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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零号机也是人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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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遭遇了辰罗……”
  这是高杉晋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身后站着几个浑身浴血的士兵,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左边耳朵好像也听不到声音了。
  “花鸟苑……白鹤呢?”我艰涩地吐出几个字,身体缓慢地蹲下去,没有任何倚靠,我只能靠这个动作来降低重心防止自己倒下去。
  “……”高杉晋助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似乎用力咬了咬嘴唇:“他们在营帐外面,现在应该已经到这边了。”
  “这样……回来就好,回来……!”腰上缠过来一条手臂,我却突然说不下去,隔着越来越密集的雨帘瞪大眼睛盯着高杉的脸,期望他说点儿什么让我赶快从可怕的猜想中脱离出去。
  “凤家军全军覆没,跟去的鬼兵队只逃出我们几个。他们战线拉得太长,还算完整的尸体只找到花鸟苑大五郎和京乐白……”
  “住口!!!!!!!”
  我尖叫着打断高杉的话,眼前黑了一下,然后赤橙黄绿青蓝紫地轮番充斥我的视野,最后变成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色。不想听……我才不信什么全军覆没!那个我舍弃一只耳朵从死神手里救回来的少年,还有那个总是温柔地为我出谋划策的少年……我不信他们都死了!捂住耳朵……为什么还能听到……为什么还能听到他在说!我恨不得另一只耳朵也聋了。
  “凤……凤!冷静!你要去哪里!”
  谁在说话……
  “凤十字你站住!给我回来!”
  去哪里……我要去哪里……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辰罗……辰罗!我要去杀了这帮畜生!
  杀了他们……杀光吧,杀光他们……
  手腕被人握住,我目眦欲裂地盯着面前的人,想要看清他的脸,眼前却只剩下一片猩红,隐隐绰绰几个黑影,变成辰罗军的样子。手里的刀毫不犹豫地砍出去,没有砍到肉…体的实感便当啷一声落到地上,颈后一阵钝痛,视野里的猩红渐渐被黑色代替,连同我最后的意识也一起吞没。
  “对不起……”


☆、44我们两个,就是这样的关系

  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大雨。
  ……
  ……
  好像有什么被忘记了。
  心脏上突然传来令人无法忍受的疼痛;冷津津得,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心窝里;冷汗一波一波地往下流;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我努力弓起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企图控制这种疼痛,但是完全没有办法;像溺水的人无论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接触到氧气一样,疼痛将我从头到脚笼罩得密不透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刚才的不适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瞬间消失无踪,我猛然睁开眼,枕头下的佩刀“锵”地一声拔…出来;下一刻刀刃便抵在来人咽喉处。
  “!”
  被我抓着的是个金色头发的少女,穿的玫瑰红色包臀短裙,腰上一把要掉不掉的手枪,没什么威胁力。我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后者用一种恐惧到极点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回望过来。
  奇怪,我有那么恐怖么,倒像是我要害她一样。
  “凤,放了她。”
  “晋助大人!”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被我挟持的少女几乎跟它同时响起,被吓得花容失色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仿佛见了救世主似的光芒,瞬间把我闪瞎了。
  听清来人的声音我便松了握刀的手,抬头看去却被他吓了一跳:“晋助?!”我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穿得这么风骚。”
  高杉平时总喜欢COS冰山,我却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喜好这种色彩对比强烈的衣服——紫色大绸,加上缀满红梅的暗绿外披,鲜艳得跟寿衣似的。我皱眉看着他,却觉得面前这个高杉晋助陌生得与我所知的判若两人,不仅是品味的变化,还有身上的气质,现在的高杉却是有点吓人。
  “等等,你眼睛怎么了,绑着绷带干嘛……”
  这样说着便就走上前去,抬手要摸他的左眼,旁边穿得跟朵玫瑰似的少女立刻激动地朝我大喊:“你这家伙不要随便碰晋助大人!”
  高杉微微向后偏了一下头躲过我的手,对我的行为完全不以为意,只将眉梢轻轻挑起审视般地看着我,过了许久,他问我:“你记得这是哪里么?”
  我自讨没趣地收回手摸摸鼻尖,随意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观察之下却是惊了一跳,这雕窗画栋,摆放的矮几居然也是镂空涂金,我们几个如今被派出作战,生活条件大不如前,但是就算在总部军营的时候屋里摆设也没这么豪华,这显然不是我份额的单人间。
  “哦?居然又不记得了,”高杉晋助似是被我的反应愉悦到,脸上露出个古怪的微笑从怀里抽…出一张薄纸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虽然不喜欢他的表现,却也从善如流地接过,上面画得密密麻麻,能看出是某个地方的地图:“给我这个做什么。”
  “人总是喜欢忘记一些事情,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可以理解……”高杉晋助嘴里说着谅解的话,语气中却带着浓浓的讽刺。说到这里,他嗤地笑了一声,对着旁边明显带有不满神色的少女摆摆手,后者咬着嘴唇顿了下脚,最终还是顺从地从外面把门带上。
  “但是有些仇恨,刻在胸腔里,你总不会忘记的吧,凤。”
  “……”
  高杉好像并没有打算得到我的答案,只是踱着悠闲的步子走到窗边,修长手指从怀里捏出一支只看上去就贵死的烟杆,然后往窗边缓缓靠过去,居然就开始吞烟吐雾,那样子简直就像想这样专心欣赏窗外的雨景。
  干!对着我居然这么装逼,还学人家抽烟……咦,居然没有呛到!我知道了,他肯定背着我们学会这种坏习惯。
  “喂喂!你在擅自说些什么啊,”我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抱着手臂皱眉看他:“这种发言简直像初中二年级的男生才会说出来一样,这么多年你是没长大吧。”
  高杉未被遮住的翠色眸子在眼中顾盼流转,凉凉地飘人一眼,却让人觉得从头冷到了脚:“你总记得凤家军是怎么全军覆灭的吧。”
  他的话刚说完,我脑袋里便嗡地一声空白了,瞳孔瞬间紧缩成针尖一样大小,心脏上也想刚才那样,疼到冰冷——对,我凤家军全军覆灭了……那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样,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尸体,残破地散落在战场上……
  为什么我还活着……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只有我活着!我现在活着唯一的目的是……复仇!
  我猛地抬起头,高杉绛紫色的和服深深印在视网膜深处,从边缘起了一层血色。我用力将手里的刀扔到远处,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对他拔刀的冲动。
  “呵,看来你已经记起来了。”高杉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缓而充满引…诱力,嘴角的笑却变得狰狞,带着疯狂的味道:“你的凤家军,是死在辰罗和幕府手里,你一定要记得。”
  我艰难地吞咽一口,将手里的地图缓缓握紧,只是除了要报仇这件事,其他的我不怎么记得了,比如我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银时和假发去了哪里?还有七海……
  “离那时已经过去两年了。”
  不知不觉我竟然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高杉收起懒散的站姿,难得耐心地解释下去:“攘夷军被幕府肃清,他们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还活着。”
  “那坂田银时!那……那他,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对于自己的记忆出现问题这件事我已经没空思考其缘由,其实我更想直接问他——坂田银时为什么没有跟我在一起?我还记得我们之间……我们之间……
  “坂田银时?嗤……”高杉的视线在我拉着他的袖口上游荡一圈,又转回到我的脸上:“他大概在江户的某个角落里藏起来了,像一只病狗一样苟延残喘着。”
  我被他的话激得后退一步,适才的戾气倒是退去不少,近乎呆滞地盯着他露出来的右眼:“那我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应该跟坂田银时一起走掉才对。我早就知道他的理想,这家伙确实像高杉晋助说的那样,战争结束了,就找个地方平平静静地继续生活下去,我最明白他的理想,所以就算背负着仇恨,我也不可能跟他分开才对。
  高杉眼中划过一丝亮光,朝我迈进一步:“有什么不对,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到一起,我们有共同的仇人,所以就理所当然地合作。”
  “……”不对,哪里不对……我不会主动抛下坂田银时。
  他缓缓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抬起,眼中带着戏谑。高杉低下头来,他的脸在我视野中迅速放大,嘴唇上带着烟草香味的温热呼吸轻拂而过,然后在我反应过来之前立刻消失。
  高杉晋助在我像看见猪在天上飞一样的惊讶表情中勾起唇角:“我们俩,就是这样的关系。”
  我们俩就是这样的关系……这样的关系……关系……
  脑袋里不断回响这几个字,回过神来之后立刻尖叫着冲出房间,再跟这个恶劣的混蛋再共处一室我肯定会忍不住杀了他!
  *
  高杉晋助给我的并不是辰罗的地图。这八年来我们一直在找辰罗的老窝,但是因为这个种族战斗力太强,轻易出手很可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高杉让我先从当年参加了攘夷战其他几个弱一点的星球下手,辰罗压到最后。
  我懂他的想法,熟能生巧嘛,杀人灭族也是一样。
  这些事情都是那个穿玫瑰红包臀裙的少女告诉我的,她名字叫做来岛又子,是高杉晋助的部下。我看着她白白嫩嫩的萝莉脸非常想吐槽,高杉晋助真是长歪了,不但学会抽烟还学会包…养小蜜,松阳老师要是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对了,当时光顾着跑出来,都忘记跟他问松阳老师怎么样了。
  我现在站在一艘飞船的甲板上,穿着艳丽的红色短打,跟当年一样。我不太想说话,只是那个玫瑰红色的少女总将视线往我这边飘过来,让我很想把她打晕。但是看在高杉的面子上,还是算了,毕竟是他的小蜜。
  ……
  ……
  所以我对于高杉所说“我们俩就是这样的关系”感到非常怀疑,想到他有可能包养小蜜我居然完全没什么反应,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我该吃味才对。
  而且,我到底是怎么跟坂田银时闹崩了的。
  “到了,前面那个就是柯里泽星,你……”
  “知道了,我自己去。”
  身体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杀戮,在来岛又子说出“到了”这句话时,浑身的肌肉便瞬间绷紧,与此同时佩刀出鞘,夜风卷着我的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我也懒得看他们长得什么样子,拿着高杉给的地图一路杀一路冲进中心城,身后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我知道是鬼兵队在替我“扫除障碍”。
  如今的鬼兵队早已不是当年那支,从失忆以来我就没见过什么有印象的面孔,印象里也没有见过叫做岛又子的少女或者武市变平太的萝莉控。
  我就这么单枪匹马杀进他们国王所在的地方,黑色的斗篷早就被鲜血津湿,看不出红色,却沉重地垂在身侧。我平举着手,刀尖指着面前吓得抖成一团的国王,落下一滴鲜血溅在地上,漾开圈圈涟漪:“两年前,你对地球出过兵吧。”
  “啊……啊啊啊啊!!!!饮血姬!!!!!”
  我的话还没问完,面前的家伙已经尖叫着翻了白眼,我皱眉走上去用脚尖踢了他几下,被踹的家伙却一动不动,竟然是被活活吓死了。啧,胆子也太小了。
  “凤大人,殿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我微微扭过头看向站在中门的那个家伙,他抱着个沾了血的三味线对我点点头:“在下是来接凤大人回去的。”
  “河上万全?”
  “在下的名字是河上万齐……算了,总之这两年来不论强调几次您都会重新忘记。”河上万齐最后那句话却是压低声音嘟囔着说出来的,听上去颇为哀怨。
  “哦,河上万齐。”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摘掉身上浸了血的披风随手扔在地上,先他一步走出大殿:“对了,刚刚那个人喊的什么饮血姬?”
  河上万齐像是无奈地朝我这个方向看了看:“那是您的名号,宇宙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了。”他停顿一下,带着恶作剧的笑音补充道:“宇宙警察通缉榜上的头一名,超S级杀人犯。”
  “哎?”原来我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做了很多轰轰烈烈的事么。
  “两年前的事在下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你跟晋助合作初期,连续灭了两三个星球。现在的说法是,每次出现都一身红衣,黑色的披风浸透鲜血,以至于无法被风吹起,每次都在饮足了血液以后被抛下。”河上万齐停顿一下,在我颇感兴趣的眼神中继续说下去:“无人知晓其容貌,名字——甚至性别。只有一身红衣和饮血的黑色披风……”
  “明明都是‘姬’了,怎么会性别都不知道。”我好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完全没有自觉正在被说的人就是自己。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河上万齐学着我之前的样子耸耸肩,将脖子上一只大耳机扣到头顶,便不再发言。
  我抖抖衣服跳上飞船——切,什么饮血姬……还是赤炼火好听些。


☆、45总做些暧昧动作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我觉得高杉晋助还算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跟他合作不用费什么心思。他为我提供复仇资金;杀人名单,星系地图……他为我做好所有的安排;而我所需要付出的;仅是自己的仇恨而已。
  对两年前突然消失了的记忆;我心中还存着诸多疑虑,每每尝试着回忆;却又每次都被漫无边际的空虚和恨意吞噬,这也许是一种惩罚,我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同时清晰地记得过去两年内我是如何疯狂地杀人,血迹洗去了,血腥气渗透皮肤透入骨髓;以至于一刻都不能放下手中的刀。
  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我从来没后悔过。
  我记不得七海的事情,最后我们有没有成功汇合,她最终去了哪里?我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我也记不得松阳老师最终是否被救出来了,那段时间就像被凭空从脑袋里挖出去了一样。
  只是高杉晋助既然能平安活下来,松阳老师应该也平安无事了才对——我经常这样自我安慰。
  更重要的是……我居然忘了坂田银时。
  算了,那白痴如果知道我现今这幅恶鬼般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不知道什么反应。
  似乎这样就能说得通,那仇是凤家军的仇,我不可能带七海到宇宙里,松阳老师和坂田银时……如果是为了报仇的话,我更不想现在去见他们,所以最终选择与高杉在一起。
  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混合飞船急速行驶带出的冷风灌进喉咙里,一直从舌头冷到脚尖。我下意识甩甩脑袋,下一刻便愣住,然后抬手往脑后摸过去。齐颈的短发在手心茬茬的,心下不免又失落一回。我最是重视这一头长发,如今变成这个鬼样子,问起来高杉却告诉我,这头发是我自己削的。他说这话时眼底漾着似赞赏似疯狂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我干,老娘当年为了头发打了多少架,怎么可能自己削掉,他肯定是趁我不记得事情骗我。我报复似的追着他问那只左眼是怎么了,高杉晋助好像不太介意,每次都爱答不理。
  实际上我是好奇的,他的眼睛,他的鬼兵队……整个飞船上大概只有我一个人敢于对高杉提起过去,甚至追缠不休,他那些部下整日吓得大气不敢喘,真是怂到一定程度了。所以这事儿我没办法旁敲侧击,高杉自己不告诉我,我就再也没办法。
  “凤大人。”
  我一点点吞下口中的酒液,远远将酒瓶扔到飞船外,看着它消失在黑暗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次怎么是你来的。”
  “晋助说的没错,比起又子,在下与您的旋律更加合拍。”河上万齐隐约叹了口气,随即递给我一张地图。
  “什么时候出发。”
  我对杀人没什么排斥,到现在更是像砍菜一样熟练。总之我的目的是杀光所有参与了那场战斗的天人——所有,都是我复仇的对象。
  高个子的男人停顿一下:“如果您需要再做片刻休息……”
  “不需要,我不需要休息。现在就走吧。”我扯了扯绑披风的系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打扮极其前卫脱俗的男人,示意他带路。
  对高杉晋助的部下,我很少在不必要的时候跟他们说话,私下里我也知道些个中委曲,比如之前那个叫来岛又子的少女,她每次看到我便一副厌恶又恐惧的表情,所以才换了河上万齐过来跟我接头的吧,高杉那家伙倒怜香惜玉得很。
  即便如今我与高杉晋助合作,即便我只杀天人,但那凶名却是传出去了。不但敌人闻风丧胆,就连同伴也畏惧的存在,确实不是个好身份,没想到我今天竟然莫名其妙体会到了坂田银时当年的感觉。这样想着我又忍不住自嘲起来——我跟他们哪里算同伴,顶多是合作伙伴吧。
  河上万齐走在前面,声音模糊地传过来:“您的音乐……在哭泣。”
  “?”我不解地看着他侧过来的脸,后者微叹一声,又是拉上耳机将耳朵捂住,强行将对话中止。
  这人真是欠揍,嘴里叫着“大人”啊,“您”啊之类的尊称,态度上却丝毫没有尊敬的意思。
  我跳下飞船,伸手压了压被风鼓得肆意飞扬的斗篷,便一路带着血花杀过去。
  要说这几个月改变了什么,大概就是我杀人越来越熟练了,从刚下飞船开始,一直到他们国王所在的地方,洒一路的鲜血。我不知道还要杀多久,挥刀的那一刻起,身体便开始麻木,变得机械,那种惯性从握刀的手臂蔓延至灵魂深处,让那里跳动的火焰冷凝静止。
  熟悉的爆炸声响起,将我的注意力稍稍唤回一些,右手握紧的武士刀被鲜血洗过一般,抓在手里的天人少年正瞪着一双大眼盯着我——或许这个还不能被成为少年,看起来还没有十岁。
  我挥刀的动作突然就滞涩起来,他浑身包裹着绿色的皮肤,皱巴巴得,还散发出像蟾蜍或者青蛙一样的森冷气息,与正常人类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丑陋,狰狞,只除了流出的血也是鲜红色。我一向知道,人眼神的表达并不被种族和长相局限,那种充满愤怒,恐惧,质问,甚至夹杂委屈的眼神,仿佛能刺到我灵魂的深处,让我想起很久很久之前那个夜晚,井野秀一一家被杀的夜晚,我似乎就是这样看着行凶的家伙。
  为什么要杀人,花子很乖,没有捣乱,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家人?
  真是……太好笑了,如今我居然变成了那个行凶的人。我失神地看着他的眼睛,手指渐渐放松下来——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眼神又哪里是第一次见到的,只不过每次都被血腥包围,我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唔……!”
  腹部一阵刺痛,我不可置信地捂着肚子后退几步,面前的小家伙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表情凶得可怕。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又冲过来对着我的伤口刺了二刀,第三刀……就像,当年那个,想要杀掉奸-污美和子的我。
  小孩子身高和力量都受到限制,他刺得不是我的要害,美工刀也并不锋利,只是,伤口……好痛……
  “凤大人?您受伤了?!”
  河上万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半跪在地上有些迷茫地抬头看他,后者单手捉着被钢丝绑住的小孩儿,另一只手穿过我背后将我环住了。他对上我的眼睛,皱着眉便将钢丝缠上那小孩的颈子。
  “这个孩子……”我抬起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话没能说完,那人已经身首异处,黏腻的血液喷溅到脸上,斗篷上,然后将我的衣服浸湿。
  我靠着河上万齐的手努力站起来,斗篷被湿得沉甸甸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不知是失血还是体力不支,我仰起头看向天空,只头顶那块东西黑压压地要掉下来一般。
  “凤?”
  “为什么……”我眯起眼将刀横在终于不管我叫“凤大人”的河上万齐脖子上。
  河上万齐似乎是惊讶于我的反应,下一秒居然拨开我的刀将我横抱起来朝飞船那边跑过去:“这里安装的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还是先离开吧。”他沉默一会儿又接着说:“那么软绵绵的剑,是杀不了在下的。”
  “为什么杀了他,那么小的孩子,不可能参加过当年的战争……”
  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我之前,却一直在做同样的事。
  “晋助的命令,不留活口。”
  耳中充斥着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我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任河上万齐将我带上战舰。我倒是没想到,高杉晋助对天人的憎恨居然到这种程度。
  *
  伤口做过简单的包扎就被我弃之不顾,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着身体。我已经这样冲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上早已没有半丝血迹,我却总错觉顺着腿流下去的雪白泡沫中混杂有零星的鲜血,在脚下汇集成一股猩黄的水流,又哗啦啦地流进下水道……
  “笃笃——”
  浴室门被敲响,我不太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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