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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古剑]相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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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的摔倒了,也不会笑话你的。”
  “恩,那要是真摔了,我会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的记忆全部都抹掉。”她脑子一片混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那我呢,我还会记得的。”
  他的手一顿,又一件长裙落地。
  “少言的话,反正什么样都见过了,所以再见到任何东西都无所谓了。”
  里面的内裙先前不知道卡在了哪里,裙摆也随着这件外裙一起落下,达到了正常的长度,盖住了她裸·露在外的双腿。厉依送了一口气,因为他终于松开她了。不过他的身体离开的一瞬间,她突然冷得打了个寒颤。
  虽然觉得轻松了,却又有点遗憾……
  还没等她整理好心情,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便罩住了她的脑袋,将她娇小的身躯遮盖起来。
  姬少言拉起她的一只胳膊,开始解不知道为什么缠在上面的带子。
  胳膊上的衣带很容易地松开,另一边也解开后,又落下一件上衣。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终于,他将手伸向了她胸前的带子。
  “这是最后一件穿错的。”里面就是对襟上襦了,这穿错得还不算太彻底。就算是他,也没做好帮她脱到只剩里衣的心理准备。
  胸前的带子系得很松,他却解得很慢,让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后脑子清醒点的厉依觉得特别难熬。“看着”他漂亮的双手拉开这个结,将这件衣服从她身上褪下,露出了有些突出的锁骨。
  “现在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明日再穿新衣吧。”他的视线划过她的锁骨,落在她过于纤细的肩膀上。“你太瘦了,平日里还是不要辟谷,多吃点东西补补为好。”
  “不用了,我再怎么吃,身体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她低下头,双手交叉,轻轻拽住罩着自己的外衣,像是要汲取上面的温暖似的。“少言,是不是不喜欢太瘦的女孩子?”
  “不,只是……”
  “只是?”
  “没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今日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礼物吗?”
  “诶?”他想起来了?啊,应该不是,她的生辰茶小乖知道,意味着博物协会知道,自然就不再是秘密了。“礼物啊……什么样的礼物都可以吗?”
  “恩,今日你最大。”
  她歪着头想了下,握着外衣的手紧了紧。
  “我还不知道少言长什么样子,有点好奇,今晚可以去你的梦里看看吗?”她现在已经可以自如地入任何人的梦境了,但对他,她始终保持着克制。不管有多想知道他的想法,多想让他想起自己,她都没有越过这条线。
  “好,那我在梦里等你。”
  “恩!”少女开心地应了一声,扑进他怀里。“那今晚一起睡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3=

  ☆、第五十八章 流月城感情咨询中心

  厉依生辰那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从姬少言拒绝陪她一起睡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离厉依突然说需要认真思考一下人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也已经过去了三天。
  两人本来打算第二日便启程离开琴川的,因为这一突发事件,出行未遂。
  于是第三日的夜里,为了姬家的赏金而来的吃赏人终于找来了这里,十几人将这个小小的宅院包围了起来。
  在他们潜入院中的瞬间,在书房查阅资料的姬少言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头来看向窗外。
  今夜的风,似乎有些太过喧嚣了,真是扰人清静。
  他的目光一转,瞟了眼书房对面一直紧紧闭着的房门。
  厉依现在在想些什么呢?
  她独自一人思考了两天两夜,仍旧没有理出个头绪来。现在已经被复杂的问题打败了,正在努力咨询场外观众,哦不,是看起来靠谱的小伙伴。
  “小曦,你要是跟你哥哥说,希望他晚上陪你一起睡,给你讲睡前故事,他会拒绝你吗?”
  偃甲鸟的那头,小曦托着腮,趴在自己的大圆床上晃着脚。
  “当然不会啊,昨天晚上他和沧溟姐姐才一起陪我睡的。虽然哥哥只会讲一个故事,但是我不会嫌弃他的。”
  刚好走进沈曦寝殿的沈夜和华月,闻言各自黑了脸。
  “小曦,你在跟谁说话?”
  “啊,哥哥,华月姐姐,你们来得正好!”她坐起身来,朝两人招招手。“依姐姐碰到了些解决不了的问题正在问我呢,你们也来帮她想想办法吧。”
  “厉依,不要教坏本座的妹妹!”沈夜的第一反应是厉依又在策划什么奇怪的事了。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好吗?再说她能教坏沈曦什么啊?有这心思还不如去好好管管你家的破军祭司!算了,现在有求于人还是不要把真心话说出口得好。
  “大祭司你来得正好,我刚好有问题想问你。”她顿了顿,“恩……如果,我是说如果小曦长大了,比如说像我这种年纪,她要是还提出想要你陪她一起睡,给她讲睡前故事的要求,你还会答应吗?”
  “既是小曦的要求,当然可……”他本来想条件反射地回答可以的,但突然察觉到了身边华月投过来的诡异目光,立刻改了口。“不行,长大了自然就不能跟哥哥一起睡了。”
  “诶?为什么?”这回轮到小曦不干了。
  “既然都是大姑娘了,就不能再跟哥哥撒娇了。”华月体贴地接过这个问题,觉得这话大祭司肯定说不出口。“年纪大一些了就要避嫌了,就算是亲近之人,也不能再一起睡。不过我跟沧溟城主没关系,小曦要是想的话,我们还是可以陪你的。”
  “不要,小曦就要哥哥陪我!”
  “小曦,不要胡闹。”沈夜脸黑了,他就知道厉依的联络准没好事。
  “别担心,小曦离长大还很远很远呢。”华月马上打圆场,然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小曦长得还小,但她就年龄来说,其实已经成年很久了吧?” 也就是说,能不能一起睡只跟身体的大小有关,跟年龄无关喽?
  万年幼女真好啊,有人疼,没烦恼~
  晴天霹雳!
  华月一时间无言以对,沈夜彻底黑了脸,抓起那只偃甲鸟就往身后一扔,直接一个传送扔回了谢衣的头上。
  只有小孩子心性的沈曦还是鼓着个包子脸各种不开心。
  “小曦还是小孩子,所以可以跟哥哥睡!”
  话说正在制作偃甲人骨架的谢衣正在接最后一个关节,结果一只偃甲鸟突然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头上,于是手一抖——
  “啊啊啊啊啊反了啊!”这玩意一旦接上就很难再拆下来,这部分相当于就白费了,他这三天都白做了!
  “哦,是谢衣啊,最近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他现在很暴躁,很沮丧!
  “哦,那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厉依完全不管对面传过来的哀嚎声,自顾自地就讲了下去。“如果有一天,小曦长大了,恩……差不多跟华月一样大了。她说希望你陪她一起睡,你会去吗?”
  “啊?”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这个问题实在太惊悚了。“等等!让我缓缓……你方才是问我,长大了的小曦说要跟我一起睡?”
  “恩。”
  “当然不行了,男女授受不亲,而且师尊会砍死我的!”
  “那什么情况下你才会答应呢?”
  “那……起码得成亲之后才行吧……”他不自觉地脑补了一下,然后被脑海中大祭司全黑的脸给吓了一身冷汗。“不不不,不可能成亲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也不行!”
  “是吗?我觉得你机会还挺大的。”厉依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看,你是生灭厅主事,现任破军祭司,紫薇祭司沈夜唯一的徒弟,下一任内定的流月城大祭司。将来你继任大祭司的时候,沈夜让你直接娶了小曦不是很有可能吗?”
  “……呵呵,这,这怎么可能呢……你别吓我……”
  “唉,我觉得问你真是个错误的选择……帮我把偃甲鸟给沧溟吧……”
  一刻钟后,神思不属的谢衣将通话器亲手交到了城主大人手中,在沧溟莫名其妙的眼神注视下,失魂落魄晃晃悠悠地回自己的偃甲房了。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罢了。”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事不关己地扔下一句评论就直奔主题。
  “沧溟,我想问一下,如果小曦……唉算了,不举例子了。我前两天提出想跟家里人一起睡,结果被对方拒绝了。我想知道,为什么小时候一起睡怎么样都无所谓,长大了却不行了?”
  “……”沧溟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她话里的信息量之后,才开口回应。“在回答之前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一,对方是男性亲属吗?二、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
  “恩,他是男性。至于关系……我们就是家人啊。”
  “家人也分很多种的,父母兄弟,叔侄姑嫂之类的。”
  “……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算什么?”这个问题她没想过,这下子还真问倒她了。“那,哪种关系可以一起睡?”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啊……这回轮到沧溟沉默了,她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明白对方想问什么了。“厉依你为什么这么想跟对方一起睡?”
  “啊?为什么啊……”这个问题她也没想过,“大概是,觉得这样比较安心吧。”
  “那除了想跟他一起睡以外,还有什么想做的?”
  “还有……想一直牵着他的手,永远不分开。”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加了几句。“偶尔,只是偶尔哦,会想要摸摸他的脸,耳朵似乎也挺好捏的,也想试试看。”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家人。”
  “恩……”原来如此。沧溟瞬间就明白问题出在哪了,于是她淡定地直接给出了答案。“厉依,家人的关系之中只有一种,是异性之间可以在一张床上入睡,可以互相拥抱,而且只有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才符合要求的,是夫妻哦。”
  “啊?”
  “呵呵,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们成亲就可以了。”
  “那……成亲之后还是家人吗?”
  “当然是了,夫妻是构成家庭的最基本模式。若夫妻之间都不算是家人,那其他就更不是了。”
  “但是,如果对方不同意怎么办?”
  “这个也好解决,架着他拜堂就可以了。”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厉依恍然大悟,“谢谢你,沧溟。”
  自顾自挂断了通讯的厉依并不知道,因为她的这道超长途通讯,给流月城将来带来了多大的腥风血雨,造成了多大的麻烦。(误)
  总之,她的问题搞明白了,解决方案也有了,于是心满意足了。
  将注意力从偃甲鸟之上收回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家里进来了许多陌生的宵小之徒。毫不客气地展开精神力场扫了一遍他们的来意后,厉依不爽了。
  于是她一把拉开房门,向着院子冲了出去。
  因为书房的门一直开着,眼睁睁地看着厉依穿着里衣就往外跑的姬少言一愣,根本没来得及叫住她,后者就跑得没了影子。他只得抄起放在一边的大氅,无奈地跟着她追出去。
  等他迈出房门走到院里的时候,一边倒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厉依正毫无形象地一脚踩着一个抱头哀嚎的大汉,冲他们喊道。
  “回去告诉那位姬夫人,少言是我的!他是不会回去跟那位官家小姐成亲的,让她死了这条心吧!”说完,一脚一个,轮流将这帮私闯民宅的坏人依次踹出了院墙。
  简直活脱脱地一副女土匪强抢压寨夫人的派头,姬少言靠在门框边,笑得不行。
  厉依踹完了人,叉着腰站在院子中间做了几个深呼吸,觉得胸口的闷气一扫而空,神清气爽。
  “虽然如此处理此事很解气,但是你起码也该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话音未落,外衣再次罩在了她的头顶上。”
  “恩,谢谢。”她转过身来,熟练地拽着衣服的前襟把自己裹起来。“放心,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不会着凉的。”
  “你是女子,多少还是要注意下。就算是些不相干之人,也不该让他们平白占了便宜。”
  “好,我记住了,出门的时候会注意。”她对这方面确实没什么感觉,因为就算是里衣,也比塞姆利亚那边的夏装要保守太多了。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地点头,挥手之间就抹掉了那些人对她样貌和身形的记忆。
  “少言,我想通了。”
  “哦?想通了什么?”
  “恩……我姑且先问一句,少言你有心悦的姑娘吗?”
  “厉依觉得,有是没有?”
  “额,明明是我在问你……我觉得啊,应该是没有的吧,不然你身体好了就该去找她了。那……”她低下头,脚在地上蹭了蹭,双手紧紧拽着外衣,胳膊压着自己快要跳出胸口的心脏。“恩……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自然是很好的。”
  “那……那等你的新身体做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闻言,他笑,然后说。
  “好。”
  “诶?”就,就这么同意了?
  所以……不用架着他拜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上一章没有满足你们的妄想,但是这章城主她努力助攻了!
虽然其后流月城发生了一系列的连带事件,但这都不重要对吧=w=

  ☆、第五十九章 榣山

  十洲四海,洞天福地。祖洲在典籍中,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仙境,并不像方丈山和蓬莱那般自成一国,有文记载。本不知是何缘故,然而等真的站到了祖洲的土地之上,精神力将所过之处切实反应到脑海中时,厉依突然感觉到了亘古的苍凉。
  无尽的汪洋之中,几座不算太大的岛屿静静地漂浮着。其境内的海面如同内陆的湖泊一般宁静,一丝波澜都无。山体和海水中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兽骨,其中最为巨大的似乎是一头龙的遗骨,它们散落在四周,包裹住了前进的道路。
  说是道路,不如说是一种能量的聚合体。在精神之海中,只能看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汇聚在两人脚下,延伸向远方。而弥漫在整个祖洲的,是一种极端的静,在精神力场绘成的画卷中,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机的死域。
  “此处,是最后的盘古种应龙,曾经的天界战神,祖的埋骨之地,祖洲,实为祖之墓地。”厉初篁抬头,望着那一轮巨大的满月,这似曾相识的光景让他有些怅然。曾经的榣山,也有这样一轮明月,占据一整个山坳。“这般光景,是它身躯死去后溢出的力量缠绕不去而形成的,千年也不曾改变。”
  “那这么说,所谓的不死之草仙芝……?”
  “不错,那是他体内盘古之力的精华。”不光是保持肉体不腐,还能保持身体的生机不会断绝,几乎可以说是凡人所求的终极的延寿仙草。
  “少言,这里的天空是什么样的?”她有些好奇,这样的地方会笼罩在一片怎样的苍穹之下。
  “祖洲是永夜的国度,但又同青玉坛的上层不同,这里的夜空一个星星也没有,却同时可以看到八个月亮。”
  “八个?你的意思是,它们在天上排成一排了吗?”有点想象不出来啊。
  “不,并非是你想的那样。”他站到她的身后,右手抓起她的右手,指向天空。“这边的是新月。”然后搂着她的腰开始向右转,“上峨眉月,上弦月,凸月,满月,残月,下弦月,下娥眉月。”
  这八月成环形,绕着祖洲运转。指完八个月亮之后,两人刚好原地转了一圈。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他放下了她的手,侧过头看向她的脸。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华尔兹。”旋转,纠缠,相携的手,跳跃的音乐,重叠的身影,迷幻的舞步,真是暧昧又美妙。
  “你说的,是塞姆利亚的那种舞蹈吗?”
  “……少言,这才几天而已,你到底看过多少书了?”她无语,只是在房间里思考了几天人生而已,为什么姬少言似乎就变成塞姆利亚通了?“你别告诉我你连舞步都会了……”
  “呵呵,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这里……太静了。”
  两人相携而立,除了脚踏在光带上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寂静却显得安宁。
  风从耳边吹过,却没有一丝声响。无边的夜色静静笼罩天宇,海中时不时有光点飘飘忽忽地升起来,在厉依的“眼中”看来,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失去归处的灵魂,散发着无边的空虚与寂寞。
  厉依转身,把自己埋进对方怀里。听到他胸膛传来属于生命的搏动声,才觉得有些颤抖的情绪得以平缓下来。
  “会觉得怕吗?”
  她摇摇头,这般苍凉的景致,美则美矣,却让人伤心。“世间万物终有一死,连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也不例外,所以我不怕。只是觉得,这般孤独地死去,被人遗忘,成为历史的尘埃,未免太过寂寞了。”
  “昔日天界第一战神,那是何等得风光无限,将大地踩在脚下,翱翔于九天之上,所向披靡无人可挡。纵然老去,化为尘土,它的力量亦能化出这般洞天日月之景。此等存在,岂会害怕寂寞?”
  “我只是一介凡人,怎能与应龙相比?”她情绪恢复之后,便放开对方,只是晃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况且别说我了,少言你还不是一样?我可是知道的,太子长琴可不只是善弹琴曲。‘一弦引而天地动’,唔,听起来好厉害!这说的是谁?这样的你辗转千年,还不是与我一样怕寂寞?”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的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却比凡人有着更多的执着,更多的渴望。
  一步下去,斗转星移,转眼间就来到了这处与祖洲整体气氛完全不搭调的地方,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夜晚的天空布满繁星,一轮巨大的满月从群山的凹陷处探出头来。入目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树林,远处隐约传来水流的声响。厉依虽然看不到月亮,但这样熟悉的景象,她还是觉得曾经在哪里见过……
  身边之人那一瞬间的僵硬开启了厉依有些久远的记忆,那是她在来到这个世界后进入的第一个梦境,梦里的一切与眼前的所见渐渐重合起来,那个令她惊讶的名字呼之欲出。
  “榣山,这不是幻境,是真实的榣山!”
  相比之她的激动惊喜,姬少言反倒是紧紧皱着眉头,眼睛里分明有着惊讶和迷惑,但更多的却是迷惘和混乱。
  “榣山……悭臾……”破碎不成句的词汇从他口中吐出,断断续续,如同他支离破碎的远古记忆。“不周山……祝……融……天柱倾塌……”
  厉依没有打扰身边这个已经沉浸在过往之中的人,只是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向他记忆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暂时想不起的东西,她曾经在梦境里清晰地见证过。这榣山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地刻印在他纷乱的记忆里,从未失色。哪怕他平日里从未提及,甚至不努力去探寻都无法想起,但厉依知道的,他的潜意识里一直都为这个地方留下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这份记忆深刻在他的三魂七魄之中,纵使魂魄被硬生生分离少了一半,纵使每次渡魂都会不受控制地损失记忆,他也将它保护得好好的,一如昨日刚刚发生一般。
  这么想想,被遗忘了的自己还真是有些可悲啊,比起悭臾而言……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想到这里,她停下了脚步,想要转头看看对方的表情,但精神力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映照出他的脸庞。厉依索性直接伸出手,触到了他温热的脸颊,高挺的鼻梁,紧皱的眉头。
  “……厉依?”他终于回过神来,抓住了她的手。
  为什么呢,明明关于厉初篁那一世的记忆都很完整,连盈光师姐都记得,为什么独独忘了她?在他心目中,她到底是处于一个什么样尴尬的地位?
  若是不重要,他为什么又要答应与自己成亲?
  明明互为彼此唯一的家人,她却对他心里的想法完全捉摸不透。
  “没事,我们走吧,去水湄边。”她掩下心底的失落,摇头。
  瀑布与水潭撞击时发出的声响隐隐约约在耳畔回响,沿着潺潺的溪水,转过那棵占据了大半道路的杨树,他牵着她的手,终于来到了那处石台之上。
  眼前便是那一潭清冽的湖水,和湖中倒影着的巨大圆月。这处石台从山边延伸而出,凌空横架在水潭之上,一棵榣木静静地扎根其上,亭亭如盖。
  从湖的那头吹来的风夹杂着一股萧瑟的凉意,带着亘古的气息拂过两人的脸颊,那一泓静谧的深潭望不见底,感受到外人的到来,水里有着什么在蠢蠢欲动。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起,姬少言松开厉依的手,向水边迈了一步。失却了他的温度,她的手骤然冰冷下来,她似乎想要挽留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做。反倒是后退了几步,背靠在榣木上。
  姬少言迈出的一步终于惊动了水潭的主人,那东西在潭底游弋,在水面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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