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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未亡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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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期待放在一个人身上,就像投资时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样,她永远不会犯这种错误。
***
这一年很快又走到了冬季。
远方传来战报,攘夷军依旧败多胜少;江户派系角逐,暗地里的幺蛾子层出不穷;天人那边又引进了什么新东西,地球的传统经济模式几乎全面解体;而面向日本海的萩城仿佛乱世中的桃源,在安静中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只是一起共赏雪景的人,今年少了四个。
喜欢和她讨论哪款洗发水好用的人不在;总是游说她加入什么天然卷联盟的人不在;能够用平等的态度,和她说一说天下大势的人不在;那个跟她斗智斗勇、立下三年之约的人,也不在。
尽管她身边从来不缺人,不过还是稍微有点寂寞。
要说这个冬天还有什么不同,貌似乌鸦比往年多了些。
不过雅大王是不会一直沉溺于过去的。为了庆祝萩城的初雪,小雅带着“家臣”们在街边吃了顿热腾腾的关东煮。这东西在关东从前叫“御田”,关西人才喜欢叫它“关东煮”,后来就不分关东关西了。身为一个原役关东人现役关西人,小雅很喜欢这种坐在街边吃东西看风景顺便和老板聊天的闲适。
出门时乌鸦飞落到脑袋上带来的不愉快,完全被食物的香气抚平。鲣鱼汤煮过的丸子竹轮鸡蛋海带小香肠,再蘸上酱料,咬一口,带着浓厚的汤汁鲜香,小雅开心的差点拍着桌子让老板烫壶酒,结果还没等说出口,有人匆匆跑来,掀了流动摊位的帘子,一边喘气一边说道:“雅大王,快回家,你家出事了!”
“好多拿着禅杖的人闯进你家,奉行大人好像被抓了!”
竹签从她手里掉落,她转身就往家跑,跑到一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雅大王,你没事吧?”来通知她的小弟一脸担忧,“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见过你跑跳运动呢,你咳的好严重,真的没问题吗?”
小雅摆了摆手,捂着胸口,跑速稍微慢了下来。
家里的情况不知如何,但显然不是很乐观,她说不定要帮着疏通,可不能现在倒下。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渐渐,前方能看见自家大门,门外围了好多看热闹的人,她钻进人群,先在门外瞧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形。
之前不知发生了什么,母亲倒在院子里,胸口有起伏,看上去还活着,只是不知伤势如何。父亲背上压着禅杖,以一个屈辱的姿态跪在院子里。站在他前面的,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绿皮天人,还有一个有着银灰发和黑眼圈的青年。
天人问那的青年:“他就是那个……”
他们说了什么小雅完全没有听,她想不顾一切的冲进院子里,但理智告诉她——不行!不行!不行!!!
现在,一家三口中只有她是行动自由的。
小雅倒退几步,转身,钻出人群——
跑!
她要去藩厅,她要去奉行所,她要去找所有能够求助的人,她要救她的父母,她要保护她的家。
顾不上剧烈运动后会咳嗽气喘胸闷甚至窒息的身体,她只能向前跑,向前跑,向前跑……
哮喘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
关键时刻总会拖后腿的身体,真是最最讨厌了!!
小雅紧紧的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褶皱的纹路就像支离破碎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插播一条广告——
井下爸爸开口叫住前面的人:你的颜值!
小雅回眸一笑:不,是你的颜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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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加九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6…08…18 12:05:52
谢谢【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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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收藏投雷评论的读者,你们就是我笔耕不缀勤勉向上的动力~也感谢每一位点开这篇文的读者,希望她未来成长到足够优秀,能留下你们一生不羁爱自由的脚步~
☆、雪中花
小雅急促拍响藩厅大门,半晌,终于有人将门开了一条小缝。
“什么事?”
“在下萩城町奉行之女——井下雅,有要事求见藩主!请让我进去好吗?”
“殿下去城下町视察了,你明天再来吧。”毛利家的家臣不等小雅说什么,“啪”的一声又把门合上了。小雅继续敲门,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咬着唇转身离开藩厅。萩城武士家族不少,其中不乏父亲的上司同事下属,小雅沿着贵族聚居的菊屋横町一家一家找过去,弯腰求人伏低做小,好话说了一箩筐,可得到的结果不是“家督不在”的搪塞,就是“对不起我无能为力”的拒绝。
下过雪的街道上,周围入目的全都是苍白的荒凉。小雅孤零零的站在这片荒凉中,良久,她仰起头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抬起脚往家走。
……
不,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她放弃了,谁来救她爸妈?!
小雅再次跑回藩厅,她还没见到藩主,只有见到人,才有机会说服这个长州之主救父亲。如果藩主松口了,其他人也会帮忙的!
她站在藩厅外,紧盯着闭合的门两秒钟,倒退几步,忽然用身体撞向藩厅的大门。她没时间跪在藩厅外等着藩主出来见她,只能用这种最粗鲁最惨烈的方式。即使撞不开门,她也要让里面的人知道她的决心和诚意。
“嘭——!!”
“嘭——!!”
“嘭——!!”
……
真疼啊,感觉骨头都要撞碎了。
小雅捂着憋闷的胸口,压下嗓子里的喘音,哆嗦着从衣兜里找出支气管扩张剂,喷了几下后继续撞门。
没有时间了,父亲母亲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门开了,她一头撞在想要求见的人身上。
“藩主殿下……”
“井下雅,你胆子不小啊。”毛利敬敬板着脸,斥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小雅膝盖一弯,跪在藩主面前,额头“啪”的一声叩在坚硬的石板地面,把从前骨子里的骄傲全都卑微进尘埃里,“雅子无礼冒犯殿下,愿以死谢罪,只是我的父亲没有罪!求殿下看在父亲任町奉行一职期间兢兢业业不敢懈怠的份上,在天照院面前保下他。”
“你怎么知道天照院……哦对了,你们一家是从江户来的,知道一些事也不奇怪。”毛利敬敬看到远处盘桓的乌鸦,皱起眉,低头对小雅道:“你既然知道他们是天照院,就不应该来求我。”
“藩主殿下,您难道不知道,长州已经走到末路了吗?”忽然抛出这句话,小雅猛地抬起头,她的眸中划过一道暗光,锐利而森然。
毛利敬敬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却没有派人撵走小雅,“你难道不知道,非藩士而向藩主进言是死罪?”
“雅子知道,但身为藩国子民,在长州面临生死存亡之刻,敢于冒死直陈己见,这才是真正的忠义!”
“你说!”显然,他已经对小雅想说的东西产生了兴趣。
“藩主殿下,毛利家是外样大名,而并非世代侍奉德川家的谱代家臣。关原之战后毛利家被迫臣服于家康公,政治立场本就与德川幕府对立,和平时期尚且貌合神离,如今正值乱世,虽然在天人的高压下,长州暂且服从了《开国条例》,但是您打算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一个小孩子以幕僚的口吻说话,就像稚儿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并不能让人信服,但小雅没有其他办法了。
“只知恭顺服从绝非长州的生存之道。父亲通过江户的一些关系,得到了一个情报——幕府已有废藩置县的打算。我不认为这消息是空穴来风,对于江户城的那位而言,长州萨摩等强藩一直都是统一全国的阻碍。废藩置县,中央集权,所有利益都归于那位之手,长州将会何去何从?毛利家在全国还有何地位可言?”
小雅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您甘心,从一个有实力问鼎天下的大名沦落到一县之主吗?”
“您甘心,让您祖祖辈辈经营的长州落入世敌之手吗?”
“您甘心,等毛利元元星球游历归来,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夺走吗?”
“您甘心,您的后人再次重复几百年前的关原一战,子子辈辈永远屈居人下,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义不过是揭竿而起时喊的口号,世人不患贫而患不均,利益的不对等分配是从古至今所有战争的最根本原因。
当然,废藩置县的情报并不是井下爸爸得到的,他们家在江户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关系。这是之前和松阳先生聊天时,他从目前的局势推测出来的。小雅拿出来是为了给父亲加砝码。
越有用的人,越能得到重视。
“就算您甘心,雅子不会甘心,我父亲不会甘心,拥护您的家臣不会甘心,长州的藩士不会甘心,前线征战的攘夷志士不会甘心,毛利氏的荣耀之下,这片土地生活的人们同样不会甘心!!”
“您是主君,我们是您的家臣,我和我父母都会忠于长州,忠于毛利家。藩主殿下,活着为您而战,总比在这里死的毫无价值要强,您觉得呢?”
毛利敬敬目光复杂的落在小雅身上,沉默良久后,他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雅子,你真不是个一般的孩子,就算我不是商人,都想奇货而居了。”
“如果是从前,我很愿意帮助你们家,只是——”毛利敬敬话音一转:“天照院奈落的到来,和你的父亲究竟有没有罪无关。这是他们内部在清理门户,所以我不能插手。”
“您、您什么意思?!”小雅脸色瞬间苍白,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她很想装听不懂,但是该死的她脑子依旧如平日一样清晰。
“还不明白吗,你的父亲,从前是奈落的一员。”
“雅子,我不能为了帮你父亲一人,而不顾萩城、不顾长州的死活。”
“你回去吧,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见你父亲最后一面。”
……
小雅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藩厅。她回到自家门口,天照院的那些人并没有清场的打算,外面依旧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作为暗杀部队,他们今日的举动似乎过于高调。
“前辈,你该想过迟早会有清算的这一天,妄想的桃源其实都是葬送己身的地狱。无论怎样挣扎,你都注定逃不开天的惩罚。”那个银灰色头发年轻男人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道。“只要闭上眼睛,就再也不会失去什么。”
这时,她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父亲的声音——
“胧,那个人不是奈落的首领,不是不灭不死的怪物,他只是一个喜欢孩子的教书先生,这一点,想必你这个松下村塾的大师兄比我更清楚。你非要自己立下个莫名其妙的誓言,无论那壳里住着谁都要当做一个人守护,这是钻了牛角尖。”
“我的身体里有他的血,这是债,也是责。”银灰发男子说道。“我不会后悔做过的这些事。”
“但愿以后你也能这么想。”井下爸爸的声音几乎称得上平静,“记住你的承诺,放过我的妻女。”
老头!!!
小雅一惊,扒拉开人群用力往里挤,终于从这些碍事的人当中钻出,她看见父亲跪在庭院里,将肋差从鞘中抽出,和服袖子滑下,露出绑着绷带的右手腕,绷带松动脱落,青色的八咫鸟纹身映入她眼帘。
他不经意间看到站在门外的小雅,愣了愣,忽然朝她笑了。
笑容很怪,挤眉弄眼的,像是之前和她在一起做鬼脸侃大山一样,鲜活的就像家庭日常。只是他目光里带着哀求,上下唇翕动,轻声对她说了一句话。接着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用力,刺下——
“不要——!!!!”
小雅的视线,瞬间被盛开的鲜血染红。
绿皮天人早已不知去向,银灰发男子从小雅身边经过,忽然一阵疾风扫来,他随手一挡,一串血珠迸溅到雪地上。
小雅的头发散落下来,而男子的手背上插着一支丸玉簪。他一脚将小雅踹飞,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手背,冷声道:“小女孩的愚蠢手段,你想浪费令尊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全你的心意吗?”他背过身去,目光落在看热闹的人群中:“看到这些人了吗?明明有一战之力,却甘愿明哲保身。想要报仇的话,就压抑住你内心的怒火,直到它拥有燎原之势、能将这些冷漠而愚蠢的民众都点燃的那一天。”
小雅沉默良久,捂着胸口咳嗽着,艰难的爬起身,步履蹒跚的走进院子,与银灰发男子擦肩而过。她的眼睛渐渐模糊,像沉入深渊的溺水之人,无助,疼痛,无法呼吸。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庭院还未清扫,小雅踩在雪上,滑了一跤,倒在雪地里。
每逢下雪,父亲从来不让家里的下人扫庭院,因为他要带着女儿打雪仗堆雪人,他还说:“雪地踩起来咯吱咯吱多有趣!”她的母亲总会坐在廊檐下看着丈夫和女儿在院子里疯闹,手里还捧着杯热茶,一脸的盈盈笑意。
跌倒的小雅没有再站起来,她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只能用双手撑着,一点一点爬向父亲。雪地被鲜血染成艳丽的红色,像盛放的腊梅,花瓣铺了一地,又沾了她一身。
“……老头。”
她的父亲身高八尺、形貌昳丽、仪表堂堂、幽默风趣……他这么帅气,一点也不显老,可是她还是喜欢叫他老头,听上去比任何称呼都亲密。从前每次听到她这么叫,他总是抱怨着“要叫爸爸,爸爸!”现在想来,她似乎真的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
“呜,爸爸,爸爸……”
他的工作很忙很忙,无论在江户,还是在萩城,能陪她的时间其实很少。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曾哭着拉住父亲的衣角让他不要走,结果他真的就不走了,在家陪她玩了一天,结果第二日被上司狠狠的惩罚了。
那时他还一脸洒脱的笑着狡辩:“我工作原本就是为了妻女,我女儿都不想让我走了,我干嘛还要去工作?”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父亲去工作时拉住他,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说一句“不要走”,她的父亲真的就不会走。她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满足了。
“爸爸,回来,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们。
你走了,我们的世界还剩下什么?
……
之后小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是邻居送母女两个去了医院,又帮忙安置好了井下爸爸的遗体。小雅的哮喘不算特别严重,之前又用过喷雾剂,很快就清醒了。只是井下妈妈始终不省人事,她在倒下的时候磕到了头部,情况比较复杂,具体还要看醒过来后的状态,当然,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男主人新逝,女主人昏厥,这家里连个顶事的都没有,帮了很多忙的邻居阿姨很是担忧。但她没想到的是,井下家的女儿靠谱程度堪比成年人,醒来后就开始麻利的安排父亲葬礼和母亲治疗等诸多事宜,小小的一个孩子,明明还处在失去亲人只会恸哭的年纪,她却冷静的让人心惊,也心酸。
在这种只有一个小姑娘主事的情况下,井下家举行了葬礼。
来参加葬礼的多是萩城人,井下宗家并没有到场,这让小雅感到庆幸。她已经很累了,没有力气再应付宗家。
出棺仪式上,几个年轻男子帮忙抬棺,井下爸爸的遗体被送去火葬,骨灰安置在萩城井下家的菩提寺里。收到一大堆“节哀顺变”后,小雅独自坐在一个人也没有的家中,给神龛里的灵位上了一炷香。
“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
“你就是笨蛋,天下第一大笨蛋!他们要抓你的话,你就跟着他们走;他们打算牵连我和母亲的话,大不了咱们三个一起坐牢;他们想要杀我们的话,服个软认个错效个忠,人一辈子低头的时候多了,就当哄大爷了呗;他们要是想让你做什么脏事,先答应下来,以后再想办法就是……”
“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死?你这么决绝的做出选择,让我之前的努力,显得那么可笑。”
她想起父亲切腹前那句遗言,大概用尽了他后半生的温柔。
“我最爱的小姑娘,你要和你妈妈好好活下去,现在,捂住眼睛,爸爸不想让你看……”
“呜……”
她在黑暗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南边加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6…08…19 20:24:28
谢谢【抱住
☆、行路难
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萩城新任町奉行的走马上任,成了这不招人待见的“雨”。
整整两周时间,他查出前任町奉行、也就是小雅父亲任职期间的账目问题。关于井下爸爸究竟有没有渎职贪墨,小雅并不关心。贪了又怎样?没贪又怎样?敢不和她商量一下就去死,被泼脏水纯属活该!
死都死了,她才没闲心情维护已死之人的名誉。
不过耐人寻味的是,她从前见过这个新任町奉行,并且是在江户的井下宗家。所以当她再次见到这个新任町奉行时,下意识觉得不妙。新官上任总要对前任的工作做一下总结和整理,她聪明的脑子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乎,小雅做了一天土拨鼠。她提前把家里的积蓄埋在庭院里一个挨着墙的小角落;就连珍贵的书籍,也托信得过的人换成了钱,直接交给医院贴补母亲的治疗费。她也没觉得可惜,反正这些书她都看过,领会内涵不就够了?
在翻找家里的东西时,小雅在父亲抽屉里找到一张墨字写的文约,那是她和高杉晋助的婚书。婚书上签了双方家长和两个孩子的名字。小雅用自己的颜值打赌,高杉晋助的名字肯定不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父亲死后,高杉家的态度也变了,那位高杉家主甚至不愿意亲自上门,而是派了家里一个下人告诉她:“高杉晋助早就脱离家族,这门婚事我们不会承认。”
甩得干干净净,和她之前设想的一模一样。
小雅沉默的看着这份婚书,明明想要撕碎扔掉的,却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将婚书整整齐齐叠好,用手帕包上,妥帖的收入和服内襟。
财务问题全部搞定后,她再也没出过家门。町奉行开始查旧账,特意派来几个人看住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萩城町奉行是藩国的大组,家禄500石,这个收入不算少,能保证一家人的日子很舒坦,养得起下人,也不需要女眷工作补贴家用,但不会留下过多的积蓄,家里也没添置过特别值钱的收藏品,就连位于萩城武家聚集之地——菊屋横町的房子——也是任职期间藩里拨的,没花钱。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这里曾有过的欢乐回忆,还有院子里父母亲手种下的那棵樱花树。小雅一发狠,举着斧头把樱花树砍了,新任町奉行带着官差来抄家搜查时,得到的只有这个房子、少量的存款,和几件不值钱的花瓶书画摆设。
搜出来的东西太少,甚至可以说是贫穷,井下爸爸贪墨的谣言不攻自破。不过房子是藩里给每一任町奉行的官邸,官差以这个理由收走了。
小雅抓住机会趁热打铁,站在门口面对官差……不,其实是面对看热闹的人群,神情肃穆,眼圈微红,缓缓开口,娓娓道来,从父亲任町奉行以来的兢兢业业,说到“切腹而死是武士的荣耀,我决不能容忍这份哀荣被小人玷污!”语毕,举着把短刀对着喉咙闹自杀,被人抢下利器后还得到了好一顿安慰。世人总是更愿意同情“弱者”,一个年幼失怙的小姑娘愿意用生命为父正名,说的还如此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心理上首先偏向了小雅。
事后小雅揉着自己大腿的青紫淤血,为了达到那种“受尽委屈想要哭泣却坚强的忍住泪水要掉不掉”的效果,她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离开居住多年的家时,小雅只带了父亲的灵位。她没有找新住处,而是去了母亲所在的医院。如今母亲需要大量的医药费用,家里的积蓄坚持不了多久,得想个来钱的方式。
小雅一边思考怎么赚钱,一边在母亲的病床前铺行军床——行军床是她找护士长卖萌撒娇弄来的。到了半夜,她忽然从床上爬起来,悄悄回到白天被抄的家外面,找到一处隐蔽的墙角,开始抽墙砖。
六岁时她为了偷偷跑出去玩,弄了这个能拆又能装的墙。墙砖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一块一块取出,最后将能拆掉的砖全部拆掉后,墙上会出现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洞里洞外栽种着矮灌木和小松柏,无论冬夏都郁郁葱葱,一点也看不出异样。
小雅钻进洞里,把之前埋好的钱和首饰挖了出来,又将地面和墙面恢复原状,掸掸衣服上的灰,扬长而去。
回到医院,她站在安静的病房中央沉默良久,之后笑了笑,“我回来了,今天我也做了我该做的事,爸爸妈妈,晚安~”
***
起初,愿意接纳小雅做工的地方不少。尽管她年纪小,不过萩城不少人都知道她家里出了什么事,再加上葬礼时她的表现可圈可点,很多心善的老板愿意为她提供一个容身之处,有些家里开商铺的“雅军”小弟,也很欢迎小雅“加盟”自己的“家族企业”。
但是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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