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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古剑]相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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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今日一睁开眼睛,不仅排斥反应消失了,连身体都像是自己的一般如臂使指,丝毫没有桎梏,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如今厉依的话在解决了他这个问题的同时,让他又有了新的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她的灵力会有这种作用?
  然而其实她就是明摆着的闭着眼睛说瞎话,她的灵力对排斥反应一点用都没有。真正起到作用的,是她身体里残留的琪雅的力量碎片。
  这些事,短期内姬少言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厉依一本正经地装熟,反正就是欺负他不记得了。“哦对了,我来琴川之前有听闻,令堂因为你逃婚一事大发雷霆,放话说‘只要有人能将吾儿少言带回家中,赏金千两’。想必他们找来琴川也是迟早之事,少言你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多谢提醒。”他沉吟片刻,“既是离家,在下便早已做好了再不回头的准备。追兵一事,在下也自有脱身之法,朱凰不必担忧。”
  “如此便好!”厉依没有再多说,适当的提醒就好,说多错多,她还想多瞒一会,看看对方要多久才能发现自己有问题。“养病总是无趣些,若是觉得乏了,少言可随意走动。院中的凉亭里摆着我的琴,想要抚琴也随意,虽比不了你那爱琴,也算聊以慰藉。”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得要死要活但我还是更了!
老板辣么机智,你们觉得小依能瞒几章?话说就算瞒不下去也没用,因为他想不起来_(:зゝ∠)_
【再见】【再见】

  ☆、第五十二章 人生啊

  厉依在刚过午时便出门去了,独留姬少言一人在家。
  他先是很不客气地将所有屋子都逛了一遍,发现确实与他推测的一样,这房子的主人平日里都不居于此。虽然保持着一尘不染的状态,但是厨房的灶台连一丝烟火气都不沾,说明主人家从不做饭烧菜。
  至于他刚刚喝的粥,明显是琴川最大的那座酒楼买了带回来的。
  江湖传闻朱凰仙子厉依已成仙人之体,因此百年来容颜才丝毫未改。然而就今日所见,他可以明确地知道对方连一次天劫都没有度过。修为到她那个程度,天劫却不降,倒是稀奇。
  既不是仙,又不是妖,更不是魔,莫非是上古遗族……?
  据说神农一脉极擅偃甲之术,厉依肩上那只偃甲鸟,栩栩如生,灵动跳脱,甚至可以如真的鸟雀一般飞翔,远超他往日曾见的那些偃师的水平,想来定是家学渊博。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地方在于,她跟这具身体的原主很熟。
  一个半只脚踏进仙位的得道高人,却与一个没有丝毫灵力极其普通的琴师过从甚密。从她的话里推断,这个琴师与她相识多年,彼此之间的事也不相隐瞒,几乎可以称之为至交好友。
  不过,仅仅是如此吗?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依姐姐,你在家吗?我是丽娘。”门外,敲了几下门发现无人应答的丽娘有些垂头丧气地转身,结果又被自家母亲推过来继续敲门。
  “依姐姐,你不要生丽娘的气好不好,依姐姐……啊!”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然而站在门内的却不是那位红衣盲眼的女子,而是一位相貌英俊光风霁月的男子。他一袭白袍,身量纤瘦,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随风扬起。
  那人斜倚在门边,似是大病初愈,脸色还有些苍白。然他侧首一笑,便是那刺目的阳光都温和得似冬日暖阳,院中的梧桐都绿得妖娆了几分。
  “请问,二位找谁?”
  丽娘霎时间满脸通红,只觉得天上地下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从未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别说是话了,连魂都飞到天上去回不来了。
  倒是魏婶见多识广,面对美色岿然不动。她使劲扯了扯自家女儿的袖口,然而后者并没有丝毫回神的意思,她暗暗叹了口气。
  “我们是来找厉姑娘的,请问你是?”
  “既是朱凰的客人,便进来说话吧。”
  既然没办法从本人那里下手,那从周围的人来着手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三人落座之后,姬少言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帮她们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就开始询问两人拜访的原因。
  不到一会功夫,他就把魏婶一家和厉依的关系搞了个一清二楚。丽娘二人今天来,是为了昨日重阳宴上做的一件错事道歉的,至于什么错事,她们嘴巴非常紧,任他怎么讲都不愿说出来。
  魏婶带了花糕,因为昨日厉依曾说过好吃,又准备了一大盒首饰,打算以此表达歉意的。谁知刚巧对方出门了,她们扑了个空,却刚好遇到江家请来演奏的琴师。
  “不知先生为何在此?”昨天儿子求亲被拒,今日就在女方家里看到个才貌双全的男人,魏婶心里有点疙瘩,不问不爽快。
  “在下与朱凰是多年好友,此次来琴川,自是要来拜访的。”
  “哦,是吗?”她虽然嘴里这么说,脸上明摆着不信。“先生不知,我与小依认识三年了,从未听她提起过你。”话外之意,不言而喻。
  “娘~”丽娘扭头娇嗔了一下,“姬先生这般人物,怎么会骗人呢?况且依姐姐总是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谁知道她到底瞒了我们多少事啊!”
  “丽娘!”
  “本来就是嘛,说什么脸生了病才不会笑。哼,听都没听说过有这种怪病,说不定就是用来骗我们同情的。”她偷偷瞥了一眼并没有开口反驳的琴师,觉得自己说的话对方似乎有在认真听,目光像是希望她继续说似的,便肆无忌惮地继续讲下去。
  “我看啊,她说的什么与家人失散都是骗人的,眼睛被人弄瞎肯定也是因为她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报复了!江湖中人不就是这样吗?整天你杀我我杀你的!娘你总让我学她,我学她什么?女红一窍不通,毫无女子的规矩。一天到晚穿着一身红衣到处乱晃,说是为了找人。除了勾栏院里的女人,哪个女人天天穿那种颜色出门?我看是不守妇道勾引男人才是!你看大哥,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都被勾得魂都没了,人家还潇洒地……”
  “闭嘴!”啪的一声,魏婶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吓得满嘴跑火车的女儿一个激灵。
  “本,本来就是嘛……”
  “你还说?!”她气得直发抖,明明今日是带她来给厉依道歉的,结果人没见着也就罢了,却听到女儿这样一番话。最严重的是,竟然还是在厉依的好友面前。
  她实在是无颜继续留下来,拽起还依依不舍的丽娘灰溜溜地走了。
  真是一出好戏。
  本以为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谁知道竟是听到了这样的话。他可是深知这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人说出的话有多少可信度,关于评价的部分可以忽略不提了。
  结合她话里的信息和前一日与厉依交谈可以得出,她一直在找寻失散的家人。如今她已经找到家人,但是对方似乎失忆了,想不起她来。
  她的脸因病失去了表情,这个倒是可以直观的看出来。
  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相处三年,有救命之恩,关系亲近的邻居也不过如此。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果然禁不起一点点期待。
  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花糕,只觉得倒胃口。姬少言起身离开了房间,走到院中,一眼便看到了厉依临走前曾说过,放置在凉亭里的琴。
  他本是个对于琴有些洁癖的人,可能因他是凤来化灵,非亲手所制之琴不用,非纯阳琴不弹,对琴之一物有着近乎于偏执的情绪。
  厉依的琴是标准的伏羲式,如同今日绝大多数琴一般七弦。轻轻拨动琴弦,琴身共鸣,声响清越不沉,但穿透力弱,三丈开外聆听便会失真。
  这竟是一柄纯阳琴。
  如今世间琴师多喜阴阳琴,阳面用软木,阴面用硬木,上下所用木料不同是为阴阳琴。而纯阳琴上下皆用软木,取其暮夜阴雨之际声不沉。然必不能达远,盖声不实也。
  阴阳琴多用于乐师奏乐娱人,而纯阳琴……是为自娱。
  他记得很清楚,姬少言本人所用之琴,就是普通的阴阳琴,毕竟他是靠弹琴吃饭的。
  而厉依,却是用的纯阳琴。这琴所选木材特殊,保存完好。琴弦曾经断过一根,这是后续上的。说实话,这琴的每一个部分都非常符合他的喜好……
  这会是巧合吗?
  正在思考问题时,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黑发的少女换掉了红色的衣裙,改穿上了一身青衣。以前总是穿红色并不觉得,这一身青衣将她那面无表情的脸衬得越发没有生气,显得阴沉起来。
  “有客人来过?”明明只是刚进门,还未踏入客厅半步,她却是像未卜先知一般率先开口询问起来。
  “是魏婶和她的女儿丽娘,带了盒花糕过来,说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只是可惜,来错了时间。”他的手离开了琴弦,转过身来。
  “哦,不过是些闲杂之人,不必理会。”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么还会回琴川,碰不到倒也好,有些话她也不想当面讲出来。
  “朱凰,你怎么在外换掉了衣服?”
  厉依闻言转头,朝向凉亭的方向,头顶的发簪反射着夕阳的光。
  “自然是因为,没有再穿红衣的必要了。”她缓步走了过来,在凉亭外站立,抬头。“少言有试过这琴吗,音色如何?”
  “朱凰的琴,自是极好的。”他的声音如清泉,语速轻缓,温和缱绻。“只是在下今日并无抚琴的心情。”
  “……那真是,可惜了……”她转头,似是看向凉亭中的古琴。她以为,只要姬少言认真研究过这柄琴,一定能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少言琴技超绝,不知何时才能让我再闻仙音?”
  “呵,不敢当。等在下身体彻底好了,自是不会再推脱。这琴如此与众不同,不知是何人所制?”
  “是教我琴艺之人所赠,只是如今琴仍在,人却……”她只沉默了半晌,但也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姬少言点点头,适时地停止了询问。她的言下之意,制琴之人想必已经不在了。
  厉依抬手,从袖中掏出了两个纸袋,递了过去。
  “这又是何物?”他接过,不解。
  “今日收到的信件。”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一点也没有将隐私暴露于人的不安,一片坦然。“我双目不便,可否麻烦少言帮我读一下?”
  “乐意效劳。”姬少言微妙地眯起眼,厉依一点都不介意,他要是推脱岂不是显得不够洒脱?
  两封信,一封是茶小乖寄来的,质问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偷偷给他家的鹿师傅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导致鹿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另一封信没有署名,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多谢了。”她收好信,没有对信的内容发表一字一句的评价,也没有丝毫打算回信的意思,转身就朝屋里走。
  “朱凰。“姬少言叫住了她,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啊,抱歉少言,我接下通讯。”
  说着就摸了下偃甲鸟的头,谢衣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他先是说烈山部开始派人下界寻找适宜居住的地方,沧溟城主已经可以离开矩木了,但是身体太弱只能坐轮椅,不过这样她已经很开心了。后来又问了几个关于导力计算器和阿拉伯数字的问题,最后提醒厉依别忘了答应他的偃甲图谱。
  “少言,你刚才想说什么?”
  烈山部,下界,城主,矩木,导力计算器,阿拉伯数字,偃甲图谱……
  “……”刚才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不记得了。”
  “没想到你也会有开口忘事的时候,真是少见。”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头加了一句,“你不是跟你的狐妖妹妹约好这个月海市见的吗?答应她的东西可别忘记了。”
  狐妖妹妹?海市?什么东西?
  信息量太大让他缓缓!                        
作者有话要说:  厉依:我把那么明显的提示放在那你不看,干脆破罐子破摔好了_(:зゝ∠)_
姬少言:总觉得这个身体好麻烦,怎么那么多破事?!
蠢作者:大家不要着急,老板会忘记其实是有原因的,作者不是故意虐小依>。<

  ☆、第五十三章 质疑

  提到狐妖妹妹,不得不提到姬少言(原主)逃婚一事。
  姬家本是白帝城的大户之家,百年前以种茶制茶贩茶起家。前任帝王突然将盐茶买卖收归官府管理,姬家自然也需要谋取其他生路。
  从几代前,姬家就改做桑蚕绫罗的生意,渐渐做大之后便成了全国连锁董广号的衣料供应商。众所周知,董广号的幕后老板董师傅就是杀手组织影煞的创立者“孤魂双剑”,因此姬家可以说是影煞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
  可惜,这一代的姬家家主野心略大,想要黑白通吃,于是就为自家小儿子姬少言订下了一门官亲。然而那位官家的小姐长得实在是十分得一言难尽,据说还不学无术大字不识,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而姬少言呢,自恃才华横溢,琴画双绝。让他娶一个毫无共同语言又不好形容长相的女子自然是受不了的,只能逃婚。而逃婚途中误打误撞,救下了一名被人贩子迷昏的狐妖姑娘。
  那狐女美丽纯洁,知书达理,对他又特别崇拜,于是两人很快引为知己,恋人未满。可惜有一天狐女突然不见了,只留书一封,说家里人找来,非要带她回去。
  直到中秋,他才收到对方写来的信,说是说服了家里人,约他在海市见面,还希望姬少言到时候能带上曾经答应为她画的画像。
  当然,这些事某个刚渡魂的人并不知道。他现在正被突如其来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淹没着,恨不得就此一走了之。
  可是不行!
  经过厉依两次灵力输送之后,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那快要损耗殆尽的灵魂之力竟然得到了修补。
  自盘古开天地以来,魂魄自天地间自然生成,于轮回中损耗,直到最后耗尽全部力量,彻底消散于三界之中,化为烟云浮尘。这一过程便如天道一般,不可停滞,不可更改,不可逆转。
  连补天造人的女娲,制定天规的伏羲,德高望重技艺通天的神农,甚至连隐于魔域的魔帝蚩尤都无法做到的事。
  眼前这个身量削瘦,双目皆盲的少女做到了。
  她不仅延缓了他魂魄之力的消耗,更是补充了渡魂造成的损耗。若是她能一直为他补充灵力,那就算没有焚寂的剑灵,他也能永远渡魂生存下去。
  这简直是不可置信之事,但却又切切实实地发生在他眼前。
  以他目前之力,对焚寂的结界和守卫暂时还没有办法,所以这个人是他存在下去所必须握住的东西。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跟姬少言有这么亲近的关系,但为了不让她产生怀疑,他必须尽力不被她察觉到他的改变。
  起码短期之内不行,否则她若是想一走了之,他又到哪里去寻她?
  只是与狐女的海市之约,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个姬少言真是奇怪,怎么什么事情都跟厉依讲呢,真是麻烦!
  那边姬少言在各种烦恼该怎么瞒过厉依,而摆了他一道的厉依此刻心情却是无比畅快。
  谁让他想不起来她是谁的,谁让他这次渡魂没有宿体记忆的?
  活该!
  不管这段日子姬少言想到什么主意解决当前的困境,总之五天后,海市之门在琴川西南面一颗巨大的梧桐树后开启了。
  “少言,你是直接去找你的狐女妹妹?”厉依一本正经地明知故问。经过这几天的熏陶,她也慢慢发现了坑人的乐趣。怪不得以前初篁那么喜欢看戏,原来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确实令人身心愉悦。
  “在下与她并未约定具体见面的地点,难得来一次传说中的妖市,自是要先见识一番的。”话语中既不提他是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提狐女的名讳,又回答了厉依的问题,滴水不漏。
  “那最好了,我第一次来,我们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她伸出手,故意在半空中摸索了一会,才抓住姬少言的衣袖。“少言,这里听起来很热闹,是什么样子的?”
  他看了眼自己被紧紧抓住的袖口,一时间有些怔忪,似乎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像现在这样拽着他,亦步亦趋地走在他的身后。
  身边的少女微微侧着头,因为她总是闭着眼睛,所以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听着远处的声音,还是在思考些特别的问题。
  总是在熟悉的地方活动,她的游刃有余和如履平地都让他忘记了一件事。她不是喜欢闭着眼,而是因为看不见;也不是因为不爱笑,只是因为笑不出来。
  若是有一日,他的灵魂和身体也衰败到如此程度,他会跟朱凰一般淡然随和吗?
  “少言?”她晃了晃胳膊,拽着他的衣袖,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撒娇。
  “此处市集似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蚌壳之中,抬头便可见其内部的纹路。”他领着厉依迈步向前走,“我们脚下是一丛红色的珊瑚,而海市的亭台楼阁便是矗立在此之上的。”
  “听起来,同龙绡宫应该差不太多。蚌壳啊,有很大颗的珍珠吗?什么颜色的?”
  “白色、黑色都有,还有不少霞色的,就镶嵌在建筑上,作为装饰。这些建筑也多是以贝壳为料所建,与中原的青砖完全不同,颇为独特。”
  “啊,刚刚从我身边飞过去的是什么?”
  “只是一盏花灯,这里的灯都是飘在半空中随风而动的。”他站定,转头向身后看去。“底座是莲花模样,朱红色的光。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应该就能到商铺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海市旖旎的回廊中。青年每到一处都会细细讲解此处的景致,用最细腻的语言为她描绘出一片梦幻的美景。少女闭着眼睛,随着他的动作且走且停,偶尔歪着头,似在脑海中为一片朴素的世界绣上七彩之色。
  “有少言在,真好……”
  “朱凰何出此言?”
  “若是我独自一人,便是有千般景致也如无明永夜。”她伸出带着指环的左手,像是抚摸眼前的景致一般慢慢滑动。“但是少言在,就能成为我的眼睛,替我看尽这华美梦幻之景。所以我说,有你在,真好。有哪里不对吗?”
  到底是怎样的心思,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不,没有不对。若是朱凰开心,那便看尽山河又何妨?”
  “这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不准反悔啊!”
  到底是怎样的羁绊,才能定下这样的约定?
  朱凰仙子厉依跟姬少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身份悬殊,却又感情深厚。明明平日都不怎么见面,却对彼此的事一清二楚。明明这般亲近,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似知己却平淡如水,似情人却若即若离。她甚至愿意陪他来海市找他的“红颜”,却丝毫没有一点不悦的情绪。
  这一切,着实太过古怪,令他想不透。
  此后,两人一起逛市集,听乐坊的舞曲。在名为四海同尘的店里,厉依买到了两本偃甲图谱,准备到时候带去给谢衣。
  离开了商会交易区,两人不知不觉走到海边,这里有一座凉亭,是为客人休息之用。另一侧似乎是个码头,很是忙碌。
  “少言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道路的另一边,一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看向他们,不,准确地说是看向姬少言,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你去吧,我有些乏了,在亭子里坐一下。”厉依扶着凉亭的柱子,摸到亭中的石凳,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便什么也不管了。
  身旁之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提起脚步朝对面迎去,两人走到她听不到的地方说起话来。
  海风静静地吹过脸颊,她侧着头,倾听潮涨潮落的水声在耳边回荡,突然想起第一次去海边时的事。
  那时的自己年纪还很小,眼中的世界也一样小,但是那一天,他牵着她的手,在她的面前展开了一幅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微咸的海风,湿润的空气,灿烂的阳光,以及那几乎占据了她全部视野的海蓝。
  她第一首学的琴曲,也是跟海有关的。
  这种时候,不正是弹奏它最好的时刻吗?
  将自己的琴摆上桌,按照记忆里那人的手指动作拨动起来。
  初篁在弹琴时,她最爱的便是看着他灵巧的双手在琴弦上舞动的模样。白皙颀长的手指,看似纤细却有力的指尖,连手背微微弓起的弧度,都看起来那么完美无缺,浑然天成。
  太子长琴,以琴化灵,琴之于他,似乎是不可或缺之物。若是九霄环佩琴还在衡山青玉坛,就找个机会把它取回来吧。
  一曲终了,回过神来的厉依这才发现,姬少言已经回来,在一旁等待多时了。
  “这一曲《沧海》,真是许久未曾听过了。”这种旋律,这种感觉,想来姬少言确实是与厉依相熟的,他的身体分明还记得这首曲子。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把它忘了呢。”她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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