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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冤家对头-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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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老太太轻巧巧就要把迎春从婆家叫回来,黛玉眼皮一跳。
甄姨娘给宝玉生的姑娘按着巧姐儿的排行是二,照例也还没有名字,先以二姐儿称呼着。小丫头跌跌撞撞的从宝钗怀里下来行礼,含含糊糊叫她“林不不”。黛玉笑着夸她,“真是懂事儿的好孩子。姑姑给你红包和好玩的,拿着玩吧。”身后的丫鬟将准备好的礼物端上来,递给宝钗身后的丫鬟。
大家一起说了一会子话,王夫人便说还有事要忙,宝钗紧接着也说要去准备饭,李纨也说有事,便离开了。惜春邀黛玉一会儿去她房里玩,便也走了,邢夫人见状,只能告退。
老太太见没了外人,便问黛玉:“柳哥儿的事现在怎么样了?你娘就是脾气倔,早按我说的服个软不就好了,形势比人强,执拗着有什么用。就因为我说这个,她就生我气了,今儿才没来吧?”
黛玉笑道:“怎么会,母女哪有隔夜仇,太太是真的身上不爽利这才没来。太太说,荣国府不是别处,我自幼走惯了的,哪里还用得着带,自己来就是了。这才是两家亲近的做派呢。”
老太太也笑了,笑了一会儿,还是说“回去劝劝你娘,不要因为那点子没用的坚持害了一家子人。”
黛玉将话题含糊过去,心里却已经确信肯定是宫里出了变故。叹气道:“柳哥儿这事怕是难办,恐南安王爷还是气着当初那姑娘的事呢。可是咱们又能怎么办呢,那毕竟是王爷的骨血,又不能真的将她纳成侧室,偏传言传成了那样,想着冷冷再说吧,谁知道就一病没了,真是无妄之灾。如今这事,听太太说本没有柳哥儿的事,稀里糊涂的南安王爷偏要揪着柳哥儿不放,哎!”
老太太听了这话,也没话了,只能再对黛玉说让她回去劝劝贾敏服软。其实哪里是想要贾敏服软呢,是要林如海服软呢,林如海当了这么多年的盐政,就算退下来,手里捏着的东西也不少。想控制两淮盐运,少不了这些东西,这才是目的呢。也正好来个杀鸡儆猴,让那些人看看当今皇上是靠不住的,太上皇才是真正掌握大权的人。
直到迎春来到,两个人才停了话头。黛玉跟迎春两个到惜春那里说话,后来又叫了宝钗和李纨过去,几个人一同说话。大家如今除了惜春各有境遇,除了感叹时间易逝,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荣国府回来,黛玉便向林如海建议道:“父亲不必在南安王爷身上再费工夫,不如另辟蹊径,宫里怕是要有变。”
贾敏忧道:“你是说……?这怎么可以,我一生最不齿小人行径,就是当初投诚也不是背叛了谁。就算真的做了,到时候算起后账,怕也得遭人诟病。”
黛玉摇头道:“不是这样。我回想了一下,当初柳哥儿信誓旦旦要将我送入东宫,怕是知道当今皇上和东宫留有后手,知道他们赢的把握大些。如今就算太上皇突然发难,应该也没多多大的赢的把握,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现如今不如等着,正月二十朝廷开印,只要皇上上朝,父亲等那时上折子状告南安王爷,两家彻底撕破脸,也算表态,皇上为了做给别人看也得责令他先将柳哥儿放回来。若是皇上连上朝也不能,那就必须另想办法了,不过我猜这种可能不大。”
林如海听到这些话,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黛玉的目光惊疑不定,他们姐弟进京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谁家的孩子能去筹谋这些!
☆、第七十五章
正月二十日,一大早林如海就去站班;袖子里装着折子;两手汗津津盼着皇上到来。搭眼扫视了一下站在前面的几位;果然见他们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里确定黛玉的猜测有几分准头。南安王爷自两年前回来便在府里荣养;不再上朝,今日却也来了,见到林如海还冷哼一声,好像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等到宦官高喊“皇上驾到”的时候;林如海长舒一口气,随着口号三跪九叩。包括南安王爷在内的有些人瞬间变了脸色;眼睛里透出绝望;本来的计划现在出来主持大局的该是太上皇;如何又让皇上翻了身?!
大殿里足有百多人,却鸦雀无声,过了好久皇位上的人发出声音,刚说了一句“各位爱卿……”,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惊天动地,好像要将心肺都咳出来。然后就见两位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上去,跪在皇上脚下诊脉施针。下边的大臣此时全都心里打鼓,低垂着头像是要钻进地缝里才好,大冬天里里衣都快要湿透。
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又开口,“近日偶染风寒,众卿不必过分担忧。”底下众人齐齐跪倒在地道:“恭请皇上保重龙体!”
按本来程序,开印第一天该说些好兆头的话君臣想得其乐融融的,之后却有宦官直接高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这种情形下谁也不会上前去找不自在,林如海心里再着急,也不会当这个出头鸟。静等了有半刻钟,见无人出来奏对,宦官便又高喊:“退朝……”
此时胜负输赢已分,皇上既然出现在金銮殿上,那便是一个胜利者的表态,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绝大多数人还稀里糊涂的时候以当今皇上胜利告终。早先听到过只言片语的,需要回去想法子应对,早先没得到消息的也看出不对,要赶紧与亲朋好友通一下消息,出了大门便一个个走得飞快。唯有林如海磨蹭着慢步踱着,脑子不停思考着该如何办才好。
就在他快要走出宫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跑过来叫住他,“林大人,皇上召见。”
林如海随手将一个荷包塞在小太监手里,试探地笑问:“不知公公可知何事?”
那小太监一拱手,道:“林大人别问了,正是多事之秋,咱们不好多说,反正您只要知道不是坏事就够了。”
林如海捏了捏袖子里的折子,跟着小太监折回去。
到了御书房门口,就见大总管正等在那里,见了林如海道:“林大人,皇上特意嘱咐了,您到了就直接进去,不用再行通报。请!”
林如海没有再塞给他东西,只对他笑着点点头,便尾随他进去。
在金銮殿上,皇上远居于高座,众人又都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走进了,林如海才看清,此时皇上面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珠外凸,不用太医诊断也知道他定是中了毒。林如海不自觉地打个寒颤,两腿有些发软,越想越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了不得的事情。
皇上却好似不在意般,道:“听闻林卿家里出了事,不知可都处理妥当没有?”
林如海当即跪下,摸出折子高举,“臣有本。”
总管太监接过折子翻了一下看没有夹带才又交给皇上,皇上接过之后细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思索片刻,道:“林卿先回去吧,不到午时,林公子就能回去了。”
林如海喜笑颜开,行大礼拜谢:“多谢皇上隆恩。”
等林如海离开御书房,皇上又是一阵咳嗽,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将总管太监吓得半死。皇上不在意的挥挥手,“叫林昭过来吧。”
就见柳哥儿从隔壁套间里出来,跪下道:“多谢圣上成全。”
皇上却摇摇头道:“你一个小孩子好大的胆子,出了虎穴不说赶紧回家,还非得赶着再回去,真不像个十多岁的小孩子。”
柳哥儿却道:“今早皇上派暗卫将小子救出来,是皇上恩德,小子不能不知好歹,既有机会,当效死力。而且,小子父亲向来教导小子要忠君爱国,为皇上出力是小子的荣幸。再有,三年前,小子曾去西海沿子游历,亲眼见识了南安王爷尸位素餐,治下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避寒,为那些百姓,小子也愿出一份力。”
然后又冷笑一声道:“于私心来说,南安王爷拿小子做筏子,那么小子同样回报给他也无不可。既然与公与私都有利,小子没道理不去做。”
皇上又咳嗽了几声,见识了他的本事,也不拿他当个小孩子看,道:“可怜你父母还要忧心。罢了,让暗卫送你回去,马上就会有天使和禁军去降旨抄家,你找机会便宜行事吧,最好找出些诸如谋逆、通敌叛国之类的证据,有什么需要就让暗卫配合你。”
柳哥儿见他这一会儿已经呕了两口血出来,心里再一次确定他寿命不长,对于锋芒毕露之事再无担心。就算他会将事情前后都说给太子听,等他长成还要好几年,到时候也不见得太子会防备他,不如现在先挂上名号,赚些好处回来。这一回让他更加深刻认识到有自己势力的重要和紧迫。
这样想着,已经从御书房告退,跟着暗卫向南安王府的方向去。
林如海回家之后,将事情前后说给贾敏黛玉和杨时礼听,商量着下一步要怎么办。这些事其实本来是不应该说给她们听的,但家里的幕僚是不能听这些的,黛玉又表现出超人的政治敏感,让林如海不自觉就想问问她的想法,便也就有了这一出。
杨时礼想了想问:“不知道现在太上皇如何了?我在山东曾听人说过,当初因着义忠亲王之事,太上皇惨败,不得不退居幕后,而且选了当今继位。如今看来,太上皇是早有打算,这毒还不定是什么时候下的,眼看着皇上不受掌控便要站到台前。如此可见,太上皇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就怕这一时失败之后还会东山再起。”
贾敏也道:“从老爷的话来看,当今皇上寿元堪忧,怕就怕太上皇会比皇上还要长寿啊……”
林如海也叹气,“再看吧……”
黛玉却垂下眼眸心中有数,他们三个怕是都没有想过皇上不会放太上皇久活吧,都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皇家残酷的人,在他们心里弑父怕是想都没有想过的,却不知在皇家没有什么不能发生。给儿子下毒、将父亲逼死、勒死个妃子、打死个宫女,都很常见。
还不到午时,就听到消息说南安王府还没等到出了正月,今日就被抄了家,竟然还从家中抄出仿制的龙袍和外通蛮夷的信件。
这些相比柳哥儿安然无恙的回家来说,在林家人眼里不过是件小事。
柳哥儿进家门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的,除了黛玉没人觉得这笑很是恕O氲背踝扌衩鹆四业氖焙颍褪谴耪饽ㄑ劭醋藕芎挽愕奈⑿Γ且溆绦隆�
果然,过了没几日,南安王府的罪名下来,谋逆、通敌叛国、吃空饷、暴力残酷鱼肉百姓、贪污受贿,等等各种罪名,九族都要被问罪,男丁处死,女人和孩子被发卖。
而曾经被柳哥儿记住的南安王府的小郡主,更是被柳哥儿特殊照顾,没来得及好友亲朋来赎,托了关系直接在牢里便被发卖出去。那些人都与南安王府有些关系,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纵然会因为被撅了面子而生气,也不会因着别人家的女儿而去状告刑部提前发卖犯人,平白招别人的眼。
随着南安王府出事,太上皇一系被逐一清理,京里人心惶惶。
出了正月,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连太上皇也病亡了。黛玉和杨时礼本来想着这一日走,但因为贾敏也要去哭丧,家里实在没人看顾,便决定再留些日子。
如果说太上皇的死于林家来说只是确定站对了队,让他们能认清当前的形势,那么贤德妃的死对于正惶恐不安的荣国府来说绝对是一个大的打击。
贾元春在哭灵的时候肚子疼痛难忍直接晕过去,从此便没有醒过来。太医诊断是伤心过度又过于疲惫,加上怀有身孕却没有注意,才造成一尸两命的结果。
老太太和王夫人听到消息之后直接晕了过去,女人们全都慌了,男人们除了贾赦也都乱了心神。只有贾赦偷偷去找了自己的奶兄弟,趁乱将好大一批财物偷运出来,又写了一封信,让他去扬州交给贾琏,并且一定要在扬州守着就让他们一家四口留在扬州,一定不能回京。
京里若真有事,自然有他一力承担,他在扬州山遥路远,只要他不回京都可以推脱说不知,纵然因为是荣国府长子嫡孙而受些处罚,任谁都知道当家的是二房的情况下,顶多摘了爵位撸了官职到头了,反正他们大房这些年从没做过什么坏事,根本不怕任何人去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元春病亡了……
☆、第七十六章
贾赦的奶兄也知事情紧急;自己在后面压着财物慢慢走;找了堂兄弟先将信件快马加鞭送去扬州。贾琏接到信时心里咯噔一下;浮出不好的想法,急忙忙去找王熙凤商议。
凤姐儿被贾敏推心置腹一番,又生了儿子;便也想开了许多,见贾琏还是好色之心不改,也不去强求了,只要不闹出笑话来不生出庶子女来且不去管他。在又有了一个儿子之后,就更将心思放宽。贾琏也被贾敏和林如海一顿教训之后改了好些,最起码在凤姐儿教训侍妾通房灌避子汤的时候不会再说话。本来那些女子就是拿来取乐的;不是为了生儿子;没必要为她们去惹正经的嫡妻不痛快。
王熙凤正和巧姐儿逗两个儿子玩;见贾琏急匆匆赶来,面色有异,忙吩咐奶娘们将孩子领下去。问他:“你这是怎么了?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后宅?”
贾琏只将手中书信交给她,“你快看看,出大事了!”
凤姐脸色微变,“二爷这是挤兑我不识字呢!看来是新收进来的嫣然姑娘拢住二爷的心了,到我这里还想着红袖添香呢!可惜了,我就是个村妇,学了这许久也未识得这些方块字。”
贾琏一拍脑门,“二奶奶别气,是我急糊涂了。你坐下我说给你听,老爷的信,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凤姐儿看他的脸色,知道确实有事,便不再计较他一时失言,坐下来又给他倒了杯水静听他说。
“朝廷邸报还未到呢,这是老爷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贤德妃娘娘在太上皇葬礼上劳累过度一尸两命。”又龇了龇牙艰难道:“怕里面有事儿呢,老爷不让咱们回去,说只要不是皇命,任谁来也不许回京。后头还有一大批财物运来,让咱们看着办。”
凤姐儿这会儿也惊呆了,使劲抿了抿唇问:“你说娘娘的事是不是跟太上皇有关?是皇上……”
贾琏叹口气道:“看来是了。你知道,咱们家和宁府那边,向来都是追随太上皇的,这回的事透着一股子邪性,老爷又说了这样的话,怕是要不好呢!”接着又叹气道:“幸好咱们早就离了府里,当初林姑父回京也听了他的劝留下了,纵然这几年过得艰难些,却也值了。”
凤姐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么说咱们会没事了?”
贾琏摇头,“一点事没有怕是不能,老爷是袭爵之人,正经的一家之主,咱们府里没有分家,一个治家不严是跑不了的。我是嫡长孙,纵然咱们都干干净净的也会被追究。只是,要说多严重应该也不会,要真应验了老爷的话,怕是会夺爵罢官将荣国府宅邸收回,阖家回金陵老宅种地去。”
凤姐儿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当初知道了二太太卖祭田之后给老爷通了信,将祭田的田契收了回来。这些年我又买进了好些,也算是一份能看得过眼的家业了,以后咱们儿子且不用受苦。”然后又问:“那二太太呢?做了那些事又会怎么样?还有二老爷?”
贾琏摇头不知。
过了几日,老太太果然来信要让凤姐儿回去主持内务,据说王夫人和邢夫人连带着李纨都病了,薛宝钗正怀有身孕五个月,京里正值多事之秋,实在抽不出人手管家,只能让凤姐儿回去。
凤姐儿和贾琏两个人呵呵冷笑,当即回说小儿子病了,不便远行。然后更加快了购买田产归做祖产的步伐。
消息传回京里的时候,老太太气得直哆嗦,一直叫着贾琏和凤姐儿不孝,不再是以前一样遮遮掩掩充满讽刺味道的指桑骂槐,而是就明明白白点出了不孝二字。贾赦直接冷哼回去,要是以前可能还会担心一下,到了这个份上,不孝就不孝了,谁还耐烦管你这个,反正估计下面孙子辈的都做不了官了,没谁会抓着一句话不放。
太上皇丧礼刚过,皇上就对着贾家动手。先查抄的是宁国府,将贾珍贾蓉全部关押,之后才开始动荣国府。
也许是皇上不像厌恶宁国府一样厌恶荣国府,抄宁国府的时候是刚归来的征西将军带着自己亲兵去的。荣国府却是北静王带着禁卫军来的,虽也会趁机捞点,但比那些兵痞可规矩多了。
北静王吩咐长史和随从盯着,自己与贾赦和贾政坐在廊檐下看着,太太奶奶姑娘们和宝玉都聚集在老太太屋里。
看着一箱箱的东西往外搬,老太太仰躺在榻上喘粗气,邢夫人和李纨两个拧着帕子皱着眉张望,王夫人面色煞白,特别是听说从她屋里搬出两个大箱子来的时候,更是像要晕倒一样摇晃着。宝钗捧着肚子坐在旁边,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真的受刺激太大,一直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可是看着府里乱糟糟的样子,她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尽量让自己坐的舒服一点。惜春在宁国府被抄的时候就已经变得很是沉默,如今荣国府也遭了难,她更是一句话不说,坐在离众人最远的地方,一句句念着佛经。而宝玉则和甄姨娘一起站在窗口,一手拉着女儿一只手,眼睁睁看着禁军在府里四处行走。甄姨娘眼里含泪,喃喃自语道:“莫非这就是我的命,终究是躲不开的。”宝玉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他眼里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失了颜色,无端想起那年看戏时宝姐姐说的一句“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不一会儿,却见北静王让人抬了两个大箱子进来,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也没那么些讲究要回避外男了,满屋子女眷一齐拜见北静王。老太太也颤微微扶着鸳鸯和李纨的手站起来向北静王见礼,北静王赶紧将老太太扶起来,“老太君不必多礼,小王进来是想问问这两箱东西是哪位太太的。”
打开一看,其中一箱是各种当票,另一箱却是放印子钱的借据。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夫人身上,王夫人眼一合晕倒过去,额头撞在椅子脚上,鲜血流出来触目惊心。
北静王心中有数,又指挥着人将这两个大箱子抬出去,然后贴上封条要带回去做为物证。
老太太哆嗦着手指着王夫人,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鸳鸯用力给她顺气才好一点,怒骂道:“做死的娼妇,你这是要害死全家人是不是!上回老二被人堵着告状的时候,已经警告过你,没想到当时你烧了借据,平了账册,之后竟然还敢再犯!你,你……”
“老太太……”鸳鸯大叫一声,见老太太说着话就要往后仰,使出吃奶的劲儿扶着。邢夫人等人也赶紧跑上前去扶着老太太重新回到榻上躺着。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太太这儿刚平静下来,就听见宝钗身边的莺儿大喊,“二奶奶,您怎么了,太医呢,快叫太医啊。”她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依然按着惯例叫太医呢。
只见宝钗抱着肚子痛苦的呻吟着,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血从衣服上慢慢滴到地板上,一滴一滴汇聚成一大滩,看着就让人揪心。
宝玉已经被前后的变故吓傻了,还是甄姨娘看不过去使劲推他一把,“快去求王爷找个大夫来啊!”
宝玉才跌跌撞撞跑出去,跪在北静王身前痛哭,“求王爷慈悲帮忙找个大夫来吧,内子,内子……”
贾政忽的变了脸色,大声喝问:“你媳妇怎么了?”
宝玉痛苦地吐出一句“孩子要没了……”然后就压抑着呜呜哭个不停。
北静王当机立断从外面请了大夫来,然而宝钗的孩子到底没有保住。宝钗像是被抽了生气一般,面如金纸,躺在那里不发一语。北静王看她可怜,便没硬将宝钗带走,而是叫人去通知了薛蟠,让薛家代为照顾。然后压着一干男女走出荣国府。
贾敏与迎春听到消息便匆匆赶来,正巧遇见北静王出来。二人急忙从车上下来,身后的丫鬟各带了几个包袱,朝女眷那边走去。
贾敏向北静王求情道:“王爷公务在身,本不该叫王爷难做,但是可怜我母亲和嫂子们,都是没吃过什么苦的,恳请王爷可怜我们这些出嫁的女儿一片孝心,允许送些衣物吃用给她们带着。”迎春在后面跟着点头哀求。
北静王终是答应了,且说:“夫人不必忧心,皇上圣明定不会冤枉了无辜之人。”说罢便上马离开,女眷以老太太为首,男人以贾赦为首也都跟着被押解离开。
迎春担心的随着贾敏回去林府,在路上不住地问:“老太太大太太她们会没事吧?”
贾敏自然要说她们定然无事,然后又问她:“你送的包袱里面都是什么呢?婆家可曾因荣国府之事怪罪于你?”
迎春道:“倒是与往常一般无二,大爷和太太都还劝慰我不要多想。包袱里的东西不过是几件不值钱的棉布衣裳,和一些吃了容易饱腹的饼子点心之类,还有一些藏在衣角里的戒指玉佩金银裸子之类的小物件。我本来想多装些金银的,还是我们太太说怕还没摸着就让别人抢了去,不如准备些实用的,小东西易藏,到了牢里也方便拿出来贿赂狱卒不至于吃苦。”
贾敏道:“是这个理,我准备的也是这些东西。虽然婆家对你一如往昔,你也要知道感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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