猛然摇晃了一下手里的赵信安,周离提高了声音,冷声说道:“现在,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立马把挡在路中间的这玩意开走?明白?!”

“李子衿!”赵信安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不顾自己被周离拽在手里,他愤怒的向着远处那辆车内的女人喊道:“李家就要倒了,你还没有想明白么?只有我能……”

砰!

又是一拳砸在他鼓起的肚子上,令他肺腔里的空气在瞬间被挤出,咆哮变成了嘶哑的怪响。

不顾他几乎窒息的样子,周离提起他的领子,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冷然说道:“安静点,顺便也帮你清醒一点。”

松开了自己的手掌,周离看着挂在车窗上干呕的赵信安,漠然的问:“现在有没有感觉世界很清爽?”

艰难的抬起头,赵信安的脸上满是愤怒的嘶哑呢喃:“你这个……”

周离又一次笑了笑,准备再一次的把他提起来,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知何时,李子衿出现在他的背后,漠然的看着赵信安,冷声说道:“周离,够了,放开他吧。”

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李子衿,赵信安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说不出来。

“不好意思,李家现在就算是要倒了,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李子衿越过了周离,站在赵信安的前面,低头看着他,风吹起她垂下的头发,露出她微红的眼睛。

“你特地跑过来,拦在我的车前面,就是想要告诉我这种无聊的事情么?”

赵信安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她:“你竟然……”

“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大好,如果有什么地方过激,还请多多包涵。再见吧,赵先生。”

李子衿不再理会他,转身向回走去:“走吧周离,绕路算了。”

周离扭头看了赵信安一眼,收回视线,回到车里。

重新发动汽车,周离扭头看向已经抬起头来的李子衿,她似乎已经从最初的痛苦中走出,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但是又像是那那些东西都藏在了心里,不再表露出来了。

不过总归是好了许多,周离无声的长出了一口气,抬头问:“去哪里?”

察觉到周离眼中的关切,李子衿勉强的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去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周离看着她似乎已经恢复平常的神情,缓缓点头。

那一天的李子衿似乎是真的饿坏了,点了一桌子菜,然后狼吞虎咽的一个人吃光,一点都看不出来苗条如她是怎么吃下去的。

周离在洗手间外面站着,听到她一边哭一边吐。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在她出来之后,将手里的纸巾递给她。

像是已经用冷水洗过了,她将长长的头发绑在脑后,接过了周离的纸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的,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

“嗯,不担心,我知道你很厉害。”周离点头:“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哈哈。”李子衿低声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伸出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脸:“这个时候,想要讨女孩子喜欢的话,可不可能这么说啊。”

周离无所谓的耸肩,问:“那应该怎么讲?”

李子衿想了一下,低声说道:“比如我很担心你啊、你不要哭了,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啊、看你这么哭我很心疼啊什么的。”

周离走在前面,忽然扭过头看着她:“我这么说了,你会开心么?”

“不会啊。”李子衿摇了摇头,越过他走在前面,低声说:“说这种话的人本来就很欠揍的吧?就像是故意去刺激别人的伤疤一样,如果是我的话,我说不定会打你一巴掌。”

周离叹息了一声,帮她拉开车门:“你果然只是想找个人打一顿吧?”

李子衿靠在车座上,低声的笑了起来:“说不定,你还挺了解我的啊。”

周离坐在驾驶席上,抬头在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靠着的李子衿,这个女人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慵懒又妩媚,光是懒洋洋的躺在车座上就让人的心跳开始有些乱。

悲伤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周离明白,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对人来说,从来都不是来去匆匆的暴风雨,而是绵延而深沉的河流。倘若无法挣脱,那么只能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点点的被吞没,直至最后,无法呼吸。

它不会在你坚强的时候显露,但是会在人最脆弱的时候爆发,让人在噩梦中惊醒,再一次被扯进黑sè的回忆里,一次又一次的重温痛苦和悲伤。

周离相信李子衿能够坚强到自己去面对这一切,而不是一蹶不振,让自己下半生从灰暗中度过,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想让她一个人的去承担那样的重量。

第一百三十三章真正的李子衿

看着后视镜里的李子衿,周离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低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要安慰你的,可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其实那些话你也都想得到的,这么多年了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我估计你听了也会烦。”

李子衿将下巴枕在膝盖上,看着周离在后视镜上的认真眼神,忍不住复杂的笑了笑:“傻子,什么都不做的话,可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的。”

周离低头启动了汽车,回答道:“不讨你喜欢也没关系,至少不会被你讨厌。”

李子衿沉默了一下,良久之后低声笑了起来:“你在乎的,只是这一点东西么?”

“对我来说,这么一点东西也已经是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了,我不想那么轻易的就丢掉。哪怕一点点都好。”

李子衿抬起头,看着周离的背影,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低垂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复杂的微笑:“果然,你这个家伙有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说出很帅气的话啊,这也算你的优点之一?”

周离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子衿也沉默了,扭头看着黑sè的车窗外不断闪过的风景,专注而沉迷。寒冷的季节倒映在她毫无聚焦的眼瞳中,扩散开来,仿佛浸透了车内的沉默。

良久之后,周离忽然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声音,仿佛呢喃,又像是疑问。

“周离,你知道二叔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么?”

周离愣了一下,扭头向后看去,可是却听到李子衿认真的声音:“别回头哦,也不准看后视镜,否则我就开除你。”

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将视线投向窗外的前方。他明白李子衿在很努力的掩饰自己悲伤的样子,哪怕他不扭过头去,通过车窗的倒影里也能够看到她软弱的眼神。

哪怕是软弱的时候,李子衿也蛮横得像是小孩子一样。固执的不愿意让别人去触碰自己的伤口。

所以,不要看,也不要问。只要听我讲就好了……如果你想要为我做点什么的话,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周离沉默的看着前面,轻轻摇头:“不知道。”

李子衿低声的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他欠我的啊。”

无关亲情或者是怜悯。从一开始李子衿和李兴盛都明白,那是他欠自己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还不清。

李子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复杂的笑了笑:“我的父亲在我五六岁的时候死了。他知道,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死的人应该就是他的。”

“自从我爸死了,母亲也像是变了人一样。整天到晚的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就好像父亲没死一样,每天都对着空气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后来……”

“后来她就真的疯了,把我看成夺走他丈夫的魔鬼和怪物,每天……”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再一次的陷入往rì的yīn影中。眼中满是恐惧。良久之后才自嘲的拉起了袖口。

在车窗外阳光的照耀下,依旧能够看出在那一条白皙的手臂上,往昔留下来的伤痕,还有骨骼断裂后手术留下的痕迹。

“每次看到,都觉得很丑啊,不敢穿短袖的衣服。也不敢让别人看。”

李子衿神情复杂的抚摸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呢喃:“那个时候的她已经认不出我了。有时候我睡着了,她就会发疯一样的冲进我的房间里。把我拽出来,然后一边尖叫,一边打。板凳、棍子、水杯……找不到东西的话她就用手抠,用牙咬。”

一道一道的细数着伤疤来自于什么地方,李子衿低着头,复杂的笑着:“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也已经疯掉了呢?”

“呆呆的,傻傻的,被打了也不知道疼,每次她清醒了之后抱着我哭,我却一点委屈的感觉都没有。”

“再后来,她就自杀了……就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原本蓬头垢面的,可是死之前也梳洗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要用最好看的样子去见我的父亲。

我早上被疼醒了,爬起来做了早餐,可是却等不到她出来吃,在她的房间看到她挂在那里,脸上看起来一点痛苦都没有。”

回想着铭刻在灵魂中的记忆,李子衿再一次回到往rì的时光中,它们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那一张解脱的笑脸,宛如近在眼前。

靠在车座上,她低声呢喃:“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笑,笑得真好看……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她把我也丢掉了,像是累赘一样,走得无声无息。”

“当时的我就像是傻了,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她,看着她的样子慢慢的变得模糊了,尸体从房梁上掉下来,腐烂了……

好几天之后,二叔发现我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都已经臭得让人受不了了,他说我当时就躲在角落里,眼睛空空洞洞的,就像是跟着母亲一起死掉了一样。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知道的,我看了好几天,到现在,有时候做梦都还能够看到,她对着我笑的样子。”

“再后来你就知道了啊。”

李子衿抬起头,看着周离的背影:“二叔收养了我,大哥和二哥他们刚开始也对我挺不错的。”

“可是我还是害怕,害怕自己再像是累赘一样的而被人丢掉,所以一旦拥有了什么东西,就拼命的抓住,死都不想松手。”

自嘲的笑着,李子衿低声呢喃:“这么多年以来,我都很努力的去扮演着二叔他喜欢的那个侄女,那个聪明懂事又勤快的小姑娘……其实我才不是啊,一点都不是。”

“我只是害怕而已啊,不想再被人丢掉了,再也不想了。所以才会拼命的想要变成不会被人舍弃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着车顶,嘲讽着自己的过去,可是声音却无法抑制住胸腔里扩散的哽咽和悲鸣,就连低语的声音也轻颤着。

“你知道么?二叔死了,我除了伤心,竟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不需要扮下去了……”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努力的压抑着眼中的恐惧,复杂的笑容中满是悲凉:“因为我已经快要忘记,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

就在他去世的时候。我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那个时候悲伤的我,究竟是假扮的那个李子衿,还是……真正的我呢?”

周离终于无法忍受这孤独的呢喃。想要转过身去,但是去被那一只颤抖的手掌按在肩膀上,单薄而孱弱的力量却令周离的身体僵硬起来,无法动作。

他呆呆的看着前方,却宛如可以倾听到她心中的悲鸣的声音:不要转过来。求求你,不要看我这么丑陋的样子……

身体僵硬着,他终究没有推开那一只手掌的阻拦,沉默的倾听着来自背后的哭声。

“猜猜我究竟有多少副面孔呢,周离?”

她哽咽的发出颤动的声音,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从眼角流下,滑过了那一张jīng致的脸颊,渲染着悲伤。

自从见到她的时候。周离便迷失在她的多变和狡黠之中。这个女人,她哭、她笑、她和你说话的时候声音柔软或者是坚定,生气或者是愤怒。

每一种样子都是美丽得足以令人心折,可是每一种样子都在努力的掩盖着她哭泣的脸。

自始至终,她都不曾让人真正的了解过自己,也不曾有人替她摘下面具。擦掉痛苦的眼泪。

周离无能为力,纵使喜欢一样。所有人都在她以痛苦和悲伤划下的沟壑之前止步,无法跨越。

固执的守卫着自己最后的防线。却不容任何人去跨越。

李子衿仿佛用尽所有力量的按着周离的肩膀,:“可是我也不知道啊……”

宛如在寒风之中颤抖着的幼兽,她流着泪,发出悲鸣的嘶哑声音:“因为,坐在你后面的这个女人已经、连自己都找不到了啊!”

维持了一十五年的脆弱防线直至此刻,彻底破碎,她哽咽着哭泣,再也不顾忌其他。

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幼年时光,她看着母亲枯萎的笑容,在黑暗里嚎啕大哭,绝望的悲鸣。

同样的祈求和呼唤宛如在漫长时光中间隔着响起的节奏,此起彼伏的响起,掀起悲伤的共鸣。

不要离开我,或者,不要舍弃我。

她想要的,她所祈求的,也只有这么多。哪怕说一句‘再见’都好,也不要在这么无声的离开了。

这是缠绕了她二十年的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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