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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嫡长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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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将郑赵氏带下去严加看管,刘穅走到明煦面前,面上无甚表情,语气带有几分怀疑道:“明公子,本官需要知道你方才对那犯妇说了什么,不过一句话,竟使她改口忍下了罪行。”
刘穅对这个结果倒不算意外,他任地方多年,深知未被教化的百姓大多愚昧,遇事儿欠考虑,解决事端的手段粗暴的很,也见过不少妇人杀人害命的案子,不过大多是毒杀婆母,谋杀亲夫的很少就是了。
他介意的是明煦的做法,有了证据私下却不说,公堂上亦不言明,独与疑犯赵氏悄说了,结果赵氏一口认下,虽说极有可能是明煦已经掌握了明证,但也不排除赵氏受到威胁不是。
“大人叫我名字便是,学生并未与赵氏说什么,不过是诈她一诈罢了,刚巧她就中了计。”明煦摊了摊手回道。
刘穅见他仍旧隐瞒不报,心下更生不悦,冷笑一声:“明公子可是想好了说的?”
明煦笑笑,“自然不敢欺瞒大人。”
刘穅冷哼一声,直接甩袖走了,亲民礼才什么的老子不想演了,还不知道将来成不成气候呢,就这般不知道规矩。
他负气走了,卿容明煦两人却得跟上去,结案之前,俩人都不能离开衙门。所以还是找那个魏先生安排下住处吧,那个瞧着是个斯文人,明煦自我安慰道。
斯文人魏先生果然没多说什么,将他们安排在府门后院一处房子里,叮嘱随时等待传审。
略显简陋的屋子里,卿容明煦二人对坐在唯一的案前。
“你方才在堂上想到了什么?不方便与刘知县言明?”卿容随意的摆弄着桌上的物件。
“不是不方便,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明煦摇了摇头,给出了这么个说法。
卿容闻言挑了挑眉,将手上的茶盏递给他。
“若我所想无差,杀害郑大牛的应是那个叫金玉的小孩子。”明煦接过抿了一口,解释道:“我与你一样,一直在想曼陀罗花这一指向性证据,遂将在郑家的经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来那天晚上吃过晚饭,我见那金玉在院子里读书,有赠给他一方砚并几许颜料,现在想来那几种颜色鲜艳的含有曼陀罗花也说不定。”
明煦想到了这个解释,那天他见小孩子读书很是用功,心生感慨,又想着投桃报李,遂给了金玉一块墨,为了逗小孩儿,连带着把随身携带的几种其他颜色也给他玩儿。却没想到那孩子竟认识这些颜料,并用这些东西犯下大错。
“有些作坊为了颜料色泽明丽鲜艳,确实偶有加入花汁制作,曼陀罗花也在其列。照这般想,确实是那个孩子,赵氏不会用这种手法,只是那孩子也就八九岁吧,怎么会对亲父下杀手,且是如此果断。”卿容沉声道,想着这其中应是另有隐情。
从获取颜料到心生计划,再实施杀人,报案栽赃不过一日,确实过于果断了,十分懂得抓住机会。
“赵氏护子,招认了是自己杀的人,这般倒不好把此事说出去了,卿大哥怎么看?”明煦询问道,不管这杀父杀夫的背后有多少隐情或苦衷,最重要的是结果。
“你刚才在刘知县面前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还来问我?只是了结之后少不得要见见那个叫金玉的孩子了。”
做母亲的愿意袒护孩子,母子一体,曼陀罗花的事儿赵氏完全可以拦到自己身上,就算他们说出真相,律法判处的也是赵氏。
“哦。”明煦有些郁闷,他哪里已经做出决定了,不过是先稳住知县,再决定要不要说而已。
卿容与明煦在县衙的厨房里吃了晚饭,还未来得及就寝,长安已经在衙役那里打听到了消息。说是已经画押了。
明煦仔细问了,这才知道此案的缘由。却原来那赵氏并不是郑大牛的原配,原配郑夫人早亡,留下一女唤作六儿。郑大牛在妻子死后并未再娶,与女儿一起过,后来女儿嫁了人,留他一个。
而邻村有个赵寡妇,一个人拉扯孩子,伺候婆母,家里没男人,日子难免过得艰难了些。赵氏又是个要强的,勉强吃饱的情况下,还记着亡夫的遗愿,要送儿子进学,指望他将来改换门庭。
只是读书不是个容易事儿,赵氏本想着凑足了先生的束脩就好,进了学才知道束脩只是第一步,算少的。读书用的书本,笔墨纸砚等零零散散的花费巨大。若丈夫还在,尚能勉强应付,现在丈夫死了,家里失了大半劳动力,眼看着就要供给不上。
正巧赵氏在一次走亲串门时,听说了郑大牛的家况。心里不免算计,这是个绝户的,半辈子肯定攒下了不少,人瞧着是个憨厚老实的,要是跟了他,我的金玉不但能继续上学,日后郑家的东西也都是我儿的。遂在与郑大牛说了几回话后,做了决定,让村里的媒婆去说和。
很顺利地,郑大牛想了下便同意了这门亲事,不过几日便迎了赵氏进门。
只是赵氏进了郑家门,才知自己想差了,嫁了人之后过得还不如寡居时。却原来郑大牛是几个村子里远近闻名的热心人,谁家有个不方便的地方都去帮忙,谁家过得艰难了些便四处接济,东家送些粮,西家垫付些银钱的,也不管自己是否还吃得饱。
这种人对外人是好人,乡亲们都说郑大牛好人有好报,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哩。但对家里人却是个灾难,这个老好人是个全然不顾家的,他眼里众生皆可怜,单单看不到自家的苦楚。
秋收时节去帮邻里寡居的老太太割稻子,自己田里的农活全让她这个女人做。打了野鸡送给别的刚生产的人家,瞧不见自家里的女人孩子面黄肌瘦,几月不见荤腥等等不一而足。赵氏心中的怨恨日积月累。
嫁到郑家不过两个月,赵氏就明白了为什么郑六儿嫁人不过几日,就宁愿被大家戳脊梁骨也要与亲爹断绝关系,而她婆家也不曾说些什么。谁家也不会想有个天天伸手要钱,净会坑自己家的亲家。
赵氏深觉入了火坑,奈何她是寡妇二嫁,民间也没有和离的说法,苦泪都只能往肚里咽。只得认命专心教导金玉,待小儿出息了救她出火坑。
却不料这一日隔壁村的赵老头盖房子摔断了腿,他儿子上门求接济,郑大牛在家里翻出了赵氏藏起来的攒给金玉的书费,转手就给了郑老头的儿子,让他先拿去救命,也不提归还的事。郑大牛借出去的东西从不赶着让还。
赵氏接儿子散学回来,得知此事就发了疯,整个人的指望都破灭了,眼前一片黑暗。这时郑大牛还在一旁劝,说让孩子上村里的私塾就好,自己村里的先生放心,花费也少,实在不必送到县学里,麻烦得很。
赵氏当然不应,她坚持让金玉上县学是因为村子里十几年前出了个秀才举人,这个秀才就是在县学里考上的,村里的私塾有什么用,读几年还不是要回家种地!但是这道理却是与郑大牛说不通的,他这人过得寒碜而不自知。
“卿公子在屋里留了银钱赵氏是头先发现的,她说刚好补了金玉的书费,怕郑大牛又拿去胡乱花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解决掉郑大牛。”长安终于停下,一口气儿说完了前因后果。
“她是这样说的?”卿容追问道。
“已经写到了供状上。”长安回答。
“曼陀罗花她是如何解释的?”
“只说是上山偶然采的,见开的好看,便留了下来。后来自己偶然发现了其作用。”
“既然已经招供,离判刑论处便不远了,那个大名赵新的孩子必然会来,我准备见他一面,明弟去吗?”卿容叹了口气。说辞太敷衍了,些许细节也没有交代。
明煦闻言摇了摇头,虽然赵新的杀意一早便有,但确实是自己给他提供了契机,酿下大错。还是不去见了,就这样吧。
卿容也不勉强,案子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他去见见这个孩子就已经结案了。
两人都没有对郑大牛的处事为人发表什么看法,种因得因罢了,也是个可怜人,而可怜之人自有可气可恨之处。
刘县令的速度很快,三日后以赵氏蓄意杀人罪处以死刑,秋后斩首。
而卿容也终于在判决这日见到了那个自从案发便一直未出现的孩子,他还带有几分稚嫩的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有什么哀伤的请求探监,在狱卒放他进去后,卿容就等在门口。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等很久,赵新进去了两刻钟,依旧面无表情的出来了。
他径直走到卿容面前,露出几分嘲讽来:“你也还有要同我说的?”
卿容摇摇头:“原本是有的,可是现在见了你又不想说了。”他忽然心生怠倦,结局已定,那么旁的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吧。
他不问,赵新却偏要说,在监牢门口,以带有几分疯狂的声音:“我一早就恨他,恨不得他立马死去,夜里睡不着觉,整天都在寻思怎么杀了他,你说世上怎么有那么不讨喜的人呢。”
“你还小,等你大了就会知道,世上比他更不讨喜的人多了去了。”卿容平静的述说着事实。
“不,你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怎么会懂。”赵新打断他,“再没有人比他更讨厌了,世上固然有很多恶贯满盈,十恶不赦之人,但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郑大牛已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恶人。”
“那你的母亲呢?她也与你没有关系的吗?”卿容提醒眼前这个心中已无纲常伦理之人。
“我那也是帮我娘解脱,她该高兴的不是吗?郑大牛该死,所以我先迷晕了他,然后用衣服捂死他,让娘不得不帮我把他扔出去,可是那一刻,我分明看见娘她也是快意的。”赵新依旧执迷,恨声道:“只是还是便宜了郑大牛,没让他死个明白。”
卿容没再与他多说,转身离开,心里已无波澜。他们已经耽搁了几日,是时候离开去往下一处了。
县城外一处官道上,一辆外观朴素宽大的马车正不紧不慢的往前走,马儿脖颈处的铃铛晃悠悠的摇着脆音,趁着万物复春的好景,令人心渐平静。
马车里正卿容斜倚着休息,忽然被一个颠簸惊走了睡意,他干脆侧起身去瞧正伏案写作的小伙伴,“写什么呢,在车上也不怕晃花了眼睛。”
“记录我第一次出行,随便写写。”明煦头也不抬道,他正小心地修改因颠簸而弄坏的地方。
卿容凑过来看:“南清有村冢上,百姓安居和乐。今说此村中有一老汉唤作郑大,郑大有妻有子……”卿容不自觉的读了两句,笑道:“以写志怪趣闻的手法记游记,倒是新奇,只你这般写,是给谁看的?”
卿容好奇问他,这游记多有艺术加工,总归不是自己拿来欣赏的,那么还有谁能看呢?
“深闺寂寞,写了给我未婚妻打发时间玩儿。”明煦轻飘飘的回答。他思量着既然黛玉能去看《西厢记》,那就说明无聊到一定程度了吧,那就给她整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吧,自己的游记不是刚刚好,除去让小姑娘打发时间一用,还能让他知道自己游至何处。既有趣又亲近。
卿容倒是被他的回答惊到了,反应过来调侃道:“我们煦哥儿小小年纪倒是个知心人儿。”
“十三了,不小了。卿大哥今年十六,也已经定亲了吧?”明煦不欲多谈,转而问他。
“定亲了,是我自幼一起长大的表妹,待她出了孝就成婚。”卿容聊起未婚妻眼中有光。
明煦看见了,想了想没有把那句“近亲不宜结亲”说出口,有什么用呢,不过徒曾烦忧。
第27章 首提归京
彭城。
新的一天开始,太阳已然升起,红耀耀的镶嵌在青天之上,令人心中浊气一清,心生欢喜。
内城街道上百姓正忙碌着摆摊出货,勤快些的已经开始吆喝叫卖。
走过热闹的街段,在相对清冷的街尾,可见到一个并未挂招牌,也不见吆喝的摊子,却叫人一眼看过去便明白做的是什么营生。
那是个简陋的仅用几块木板拼接起来的案几,面上散乱的摆放着被砚台压着几张白纸,竖立在案子前面的是几幅展开的画作,如果有人细看就会发现画中物皆角度新奇,光影独特不似常见的技法,画中物亦非不是常见的花鸟鱼虫,而是平常的物件,正对的街景。倒是有几分奇趣。
只是这条街上大多是平常百姓,为生计奔波劳苦,少有驻足细看的,偶有识字的,路过时缓下步子瞄一眼又离开。
离书画摊子有十步远的一处屋檐下,有一身着青衣的年轻后生,抱膝蹲在屋檐下似在休憩,细看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眉目清隽,端的是翩翩少年。有晨露抛洒其眼睫上,红光照在青衣,像一副静态的画。
伴随着清晨的鸟鸣声,画中人长眉微动,慢慢苏醒过来,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几下腰酸背痛的身体。
少年人在周围走了几步又回来,伸脚踢了下旁边蜷成一团的人,待他癔症过来,脆声开口:“长安,季阳呢?这都一晚上了,还不见人?”
地上的人揉了揉眼睛,想了想说:“大爷你忘了,季大哥昨日不是去给侯爷传信了。也不知道侯爷的人具体在哪里,少不得慢了些,不过依上次来看,正午之前应该能回来。”
正是明煦,长安主仆两个。
却原来明煦按照约定与卿容同行了一段后各自离开,分开后明煦本来预计的是将江南有名的几处地方走一遍,奈何事不遂人愿,一路上意外与趣事都不少,各种杂事也拖慢了行程。
明煦无奈之下只好四处游走,也不拘具体何处多少了,卿容说的没错。没了目的地与时间限制的出游果然轻松了许多,不论身心。
不过舒适的游学是建立在足够财力上的,明煦出来时,祖母孙氏生怕他在外边受了不知名的委屈,银钱没少给。明煦出来一年多也确实没在银钱方面被困住过,直到半个月前的那个意外。
长安口中的季大哥本名季阳,是明煦出来的时候明榭给的人,季阳主要的作用就是顾全明煦的安全以及随时能接到明榭传给行踪不定的明煦的信件,明榭总有自己的渠道来知道孙儿大概身处何地,安全与否。
半个月前,季阳在看到一个记号后,叮嘱了长安几句后去与别人接头了,出来了一年多,明榭头回来信,应该是有要事吩咐。
当时主仆几个正在进入彭城的郊外小道上,那处少有人烟,平静的也看不出有什么危险,于是季阳嘱咐长安机灵点,一切以大爷安全为先后就骑马去了。
然后戏剧性的是季阳一年多头一回离了明煦身边,这边主仆两人就出了事儿。
季阳走后,两人照常赶路,然后在两刻钟后毫无预兆的遇见了山匪,明处几十个土匪们迅速的围了车。
当时明煦见有劫道抢钱的,先是好奇了下,清醒过来后看了下形式,寡不敌众,明煦无奈之下下车谈判。
只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学三国的贾诩,报出外公是哪位大佬。土匪们就已经抢先说了“只要钱,不害命,把身上财物留下就放行。”明煦一听,要钱也不行啊,孤身在外的钱不就是命吗,于是他坚持的说完了外公的官职名讳。
然后我们明小煦就受到了来自对面土匪们的鄙夷,领头的老大拿着鞭子指着明煦哈哈大笑:“你是我干土匪这几年来,第二十九个这么说的,还你外公官居三品,你咋不说你外公是明候呢,这个我听着还熟。”
明煦:……
这是在逗我吗?如果我现在说我其实姓明,有个祖父叫明榭,泥萌是不是不仅觉得我在开玩笑还会觉得我是个傻的。
初出茅庐的明煦被将了一军,接下来更是节节溃败,无论他说啥,已经习惯了的土匪根本不听不理会。还是那句老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阳谋都不堪一击。土匪头子显然深有领会,直接带着一帮人把明煦的东西搬了个空,连马车也没有给留下。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看在明煦读书人的份儿上,没有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拔了,还在明煦的坚持下,十分有人情味儿的把书纸什么的也给留下了。
等季阳晚上带了信儿回来的时候,就见主仆两个凄凄惨惨背着书步行往城里赶,夜里也不敢露宿荒野。所幸距彭城内城已是不远,走了两天便到了。
明榭信中说家中大姐儿明睐婚期已近,让明煦尽快回到扬州,再与祖父母一并归京观礼。奈何就在不久前明煦才丢了钱财行李,卖了书也根本凑不足回扬州的路费。
于是在让季阳当街表演胸口碎大石被拒后,就有了这个代写书信兼买字画的摊子。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明煦简陋的小摊鲜有人光顾。
明煦有些郁闷,“你还说上次,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逗留几天。”他看着凄清的摊位叹了口气,心里默默腹诽,在这种地方摆这种摊子根本就行不通好吧,季阳也是,有什么好矜持的,在闹市胸口碎大石多赚吆喝啊,大爷我都愿意当街敲锣揽客了,他就是不同意这个来钱快的法子。
人最不经念叨,正说着季阳,那个身着黑衣,样貌平凡的青年就轻巧的从街前走了过来。明煦招手叫他近前来,小声说:“怎么样?你那小伙伴给你银子没?”
季阳颇为无奈的开口:“大爷,我们通常身上都不怎么带钱,侯爷也没吩咐这个不是?”大爷的思路总是那么清奇。
“那今时不是不同往日嘛,我也是想早点回去,别的都好说,只可不能耽误了姐姐的大事。”明煦撇了撇嘴,心里不免庆幸时日还早,祖父也没说具体何时归。
明煦吩咐了长安去买早饭,自己走到案前弯腰整理案上的纸张,完了坐在季阳昨日找来的石头上思考今天画点什么。
长姐的婚事定在明年二月,那肯定是在除夕之前赶回京城的,那便是还有四个月。说到京城,明煦操心了一阵子姐姐之后不免想到了黛玉,算起来将近三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小姑娘出落了什么模样,前段时间的寄京的东西收到了没有,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明煦的思绪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倒没有怎么注意周围,直到被几声指节敲击木桌的声音唤回思绪。
明煦直起身子就见面前正站了个衣着锦绣的白面小公子,那小公子见他回了神,收回手笑声道:“你这人瞧着是个呆的,问你几句也不见回话,怨不得生意如此冷清。”
小公子说完稍垂了眼,诶呀,见了这个人觉得有趣,上来搭话竟大意失言了,读书人大多清高,我方才说他做生意,恐是惹了他。
等了一会儿却未见这俊俏书生有所讽言辩驳,反而一直没接话,隐晦的打量自己。
小公子蹩眉侧了侧身,这难不成是个哑巴,可是哪有哑巴识文断字的,狐疑的看了一眼。
明煦被这一眼叫回来,有些尴尬的开口:“这位兄台,实在对不住,方才走了神,你问了什么?可否重叙一遍?在下也好做出解释。”
不怪明煦突然反应慢,实在是面前这个小公子长得过于清秀了,不知觉的让人怀疑他的性别来,明煦瞬间想到女扮男装的套路。嗯,离近了看眉眼清秀,眉毛有修过的痕迹,再看耳洞,这个不分明,喉结处也遮掩着。
明煦不能确定客人的性别,所性抛开了去,现下招揽生意为要。
见他没有在意“生意”一词,那小公子指了指摊前最前的一幅画:“这个花瓶画的极其细致,技法也独特,可是你独创的?”
明煦见他问这个,摇了摇头说:“不是我独创的,我也是跟人学的,不过确实很少见就是了。”
“我瞧着喜欢,这幅画多少钱?”小公子十分干脆。
“一两银子。”明煦瞧着小公子的衣着配饰,昧着良心报价。
“这般廉价?”小公子脱口而出一声惊呼,这时他身后一直没开口,行为颇有些扭捏的小厮扯了扯小公子的袖子。
“咳,那便给我包起来吧。”小公子没有接着说下去,示意身后的小厮付钱。
“额,在下小本营生,客官不若自便?”明煦不好意思道,包起来,我拿啥给包,要不给你扯张白纸?
见他有些窘迫,那小公子反而笑起来,直接将画卷了抱在怀里。再开口就多了几分随意:“听你口音,是外乡来的?为何流落我彭城卖字画?”
“公子也说是流落,在下出门时遇到了些许意外,暂留彭城,待些日子便离开。”明煦实话实说。
“我名谷秀,你我差不了多少,唤我名字便是。”小公子喜欢他的坦诚,提醒道。
“谷兄弟好名字,人如其名”明煦从善如流。
“你这画有趣,人也有趣。”谷秀竟微红了脸颊,笑声道。
“谷兄弟谬赞。”明煦有些不明所以,你从哪看出我有趣的?
……
那天过后,两人这有几分话本情节的相遇并没有结束,谷秀小公子连着几日来光顾明煦的生意,哦,或许不能称他为公子了,在这几天里明煦已经明确了这位大主顾的性别,确实是虚凤真凰。
暂时称她谷姑娘,谷姑娘不仅每日来买画,有几次还带了东西给明煦,都是些精巧实用的。而且总是一坐就是半日的与明煦闲聊,随着明煦学习他的画法,自在得很。
明煦托谷姑娘的福,回乡的日子得以提前,在勉强攒足了银子后,主仆几个便计划着离开。
这日谷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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