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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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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抬头道:“学生想学分辨这人间真假善恶的心法慧眼。”
那两个都愣住了,对视半日,方长叹一声,把他扶了起来道:“好,如此,我们便勉力一教吧。”
贾兰大喜,又赶紧跪下磕头谢师。
又说贾赦,因自己让人传几句话,竟把贾母气到卧床,心下十分愧悔。之前的一腔恶气也消散了干净,倒不惦记着遣人为难段高家了。却是逃过了一劫,若是他真敢动作,后头不知道多少大小圈套等着他。那计良同段高两个自来万事通气的,他如今又同几处都走得近,还真未必就怕了贾赦。更何况还有个若隐若现的小小身影,倒挂在贾赦房间梁上。
贾母病时,贾赦不敢现身,只让邢夫人日日去榻前侍奉。待得贾母好转,才敢再去请安。贾母怒气渐平,虽恨他心地不正多造恶业,却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总没有杀了他去替旁人出气偿命的道理。
只同他说清楚鸳鸯的事,又得他保证必然再也不提此事,才道让他自去买个顺心的来,银子自己给他出。贾赦哪里有这个脸,到底还是自家花了八百两另买了个自小□□出来的尤物,名唤嫣红的,年方十七。惹得多少丫头暗地里啐他老不修,只贾琏一个深羡他老子的无边艳福,暗恨自己没个亲娘在身边,无人给自己撑腰。
第252章 丝缕
赖嬷嬷在贾母跟前素来得脸,加上如今贾母原先用过的老人也没剩几个了,又有当着大管家的儿子们,越发地位尊崇。她孙子赖尚荣是落地就放了籍的,如今又托着贾府的脸面选了官出来。因此要好好摆上几日宴席,头一个自然就要请这府里的主子们。
赖嬷嬷特地亲跑来请人,贾母邢夫人王夫人连着凤姐几个都说必到的,也是给她的脸面。只到了正日子,贾赦同邢夫人因前次事故,又闹得整府皆知的,再加上贾赦素来看不上赖大家巴结二房的嘴脸,故此并未前来。
倒是贾母高兴,把宝玉同姐妹几个都带了过去,李纨上次当面答应了赖大家的,自然也要一起过来。
赖大家也有个不小的园子,虽不能同大观园比,放在外头也很可观了。跟着逛了一回,细看了几处,心里暗想着:常人只道主仆有别,这奴盛主衰之下,往后主子的日子还不一定有奴才的好过了。又看看赖家的几个子弟,比比府里几个,心里更加摇头。
只说宝玉,跟贾母进来之后同赖家请来陪客的几个熟识的打过招呼,还跟着姐妹们一同在里头坐席。片刻,一个小厮进来传话,也不知说了什么,宝玉就悄悄往外头去了。
却是赖尚荣见柳湘莲要走,记得方才宝玉曾嘱咐过,特把宝玉请了出来让两人叙话。寻了个清静地方,问过两句秦钟的坟茔的事,又说起另一件事来。
宝玉期期艾艾地问道:“上回……托你打听的人,可有消息?”
柳湘莲一笑道:“我也奇怪,那不是你的丫头?虽说如今放出去了,怎么你要问问她的消息还得从我这里打听?倒跟见不得光似的。”
宝玉无奈叹气道:“当日原是我自己性子一上来,不顾头脑地撵了她出去,本是我有亏。只怕她在外头过不好,她那性子,总易得罪人的。”
柳湘莲道:“你既如此放她不下,何不再弄了回来?”
宝玉摇头:“若那么容易,我何苦还要找你来?”
柳湘莲想着他们高门大户里头关系繁杂,自己弄不明白也没心思去细想,遂笑道:“既是你托付我的,我自然尽力打听了。那姑娘也很有几分本事,如今已经在那书院里得了身份了。只是我那朋友也只在那书院里管些搬抬的粗活,要想递话进去却难。还不如让你房里的哪个去一趟,只说是探望旧友,要问什么问不来?”
宝玉想起此前提起两回晴雯,袭人就很不得劲的样子,想来或者她两个另有龃龉,自己也不好深问。更没得为了这么点子惦念一再犯她心烦的道理,遂摇头笑道:“罢了,既说都好我也放心了。原是怕我一时急躁撵了她,若她过得很不如意,我不是生了罪了?这才劳你打听一二。”
柳湘莲点头道:“要说你这情义也难得了,上年撵走的那个什么雪的,得了你递出去的安家银子,后来不也过得挺好?却也不用担心太过。”
两人说着话,忽听外头嚷嚷,原是薛蟠这日冲着柳湘莲来的,这会子不见了人,就到处寻起来。赖尚荣想他同宝玉乃姨表兄弟,也不该外道的,遂告知他柳湘莲正同宝玉说话呢。薛蟠便自往这边寻来。
柳湘莲心里早已焰起三丈,冲宝玉一笑道:“这回之后我恐怕要往外头去逛个一阵子,此间就算别过了。”
宝玉还待相留,那柳湘莲已回身自往外去了。宝玉想着他若要走时,总还会来相辞的,又不耐烦同薛蟠应酬,便回身还去贾母身边陪坐说笑。
段家得了李纨这边的消息,也没有犹豫,尚未入冬就放了定。李纨还担心这事起了波折让他们心里有疙瘩,哪知道如心却道:“不招人嫉是庸才,这姑娘有这许多人耍手段不肯放,可见是真有两分本事的。我们家虽不能同高门大户相比,护着自家一个儿媳妇,总没有什么太大难处。”
李纨听许嬷嬷传回这话,一边是欣慰,另一边也生出世间风水流转,此消彼长之叹。以段高手里的东西和如今的影响,贾赦还当自己是国公府的贵老爷,想要人家怎么样就要人家怎么样呢!实在是整日只在这么个圈里装着,浑不知外头的世道变迁。
想如今贾家满门,只说富贵,却又有几分实际依仗?不过是先祖的遗泽荣耀,只人去楼空人走茶凉,这点子余晖又能罩着他们多久?若是一门忠厚的,便是无甚长才,也易得庇护些。如今这样,只一味挥霍祖荫,行事多犯众怒,只待哪日上头稍露不满之意,只怕那弹章密告就能平地生风直达天听了,到时候还不是人家想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
可是,自己又能做些什么来?到头来还不是各人因缘各人担!——果然,要不怎么你们俩是母子呢。
富贵人家想着自己的绵延富贵,却又有多少一样的人命肉身正挣扎着想多活一日两日而不能。
这年的春夏倒还好,入秋之后忽而多雨,几处大江大河中下游都赶上了秋汛,一时报灾求赈的摺子堆满案头。皇帝批一阵子,就要把户部的,内帑的交替着叫进来问账问粮,抽空仰着脖子看看窗外云淡高天:你究竟与我有何仇怨?!有一年安生的吗?有吗?!
信王自外头匆匆来了,做个样子似要跪拜,上头早一挥手免了。“皇兄,成远、渝口、九坝头、江湾子几处以工代赈都开始施行了,安置灾民共计八万余人,只是这几处水势来得急,有大半粮仓不保,如今以工代赈,却快要无粮可赈了。”
皇帝闷应一声,这些事何尝不在他心里?吩咐一边太监道:“宣九洲特使。”一会儿,一个面白如初成豆腐般的老太监颤巍巍进来磕头。
皇帝问道:“商行还余多少存粮可调用?”
老太监回道:“回圣上话,还余十六万石,其中十一万石备着都城周边应急,余者尚停在南边商库。”
上头两个都皱了眉头:“只剩这么点儿了?……”
正这时候,执事太监进来禀报:“吏部尚书戴大人有急章呈圣上预览。”
皇帝一点头:“让他进来。”
那头赶紧宣了,就看戴一鸣一脸激动地快步进了内殿,方欲叩首,也被免了,只听得道:“直说吧,不是有急事?”
一行呈上奏章,一行又看四下人等,见只有信王同那老太监,便放了心,启奏道:“陛下,臣刚得了海外传信,关乎前两淮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林大人于德庆口一役中为一番国商船所救,这些年流浪海外,却不敢稍忘忠君报国之志。如今已于番国内稍有经营,又知神州正受天灾所扰,便于数月前集结商船,载运米粮回国,恐再过十天半月,便可到达江浙海面了。”
皇帝手里奏折三两下看完,就顺手递给一边立着的信王看了。自己又顺手操起一同呈上来的一沓子书信细看了起来。余者或看不出来,信王深知这个七哥的,眼见着若没有旁人在,恐怕要站起来朝天吼两声,瞧那拿信的手指头,都压着抖呢。
果然,匆匆看完,皇帝从椅子上嗖的一下站起来了。也不看人,就在龙椅前那么点子地步来回踱上步了。忽然开口道:“戴一鸣,拟旨!”
戴一鸣一愣,继而大喜,忙压下心里的激浪,在一旁的拟制桌边坐了,那上头笔墨纸砚向来齐全的。听得皇帝道:“着明州、泉州两地海关准备,接船纳货,点算归仓,不得有误。另令东海海师派舰队迎护,并安守两州下属港口,听候调遣。”
转头又令那老太监:“九洲行内速调湖广、江西、安徽三省库银前往明州、泉州两地,另遣足数管事速至,备买入此番所有番粮,若尚有差,以京城总库存银补之。”
老太监一听这手笔,大得有些过了,赶紧磕了头退下,自去纠集徒子徒孙们安排此事。
那头戴一鸣也已经拟好了旨意,皇帝看过无误,交予司印太监签发。
待得听皇帝又要另外宣人说事,信王才同戴一鸣一同告退。戴一鸣落后信王一步说话,信王笑道:“你小子运气可真不赖!回回都掐好了点儿来。啧啧啧,这就拟上旨了,怕转眼不得入阁了?”
戴一鸣笑道:“不敢,承王爷吉言。在下哪有那等手段,实在是事有凑巧。”
信王歪了脖子想想,道:“也对,那林如海就是个神仙,也没法子算出这许多事来!”
正说着,就听有执事太监跑出来,却是宣“妙云观主持”的。不由笑道:“刚说神仙,就听要宣这个半灵不灵的‘神仙’了。”
那妙云观的苍朴道人,素日里也不在观里呆着,多数时候都在宫里的清修殿里住,以备皇帝贵人们随时召见。初至时,见那后殿里半人多高的青铜生铁丹炉大鼎,他心里还直发憷——这若是要老道炼不老神丹,可就要了命儿了!幸好,如今圣上却似不信这个,老圣人虽爱这口,自有亲近可信的人,也不会来问他这种来历不明的人物。
这回却是有人在荒郊野外发现了具尸首,看样子却似刚死不久,尸身还好好的。身边几样遗物中有妙云观的标识。如今妙云观声势浩大,五城兵马的得知此事,就卖个人情送了消息过来。
执事弟子还当是哪个外出历练的遭了毒手,去一看才发现是失踪多年的师叔。吓得魂胆俱裂,立马让人飞马去宫里报给苍朴道人。苍朴道人也大惊失色,想他这师弟,因自小出身寒微很受了些豪门纨绔的欺压,故对如今这掌门师兄一心投靠权势的行为极看不上眼。趁人不备,盗了几样门内邪阴法器一走了之。他虽性子偏激,道行却是不差,哪想到竟会落得个曝尸荒野的结果。
又见几样法器都在,身上也不见伤痕,苍朴道人伸手按他天灵盖上,一探之下,发现竟然是脱魂而死。这若不是被修士一下打得魂飞魄散的,便是自尽的。前者不太可能,没道理遇着这样强敌身上一点痕迹都没落下,那便是自尽?到底是什么人,能迫得自己这生了个玉石俱焚性子的师弟不得不自尽求脱?苍朴道人一时也没了头绪。
第253章 长进
且说苍朴道人见自家师弟亡故,又见其死状有异,有心往师门设于莽原的“录魂殿”里查看一番,只眼前却不得脱身。又见宫内传召,只得先去了。若他师弟泉下有知,定然更恨其“巴结权贵,枉顾手足之情”。只他肩挑一门兴衰的无奈又有哪个能懂呢?叹,叹,叹。
赖家一宴,薛蟠却是转天被抬着回来的,薛姨妈细问了事情原委,不由得又气又恨。气自家儿子不长进,一日大似一日了,仍是整日满心的邪魔外道,丁点正心不立;恨那柳湘莲明知道这就是个呆子,还下心故意哄了去下如此重手。
当时性起,便要去寻了王夫人王子腾惩治柳湘莲,倒被宝钗一通劝住了。薛蟠却因这事在贾府众人跟前丢了脸面,整日再不肯出门。这边府里因贾政在任上,贾琏也不过是帮着管家的,尚清静些。东府里贾珍却是一年里饮宴不断,原先薛蟠向来是座上客,近着几回去请时,却道身上不舒爽,总也不来。
一个常客笑道:“往日里有薛大爷在,多多少热闹笑话儿。这两回不见他,还真挺想他的。”另一个道:“你想他,还是想他的银子酒菜、不要钱的粉头!”
正调笑时候,贾珍也进来了,一众人上来相迎,又劝酒。才说起方才的话来,贾珍笑道:“你们却是常眼看人,竟是误了!我那表兄如今竟是‘浪子回头’,上了正道了!方听那府里传话,道是年前要往南边去贩货做买卖。可不是一件稀奇的喜事?!”
便有人笑道:“是了是了,他家原是皇商,这买卖一行自是通的,说不得一二年后就越发发达了也未可知。”
有一个道:“薛大爷自来是好的。他若往外去一二年,便是他自己不发达,这沿路的定然有发达的!”
众人大笑,贾珍也笑骂:“黑心的猢狲,素常得他多少好处,嘴上还要消遣他!”
正说笑,一小厮进来回话道:“小的们去请琏二爷,就见跟着二爷的兴儿同旺儿正满面煞白地往里跑,说是二爷让大老爷打了,正要去搬救兵。”
贾珍一愣,想了想道:“想是为了此前那几把扇子的话儿了。我早说他,自己下不得手,不如托了旁人。到时候还是他拿去大老爷跟前,自然得好。他只是不肯,前日听说贾雨村也得了信了!那王八羔子闻了腥儿还能放手,必然给弄到手了去大老爷跟前卖好,大老爷自然要嫌他这儿子无能。啧,大事跟前没有决断,也是不曾真正当家作主的缘故。”
又道,“搬救兵?搬个谁来!这样的事谁会让老太太知道?!那才是不要命的奴才了!得了,还是我过去一趟。”又对边上一小厮道,“去,让你奶奶把前日里让她收着的几件核桃雕的达摩头像拿来,就说我有用处。”那小厮赶紧去了。
不说贾珍如何拿了珍玩去寻贾赦,只说贾琏因嘟囔两句话被他爹拿鞭子劈头盖脸抽了一顿,好容易几个门客拦了下来,又让一众小厮们抬了车里,送回家去。凤姐得了消息,急匆匆回来,一见这样儿,立时坠下泪来。
跟着的小厮也不隐瞒,连忙把事情前后都说了。凤姐听了大骂贾雨村,连平儿也气得直骂“这杀千刀的”。凤姐见贾琏脸上也被鞭子捎着两下,都肿的厉害,想起之前宝玉挨打时宝钗曾拿过几丸子得用的药来,便吩咐平儿去讨一丸来。
平儿听了道:“这两日宝姑娘家里正忙着送薛大爷远行的事呢,哪里得空。上回宝二爷卧床的时候,我倒是听说林姑娘那里送去了几样药膏子。不如去潇湘馆问问,还有大奶奶那里,素来也不少灵药的。”
凤姐胡乱点头道:“随你吧,赶紧去讨了来要紧,别站这里一个劲儿废话了。只要有用,我还管你是偷来的抢来的?!”
那头平儿答应着去了,这里凤姐流着泪发狠:“你也是呆了!你不晓得大老爷的性子?你自不肯做那丧天良的事,既有人做了,你只认不如也罢。还非要在嘴上挣回点子来,有什么用?!这下可好,白白挨了这一通打,到底能得着什么好?还不是只我们几个难受!”
贾琏心里也郁愤,忍了痛道:“我只不过说那贾雨村一句,是老爷非说我拿话堵他。我不冤?再一个,恐怕也不止为了这个。上回鸳鸯的事,如今老太太压下了,老爷心里总怨我们没使力气,只嘴上不说出来,心里压久了可不越发恨了。我这也是场灾劫,只他心里不舒服,今日不打,明日也要打的;明日不打,后日还是逃不过去。”
凤姐恨道:“自己三不着两的,鸳鸯就是老太太的心尖子肉,哪个敢混打主意了?往年里我说个笑话儿,老太太还得点我两句呢。连给你老太太都不肯,还能给他?!只怕也就宝玉开口能给罢了。这又同我们有什么干系,也要被牵连,真是没天理了!”
饶是贾琏疼得厉害,听凤姐这话也乐了:“难得,你竟然也问起天理来!”
凤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人家这么着急上火的,是为谁来?!你倒还有闲心打趣我!”
正说着,平儿回来了,手里托着个匣儿,拿了递给凤姐看:“奶奶,这是打林姑娘那里要来的药膏子。说是外间武行人用的伤药,效果极好的。这个是大奶奶那里得的败毒丹,内服的,怕里头存了火淤了血,一天吃一粒就得。”
凤姐赶紧打发丫头们打了水来,自己跟平儿两个伺候着贾琏涂擦药膏,又拿了盏滚水来吃了一粒丹丸。
那贾琏趴在榻上,除去身上衣裳,背上腿上都是指头粗的鞭痕,凤姐一行上药,一行忍不住滴泪。若是旁的人敢如此,她自有千百样手段叫人连本带利偿了回来,却是自家翁爹,竟是毫无法子。吃这样冤枉苦头,不由得又恨又气。
贾琏心里何尝不怨?只是他自小这样的苦头也吃得多了,且贾家门风如此,竟是惯了的。只这回记下,下回行事少逆着他爹就是了。左右也不缺心黑手狠的爪牙,既有人乐意献这样殷勤,不如就听了贾珍的,往后有事只让人办去。自己也不用出手,又在大老爷跟前得了好,两下便当,再不要吃这样苦头了。
那膏药涂在身上凉丝丝的,辣痛立时减了几分,又见凤姐同平儿两个都红着眼睛忙前忙后,忽起了调笑之心,便道:“薛姨妈家有棒疮药倒是该当的,薛大傻子哪年不得磕碰两回?更别说前月的一通好揍了。怎么林妹妹那里同大嫂子那里也有这样的预备?莫不是都盼着我同宝玉挨打呢!”
平儿忍不出噗嗤一笑,凤姐也抿嘴,心里骂贾琏真是忘疼忘得快。平儿不知他用心,还答他话:“林姑娘身边的妫柳就是会功夫的,所以有这样的伤药。大奶奶那里大约是因为兰哥儿也学着武呢,才有预备。”
贾琏便道:“你这丫头竟打听这些没要紧的,不晓得做正事。还不赶紧去给你奶奶倒碗滚白水来?”
平儿不解,贾琏又道:“你奶奶见我这次伤得厉害,心里疼地滴血,正要快快伺候着吃上两粒败毒丹才好呢。”
凤姐早知道他忽然闲话必不怀好心,一下子抹了药膏到一道鞭痕上,使指头狠狠摁了摁,贾琏立时杀猪也似的叫了起来:“啊呀!疼杀个人!二奶奶谋杀亲夫了!”
凤姐笑骂:“旁人只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连个伤药都没上齐就起歪心!常骂大老爷那里那些穷酸门客,见了那些姬妾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实在是‘穷心未灭,色心又起’!你这又叫个什么?!”
凤姐随口无心,贾琏却心里咯噔一下,这回挨打,里头还有他同小姨娘们眉来眼去的事儿呢。只是这话不好说出来,听凤姐这般说了,立时丢下话头,只嚷嚷疼。倒把个凤姐同平儿唬得一个劲儿反来哄他。噫,情之所在,误人如此。
又说此前苍朴道人,压下心里的疑惑,使劲儿作出道骨仙风万事淡然的模样,在宫里又实在住了几日,才算得了空。只说要闭关参悟,同观中弟子交代了一声,带了几个徒儿就赶往门派旧址。
目之所及皆是砂砾碎石,连根像样的草都见不着,天地一片灰白,映着天边白茫茫一个日头,有股子燥热的死气。天罡北斗门的原址就在这个无人涉足的荒原上,头一回跟着回来的那个徒儿笑道:“咱们老祖也太有远见了,修在这样一个地方,任谁也找不上门来。”
苍朴道人轻笑道:“没见识的小犊子!我派先祖创派时,此处乃海上仙山。茂林修竹,奇花古木,灵兽珍禽常出其间。你只看得眼前,倒会乱猜心思。想那时,派中高手云集,长老林立,就称傲绝神州也不为过。还要寻个偏僻地方躲藏避人不成!”
那弟子听在耳内,不由心潮激荡起来,再回神一看眼前场景,却又暗笑:“师父最是好面儿的,眼见着是离海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倒弄出个海上仙岛来!莫不是原先生了蓬草的地方就唤作蓬莱?”
苍朴道人也不管他们心思,说话间已开启了乱石山边的一处石壁,露出个黑洞洞月亮似一个入口来。几人闪身入内,过一个石室,就有一道往下的石阶,中间又接歇亭。如此兜兜转转,也不知转了几回,就到了一处高轩石室,只里头并不十分暗沉,不知从哪里借了些儿光来,看着迷迷蒙蒙的。
四壁墙上满垒着密密麻麻的木牌子,只三指来宽,半尺来长。虽当前有个石头台子,也没见什么供奉。苍朴道人道一声:“你们都下去吧。”小弟子正看得头皮发麻,巴不得这一声儿的,赶紧扭头走了。
苍朴道人待得他们声音远去,才上前掩了门,把近前头的几个木牌取了下来。打头一个就是他自己的,上头道号字色晶莹翠绿,看了不由面上一笑。又往里头数,总算找出一个上头写着钟鼎文的“苍豁”二字的牌子。如今那两个字却是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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