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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鳞_柳下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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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披头散发看不到脸,只能够听到他仿若野兽一般的粗重呼吸。
  哐——
  厚实的舱门被人推开,漆黑地舱室终于进来一片光亮。
  黑袍男人站在囚车前打量了一番,出声说道:“许将军,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声,这舱室已经被人下了消声禁制,你就算大声喊叫,外界也是根本就没办法听到分毫的——如果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囚服汉子不为所动,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黑衣男人摆了摆手,出声吩咐:“给许将军除去眼罩口塞。”
  有护卫上前扯下眼罩,解开勒住嘴角的铁链。
  “许将军一直在陆地征战,是下山猛虎,应当不晕船吧?”年轻公子笑呵呵地问道。
  “崔照人——”囚服大汉猛地抬头,眼神凶恶如狼地盯着黑袍少年,狠声说道:“以莫须有罪名陷害忠臣良将,你不得好死。”
  “许将军,我以礼相待,你却是有些不知好歹了?”黑衣少年笑呵呵地说道:“再说,什么叫做莫须有的罪名了?我这可是人证物证确凿,君上亲自下达的拘捕文书——你难道还想抗旨不成?”
  “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是你们监察司有意捏造的,你们有巨大的人力物力,你们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既然都被铁壁将军看穿了,那实在是——”崔照人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厉之色,笑着说道:“需要您好好配合一番了啊?你只要在这份供词上面签个字画个押,我就能够保你们全家——”
  “呸。”铁壁将军许达猛地吐出一口浓痰,破口大骂着说道:“你们这些卑鄙小人,为了攻击政敌无恶不作,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是不可能去陷害陆督的——我宁愿死。”
  “不愧是陆行空一手提拔的心腹爪牙啊。许将军,大名鼎鼎的铁壁将军,镇守碎龙渊十年,大武难进我边疆一步——忠臣良将,小生佩服!我也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怕不怕你的家人死?你帮我拉下陆行空,我保你许家一门的性命,你觉得这个交易如何?”


第75章 替友扬名!
  “啊,我的钱袋——我的钱袋不见了——”
  从某个船舱里,发出如杀猪一般的尖叫声音。
  这声音刺破楼船的宁静,无数的客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我的也是,我的钱袋也不见了——”
  “船上有贼,快去报官——”
  砰砰砰的舱门被推开声音,衣衫不整的学子们满脸愤怒大声嚷嚷着些什么。
  “船家,船家,快让你们负责的人给我过来——”张林浦系着腰带脚步踉跄地跑了出来,大声吆喝着说道:“我袋子里面的一百金币全部都被盗了,你们赶紧给我找回来。不然——不然我们和你们没完。”
  “就是,还有我的五十金币——”
  “我的一百二十枚——”
  ……
  李牧羊睁开眼睛,听明白外面的喊叫声音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摸向自己的裤裆。
  还好,金币和精库都在。
  于是,他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第一趟出远门,第一次离开父母家人,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着各种各样的心事,竟然是到了下半宿才睡了那么一会儿。
  外面天色尚且昏暗,月亮还有一个淡淡的影子挂在天边,竟然就被人吵醒了?
  突兀地,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从舱板下面拉出行李包裹,在里面一阵翻找。
  什么也没找着。
  藏在这包裹里面的金币全部消失不见了。
  罗琦把金币分成好几小份,一包包地藏在衣服或者一些食物书盒里面,竟然全都被人给寻了出来。而包裹留在原处,就像是从来都没有人移动过一般。
  是个神偷!
  李牧羊推门而出,外面已经吵成一团。
  张林浦等丢失钱袋的江南生员大声地嚷嚷着,一个戴着三角帽的中年男人正在努力地向他们解释什么,但是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拉着中年男人的手臂衣襟让船家赔偿损失。
  “各位公子,各位公子——请听我一言,请听我一言。”三角帽男人不停作揖,说道:“现在楼船进入鸡鸣泽,是湖路最凶险也最容易出湖盗的地方。就算那偷儿偷了各位公子的钱财,也不会在这里下船的。”
  “楼船一路航行,没有在任何地方靠岸。所以,我敢肯定,那该死的小偷一定还在这楼船之上。各位宽裕一些时间,我们组织人手到各个舱室搜索一番。你们被盗的钱财不是小数目,就算小偷想藏也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我们把钱给找到,不就可以找到小偷了吗?那个时候就可以给各位一个交代了。”
  张林浦听了觉得有理,松开了船家管事人的衣领,转身看着同乡生员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搜。一定要搜。”众人满脸悲愤,高声说道。钱财虽然是身外之物,但也是救命之物。他们这才刚刚出门呢,身上的全部家财就被小偷偷走。这到了天都喝西北风去吗?
  张林浦看到从舱室里面出来的李牧羊,问道:“李牧羊,你有没有被偷?”
  “被盗走两百一十枚金币。”李牧羊出声说道。
  众人咋舌,没想到李牧羊出门读书竟然带了这样大的一笔巨款。
  “真的假的?”张林浦不信。
  “这次侥幸考了个文试第一,城主大人奖励了两千金币。原本母亲是想让我直接带一半出来的,免得我在外面受累吃苦。我觉得用不了那么多,所以就只带了两百一。”李牧羊解释着说道。裤裆里的那一小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知道的,那是他的保命钱。
  “——”
  众人盯着李牧羊又想,这混蛋凭什么考帝国第一啊?
  楼船管事叫做陈涛,他把船上所有船员以及一二层的住客全部都聚集在甲板之上,然后又组织了一批精装护卫挨个进入每一个舱室进行搜索。
  所有生员都跟在后面做监督,谁也没办法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做假。
  可惜,让大家失望的是,所有船舱都搜完了,并没有大家所期待的看到大堆金币堆在某个隐蔽角落闪闪发光的画面。
  “一定是小偷把金币藏起来了——”
  “没有钱我们可怎么办啊?去了天都难道要等死不成?”
  “不行,我们的钱是在船上丢的,船行得赔我们的损失——”
  ……
  张林浦指了指三楼的楼梯口,说道:“陈管事,好像三楼还没有搜吧?”
  陈涛大急,连连摆手说道:“三楼不能搜。三楼是贵重人物,他们不可能偷你们这些学子的微薄钱财。”
  张林浦的小心脏又受不了了,指着陈涛大喝,说道:“陈管事,你是什么意思?楼上是贵重人物,我们就是草根土灰?现在整个一楼二楼包括船员舱全都搜查了,没有找到小偷和我们丢失的金币,自然是要到三楼搜检一番——”
  “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凭什么住在三楼的就高人一等?”
  “就算三楼有什么贵重人物,难道那些佣人护卫也比我们贵重?谁能保证他们之中就没有手脚不干净的?”
  ……
  陈涛仍然拒绝,说道:“这事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再说这事我也做不了主——三层被这些贵客包下时我们船行就有过承诺,绝对不会打扰他们的休息。”
  “那我们的钱就白偷了?”张林浦满脸怒气,说道:“你们船行要是把我们这些生员被盗的所有钱财全部赔付,这三楼我们就不搜了。不然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们也是要闯上去瞧瞧的——”
  “对,我们就是要闯上去瞧瞧——”群情激愤,纷纷附和着说道。
  “嚷嚷什么?”一个倨傲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披着黑色披风的崔照人在几名监察司下属的陪同下,表情不耐地出现在舱口,被人扰乱了一场美梦,着实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情。冷哼着说道:“你们的那几百个金币,我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再敢随口诬蔑,看我不抽烂你们的嘴巴——都给我滚开。”
  “你——”张林浦还想再硬挺一下,但是看到那些黑衣男人纷纷手按刀柄眼神凶恶一幅随时准备拔刀伤人的架势,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还是让我们上去看看吧。”一个清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站在最前头的张林浦赶紧避开,为的就是向那群黑衣人表明自己不是说话之人。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人群散开,一直跟在人群后面走过一个又一个舱室神态看起来有些悠然自在的李牧羊就被“众星拱月”般的推到了崔照人的眼前。
  “原来是这个二百五。”大家在心里想道。
  “你是什么东西?”崔照人嘴角微扬,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是李牧羊。”李牧羊笑呵呵地说道。
  “李牧羊又是什么东西?”
  “李牧羊不是东西,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李牧羊一幅笑容可掬的模样,说道:“江南城主燕伯来是我大伯,城主之子燕相马是我的生死兄弟——燕相马是江南城最有名的纨绔大少,可是什么坏事都能够做得出来的。所以,还请这位少爷慎重啊。”
  李牧羊在这里耍了一个心眼儿。他想,既然这些人全都是从枫林渡上船的,那么大多数都是江南人。哪个江南人不知道城主燕伯来的威势?哪个江南人不知道纨绔燕相马的大名?
  燕伯来刚才赶来为自己送行,楼船之上的这些人应该也都瞧在眼里。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总要顾忌一些城主府的面子吧?
  至于燕相马——既然他经常说自己什么坏事都能够做得出来,作为他的生死兄弟知交好友,李牧羊是不吝啬给他扬名的。
  “——”


第76章 鸡鸣匪盗!
  两百一十枚金币,对李牧羊来说是一大笔钱。
  按照以前父母的收入,忙活一年下来也不过有几十个金币的盈余。不说以前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即便是自己文试第一获得一大笔赏格之后,也仍然没有奢侈到随手就丢弃两百多个金币的地步。
  这也是李牧羊一直跟在这搜索队伍后面不肯离开的原因。
  那些生员需要找到自己的金币,不然的话他们即使到达学校也难以生存。
  李牧羊也需要找到那些金币,那些钱是自己辛苦赚来的,是父母担心自己吃苦小心翼翼地藏进来的。
  是他们准备让李牧羊吃肉食加新衣有能力请同学朋友吃饭喝酒而不至于馕中羞涩被人笑话的,甚至罗琦还隐晦的表示,到了天都一定要请崔小心吃顿饭,毕竟大家同学一场,李牧羊能够获得文试第一崔小心功不可没。
  李牧羊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是应该请崔小心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当然,仅此而已。
  假如崔小心没有拒绝的话。
  与这些金币的重要性相比,被这个模样俊美但是神态高傲看着他们就像是看着一坨狗屎的家伙骂几句反而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了。
  虽然李牧羊也觉得心里非常不舒服,有种被宵小冒犯的感觉。
  不过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明明就是一名聪明可爱的小花猫,那种高不可攀的高冷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崔照人很无语。
  崔照人觉得自己遇到了天字号的大傻逼。
  竟然有人跑来用江南城主的权威来压迫自己?竟然有人用自己那个白痴表弟的恶名来吓唬自己?
  如果让他知道燕家和崔家的关系,燕伯来燕相马父子和自己的关系——想必他的表情一定会相当精彩吧?
  “你当真要看?”崔照人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刚才陈管事说三楼上面住得都是贵重人物。贵人自然有贵人的心胸,贵人自然也有贵人的气度。我们也不需要全部进去,只需要选派几个代表上去,让你们的人陪着四处查看搜检一番——”
  “倘若什么也没有查到,那自然最好。但是如果大少的手底下有什么人的手脚不干净,取走了我们这些穷困学子的求学费用,还请大少能够替我们作主,把那些金币还给我们。我们必当感恩于心,将大少的美名义举传遍天下。”
  崔照人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弯曲地看着李牧羊,说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我们自然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大少出身高贵,背景不凡。手下护卫众多,实力强悍,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远远不如的——不过读书人嘛,多少都有一些记仇。我们闲暇无事的时候喜欢写写诗写写文章什么的,为赋新词强说愁,生活中经历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我们无限夸张放大。譬如有人抽我们一巴掌,我们就把他写成捅了我们十几刀的流氓恶霸。有人摸了人家姑娘一把,我们就把他写成跟着三五狗奴才当众非礼良家妇女的无良恶少——”
  “如果我不让你们上去搜检,在你们的文章中就成了以强权强抢进京学子钱财欺辱进京士子的恶棍?”崔照人打断了李牧羊的话,笑着问道。
  “这样写也不错。看来大少也是爱好诗文的雅致之人,来日咱们好好切磋切磋——”
  “放肆。”崔照人暴声喝道。从笑脸相迎到恶脸相对在一瞬间完成,快得让人难以接受。“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李牧羊问道。你倒是快些报出借我的来历啊。你报出来我才好知道江南城主和那个跑到天都的无良大少能不能压得住你吃得死你。
  崔照人的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的行踪极其保密,为了完成这一系列的布局,前前后后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倘若为了这几个废物学生暴露身份,那么被有心人听去自然会扩张出去。到时候陆家或者陆家爪牙沿路追杀救人,以他身边的这些人力当真是难以抗衡。
  好不容易才把铁壁将军拿下,这是刺向陆家陆行空的骨中剑,也是陆行空争相的拦路石。和天都的那些大人物相比,这船上的几个学生算得了什么?
  忍耐!
  必须要忍耐!
  “你说你叫李牧羊?”崔照人出声问道。现在时机不对,但是总有对的时机。到了天都,他要让这些人生不如死。
  “是的。”李牧羊拱了拱手,说道:“敢问贵姓?”
  “你不配知道。”崔照人声音冷傲地说道。“这三楼你们上不去,这船舱你们也搜不了——都回去吧。”
  他冷眼对视着眼前的众多生员,却对身边的人喝道:“倘若有敢冒进者,格杀勿论。”
  “——”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嚷嚷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家伙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公平和正义这样的事情,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难道有人会把它当真吗?
  “这就是欺负人了。”李牧羊有些不满地说道。我都报了我的后台,我都说了燕伯来是我伯伯,燕相马是我兄弟,你怎么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难道他们的来头还不够唬人?“燕伯父经常说,宁肯背后捅刀,不要当众打脸。你这么做可就是当众打我们的脸了?”
  “你说是——”崔照人很是洒脱地耸耸肩膀,说道:“那就是吧。”
  “——”
  “海盗。发现海盗——”有人大声吆喝道。
  “张二狗,你他妈傻了,这是大湖,哪里有海盗——”
  “湖盗,发现鸡鸣泽湖盗——”之前的声音再次吆喝起来。
  鸡鸣泽是青海、红河和太湖这三方水域的汇集地,又远接古梁山和十八子山。所以湖盗极多,局势极乱。他们时不时出来骚扰一番,转眼间就消失在那大湖之中。
  帝国屡派官兵剿匪,屡战屡胜,但是也屡剿屡不灭。
  官兵一来,他们就一洪而散变成渔民。官兵一走,他们又汇集成团变成湖盗。这让帝国高层也对此伤透了脑筋。
  “湖盗来了?”有人惊呼出声。
  这些学子大多数都是娇生惯养,很多人更是第一次出门。
  他们的人生顺风顺水又波澜不惊,没想到这才刚刚准备出门就遭遇湖盗——金币被盗了,终究是能够想到办法的。但是要是被这些匪盗给一刀砍了脑袋,那就谁也没办法想办法了。
  李牧羊两腿一夹,感觉到裤裆处那沉甸甸的布包还在,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心想,就算那些湖盗上船,自己也是可以用这些金币来买一条命的。
  “少主,鸡鸣泽湖盗有三艘大船聚拢而来,看来是盯上了这艘楼船。”军师苏荣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崔照人眼神冷洌,声音带着杀伐之意,说道:“这些混蛋全部该死。”
  “可是少主——”
  崔照人猛然转身,喝道:“看好货物,不许有任何闪失。”
  “是。”一群人躬声应命。


第77章 冷面菩萨!
  楼船之上有专职护卫十二名,为的就是护卫船上客人一路安全。
  无论是钱财安全还是人身安全,都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但是,这一刻船上商旅纷纷表示他们一点儿也不安全。
  钱财被人偷了个精光不说,现在小命也要被那些匪盗给拿走——总要给他们剩余点什么才行吧?
  众人汇集在甲板之上,看着横江拦截的那三艘挂着各种各样旗帜的冲撞型大船,看着那血迹斑斑的帆布船身,一片哀嚎惨叫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那些匪人,他们应该不会杀人吧?”
  “匪人怎么会不杀人?听说他们还吃人呢——”
  ……
  “那个该死的小偷。”张林浦眼眶发红,气急败坏地骂道。
  “林浦兄,现在匪盗当前,你怎么还在在意那点儿身外之物?”身边好友出声询问。“保命才是要紧啊。”
  “平之兄,你还想不明白吗?匪盗最喜欢的是什么?是钱啊。我们的金币都被人给盗了个一干二净,等到匪盗攻破船只,找我们要钱的时候,我们告诉他说金币昨天晚上就已经被人抢走了——他们能信吗?他们拿不到钱,那就要拿走我们的命了。”
  “——”牛平之也跟着惶恐担忧起来。
  李牧羊对张林浦刮目相看,心想这家伙能够考到那么好的成绩确实是有不凡之处的。至少脑袋里面的弯弯饶都要比人强上许多。
  夹了夹大腿,感觉到那包金币还在之后,李牧羊跟着紧张的心情才稍微得到了一些舒缓。
  他是有钱的!
  倘若那些湖盗当真登船抢劫,在身边的小伙伴都拿不出钱财的情况下,自己把裤子一脱,数出近百个金币拍在他们面前,那将是多么威风霸气的一幅场景?
  虽然姿势不够优雅,但是至少诚心可嘉吧?
  楼船管事陈涛强行镇定,但是苍白的脸色和断断续续地话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惧。
  他们以前也遭遇过湖盗,但那都是十几人或者三五十人的小股匪盗。找找关系或者送些钱财就打发走了。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来得人也太多了些吧?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平时好酒好肉地供着大家,可曾有过丝毫亏待?各位勇士,现在楼船有难,我们遭遇了——遭遇了一大股鸡鸣泽湖盗。旗帜混乱,也有可能是三股——我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拿出所有的斗志和勇气——”
  “陈管事,不是我等不尽力。你看看对面三艘大船,怕是这趟来得湖盗足有数百人吧?你让我们十二人去抵抗数百湖盗——我们就是神仙也做不成吧?”
  “就是。就算让我们去送死,那也得让我们死得有价值——我们被人给一刀刀砍了,你们在场的各位就能够没事?”
  “还是把值钱的东西收拾收拾,好言好语把他们给打发了吧——”
  ……
  这仗还没有开打呢,这些护卫勇士们却已经先胆怯了。
  最要命的是,李牧羊竟然还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
  护卫也是人啊,护卫也有爹妈儿女啊,你让人家去拼命——其实就是去送死。人家也不乐意吧?
  陈涛大急,转身看向众多生员,说道:“各位都是有大才之人,现在大难临头,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们给出个主意?”
  “我们没钱了。”张林浦大声喊道。“就算是要投降,也得是你们船行拿钱打发。”
  “就是。总不能让我们把身上的肉割几斤送过去吧?”
  “陈管事,这件事情必须你们站出来承担。我们是没有办法了——”
  ……
  李牧羊的嘴巴张了张,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大家说得确实有道理。
  果然,危难时刻,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
  至于力量——谁会想到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去?
  陈涛嘴唇嚅动,说道:“先接触看看——看看他们要什么再说吧。”
  三艘破旧大船横冲而来,又将彼此的距离拉开,形成一个正面拦截的姿态。
  湖水宽阔,却也没有楼船可以过身的位置。
  陈涛吩咐水手放慢船速,免得楼船撞了上去,人家还没动手,自己这边就先船破落水一个个被大浪给冲走了。
  为首的一艘大船上面,站着一个全身仿若铜铸的光头大汉。
  大汉的脸上有一道深疤,从眉梢到嘴角,半边眼睛都被划破开。
  所以,他的那只眼镜上面戴着一个铜制的眼罩,看起来还真有点儿纵横远海的海盗架势。
  大汉看着渐行渐近的楼船,大声喊道:“取我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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