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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冤家对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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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氏正坐在椅子上拿着帕子抹泪;丫鬟们上了茶之后在门口站着等吩咐;好几个人捂着嘴窃窃私语,见到黛玉来了才又规规矩矩低头站好,还都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嫂子来了,太太正忙着一时腾不开手,大嫂又有身孕,我陪嫂子说话,嫂子不要嫌我年轻,若有一句半句说错的,还请您担待。”若是别人来了,黛玉不会这样说话,但这何氏既然让太太那样无奈,这样说也就无不可了。
  何氏是杨时礼堂叔家的四儿子的媳妇,那堂叔跟杨老爷是同一个爷爷,两家是既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关系。杨老爷父亲当家的时候,那位堂叔爷爷一家就从主宅分了出去,之后日子过的不温不火,每年主宅分过年的分红除了族里人都有的一份,还会给他们家再添上一些。
  去别人家做客时哭哭啼啼的人总是不讨喜的,这何氏却不在乎,跟黛玉说话也还是边哭边说,“我知道,是伯娘烦了我呢,也是我讨人厌。在家里被夫君烦,在外头也人人厌,呜……,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儿在,我早就不活了,省的没人看得上眼。也正好,正好给那新人腾地方,呜呜……”
  黛玉被她说得眼皮直跳,这话听着除了直白点也没什么不对,黛玉还听过更直白的,只是怎么就是有点那么不顺耳呢!黛玉勉强扯出个微笑,“嫂子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哪有什么烦不烦厌不厌的,没得让人听了伤心,好没意思。嫂子快洗把脸擦些油脂,省得脸皴。雪雁,叫她们打盆水来,你再去我房里拿些油脂和粉来。”
  “哎!”雪雁临出门还煞是奇怪地看了何氏一眼,估计是没见过这模样到别人家做客的。
  何氏拉着黛玉的手继续哭,“我哪里还管什么脸啊,别说只是皴了,就是花了烂了也没人心疼,反正也没人看,呜呜……可怜我的孩儿,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就要没有娘了。小儿他从小就粘我,三个月的时候还一离开我就哭,一直哭一直哭,我的心都被他哭碎了。周岁的时候抓周,只有我抱着才会去拿东西,只要不是我抱着,桌子上那么多好玩的也不看一眼,扎着手让我抱。一岁半的时候……三岁的时候……现在……”
  黛玉要疯了,你来了有事说事啊,你说你老是哭,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啊!求帮助,求财,求出主意,你倒是说啊!
  当她终于说到“我是真不敢想离了我小儿要怎么办”的时候,雪雁终于来了,黛玉松了一口气,请她去洗脸,“嫂子,擦擦脸吧。”将湿毛巾塞进她手里。
  何氏被截断了话头,被噎住打了个嗝,终于拿毛巾去擦脸。雪雁等小丫头背过身用手捂着嘴笑,黛玉瞪了她们一眼,才又憋着笑绷紧了脸,低垂着头不至于让何氏看见她们眼里和嘴角的笑意。
  到最后何氏走的时候,黛玉被灌了满耳朵的嗡嗡声,到底也没听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无奈回去回杨太太道:“四嫂子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愣是没听明白,幸好太太没去,哭哭啼啼的真是让人难受。”
  杨太太无奈道:“这还是你去见的她,要是我去了,估摸着更要哭得厉害。也是你四堂哥作孽,非养了个外室,你堂叔打断了他的腿也是不改。要将那外室送走,你堂哥还寻死腻活的,老爷发话说他想死就让他死,结果他就真的一头撞在墙上,头破血流差点没救回来,将你堂叔堂婶吓得不轻。你堂婶再也不敢逼他,跪下求老爷求我,老爷也无法,只能暂时不管了。”
  黛玉无语,问:“咱们家的儿郎不是从小就教导着不让拈花惹草吗?二爷还说族学里先生自小教导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杨太太叹道:“这么大的家族,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懂事的,这些还好些,出了五服的那些更乱,幸好家里对他们的要求也松,要不然整日里处理他们的事都处理不完。你四堂哥当初和你四堂嫂两个人也是先见了面两个人都同意才定下来的,两个人一开始也是亲亲热热的,我记得你堂婶还来跟我诉苦,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婆媳斗嘴儿子都不帮着娘说话。到如今,孩子都有两个了,倒弄了这一出出来。”
  黛玉问道:“老爷怎么说呢?毕竟咱们家有那样的家规在,公然放纵怕是不好。虽然外室不算侍妾通房,认真追究起来也不算违了家规,那也不过是糊弄人的推托之词罢了。出了这样的事,若真就放任了,免不了被人背后说沽名钓誉。……,以前可有成例可循?”
  杨太太道:“听老一辈的说,以前倒是有过一例,只是那位媳妇有骨气,听说了之后主动写了和离书,搬了嫁妆去了自己的陪嫁庄子上。孩子也跟着母亲,因为没改姓族里又对其心存愧疚,便没有管,还处处帮扶着他们,长大了之后才回来接管了家业。那位族人一生没有再娶,守着外室过活,那外室杨家门是进不来了,到死也只是外室,生的孩子都没敢冠上杨姓,被看成是奸生子,因流言蜚语太多,原配嫡子又争气,最后过不下去了,那族人死后便离开了这里,也不知定居在何方。”
  黛玉奇道:“既有成例,照做就是了,何必还这样苦恼。看那族人媳妇的下场也不坏,说不得还更自在,族里也没让其他人上位,那四堂嫂,为何还这么……这么……”黛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用什么词来形容何氏。
  杨太太哂笑,“你四堂嫂要有那气性倒好办了。老爷最看不得这事,必然不会叫她吃亏,都说了以后族里分红全给两个孩子的话。愿意和离那就循前例,眼不见心不烦,带着孩子出去住,分红直接给她送去。不愿带着孩子,出去重新嫁人也可,杨氏宗族给她撑腰,孩子让祖父母养着。不愿意和离就在家里住着,带好孩子,掌好了家,钱财不要让你四堂哥沾半点,也给你堂婶堂叔下命令,不许他们帮衬半分,不尊家规就出去自己挣饭吃,慢慢熬呗。
  结果你四堂嫂两个都不愿意,自己不愿意和离,也舍不得自己爷们受苦,还要让咱们管着你四堂哥回心转意,将那外室沉溏。你说,这要求是不是过分了点?没人理她她就天天来找,哭闹一阵子就走,第二天再来。你说有这个功夫,你自己直接去找那外室打一顿不行?还怕你四堂哥怪她,我可真是让她给烦透了。”
  黛玉无语,这都是什么人啊!有点骨气不行?!
  接着又听见杨太太感叹,“所以才说选儿媳妇一定要选准了,像你堂嫂这样的如今是越来越多,这还是识字的,有那曲解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不识字不念书不明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那什么大儒还打着祖宗圣人的旗号,将那些女戒女则之类的曲解,也不看看先贤写这些的时候是什么背景,那时候乱得不成样子,有这些约束着才行,如今想要适用也该改改,他们倒好反倒一条条比着,更加严厉起来了。我们孔家自己家里都不这样养女孩子,他们反倒说那些歪理是圣人之言了。听说南边又出来个特别出名的大儒宣扬什么礼学,将规矩定的越发严苛,简直莫名其妙!”
  黛玉想到自己上一世的鲜衣怒马,再想想现在所标榜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门都要坐车,出了车厢有人时还要戴着帷帽,对规矩的演变深有体会。不由得想将这件事以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
  所以当杨时礼回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黛玉奋笔疾书的模样。拿起初稿看,上面写的却是些对礼教规矩之类慷慨激昂的批判。奇道:“怎么想起写这些了?”杨时礼本人对这些也是不赞同的,一点不觉得她写的出格。
  黛玉放下笔,转转酸疼的手腕,将事情慢慢讲给他听,然后又道:“我倒是能理解四堂嫂硬撑着不和离,以前女人们觉得被休丢人,如今和离书也成了丢脸的事。两个孩子有个与父亲和离的母亲,说出去不好听呢。说到底还是大环境的错,礼教虽重要也该适度才是。我虽然不能改变环境,但也总想写下来让后人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甚至一群人出现的。”杨时礼道:“正好与我的那些手札做伴。”两个人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让黛玉的著作不那么单调,有些深层次的东西,希望没有写崩。

  ☆、第八十章

  从何氏身上黛玉看到了礼教对人女人的摧残;可是对何氏本人;黛玉依然很不待见。或许是第一天的时候黛玉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厌烦,让何氏认为黛玉就是知己。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接连几天,何氏呆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絮絮叨叨翻过来复过去一直是一样话;问她要怎么办的时候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说。在别人家里怨天尤人指天骂地,没有一点忌讳;本来对她的同情怜悯之心也没了只剩下了厌烦。
  压垮何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外室怀孕。四堂哥是个“重情义”的人;可能还想着拼一把不让孩子成为奸生子,外室怀孕之后不说掩严实,仗着父母亲族不敢真的逼死他;公然要休妻另娶;理由便是‘口多言’。何氏都要疯了;在自己家里大吵大闹,到了别人家死赖着不走,拉着黛玉能说一整天,好几家的媳妇都来给杨太太诉苦。
  杨老爷见实在不行,这事都快闹得整个县城都知道了,直接问何氏到底什么想法,何氏咬着牙状似疯癫,冲所有族老道:“我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谁敢再逼我我就撞死在大门口。”这要是让不知内情的人听见,还以为是阖家逼迫可怜人呢。事实上在场的人都知道,谁也没有逼迫过她,提出的所有选择都是于她有利的,除了没法照她的要求硬逼着小四跟她重归于好,将外室沉塘,真没有什么是她提出了而杨家不答应的。
  杨老爷见此情形,也不跟她歪缠,答应她道:“行,族里始终承认你是我杨家的媳妇,死后祖坟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然后就让杨太太等人将她请了出去。
  杨老爷跟族老们商议办法,堂叔坐在一边将烟嘴撮得叭叭想。杨老爷道:“小四是越来越过分了,还想着休妻另娶,他是想让那外室登堂入室吗?那我杨家就成了整个济南府甚至整个山东的笑话了!我是族长,在这里我说个法子,何氏再怎样,也是咱们杨家对不住人家,小四悔改还好,若是不悔改直接逐出宗族,族谱除名,让他跟着外室孩子过去吧。”又对堂叔道:“要真这么做了,你和弟妹就是心疼死也不许拿钱财出来补贴,那外室住的房子趁早收回来,父母在无外财,他有什么资格拿着杨家的东西公然违抗我杨家的族规?!”
  族老们叹口气都答应了,有几个不忍心的也只是摇着头感叹“小四太不懂事,还是尽量让他回头的好。”堂叔嘴里的烟斗掉在地上,玉嘴都被磕掉了一角,双手捂着眼睛不让被人看出他的痛苦,到最后却只道:“好,反正我已经有了孙子,这败家的儿子不要也罢!祖坟里就去了他的位置,让何氏依偎着两个孩子吧。”说出这话之后嘴唇都是抖的,弯腰去捡烟斗好几下子都没有捡起来,还是旁边坐着的同辈人帮他捡起来。一众族老都有些不忍。
  可惜有些人即使将前路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他也愣是不领情偏要向黑的那条路上走,在他眼里光明坦途就像陷阱一样可怕。其实人这一辈子是活给自己的,追求什么爱好什么选什么样的道路别人不该强加干涉。可是在一定的环境和背景下,如果因为你自己的选择害到了很多人,触及了律法或道德底线,别人就有了干涉的权利。杨四的行为若真的被放纵了,相信逐渐的杨家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抵触家规的人,且先不论家规正确与否,单站在杨老爷和族老们的立场看,这种行为也是必须要严惩的。
  杨老爷和族老们将对他的处罚对他讲明,他依然冷笑着选择了与那外室双宿双飞,说的话冠冕堂皇,“我不能为了我自己就放任她不管,族里从小教导男儿丈夫要有担当,我既招惹了她必会负责到底。何况现在她有了我的孩儿,孩子无辜,背负奸生子之名就已是对他不公,我不能再让他背负奸生子之实,从小父不详。”
  杨老爷被他气笑了,“现在你倒是说担当了,当初你怎么就不想想家里妻儿,对他们也想想是不是做到了男儿丈夫为人夫为人父的担当!还有你老父老母,为了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你为人子的担当呢?你若不说担当我今日还不打你,你既说了担当,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担当!”
  “来人!开祠堂,请家法,将族里青壮年都叫来,今日将他杖责出门,让他记牢担当二字,别出了杨家门再去丢人!”杨老爷这个族长发话,族老们也不好阻止,只能眼看着一众人跑去通知族人,准备开祠堂的事宜,然后杨小四还在死不悔改叫嚷自己没错。
  杨家的家法是一根手臂粗一人长的圆形檀木棍,所谓杖责出门就是族里所有三十以下十五以上的男丁手持家法一人打他一棍,在杨家主宅大门处再由族长杖责十棍,以示将其赶出家门,与主家再无关联。
  知道这个处罚结果的时候黛玉和杨太太在后宅陪着何氏婆媳,何氏她婆婆还没说话,何氏先不同意了,闹着求杨太太不要罚这么重,只要让他回家就行。杨太太都不想搭理她,黛玉也觉得跟她说不通,何氏的婆婆看着何氏,眼里的火苗都要化为实质一样。
  何氏见她们都无动于衷,站起来就要跑到前面去,杨太太一拍桌子指着她道:“停下,族里下的命令也是你能置喙的?!要给你的交代自然会给你,用不着你去前面指手画脚。”
  何氏的婆婆更是直接吩咐她身后的婆子,“将四奶奶拦住,让她好好坐着歇歇。”
  本来大家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解决了,没想到这四堂哥临走还让杨家丢脸了一回。在主宅大门口杖责杨四的时候,那外室穿着素衣哭哭啼啼跪在杨老爷跟前求情,后来更是干脆趴在杨四背上跟演戏似的叫嚷着:“要打四爷就先打死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杨四则是哭着说什么不后悔心甘情愿之类的,旁边的围观群众看得津津有味。
  杨老爷被他们这一出出大戏是气出真火来了,以为杨家是什么?戏台子吗!指挥了两个小子,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将她给我架开,抓住了,别让她捣乱。”用足了力气将杖责补全了,杨四直接被打的趴地不起。
  杨老爷这才指着那外室道:“我当然知道是你的错,若没有你我杨家也不至于丢了这么大的丑。只是你从来不是我杨家的人,与我杨家什么干系也没有,我无权管你,要不然早要了你的小命!打你?打你是将你看在眼里。你这种比戏子还不如的人物,拿着做戏当有趣,皮厚心黑肮脏无比,我连打你都嫌脏了我的手!”
  杨老爷又抱拳向周围人告知,“今日此子被杨家逐出宗族,再不是我杨家子孙,各位给做个见证,从此以后,他的事再与杨家无关。”说罢,招呼了族人回去,大门哐当一下合上,写着‘杨府’二字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晚上杨时礼将这事当笑话讲给黛玉听,黛玉哭笑不得,一直以为只有戏里面才有这等做派,想不到还真有这样的。问他:“家里查过没有,那外室不会是戏子出身吧?”
  杨时礼笑答:“这才是最说不通的地方,那外室的娘家也是个小富之家,不知道如何就养了这样的女儿出来。”然后又叹道:“可惜了他们家其他的女儿家,因着她怕是名声都要毁了。虽说当初她甘愿当别人外室时她娘家就对外称家里女儿染急症死了,可是四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谁,认识她的不在少数,纵不识得打听一下也就清楚了。”
  黛玉哼道:“不是说已经将宅子收回来了吗,有他们受的。不顾伦理道德肆意妄为,只图自己一时痛快,看不见是以伤害多少人为代价,这种人就是去讨饭也不值得可怜。”
  杨时礼道:“其中故事,都可以成一篇奇闻怪谈了。若能知道后续,正该记下来以警戒后人。”黛玉赞同道:“是该写下来,不让别人看到,只让咱们子孙见也不算是家丑外扬了。”杨时礼笑道:“子孙啊……”翻身压上来。黛玉推他,“国孝呢,同房没人管,有了孩子可是要被治罪的,快别闹。”杨时礼泄气,忍不住抓着黛玉的手弄了一回。
  何氏彻底没了丈夫,对族里的处置是一千一万个不满,跑回娘家去哭诉。何氏娘家也不是软弱之家,自从杨四出事也是时刻关注着此时进展的,与何氏不同,何家是很赞同杨家的处置的。她家的女儿有儿子又能掌握家业,既没有被休也没有被欺负着硬咽下苦水,以后的日子只要自己拎得清日子必然好过,何家也得了面子,再没有什么不满。何氏的娘听见女儿的哭诉差点以为自己女儿被气坏了脑子,反而将她训了一顿。不是不理解她,只是就现在来说有这样的结局,何氏很该知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有一段是我对小时候看的电视剧的深深怨念……

  ☆、第八十一章

  时光荏苒;黛玉在杨家帮着杨太太管家也有些日子了,这段时间里黛玉好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终于开始重新认识大宅门内妇人们的生活。以前不管是林家还是前世的宁家,再加上淮安王府,都与普通的大宅门不同,是以黛玉也没机会见识地方上宗妇们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或许也是贾敏考虑到这一点;听说杨时礼是次子的时候才没有计较分家时会吃亏。
  除了相夫教子、管家理账、迎来送往;宗妇更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便是调解族里纠纷,照顾族人生活。黛玉自从跟着杨太太才算了解了其中繁琐;平日里自然不会总是出些像杨四和何氏这样的事,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胡搅蛮缠的斤斤计较才是最磨人的事。
  起初黛玉真是被烦透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就能为了几两银子一把菜天天来闹;还有什么媳妇向婆婆顶嘴之类的也要来说,有用吗?!回房之后脾气都见长,杨时礼首当其冲被波及。幸好杨时礼耐性好不与黛玉计较,反而安慰她,不然两人少不得要吵起来。后来黛玉想想都觉得羞愧。
  杨时礼觉得自己再不想办法,好好的志同道合超凡脱俗的媳妇就要被逼得俗气了,这可不行。于是想了个办法,委婉劝黛玉道:“所谓人生百态,可不都是惊涛骇浪,愈是平凡中方才显其中真味。别人的奇闻怪谈都是些鬼怪故事志异小说,你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若就将这平常人平常事记录下来,展现出人性之善恶,写出新意来。所谓奇、怪不局限于一般人的理解,乃是人心之奇之怪,比他们岂不是更有深意?”
  黛玉听得他的话,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寻常之事正是因为少才显得稀罕引人注目,普通人一生不见得能遇上几回,更多的还是这些琐事经见的多。自己写书记事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只为感悟人生不算白活一回,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普通人的生活或许才有大智慧呢。出去游历自然能见到奇闻,不能出去的时候也不见得就是浪费时间。
  想通了便也不再将这些事看做负担,反而愿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仔细观察她们的行为做派说话做事,时间长了也让她得出些趣味来。杨太太看她自得其乐,也乐得将这些推给她管,婆媳两个对此都觉满意。
  这不,“麻烦事”又来了。雪雁知道自家二奶奶现在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听到这些便心浮气躁,于是她也不跟以前似的尽量推拒,毕竟推得多了免不了要传出什么心高气傲看不起人之类的话,于她名声不好。“二奶奶,西边的小七奶奶来了,一口一个人不行了人人踩、看不起人之类的话,听话头又是来抱不平的,只是不知道又是为的什么。”
  这个雪雁嘴里的“西边的小七奶奶”在出了五服的族人媳妇里也算有名了,曾经让杨太太和田氏万分头疼。她家里婆婆体弱不担事公公瘫在床上,单蹦个一个孩子连个兄弟帮扶也无,虽有族里帮衬着两位老人请医问药的大多花费,负担也还是很重,家里过的不那么富裕。小七奶奶是他们那一支大排行顺下来的称呼,会过日子,一文钱能掰成两半花的人,性子最是小心眼爱计较,也看不得别人比她占尖,但凡她觉得自己没沾光最多就要给杨太太或是田氏唠叨唠叨,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别人看不起他。黛玉从她身上知道了什么是真孝顺,什么是坚强,也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长舌妇人,对她的人品实在不好置评。
  小七奶奶进来之后,黛玉忙叫人上茶,丫鬟们也都已经习惯了她的性子,拿对待别人的态度对待她她就会觉得你看不起她,非得比别人殷勤三分才会满意,都动起来扫椅子的扫椅子上果盘的上果盘。黛玉见那情景都觉得好笑。
  小七奶奶见了却很是满意,端起茶来慢悠悠喝了一口才笑着对黛玉道:“好茶!想当年我娘家还富裕的时候这样的茶也是时时备着,现在,不行了啊。到底是翰林家出来的姑娘,就是懂礼数,对谁都一视同仁,族里就没有不说你好的。不像有些人嫌贫爱富狗眼看人低,觉得家里不行就连下巴抬得老高,斜着眼睛看人。”
  黛玉除了笑还能说什么,说不得她说的斜着眼睛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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