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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冤家对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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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过是个跑腿的小丫头,能知道个什么,自然一问三不知,只说:“听说姑娘出门做客,回来没回院子就来了外书房,之后姑娘跟大爷在书房里说话,后来禅心姐姐就叫我去请太太了。”
贾敏拧着眉头又去外书房。只见外书房外头以白桦绿杨为首站着两排丫鬟小厮,安康安和带着青松小柏也探头探脑躲在一边。见到贾敏带人过来,都赶紧行礼问安。
贾敏低声问他们:“柳哥儿呢?”
白桦居长,擦了眼泪过来回道:“姑娘走了之后大爷在书房里大发脾气,笔墨纸砚桌椅板凳散了一地,大爷身上脸上也脏了,我们原想着进去收拾,再劝劝大爷的,谁知道大爷将我们都骂了出来罚站。”
贾敏一听急了,亲自过去要开门进去。刚打开门,就听见一声怒喝,“都给我滚出去!滚啊!!!”因年纪尚小,声音还带着孩童的尖细,直刺得人耳朵疼。接着又是一声钝响,之后是瓷器摔倒地上的脆响。
贾敏被绿杨一把抱住,猛地转了个圈,心里还慌慌的,周围人大呼小叫“大爷不可,这是太太!”。地上是一个摔碎了的笔洗,瓷片一片片散落在脚边。
原来是柳哥儿见人进来怒极攻心失了考虑,随手抓起个东西就砸了过去,多亏了绿杨机敏伸手捞了贾敏护在身前,紧接着转了半圈,笔洗正砸在绿杨背上。
贾敏既惊且怒,柳哥儿进京时刚满三周岁,多年来书信相通,除了不能见面深觉得对他也算了解,谁能想到这孩子竟养成了如今这个模样。初见时还好,没几日就显出原型来了,便是黛玉真的说了什么惹恼了他也不该如此暴虐。
是的,暴虐!贾敏在看到他涨红的脸、狠辣的眼、通红的眼珠时唯一能想起形容他的词就是暴虐。
贾敏的泪珠儿不自觉就掉下来,靠着白桦几人支撑着站稳,指着柳哥儿发狠道:“你给我跪下!”
柳哥儿拿血红的眼珠子盯着贾敏,紧抿着唇,手上青筋直蹦,一动不动,好像如果面前站的不是自己亲娘就要撕碎了她一样。
贾敏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之后又向前进了两步,哑着嗓子道:“叫人过来,把他给我捆了,扔到佛堂里冷静了再说。”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有安康安和两兄弟拿了根食指粗的细绳子过来,试探着要捆他。柳哥儿挣扎了两下,两兄弟赶紧垂下手,后来见柳哥儿不再动,才松松的捆了几道。又一边一个驾着柳哥儿去了佛堂。
这佛堂其实是以前林家在京里居住时所设的临时祠堂,年节祭祀时方便。等林如海离京,里面祖宗牌位祭祀銘器等自然要随着迁走,黛玉姐弟住进来之后就改成了佛堂。而柳哥儿所谓的祭祀也不过是摆了酒食祭品,燃些纸钱香火,再磕头祭拜而已,并没有重新摆设成正经祠堂模样。
安康安和给柳哥儿摆好了跪坐用的厚垫子,又松了松绳子只让它轻轻搭在身上才出去,哥俩对视一眼之后苦笑两声去向贾敏复命。
贾敏顺了好半天气才去找黛玉。她虽然气柳哥儿没有轻重,可也不会就觉得黛玉无辜。黛玉外出做客没回来之前,柳哥儿一直安安分分的,定是回来之后不知道做了什么才惹得柳哥儿大怒。
黛玉早猜到贾敏要来询问,正换了衣衫在花厅等候。贾敏上来就挥退了一干人等,张口便问:“你跟柳哥儿是怎么了?这些年你们姐弟两个在京里相依为命,也吃了不少苦头,接到的信也是你们姐弟互敬互爱,没想到竟是这样相处。若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就这样放你们两个这样在京里。”
黛玉冷笑连连,“是互敬互爱呢,那不是要一致对外么。如今有事儿了,看到机会挣前程了,这才是显手段的时候呢!”
贾敏气得手心直痒痒,真想给她一巴掌,可惜女儿要娇养不好打她,心里又有些心虚到底不是在跟前长大没有那么大底气。压制住心里的怒火,苦口婆心道:“玉儿,你在我跟前长到六岁,一直都是懂事早慧的孩子,便是你弟弟小时候跟你闹也是他招惹你的时候多。如今我也信你,什么都没问,柳哥儿我便先让人捆了送到佛堂里静心,接着就来问你,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一个两个都火大成这样。你说的我才信,其他人的话我通通不信。一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恨我自己恨得不行,若是当时不那么自私自利放你们两个小孩子上京,而是跟着你们一起来,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没想到你也是怪里怪气说些叫人听不明白的话,这分明就是要剜我的心呐!”
黛玉眼圈红红的,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贾敏看出她已经软化,拉她到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搂着她,“我是你亲娘,有什么话就告诉娘,总有我替你做主。你们还是小孩子呢,不要多想,不然要长不高的。”
黛玉听着她的温言软语心里的委屈瞬间放大了好几百倍,忍不住哭出来,断断续续的说:“他……他要……呜……他要卖了我,他一直欺负我,以前也是,现在也是。我早就知道是他了,都没有计较,他还要害我……”
贾敏听得半明白半不明白的,怎么柳哥儿就要卖了亲姐姐啦?家里又不缺钱财,也不是那种生了女儿养不起的穷困人家,怎么可能还有卖了她一说。不过欺负两个字是听明白了,定是柳哥儿哪里做得不对又惹黛玉伤心了。至于以前,贾敏还以为是她没来之前呢。什么是他不是他的,就完全不明白了。
“玉儿慢慢说,柳哥儿怎么欺负你了?告诉娘,娘去骂他,再不然就告诉你父亲,让你父亲打他。”
黛玉心思百转,擦擦眼泪道:“我听宋姐姐说有人将我的名字报到给太子选妃的人选里了,还说咱们家人请托的。母亲是必然不会做这事的,父亲也不会,定然是柳哥儿做的。”
黛玉想的明白,这事若想解决,单靠她一人是不能的。而且,若不说明白,母女之间也必然产生隔阂,若是连骨肉血亲也不能信,那么活着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贾敏倒吸一口冷气,“好大胆的小子!”
听见这话,贾敏不再耽搁,出门就去佛堂。
推开门,只见柳哥儿身上的绳子早脱落在一边,柳哥儿坐在厚棉垫子上,背倚着墙,面朝着大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贾敏反手关上门,一个人进去,站到柳哥儿面前,道:“若不是亲眼看着你从我肚子里爬出来,亲手养你到三岁,每月画像从不间断,我真是要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上敬父母下护弟妹,半月就要捎回去一封书信一车玩意,因着弟妹不能见京里四季景色,每年都要画成画给他们。我的儿子,姐姐吃的饭不合胃口还不忘嘱咐丫头熬燕窝粥,别人家有人说姐姐闲话也不顾自己小手小脚替姐姐出气,连块石头稀罕了也要带回去长姐姐面子。纵是不在我跟前,我也引以为傲。如何就变成了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人?!”说到最后贾敏声音都是颤的。
柳哥儿盯着贾敏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认真道:“我、没、有!”
贾敏也顾不得仪态,干脆蹲下身与他平视,问他:“你说你姐姐的名字不是你请托人帮忙报上去的?你老实告诉娘。只要你说了,娘就信!”她的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还是有人陷害的呢。把黛玉的名字报上去,让皇上知道林家不安分,再生出些事故出来好让林家应接不暇。
只是,她终究是要失望了。柳哥儿道:“是我报上去的。却也是真的为了林家好。我身为林家长子嫡孙,咱们家还是独枝,总要考虑长远一些。”
“你一个十岁的孩子需要考虑什么?!又什么是要你来考虑的?!我和你爹还没死呢!”贾敏崩溃地喊道,贵妇人的仪态丁点不存。贾敏一辈子也想不到她还能有这样的时候。
柳哥儿却很平静,“世家女儿本来就要承担这些。女儿家可以宠可以娇,以千金来养就该有千金的价值,该用到的时候就得为家族着想。出嫁是唯一一个报答家族之恩的机会,至于出嫁之后如果心里还有家族那么便再亲近些,若是没有就是真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我自认没有做错。只不过没想到姐姐竟然是她,算漏了这一处罢了。”
贾敏想反驳,可是不知道从何处说起。说些风骨气节之语么?只怕他还要不屑。劝些骨肉亲情么?想也知道是没用的。至于圣人之语?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何况是去说服别人。心里除了更恨自己,因着自己疏忽以至于让长子长歪之外,只剩下浓浓的挫败感。
“我现在说服不了你。你先告诉娘,都找了哪些人上书,这事交给娘,你就别管了。”都说男孩子要靠父亲教养,柳哥儿就留给老爷去教吧,现在当务之急是看能不能想法子将黛玉的名字撤下来。
柳哥儿却道:“这事母亲就不要管了,如今父亲不在,我自有主张。”
贾敏气结。
☆、第五十六章
在柳哥儿的心里始终自觉他是没有错的,等知道了黛玉是宁茹也很理解不了为何她会拒绝。他们两个本来都是人上人,如今重生成普通官家子女,平日里难道她就没有觉得耻辱?特别是最近见多了达官显贵,到哪里都要给别人打千作揖,大门都不能走而要走侧门角门,更是心里不平。并且,这里的妃嫔地位极高,看贾元春一个爬了龙床的女官都那样不可一世就能知道,何况要她做的还是太子初始便明媒正娶的侧妃。不光贾敏和林黛玉理解不了柳哥儿,柳哥儿也理解不了她们两个的想法。
贾敏见了黛玉,颓然道:“说不通他,看来只能让你父亲去教了。当务之急还得问出他都请托了谁,除了安康安和还有谁是常跟着柳哥儿出门的,你将他们都叫来,我亲自审问。”
又安慰她:“玉儿你别太担心,娘一定不会让你去进那个泥潭,咱们家的孩子绝不会为了权势去受那个折磨。”
黛玉摇头道:“没用的。身边人不忠心是大忌,柳哥儿向来注重这些,若是小事看在咱们是林家主子的份上还能问出来,这种事就是将那些人全家打死也问不出丁点来。”
贾敏想到当时下令让人捆了柳哥儿时安康安和等一众小厮的做派,也心有疑虑,可是还是不信柳哥儿就能将身边人掌控到那个水平,“我又新带来了些人,其中有几个是受过专门训练来审讯旁人的,就不信还不能撬开那几个小子的嘴。”
黛玉却道:“母亲是不了解柳哥儿,这几年他早将身边的人调~教得堪比暗卫,若他不想让人知道的,别说是咱们家训出来的人,就是宫里审讯司的人也不能撬开他们的嘴。母亲若不信,叫林管家来问问就是了,林管家虽不能知道详细,柳哥儿所作所为他也看在眼里。”
最后又说:“母亲还是想想要怎么处置柳哥儿吧,我自有办法要他亲自去将我的名字撤下来。”
自从贾敏去佛堂见了柳哥儿之后,柳哥儿就离了佛堂住在外书房。黛玉见他的时候他正扎着袖子画一幅墨梅图。这墨梅图黛玉看着也熟悉,正是跟当年邹旭与华侧妃定情,后来被明目张胆挂在邹旭内书房里的那张一模一样。那时候王府里所有人,包括一个扫地的婆子,都知道王爷书房里那张画是两人的定情之物,给尽了宁茹难堪。
那上面的墨梅好像变成了华侧妃那张另她厌恶的脸,无声的嘲笑着她,刺得她眼痛心也痛。黛玉也干脆,劈手将一杯茶水泼在画上,顿时好好的墨梅图变成一团乌黑,滴滴答答顺着书案淌下来的黑乎乎的墨水无端显得令人恶心。
柳哥儿瞬间暴怒,笔一丢就要发火。黛玉将手里茶杯一扔,冷哼一声道:“我还告诉你,你也不要再做你的春秋大梦,惹不急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你若真敢将我塞进东宫,可千万记得烧香拜佛祈祷着我直接死在花轿里。否则,但凡留着一口气小心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杀了太子了账!左右杀夫的事也不是头一回干,也不怕报应。”
柳哥儿直接哈哈大笑,“宁茹啊宁茹,狠话谁都会说,可是你敢么?!上回是你娘家已经被斩草除根,你身无牵挂,我一时疏忽才让你得逞。现如今,你身后牵挂一串串,你能狠得下心?你可别忘了,我今生可是姓林的,林昭这个名字代表的可是林家,是与你这一世的娘家密不可分的。太子死了我确实要倒霉,可是我就是将你送到东宫的床上,再在你手里塞一把刀,你敢下手吗?哦,不对,应该给你一把毒药才对,那才是你的老本行呢。可惜了,现在的皇家人都惜命的很,吃口饭菜都得先让宦官尝了才敢咽到肚里,怕是你的手段用不上呢……”
见黛玉气得脸色发青,心里的快意更甚,扭曲着脸道:“我还告诉你,我不仅要把你送到东宫的床上,还要助你成为皇后,太后!太子不用你来杀,等他成为皇帝,你有了儿子我自然助你成为寡妇。先是有林家一半血脉的人登上九五之尊的高位,再是林家人登基称帝。你看我对你多好,先是让你成为最高贵的女人,然后让你的娘家成为最高贵的家族,一个女人若是能到这一步还有谁能比得上呢?!你也别觉得我做不到,别人不知道你也该知道我的本事,领兵打仗的将军当得,被托孤的顾命大臣也当得。你不是一直想着娘家后嗣绵延权势在手吗,上一世被我毁了,这一世我亲手补给你!”
黛玉被怄得心口疼,咬牙道:“邹旭,你也别拿这些来要挟我,我是比你多了一颗人心,可是自从我儿子没了之后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以前可能我真的会顾忌这些,如今你可想错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这回咱们再斗到底,再死一回,反正下头还有晨哥儿和暖暖,除了你这祸根也算替林家清理门户,免得招来祸患,还了林家的生养之恩。你想铺就一条通天路,也得看梯子让不让你踩,我的手段你见识过,不信你就试试!”
邹旭冷笑:“试便试。你就等着进东宫吧!最好祈祷能生个儿子,好让林家也借你的光。”
这句话不巧正被不放心他们姐弟独处而来的贾敏听到,再次勃然大怒,深觉柳哥儿真的是已经被养歪了。内心里还十分不讲道理的埋怨上了娘家人,觉得都是因为元春封妃才让柳哥儿起了这种念头。以前还想着那和尚道士之语,恐他离京遭遇不测,想留他在京里慢慢教育。如今看来是不行了,留在京里不仅姐弟成仇,怕还会给阖家带来灾难。
当即转头就走,心下决定大不了多去求几个平安符寄名符带着,也要将柳哥儿送回扬州。回到内院便请了林管家过来,隔了屏风吩咐,不管怎么样先抽调从苏州老宅带来的人,捆着也要将柳哥儿并他的那几个心腹送回扬州,让林老爷去严加管教。
等黛玉想要再想法子阻止柳哥儿的时候,就听贾敏派人来说后日便要将柳哥儿送回扬州。一力降十会,任凭你有多少手段,逮住了不让你靠近那么你还能怎么办呢?黛玉不免感慨贾敏快刀斩乱麻的决绝。
是的,决绝,就因为这一个决定,贾敏与柳哥儿的母子情分至少在林家下仆眼里已经降到最低点。林家的下人仆妇虽然很守规矩不怎么多嘴多舌,可是遇到这种大事也免不了多嘴,不敢对外说,偷偷在自家嘀咕是少不了的。即便不知道内情,却都能看出柳哥儿与姐姐闹的不愉快,太太也生气了。
“都说五月五出生的孩子古怪,可不就是。虽然都说大爷生的时候是观音娘娘玉净瓶里的柳枝儿送下来的,可看起来还是不行。”、“哎吆,我记得小时候还听说过谁家五月五生了个孩子,当场便掐死了,毒害全家人的。”、“可怜的大爷,不是在太太跟前长起来的,就是不行,看荣国府里如今的情形,怕是以后咱们府里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姓柳的,谁家的孩子叫柳哥儿啊,看名字就知道大爷不得看重。”
诸如此类的话实在不少,黛玉怕贾敏听了伤心瞒得死死的,可是依着贾敏的性子,怕是想也能想到的。
而柳哥儿离京贾府老太太接着就听到音信,荣国府里还有人想将惜春许给柳哥儿呢,怎么能不关注着。老太太本来想要将贾敏叫来问问,谁知当天就病倒了,这事自然就没了下文。这病却是吓的。
周姨娘托了贾敏给她的孩子烧衣服,贾敏没答应只告诉了老太太,想要她想想看有什么办法圆了她这点心愿。老太太心里全是贾政的安危和前程,当然不会冒那个显,全当没有这回事,还提点了王夫人两句要将周姨娘看管好。
周姨娘满心怨气无处诉,全剩下绝望。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红布,做成衣裳穿在身上,晚上无人时一根腰带吊死了。横梁底下的桌子上摆的还是那一大包衣裳。
老太太听说了这件事就病了。时下人们都相信,穿红衣上吊的人是心存怨气,会变成厉鬼回来报仇。周姨娘一个妾本没资格沾红,专门做了红衣穿上才死,可见怨气之深。年纪大的人尤其信这个,再想到周姨娘恨的人就是贾政和王夫人,说不定还得捎带上自己和宝玉,怎么会不害怕,惊吓之后自然就病了。
拖拖拉拉老是不好,贾敏少不了也要来看看,本来就心里急躁,听说这事之后更是不耐烦,连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哭也没觉得有多心疼。越发觉得全是自作孽该的。
后来见了贾政,也是没有好声气,听着他在那里说些什么以身相代之类的话,更觉刺耳,当即反驳回去:“二哥若真有这个心还是好好消了周姨娘的怨气为要,周姨娘跟了二哥这许多年,我就不信二哥不知道她求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装作不知。如今满腹怨气而亡,还带累了老太太,二哥还敢充什么孝子!满足了周姨娘所求的,再找些和尚道士的超度了她,老太太自然就好了,比你在这里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强上百倍。”
贾政被噎住。王夫人也不敢在这关头当出头的椽子,贾敏白了她一眼不搭理她。
周杏儿付出性命,总算圆了心愿。
☆、第五十七章
林如海接到信之后,思量良久也想不到柳哥儿到底是怎么被养歪了,又得歪到何种程度才能让贾敏生气成这样,偏偏还遮遮掩掩不肯在信里明说。
直到见了他才知道贾敏的担心绝非多余,这孩子真是不好教导。
初见时,林海本以为一个被亲娘教训了又送回扬州的孩子怎么也该闹点小情绪,却不想从下船开始就一直平静如常,进了家门正式拜见之时也是条理清晰稳重温和。然而这样才更让人担心,他越冷静便越是心思深沉,也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在做什么,绝非一时冲动。
按理孩子做了错事,长辈就该当即给他纠正过来。见到他之后林如海便打消了本来的念头,而是想着要先与他相处几日加深感情之后再循序渐进的教导他。谁知柳哥儿却开门见山道:“母亲不理解,我想着父亲该是不会觉得我做错了的。”
林如海眼皮不自觉一跳,笑道:“你母亲爱子心切,觉得你做的事不对了便想管教你,也是你这些年离了她身边,让她一直牵念的缘故。有些话你母亲说的狠了,你不要怪她。来的信上说的含糊不清,为父现如今还没弄明白到底是出了何事。”
柳哥儿淡淡地道:“便是将姐姐送进东宫之事。”
林如海惊道:“自古储位之争最是惨烈,咱们家何必要掺和进去,还是在这种关头。这事是你做的不对。”
柳哥儿却道:“那是皇帝高寿,或是诸王年岁相当。当今多病,太子长二皇子等人十多岁,如何还有惨烈一说。”想当初,邹旭同为嫡子之所以为王爷,就是因为遇到了与当今二皇子一样的境遇,皇父多病长兄年长太多岁,争都没得争,等他长到能娶亲的时候兄长早就登基了。便是当初皇兄体弱,皇父还想着立宠妃之子,也因着嫡庶长幼主幼国疑等理由被驳回,后来隐约知道皇父亡故还有当初的太子妃娘家在中间使力。可惜了到后来皇后娘家没斗过王爷,最后掌国之权还是到了邹旭手上。
林如海心思急转,岔开话题,“四书五经里的忠君爱国且不去说它,你熟读史书,记得最深的一句话是什么?”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林如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就听柳哥儿又道:“项橐七岁为圣人师、甘罗十二岁拜相、孙权十九岁雄踞江东,可见年岁大小并不那么重要,父亲大可不必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忠君爱国家国天下之语不过是写来糊弄糊涂人的糊涂话,坐在高位上的人为了自家的统制才推崇备至将其推广开来。若那些果是真理,也不会有那些改朝换代之事。便是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往前推四代,不过是领着一二百兵士的小吏罢了,拍马也及不上咱们家。可看如今,咱们得由着别人生杀予夺,父亲一辈子无愧于心又如何,还不是要营营汲汲才能保得全家无虞。如今正是好时机,埋下线头别人只会以为是为了目前林家困境,谁也不会怀疑有别的心思。父亲再将计就计自此沉寂,儿子以后弃文习武从军也说得过去。姐姐更不会被人当成靶子,而以姐姐才智,自然能养下亲子。如此进可攻退可守,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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