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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向阳花开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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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过问。隔了两日,她带着绣好的帕子跟两个小挎包去了锦绣坊。
帕子的价格依旧,二十条帕子得了一百六十文。两个小挎包让瑶掌柜眼睛一亮,很是夸了一番,这两个挎包比上回的更讨喜。上回一个一百二十文,这回一个卖了一百五十文。瑶掌柜笑道:“我瞧着这样的挎包还是独一份,若是有,你尽管拿来。”
这一回得了四百多文,全靠两个挎包价格好,但许向阳知道,这东西多了就会被压价格,且销路也不会太大。所以,她还是领了绣活。瑶掌柜对她颇为照顾,道:“许姑娘,你的绣工好,我这有一件嫁衣,时间比较赶,但价格好。你可要看看?”
许向阳多少有些知道这嫁衣都是要姑娘家自己绣的,当然也有例外。其中的原有她无心深究,问了价格,竟有一两银子!她有些心动,若是得了这一两银子,就能把挪用的银子还回去大半了。只是工期赶,十日就要绣好。看过花样,她点头接了这活。
盘点了布料绣线,瑶老板见了她的小提包,夸了句心灵手巧。许向阳心里一动,往后仰仗瑶掌柜的地方还很多,她不如也做个挎包送她,也能起到广告的效果。
傍晚的时开始下雨,一下子冷了下来。许向阳身上不方便,特别畏寒,觉得身上的衣衫又薄了。心想要是能有个汤婆子就好了,可现在下着雨,她实在不愿出门。展昭今天倒是提早回来了,他淋得半湿,她看在眼里没有多言。只是想他应该要在家里吃饭,便放下手中的活去厨房做饭。
展昭在,饭菜上要多用心。这个时节已经不见青菜,她发了一些豆芽,好过天天吃腌菜。她也学着做了一些腊肉,切了一些肉丝炒豆芽。无论如何,腌菜都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尤其是她这样手头拮据的。做了个辣白菜蛋花豆腐汤,正好今日买了些猪肝,泡发了一些木耳,和大葱一道炒猪肝。虽然只有两菜一汤,但荤素搭配,也算丰盛。
展昭在吃食上不挑,却也对她的手艺刮目相看,简单的东西她总能变着花样做出各种菜色来。就说豆芽炒腊肉,清脆爽口,他有些意外,亏得她能想道法豆芽。若说最喜欢的,还数那道汤。辣白菜有些泛红,鸡蛋花嫩黄,豆腐白嫩,葱花点缀其间,霎是好看。用淀粉勾了芡,汤汁略有些浓稠,微微有些辣,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晚上的饭菜都吃光了,许向阳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什么比自己做的饭菜被人吃个精光更叫人高兴了。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展大人,厨房里烧了热水。”他淋了雨,最好还是泡个热水澡去去寒。
展昭看着她,忽然道:“今日,安平巷有一起纠纷。”
许向阳抬头,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是案子有眉目了?展昭继续道:“一个出嫁的妇人回娘家多日未归,夫家找上门来寻人。娘家人却说女儿早在几日前就已经回去了。”
“难道……”
展昭点头,“案情尚不明朗,你出门小心些。”
“嗯,我会小心的。”
展昭交待完毕,就出了堂屋。许向阳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看了眼灶台上的姜汤,心里涩涩的。原本想端给他,终究觉得有些逾越了,有些事不是她能做的。舀了一些热水洗碗,心想,这锅洗澡水也白烧吧?
忽然,展昭提着水进了厨房。她一诧,外头下雨呢,他怎么去提水了?连忙道:“展大人,这些我都做惯了,你别忙,外头还在下雨。”
展昭不置一言,下雨天她提水一样不便,他几乎不都不在,能帮的忙也就这一点。劝阻无用,他还是装满了水缸。来来回回,更是一身湿,许向阳顾不得逾越不逾越,把姜汤热了热,端给他。又小心地催他去洗澡,他伤才好,还是要养着,不能仗着年轻就放任不管。往往都是他这样底子好的人会留下一身病痛。
他换下的官服乱糟糟的一片,她赶紧把脏处刷了,再烤干,若不然明日穿这样的脏衣衫可不成。展昭回到屋里时,见官服已经一尘不染整齐的挂在一旁,旁边还搭着那件新做的夹袄。他伸手取过夹袄翻看,很轻便,绗缝之后固定了棉花,不显臃肿,又精致大方。他头一回对她有了模糊的认识——她手很巧。
☆、第15章 伤
阴雨天连绵了几日,昏暗阴冷。许向阳极讨厌这样的天气,到处湿漉漉的,出一趟门衣衫鞋袜就要湿透。展昭每日回来也是衣衫半湿,鞋袜湿透。她少不得要烧水给他泡澡,如此一来,提水又成了麻烦事,下雨天真的是处处不便。另外天光昏暗,她只能把绣活拿到堂屋绣。
绣的是嫁衣,她有些提心掉胆,深怕被展昭撞见。她翻遍了原主的东西也不曾见到一件红色的衣衫,想必她跟展昭的亲事简陋至极,连嫁衣都没有。若是被展昭撞见,还不知他心里会生出怎样的想法。好在展昭早出晚归,只要小心藏好,便不会被撞见。
赶了五六日,嫁衣已经绣的差不多,估摸着再两日便可交差。许向阳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绣完这一单,挪用展昭的银子就能还上大半了。明年这个时候应该能存上一点钱,到时候再跟展昭提和离也比较合适,希望到时候能顺利离开。
忽然,外头有人叫唤。心里一紧,急忙把嫁衣收起来放到隐蔽处,又拿出做到一半的衣衫做掩饰。眨眼间,王嫂子已经在屋檐下收伞。王嫂子是给展昭送衣衫来的,自从他伤好之后,他几乎都在大厨房吃饭,衣衫也送去洗衣房,再不让她经手。
王嫂子将手中的衣衫放到桌上,道:“这下雨天烦人的紧,衣衫都干不了,这不,用炭火烘了才送来。”王嫂子说话间目光落在桌上做了一半的夹袄上,“欸,这袄子做的真巧。平平整整,一点儿都不显胖。这是给展大人的吧?”
“嗯,天冷了搭一件,很方便。”
王嫂子翻来覆去的看,笑道:“你这个巧,这么缝几道线,既好看,又固定了棉花,就是下水洗也不怕纠结成团不均匀。主要啊,还平整不臃肿。你不知道,我给王朝做了袄子,他嫌厚,说穿了手脚都活动不开,非要等到冻得实在受不了才肯穿。你这个法子好,回头我也照着做一件。”
许向阳微微一笑,道:“王大人要是嫌厚重,可以不做袖子,穿起来更轻便。”如今她跟王嫂子越来越能说上几句了,有王嫂子从中协调,她慢慢的也能跟其他人说上两句。
王嫂子听了连连点头,忽然,她在屋里扫了一圈,瞧见角落里的炉子上架着的一口小锅正冒着热气。萝卜汤的香气从哪里散出,引人垂涎。许向阳想到王嫂子家里有两个半大的孩子,便盛了一碗出来递给她,“我买了些骨头煲汤,骨头汤要慢熬,索性就放在小炉子用炭火煨着。虽然只是骨头汤,但一样滋补,尤其是孩子,常喝能强健骨头。天气冷,嫂子也喝一碗暖暖身子。”
“这……”王嫂子见浓白的汤里飘着几块萝卜,确实不值得什么,笑了笑,爽朗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姑娘厨艺好,你教我做的辣白菜,我是怎么也做不出你那味道。”尝了一口,眼睛又是一亮,“嗯,这真是骨头汤?我也做过骨头汤,味道没这么好。”
“其实也没什么窍门;就是时间要久。把骨头敲开了,滴几滴醋,熬一晚汤就浓了。快要吃的时候加些萝卜下去,或是别的什么,味道都好。萝卜别放早了,要不然就太烂了。”
王嫂子用心记着,心想许向阳是真的变了不少。展昭或许不了解,但王嫂子跟她还是有接触的。从前她在洗衣房那头帮忙缝补衣衫,话不多娇娇柔柔的,从来不见她动过针线以外的东西,现在竟然做得一手好菜。就性子来说,一样静,但明显比之前懂得人情世故了。
若是这样的许向阳,抛开前面的丑事不提,倒也算是个好的。她若以开始就这样安分守纪,又何至于今日这般?王嫂子在心里叹了叹,王朝几次跟她说,能帮就帮一把。许向阳不招人待见,展大人面上也无光。可不就是这个理?她若不好,展大人也被连累着被人在背后指点议论。
笑了笑,道:“你的心思巧,这都哪学来的?我听都不曾听闻过。说起来,上回你说发豆芽,我炒了给包大人送去,大人很是夸了一番呢。”入冬之后蔬菜就只剩下白菜萝卜腌菜,就是包大人也逃不过这几样。包大人那几日有些燥热,吃什么都没胃口,可愁坏了厨房。正巧,许向阳那时候发了一些豆芽送去给她尝鲜。她瞧着稀罕,就做了给包大人送去,包大人这才开了胃。
许向阳想不到还有这事,道:“其实骨头汤老少皆宜,年纪大了,骨头也脆了,时常喝些骨头汤能健骨。若是给包大人做,最好除去上头的浮油。”这里不像现代有专门的钙片,要补钙,就只能食补。她也就一提,怎么做那不是她能过问的。
转眼就过了九日,紧赶慢赶的,嫁衣终于绣成。幸好前几日放晴,她在院里能多借些光,这才得以提早一些完成。心里有些小激动,她还是头一回绣这样的大件,虽然辛苦,却也满是成就感。咬断绣线,将嫁衣铺在石桌上查看,真是说不出的喜庆。那姑娘穿上这身嫁衣一定好看。
突然院门被人拍的砰砰急响,一下重过一下,急促的拍门声中夹杂着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展昭!展昭!展昭!”
听声音来者不善,许向阳有些慌,开封府里谁不是对展昭客客气气的,怎么会有人气急败坏的寻上门来?她一时间没了主意,自己是回避还是迎出去?
砰得一声,院门被踹开,一个白衣男子面带怒容的闯了进来。男子扫了她两眼,道:“展昭呢?”
许向阳摇头,结巴道:“不,不知道。展大人出去了……”
“你……”白衣男子朝她走来,眼里有着鄙夷,“就是那个许向阳?”
许向阳抿了唇,心沉沉下坠,看着男子不言语。这个人是冲她来的!男子目光滑向桌上的嫁衣,嗤笑道:“展昭那厮说的好像多么不得已,月华在茉花村为他伤心难过。他倒好,嫌先前的亲事潦草,准备热热闹闹再拜一次堂?未免太过薄情!”说着手中佩剑出鞘,直向火红嫁衣,大有割破的意图。
许向阳大惊,若是被他割破,赔银子不说,还会耽误姑娘家的大事,万万使不得!情急之下猛地扑上前用身子护住嫁衣,抬头喊道:“住手!这嫁衣不是我的!”
男子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件衣衫扑上来,收剑已经来不及,她又恰巧抬头,剑尖划破她的脸颊,惊得两人皆是一愣。
“你……”男子没想到会伤到人,且伤的还是姑娘的脸。方才的怒火霎时被愧疚取代,无论如何,出手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不是大丈夫所为。
许向阳伸手触了触脸上的伤口,手指沾染了血色,好在伤口不深。她有些恼怒,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但心里也明白,自己着亏是吃定了。他能进到开封府来找展昭,是展昭的朋友无疑,再联系他方才的话,应该还跟丁月华交好。展昭不是偏颇之人,可扯上丁月华,他是多半是采取回避的态度。她对他从来没有过期盼,他若是轻易就放下丁月华,那她也瞧不起他,就如这个男子所言,未免太过薄情。
脸上的伤无碍,嫁衣也无损,她冷冷道:“这位公子,展大人不在,你若有急事请去府衙找他。”
男子愣了片刻,收了剑,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道:“今日是白某鲁莽了,这银子你拿去治伤。”说罢转身离去。
许向阳一愣,白某?他是白玉堂?日子好不容易平顺了一些,又要起波澜了。丁月华在茉花村出了什么事吗?罢了,这些事她也操心不到,横竖她都要替原主顶罪,要如何便如何,她没什么受不住的。当务之急要先把嫁衣拿去锦绣坊交差,免得再起波折。
锦绣坊的瑶掌柜见许向阳脸上多了一道伤,吃了一惊,姑娘家的脸是何等重要,怎么这么不小心?问了几句,好心提醒她要抹些去疤的药膏,免得留下疤痕。脸上只是皮肉伤,不碍事,她也不在意,离了展昭她应该不会再嫁,脸上多一道疤又有何妨?或许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以后的麻烦能省,眼前的麻烦却躲不过。从锦绣坊回来,展昭已经回来,白玉堂也在。展昭见她脸上多了一道伤,眉头一皱,道:“脸怎么了?”那道伤实在太过刺眼,几乎从脸颊贯穿至耳际。
许向阳看看白玉堂,垂了眼,道:“不小心刮了一道,不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白玉堂赔了银子,此事就此揭过吧。说了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结果。
白玉堂冷哼一声,“哼,用不着遮掩!五爷敢作敢当!展昭,你媳妇的脸是我伤的!”
展昭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白玉堂再如何不羁,也不至于对女人出手,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16章 刁难
白玉堂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瞪视着展昭,展昭索性不理会他,定定地看着许向阳。许向阳不欲再提此事,脸已经伤了,白玉堂虽态度不善,却也赔了银子。眼下,银子于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再者,说了又能如何?垂了眼,轻声道:“只是一点误会,也是我自己不小心,白大侠不是有心伤人。”
“误会?”对她的息事宁人,白玉堂并不买账。虽对误伤她有愧疚,但想到丁月华的委屈,心头禁不住又腾怒意。他同丁家兄妹交好,见丁月华成日以泪洗面,心中难平。“那大红嫁衣我看的分明!你说不是你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替展昭遮掩才那般说?”说着看向展昭,“展昭,月华对你念念不忘,茶不思饭不想。你倒好,在这里跟新欢浓情蜜意,还绣起了嫁衣!你心里可有月华?这样下作的女人,你怎么能娶进门?你将月华置于何地?”
他就是冲着展昭来的,若不是展昭不警醒,如何会生出这样种事?许向阳有错,展昭难道就没错?他不仅有错,还一错再错!错在给了许向阳机会!更错在他舍弃了月华,娶许向阳进门!他明明有其他的选择的,可他却选择了许向阳!
许向阳抿紧了唇,哪怕那些是不是她所为,可她如今就是许向阳,她做不到无动于衷。果然,提到丁月华,展昭沉了脸,看她的眼神也冷了几分,道:“什么嫁衣?”
“那是我在锦绣坊接的活,已经绣好送回去了。”许向阳面无表情看看展昭,再看向白玉堂,“白大侠若不信,大可去锦绣坊查实。”
白玉堂冷笑,“哼,与我何干?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见旧人哭?展大人要大婚,谁还能拦着不成?”
展昭皱眉,知道白玉堂是故意找茬,此刻却也不好为自己辩驳。许向阳坦然地看着他,道:“旁的我也不多说,说了白大侠也未必信,只请白大侠替我给丁姑娘带句话,我定会把该是她的还回去。”
白玉堂听到什么笑话般笑了起来,“怪不得展昭会着你的道,事到如今你说什么还,你当是欠债还钱吗?早些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不是你的就不该伸手?”
许向阳再难平静,他又将那些她不愿面对的事挖了出来。尽管不是她所为,但她跟原主已经是一体,她确实理亏,无力辩驳。就在她难堪之际,听到展昭略微低沉道,“白兄,内子脸上的伤怕是要请公孙先生一看,今日不便招待了。”不论许向阳如何,如今都已经是他妻子,他岂能眼睁睁看她被人刁难?
白玉堂跟展昭对视良久,冷哼一声,“展昭,这事没完!”说罢瞪了眼许向阳,大步离去。
展昭目送白影远去,才回头朝许向阳道:“你去公孙先生那讨些药膏来。”
“展大人,不必麻烦。只是皮肉伤,不碍事。”
展昭未听她的,直径出了院子。许向阳也不回屋,呆呆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发愣。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苦,展昭心里也苦吧?可,最无辜最苦的却是丁月华,于她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相较于展昭和丁月华,她其实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她的苦只是生活的窘迫和内心的寂寞。而他们却要承受相爱不能相守的悲痛,展昭甚至要扛下她这个责任。面对她,他心里是如何做想?应该是恨她的,可他又是心胸宽厚的人,哪怕是恨,也不会做出苛待之事。
她深深叹了口气,她总想着等到自己能自立了再和离,却忘了他们等不起。难不成要丁月华苦苦熬着,等过一年又一年?就算她愿意,她爹娘又如何肯让她这般蹉跎年华?
须臾,展昭带着药膏回来。瞧着她脸上的伤,道:“白玉堂虽有些冲动,却也不至于无故出手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向阳低低一叹,缓缓说了经过,末了道:“白大侠是丁姑娘的朋友,替丁姑娘打抱不平也是人之常情,我确实有错在先,不怪他。他也陪了不是,此事就此揭过吧。”
展昭点点头,确实是无心之失,“这药膏早晚一次,免得留下疤痕。”
许向阳淡淡道了谢,目光停在药膏上,莫名的伤感,幽幽道:“展大人,你休了我吧。”抬头看向他,“休了我,你便可以跟丁姑娘再续前缘。何必硬凑在一块难为彼此?”
“难为彼此?”展昭琢磨着,忽然嘲讽一笑,“许姑娘,你当初做下那样的事逼着我娶了你,如今你说你忘了前事,又要求去。你未免太过自私,你只想着如今这般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你可曾想过事情并非都能如你所愿,你真以为你走了事情便水过无痕,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许向阳心里一抖,看着他含怒的双眼,失了声。揭开虚掩在面上的平和,内里的真相是她不愿去面对的。正如展昭所言,伤害已经造成,不是她离去能弥补的。她以为退出便是成全,实则是在给自己的自私找借口。可是,可是……“我知道有些错无可挽回,可是,我若是离去——”
“够了!”展昭厉声打断她的话,“我展昭既然娶了你,便不会休妻!”
许向阳垂下头,心生无力。他困着她,又何尝不是困这自己?今日不能说服他,还有明日后日,她相信总有一日他能想通。低声道:“展大人,即便你不能跟丁姑娘再续前缘,我这样的女子也不值得你把自己一生困在其中。”
展昭静默不语,不是月华,那是谁又有何区别?许向阳便许向阳吧,若不去碰触那些不堪,他可以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许向阳深深吸了口气,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
展昭抿了唇,冷硬道:“我还有事要出去,不吃了。”
展昭在客栈找到白玉堂时他正独自啜饮,他见展昭来,嗤笑一声,“安抚好你媳妇了?”
展昭取了酒杯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才道:“事情经过你未必不知,何必这般挖苦?”说着又饮了一杯,“是我对不住月华,辜负了她。你……好好劝劝她。”
白玉堂将手中酒杯狠狠拍在桌上,“劝劝她?你说的轻巧,你可知月华心里的苦?”
“我知道。”他怎么不知道?她走的那日哭的肝肠寸断,她说要会等他,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可他无力给她承诺,一步错,步步错,无力回天。
“你知道?你知道还娶了那个女人?月华甚至愿意你纳她为妾,就这般你还要娶她!”
展昭摇头,“我若纳她为妾,她杵在我们之间,你觉得月华心里会好受?我又该如何面对她们?”
“所以你就推开月华,娶了她?就算你夺了她的清白又如何?是她下贱自找的?错不在你!为了承担这狗屁责任,你将月华置于何地?”白玉堂猛地起身,“展昭,我现在倒庆幸,幸好月华没有嫁给你,你根本就不配!”
展昭手上一紧,酒杯应声而碎,残片狠狠扎入掌中,鲜血混着酒缓缓滴落。他心痛道:“是,我不配!你好生劝劝她,展昭不值得她这般伤心。”
隔日展昭沐休,除了上回养伤,许向阳再也不曾见他在院子里呆着。今日却见他在院里练了大半日的拳了。练拳?她游戏疑惑,平日他都练剑的,今日怎么练拳?但就算是练拳也英姿煞爽,出拳,收掌,反肘,横踢,伸展变幻间衣角牵动,听得拳风飒飒,劲力十足,气势浑然天成。
她突然想起广播体操来,自己上学的时候对做操很敷衍,软绵绵的,旁人看着一定觉得好笑。同样的动作,若是展昭来做,想必也带着一股气劲,充满力量。突然,他一圈砸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吓的许向阳惊呼,她这发现他手上缠着纱布,今日不练剑莫不是因为手受伤了?昨日还好好的呀!
她不敢上前,昨日闹得不愉快,他心里正难受着,她还是不去触霉头为好。这个时候还是让他一个人呆着吧,她这个罪魁祸首最好回避。匆匆吧绣活收进屋子,又转进厨房。冬日里的菜色实在单调,她试着用在温水里撒了些小白菜的菜籽,竟真的发芽了,她小心地把水盆放在灶膛边上温着。虽然慢且瘦弱,但也磕磕绊绊地长得半大。
天实在是太冷,已经开始飘雪,菜籽的发芽率不高,统共就长成一小把,一盘都炒不到。只能当做配菜,见点绿意。她头一回试,没敢多种,下回多种一些给王嫂子送去,顺道把方法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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