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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聊斋]芙蓉报恩-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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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姑娘做的事也很少……只是姑娘如今过的好,我也为你高兴。”宜霜道,又看向龙七叶道,“真的不能陪姑娘到成亲吗?”
“凡事过犹不及。”龙七叶道,“过多的接触我们对林小姐也不是不利,日后还有相见的时候。一月后,我来接你。”
说话间她腕间散出浓烟,“林小姐不必担心,香散之后,你这几个丫鬟便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黛玉满心不舍宜霜,红着眼眶对龙七叶施了一礼,“有劳龙师父。”
☆、第八十八章
福清公主因着闹鬼的事不了了之,觉得有些无趣,歇了一天就闹着要出去玩儿。
明萱道,“倒不是不依公主,几个别院都收拾好了等公主去游玩,只是明日齐桓侯设宴为您接风,福州城中几家女眷都要去的。”
福清公主本听得无趣,到了最后一句,双眼一亮,挑眉看向明萱。
明萱一点头,小声笑道,“自然也请了罗家。”
“……到底想看下他长大的家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福清故作不悦的叹了口气,明萱瞧着好笑,打趣道,“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
福清两颊一红,瞪了明萱一眼,“就属你话多。就在福州城里逛逛总可以吧?”
“公主出行这般大阵仗,有什么能逛的,还是等着明日拜会……”明萱未说完,见福清脸更红,忙住了嘴,只和林黛玉在一旁捂着嘴笑。
福清道,“换了便服,只和林小姐一人一顶轿子便是了,也不走远。车是实在不想坐了,一路过来腿都麻了多少次。有道货随潮船入市,千家沽酒户垂帘,随意瞧瞧福州景色也好。”
林黛玉接口道,“百安泰河两岸熙熙攘攘,十分热闹,只是公主千金之躯,不大方便挤那热闹,前半首说苍烟巷陌青榕老,白露园林紫蔗甜。城里有数棵已有百年之龄的榕树已是遮天蔽日,他处难觅,公主可有兴趣?”
福清自是点头,倒是撇了薛宝钗在林府,只带了贴身的侍女同侍卫。明萱不放心,暗里有派了许多便衣跟在身旁。
福州城同帝都不同,更是无法同皇宫相比,只是福清头回离宫,眼见坊巷纵横,石板铺地,皆是白墙瓦屋,曲线山墙,实在新鲜,心道果然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我欺。
正走马观花之际,轿子忽然猛的一颠,险些将她抛出轿去,她略掀了帘子问道,“何事?”
她身边侍女皆有上佳身手,眼力奇佳,上前道,“主子,走的好好的,忽然有个姑娘家冲到咱们轿子前头,还有好些个人追着她。”
侍卫和家丁早将那姑娘和追赶他的人隔开了,福清索性掀了帘子仔细瞧,见那姑娘身穿大红嫁衣,却是发丝凌乱,满面泪痕,看着十分狼狈,“秋儿,你去将扶她起来。咦?欧阳倒是手快。”
欧阳是福清身边的侍卫长,皇帝老爹特地派来保护宝贝公主的,说起来还是二品御前侍卫,官儿比小罗御史都大。
欧阳侍卫长将姑娘小心扶起来,后头追她的男人有一个也穿着大红喜服,指着他满口的脏话,叫嚣道“把你的狗爪子从我媳妇儿身上拿开,小心爷叫你好看,你这骚娘们,赶紧的滚过来。”
“叫他嘴放干净点儿。”福清皱眉道,“莫不是逃婚?这姑娘生的眉清目秀,配这个东西确实是可惜了。”
谁也料不到这姑娘瞧着秀气,说起话来颇有气性,她先谢过欧阳,随后指着那群男人怒骂道,“你们这群畜生□□了燕妮,我纵是死,也不会跟你这个畜生过日子。”
“你就是不想过,也由不得你了,同你那个小丫鬟一样不识相,不过是哥几个闹洞房,大伙儿乐乐,也只当这样寻死觅活的,难不成以为你们主仆两个是什么金枝玉叶不成。就算是公主,也得出嫁从夫吧。”男人似是气急,几步上来就要动手扯她。
欧阳抬手给了男人一巴掌,扇出去老远,男人捂着脸,张嘴吐了两颗牙出来,“好啊,果然是有奸夫了,难怪这样三贞九烈起来,哥们,给我一起打,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浸猪笼去。”
林府的家丁忙道,“放肆,我们是林总督府上的,何二你罩子可放清楚了。”
几个福州城本地的家丁认出这人是城中有名的泼皮无赖,家底颇是丰厚。
“啊呀,原来是林总督府上,失敬失敬。”男人赔笑起来,又上来要拉那姑娘,“我这就带着婆娘回去,不给您挡道。”
“拦住他。”福清下令道,“前倨后恭,恶心的慌。”
林黛玉被堵在后头,自有雪雁同她分说,前头一帮男人,她倒不好下轿了,让雪雁去传话道,“路边也不是办法,一会子人就围上来了。姑娘瞧着也得梳洗一番,公主若是想断案,便都带到府里头去吧。”
谁知那姑娘听了之后,似是不肯,欧阳低声道,“你若有难处只管说出来,我们小姐最是体恤人的。”
那姑娘泪水滚滚,恨声道,“我的丫鬟尚横身在他家中,若这一走,他家必定是毁尸灭迹。”
“还出了人命,去他家瞧瞧。”福清道,见欧阳立在那姑娘身边挡着她,倒是十分体贴,忍不住同秋儿笑道,“欧阳这个样子,倒像是同人家妹子私奔被抓了。你拿了我的衣裳去给那姑娘披上。”
秋儿为难道,“公主的衣裳都是上用的,她用着怕不合礼制……”
后头雪雁已经抱着林黛玉带的外裳上来道,“秋儿姐姐莫为难,用我们小姐的便是了。”
只是林黛玉身量纤弱,也不过勉强罩在嫁衣外头先遮一遮。
福清坚持要自己去瞧凶案现场,一干人头疼非常,奈何她最大。
何二家张灯结彩,门口还留着一地爆竹残骸,福清戴着帷帽一马当先,才进了院子,便瞧见两个婆子抱着一个人要往后面走。
细细一瞧,竟是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头上老大一个血窟窿。
跟在她们身后的姑娘见此情景,飞奔上去疯了似的撕打婆子,抢下尸身,抚尸恸哭不止,在场诸人饶是铁石心肠也不免动容。
她将福清错认为林黛玉,上前重重磕头道,“还请林小姐为我主仆二人做主,何二使计骗了我父亲签下婚书,强逼我嫁给他。为了家中父母,我也嫁了。谁料今日,他竟……竟……竟借着闹洞房,带着一群狐朋狗友想要侮辱我陪嫁的丫鬟,丫鬟不肯相从,一头撞死了。我趁着他们惊慌之时逃了出来,后面的事小姐也知道了。”
“听你说话有条有理,可是读过书?”福清问道。
“家父是秀才,小女打小跟着父亲也识过几个字。”姑娘虽不明白,却也答了。
“杀人偿命,我必定还你一个公道。”
“小女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小姐。”姑娘伏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你们已经有了婚书,行了礼,如今便是夫妻了。妻告夫是大罪,你也愿意吗?”福清弯腰,织金裙摆在她红色嫁衣边停留,硬生生将那喜气的红压下去了。
“这世道,女子本就苦。若是嫁了个畜生,也得忍下去,不然就是不守妇道,畜生犯了事,也不得告。”姑娘说到此处,语气忽的强硬起来,她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福清,“只是我不肯,哪怕我死,也不会姑息这些个畜生。若律法不判,我便自己来,捅死一个是一个。”
福清笑起来,“你这个性子我喜欢,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也似习惯了福清的跳跃性思维,回道,“小女李幼娘。”
“你在家中是最小的吧。”福清伸手将她扶起来,“幼娘,不必如此,你值得更好的人生,不用为了畜生偿命。”
见李幼娘似是误解了,福清笑道,“这几个畜生,我替你解决了吧,至于什么婚书都是狗屁。”
“若是如此,小女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小姐。”
“无需……”
林黛玉一拉福清袖子,凑在她耳边道,“到底是人言可畏,又是拜堂成了亲的。不若公主好人做到底,将李姑娘留在身边做个粗使丫鬟也好,到时候回了京城再放出去给她找门亲事。公主身边出来的人,哪个不敬三分呢。”
福清趁机摸摸她的小手,“你倒是会往我身边塞人,一会儿一个薛表姐,一会儿一个李姑娘,怎生不把自己塞过来。保管父皇母后收了你当干女儿,再封个公主。”
林黛玉脸上飞起薄晕,似嗔非嗔怪看着她道,“您是公主,自然多劳累。还是请青天大老爷先解决了眼前的事吧。”
“唉,林小姐开口了,本宫自然是要依的,幼娘你跟本宫回去罢。至于你这个丫鬟,也是命苦,你们费些心思厚葬了吧。”
林黛玉忙道,“不用几个大人费心,林府来料理便是。可惜年纪这样轻。”
她今日除了雪雁还带了宜霜,宜霜本因为要离开林黛玉有些闷闷不乐,此时近前跟着,对着燕妮瞧了又瞧,忽然道,“不对,这姑娘还没死,有口气在。”
“你去瞧瞧。”林黛玉道。
宜霜蹲下一摸脖子,果然还有脉息,喜道,“还有气!还喊大夫!”
李幼娘自是喜的,只是她今日情绪波动太大,听了这好消息竟直接晕了过去。欧阳脚下一动,福清笑道,“欧阳你今儿可真是心善啊。”
欧阳听她这样说,便站在原地,低头道,“小姐心善,属下只是听命。”
福清一扬下巴,“那你把幼娘抱回去吧。”
欧阳不动,福清在轻纱后头笑得极促狭,“怎生又不听命了。”
林黛玉好悬没翻了个白眼,就正经了那一刻,又这样没正经了……
☆、第八十九章
好在福清最后也没让欧阳侍卫长光天化日的把人家妹子抱回去,幼娘坐了林黛玉的轿子,林黛玉则和福清挤了一处。
二人皆是沉默片刻,倒是林黛玉先开口叹道,“公主菩萨心肠……”
福清堵着她的嘴道,“这些个歌功颂德的话你倒不必说。”
林黛玉拨开她的手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可爱,“是真心夸公主呢,许多女子对女子的态度比男子还要严苛,公主出身这样尊贵,还能弯下腰去安慰幼娘,黛玉着实佩服。”
福清亦笑了,“我有时候也庆幸自己是公主,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幼娘有句话没说错,这世道,女子苦。”
她母亲贵为皇后,面对那一后宫的三宫六院,尚且不能妒,否则就是不贤。
林黛玉道,“诗三百,思无邪,尚且有【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贻罹】一句,女子生而命苦,古来如是。”
所以会将生女称作弄瓦,女儿包个布,扔在地上玩个纺锤,长大了会做家务,别给父母拖后腿就行。
福清道,“弄璋那句你可以会?”
林黛玉点点头,张口便来,“【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是啊,生个儿子就要放床上,又是衣服又是玉器,等他长大以后高官厚禄。”福清顿了顿,轻蔑道,“难不成就只有儿子能振兴家业不成,武则天也是女的呢。”
林黛玉心说这话不好,忙岔开道,“许是觉得生了儿子是娶人家姑娘进门,延续血脉吧。女儿嫁出去,生了孩子也是同夫家姓。”
“哪儿那么大脸呢,是生的比旁人好,还是脑子比旁人好使,非得死活继承下去。有些个家里穷的没个三斤钉的,这种血脉有什么好延续的。”福清道,“尤其是像何二这种无赖,目无法纪,实在可恨。”
艾玛,公主又把话题歪楼回来了。
林黛玉眉尖蹙起,“这还是看得到的,福州城里的,若是乡野之地,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要受害了,他们何曾将女子当人看了。也不必活的多好,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的,说什么立户立私产我心知也是妄想。只盼有一日姑娘家能堂堂正正的活着,不必受这许多磋磨。”
她说完,又苦笑了一声,“说是妄想,我倒是也想的。昔年我父亲病重,我险成孤女,林家几代家私都要便宜外人,我那时也想,若我是个儿子,何至于到送我入京寄人篱下的地步。”
“我只见林夫人待你很好,倒不知先前有这许多波折。你说来与我听听,我听你薛表姐道来都是些闺阁趣事,姐妹和睦。”福清在宫中初见林黛玉只觉她天姿绝色,又娇弱堪怜,如今再见,方知她外柔内刚,秉性高洁,只觉更是投缘。
“说着李姑娘呢,怎么又成了我告状了。”林黛玉又想岔开话题,不想福清道,“既说告状,可见是真的受了委屈的。”
林黛玉自知失言,侧过身去不理她,福清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想着林大人要一命呜呼了,你一个孤女也没个靠山,自然是轻慢。从前父皇没登基,皇祖父喜欢太妃和她儿子,我同母后两个人在宫里也不好过。母后总让我事事忍让,我却不肯,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自尊贵你的,何苦来作践旁人。”
“不作践旁人,哪里衬得出她尊贵。”林黛玉道,她想起贾府人人赞颂薛宝钗而踩她的时候,不过一笑,若真是计较了,自己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福清听她这样说,心下更是生疑,只是按下不表,一路无事,回了林府。
明萱听说公主捡了个小媳妇儿回来,心中大石反而落地,总比路上出了什么事好,林黛玉亲携了李幼娘见过明萱,幼娘这是才察觉自己认错了人,又头次得见明萱这样的宗女贵妇,不免束手束脚,十分拘谨,好在礼数周全。
明萱道,“李姑娘不用拘束,已经派人去给你父母报信了,你暂且同你的丫鬟安心住在我家,待得她伤好之后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幼娘谢过夫人大恩。”李幼娘福了一身,跟着春雨下去了。
明萱拉过林黛玉问道,“你同公主可没被旁人瞧见吧?你这小模样给人瞧了去,还不把人骨头看酥了。”
“带着帷帽都遮着呢,太太同公主可真是一家子人,都没个正经的。”林黛玉恼道,明萱忙哄道,“不是咱们娘俩私底下话么,瞧这姑娘弱质纤纤,身形倒有几分像你。”
“我还有些个衣裳做了没上身,一会子就让人送去给李姑娘,真真是可怜见的。”林黛玉倚着明萱道,“我素知这世间险恶,只是未曾想有这般的畜生,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落在他们手里,竟张口闭口皆是乐呵乐呵,开个玩笑。”
“你见得事少,有些人只能说是人性本恶,你都想不到有这么多龌龊的手段。”明萱搂了她的肩膀,好生劝慰了几句,这才放回去。
未曾想,这夜林府又闹了鬼,这回是外院闹鬼。
欧阳侍卫长英雄救美之后,将何二几个全都关了起来,等待福清发落。强迫症侍卫长需得早起早睡,勤修不辍。故而他安排了值班守卫,便就寝了。
睡到半夜,有人敲门,声音轻巧,欧阳是习武之人,警觉高,立时就醒了,问道,“谁?”
“奴婢是给大人送夜宵的。”来人温声细语。
欧阳只是林府的丫鬟,并未当一回事,只扬声道,“不必,你下去吧。”
侍卫长从来不吃宵夜,会胖。
哪曾想香风一阵,床边已多了个人,欧阳抄起佩刀,翻身而起,“你究竟是何人?”
“人家叫爱卿,大人可真是不解风情。”女子娇声道,将手上的托盘搁在桌上,两碗汤圆香气四溢,“大人来用些汤圆吧,我可是精心做了好久的呢。”
她穿着桃红的轻纱褙子,灯下窈窕身形一览无遗,艳红的抹胸衬得胸前一抹雪痕愈发撩人。
欧阳冷着脸,用刀指向门口道,“滚。”
“怎的对奴家这般凶狠。”爱卿似片云彩,轻轻的偎向欧阳,欧阳见她脚步轻浮,似是飘在地上,心知今儿个可能撞了邪了,一面往后退,一面把脖子上开过光的玉坠拽出来。
京城白塔寺住持亲自加持,皇后娘娘亲赐,公主侍卫队统一护身符。
爱卿见了那玉坠眼里浮上恐惧,仍是媚笑道,“大人先把这东西收起来罢,好好儿的拿出去怪吓人的,没得妨碍咱们*。”
“你果真不是活人。”
“活人有什么意思,一个个的没情趣的很,大人说是不是?”她端了一碗汤圆想要捧给欧阳,“大人尝一口吧,保管甜到心里头去。”
欧阳抽打出鞘,横劈过去,爱卿啊的一声凭空不见,汤碗摔在地上,那些个汤圆砸在地上,雪白的糯米团里呲出绿色的芯子。
欧阳觉得这辈子也不想吃汤圆了。
外头手下听到声音忙推门进来,见了那一地绿油油也惊了,“大人?”
欧阳摆摆手道,“无事,撞邪了。去喊人来收拾下。”
侍卫小哥们刚转身,外头进来个婆子,他们原以为是下人听到动静,谁知那婆子在灯下露出一张老脸,黑漆漆的同老树皮一样,对着欧阳就破口大骂,“你伤了我的摇钱树,你要是不赔我钱,我就咒死你。”
“刚刚那个女人?”
“爱卿可是我家的摇钱树,谁知道今儿偷跑出来和你偷欢,你要是不给钱……”
欧阳随手抛了一锭银子给那婆子,“嘴放干净些,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了,还有一锭。”
黑婆子捧着银锭,喜得直笑,一口牙黑漆漆的叫人恶心,“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是我老婆子不懂事,得罪了您。您和这蹄子啊一清二白的,只是你抓了她丈夫,她自然是要找你的。”
“她丈夫?”欧阳又抛了一锭给他。
小侍卫们想头儿真是好有钱啊,抛出去二十两了都。
婆子更是喜不自胜,连连作揖,“就是那个何二。他伤天害理太多,命早作完了,只是他父母苦苦哀求阴司,又将他病死的媳妇儿卖到青楼给他抵债,才有这几年光景。说起来爱卿也是命苦,嫁了这么个男人,成了鬼了也要被人作践。想来是她公婆不舍得儿子,让她来□□您,好放何二一条生路。只是您是谁啊,大人这样英明,这不入流的美人计自然是要落空的。”
她啰啰嗦嗦说了许多话,浑浊的老眼只盯着欧阳手里的钱袋,欧阳也不小气,连着扔了两锭给她。那婆子身手敏捷接下了,嘿嘿直笑,“老婆子多谢大人打赏了,告辞告辞。”
☆、第九十章
福清听了欧阳之言,沉默半晌后道,“去查查顾氏是谁家女儿,父母叫来本宫瞧瞧。”
未曾想到欧阳去了半日,来回时候却隐有难色,福清道,“直说便是。”
“这顾氏原是罗家二太太的婢女,前几年二太太做主嫁给了何二,不过半年就病死了。”
“罗家?那这婢女是罗家的奴婢还是二太太娘家的?”
“是二太太的陪嫁丫鬟,只是也不是她娘家的家生子。据说打发出来的理由很不……故而特地挑了何二这样的泼皮。”
“打发的缘由再不堪,这顾氏死后还要为了何二被卖入青楼,实是可怜。”福清道,“一个主也是做,两个住也是做,本宫做主了,让她们两个和离吧。”
欧阳道,“公主不可,这顾氏并无娘家,若是和离了,连个受香火的地方都没有。”
福清冷笑道,“跟着何二难不成就有香火了么。你去请林小姐过来,让她来替本宫拟一张给顾氏的信,咱们姑且问问顾氏的意思。”
林黛玉路上便听欧阳又说了一遍来由,关切的问候一下侍卫长,暗觉流年不利,这总督府怎生意外这般多。
她既知福清的意思,路上便已打好腹稿,及至公主面前,一挥而就。
福清纵是怒气难消,也不免笑道,“你这个人啊,真该去考个状元。”
“可惜公主已有东床快婿,不然待得我考了状元,再尚了公主,实是三生的福分。”林黛玉将写好的笔墨递给福清看。
福清嗔道,“先让我瞧瞧再说,若写的不好,赐你同进士出身。”
有个对子叫替如夫人洗脚,赐同进士出身,可见最毒妇人心。
林黛玉写道,“昔有顾氏入何门,盖因家翁一片慈父心,早亡之人在阴司赎夫罪。有因有果,因非尔因,果却尔报,如今知尔在苦海,可愿恢复自由身,从此不为何家妇?三柱清香灵前燃,烟灰落左知尔应。”
福清摇摇头道,“我觉得你还写得不够直白,她万一不懂怎么办?”
“……”林黛玉面无表情,“那就让她再去找一次欧阳大人好了。这样传话也比较清楚。”
欧阳大人觉得心很累。
福清将纸递出去,“去顾氏坟前头烧了,再给她点三炷香,看看香灰是不是往左落。”
林黛玉陪她说了会儿话,起身告辞道,“蔓蔓这几日不大舒服,我去瞧瞧她,公主午睡一会儿罢。”
“我又不是你,身体好着呢。哪儿这么多觉要睡,我和你一起去看蔓蔓吧。”
“生着病呢,公主去了万一过了病气,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林黛玉先告了罪,又小气的横了她一眼,“看完蔓蔓臣女就去午睡了,身子不好的人,到了午后乏得很呢。”
“小气鬼,喝凉水。”福清道。
林黛玉努了努鼻子走了,不想出门走了几步,雪雁道,“薛小姐跟着咱们呢。”
已经不在贾家了,喊宝姑娘显得太亲热了,倒似她们巴结这公主面前的红人了,雪雁虽呆,暗地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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