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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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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户眼看着今年的收成无望,又听说主家派了新的庄头来,哪个不是心里一激灵?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也晓得彭巧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正想着到时候或者还能得条生路呢。哪知道,这主家也知如此,这就派了厉害人物下来,看来今年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这头闫钧先请了庄户的户主们说今年的农事,不过是摸个底做个样子混个脸熟罢了,却把庄户们吓得不轻。说完了农事,又问起众人家中人口情况,众庄户心道:苦也,这庄头是来打儿女的主意了。
闫钧抬眼看众人神色不对,便道:“倒不是白问问的,主家的意思,这地里的收成不成,这天时如此,人力也难逆它,便想开个小作坊,让众位有个来路好贴补家用。只是这活计精细,恐怕我们男人家难做,女人家和坐得住的娃子倒是可以。”
众人听了,半信半疑,一汉子开口问道:“不知道主家要做什么营生,人可是要去城里做活?”
闫钧笑道:“当我是拍花子的还是人贩子呢,地方就在咱们庄子上。营生嘛,不过就是纺纱织布,针线刺绣的。”众人听了这话,忙道不敢。闫钧手里已有了大致的人数,这当众一说,不过是为了让众人心里有个数。
李纨那里,早已让许嬷嬷拿了银子找人做了机子,不过拳头大小,一尺来高,自然跟之前正经的机子没法比,不过是拿来织个袜子的简单玩意。
几人在自己院里试了,虽要手工一圈圈绕,到底比用两三根竹针织起来快上许多。碧月最好这些新巧玩意,李纨看出她心思,便赏了她一个。让工匠照着这个,一气儿做了一百件。
常嬷嬷笑道:“奶奶当是咱们府上呢,当闲差的一抓一大把,那庄子上哪有那么些人能得空来做这个。”
李纨道:“只怕这竹木做的不结实,多备着几个,省的到时候坏了耽误事。”
闫嬷嬷想到的却不是这个,问道:“奶奶这一气儿作出这么些机子来,按咱们试的样法,一个人一天寻常手脚能做个四五只,熟练了恐怕能到三四双。这机子要是都用上了,一天便是三四百双袜子,这一个月就算家里有事地头有活的,做上个廿天,一个月可就是七八千双,奶奶打算怎么卖出去这些东西?”
李纨笑道:“嬷嬷这一算,倒是吓我一跳。不过我寻思着,庄子上一共就三四十户人家,能来个五六十个人就顶天了。这一个月大概能出个两三千双袜子。这旁的不说,就咱们府上,就上千口人了,一个人得多少袜子?何况这京城这么大,怎么也能卖出去。”
常嬷嬷点头道:“还是闫嬷嬷心细,这个东西不算不清楚,一算倒挺吓人。奶奶是大买卖做得太顺了,不把这个当回子事。说起这袜子,奶奶当是所有人都穿得?奶奶不能比着咱们府里,这通天下能跟咱们府一比的有多少?乡下人家,穷得全家只剩下一条裤子的都有,还说什么袜子。”
李纨听了愕然,问道:“还有不穿袜子的?这不穿袜子可怎么穿鞋?”
常嬷嬷乐出声来,道:“奶奶这可真是何不食肉糜了。庄户人家一双草鞋,穿什么袜子,磨得一脚老茧了,也不消得那袜子。”
闫嬷嬷也道:“这许多袜子,不知奶奶要怎么个卖法,什么价钱,这都得有个说法才行。”李纨这下没抓挠了,她哪里懂得这些?
好在懒人有懒福,许嬷嬷什么人,这些哪里还用的着李纨操心。早算了账,又定好了价钱,本想直接去找李纨了,又临时改了主意,先给计良捎了个信。巧在计良交了春茶的差,这几日正好在京里,不过两三日便得了回音。
许嬷嬷接了信件看了,不禁替李纨可惜,这等人才只好硬生生放了出去。她哪里知道,李纨真是巴不得让他们都一个个成了自由身,才称意呢。收拾停当,带了些庄子上的新鲜果菜,便到府里跟李纨细说此事。李纨一听是计良的手笔,除了点头便是点头,再无二话的,许嬷嬷自然也就照着条陈操办起来。
这几日,草田庄的姑娘媳妇们在井边池塘洗衣裳洗菜时多了个话头,便是庄子的主家要开的小作坊。庄户人家没有京里头那些女人不得抛头露面的规矩,若要依照了这个,哪里还吃得上饭?!一个正在择菜的婆子道:“我家老头总是不放心,说了,先不让我家丫头去。又怕真的是个营生,错过了,倒把我给豁出去了。让我今儿下午就过去瞧瞧。”
边上一媳妇忙道:“大娘若过去,我也一同去吧。”
另一个一身补丁的婆子道:“我倒是想去呢,家里这饭谁来做?”又对先前说话的婆子道:“老姐姐,我看你家老头子虑得挺是,你家丫头那个样貌,啧啧,还是先不要出去的好。谁知道这庄头是什么人!前头白家园那儿,不就是姑娘水灵,被庄头儿子看上了,唉,好好的亲也成不成了,真是造孽。”
那择菜的婆子听了,问道:“那姑娘后来可怎么着了?”
这婆子便道:“能怎么着,又惹不起又躲不起,只好送进去了,也没个名分没个说法,真是可怜见的。”
刚端着木盆过来洗衣裳的一个年轻媳妇子听了,笑道:“大嫂子又来唬人了,那家如今可得了好了,今年就租了十亩良田,连耕牛都是白借用的,那姑娘如今是个小妾了,回家里一趟都让叫如夫人呢。”
众人一听这个,又说了开去。一旁一个衣裳补丁摞补丁的媳妇听得如此,不得不开声问道:“可有哪位大娘已经去过作坊了?可有什么说法?”
一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老婆子听了,便道:“巧娘子你问来做什么?我们家老头子倒是打听清楚了。是在那里做针线活计,论件给钱。只是这活计还不是一去就能上手的,还得有人教上一两天。我听着还成。巧娘子你打听这个做什么,你家里哪里离得了你,你也没个闺女,一窝子小子可干不来那个活。”
这媳妇子听了,对老婆子笑笑道:“今年这个样儿,哪里能挣到几文钱都是好的,家里总能想法子对付的。”
那婆子面露同情,点头道:“也是,说来你家三小子四小子也能帮上点忙了。”
这巧娘子洗完了衣裳,又洗了把菜,便端起盆子回去了。还没到家门口,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领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子,背上还背着个更小的奶娃子就出来了,看到巧娘子,喊道:“娘,小七饿了,直哼哼。”巧娘子赶紧上前,看了看那奶娃子,又摸摸说话的孩子的脸,温声道:“小五真乖,咱们先家去。”进了屋,巧娘子便抱起那奶娃子喂奶,小五端了木盆出去晾衣裳,小六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小五身后。
巧娘子看着几乎没有家什的三间泥草房,想着先前听婆子们说起的作坊,心里像着了火似的。这一家子,七个孩子,一色的男娃,最小的才刚五个多月。老大老二将将能跟着他爹下地干活,小三小四不过十岁,这会儿大概又去哪个水沟池子里捉鱼去了。家翁一场大病,本不富裕的一家不过撑了一两年便家徒四壁了,不过靠着一把子力气租了地过生活。
几年间,大把力气花下去,吃食却跟不上,去年拉犁时就吐了血。郎中看了,只说千万不可再如此下去,要歇,还要吃鱼吃肉吃饱饭。连方子也没开,说得倒也直率:“这毛病,开的方子都是大补的药,还不如省下药钱吃点子肉补一补。”
又哪里舍得吃呢?有道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老大老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里又没有油水,食量可大。且七个娃,除了小七还有些奶胖,余下的个个都瘦的跟竹竿一般。当爹的哪里舍得吃,能省一口都要省下来。再有一个奶娃子呢,这当娘的吃不着东西,哪里来的奶水。若没了奶水,家里也没得大米可以煮米浆米糊给他吃。
小三小四听说吃鱼可以涨奶水,便日日去那沟渠池塘里倒腾,不过一指来长的小鱼,有个三四条都当宝,炖了汤让巧娘子喝。这当娘的端了这汤,只掉眼泪。如今听说能有这么个营生,哪怕一天能挣几文钱呢。旁的不说,这一年的租子,这一家子的口粮,这一冬的衣裳都还没着落。
怀里的小七已经睡着了,巧娘子轻手轻脚地将他放到了床上,又忙着做饭去,心里惦记着下晌去看看那作坊。
第92章 袜子作坊
闫钧头几日让人传了话,下晌便开始有婆子媳妇三三两两地来了,这当儿不该他出头了,许嬷嬷领了蕴秋和墨雨招呼众人。许嬷嬷本也没指着这一次就能来齐了人,庄户人家不一定听信庄头的,却爱听邻里所言,是以先聚些人说道说道也算开个头。待来得有一二十人时,许嬷嬷站在檐下咳嗽一声,场地上站着的众人一时都禁了声。
许嬷嬷点点头,开口道:“各位今日来,想必也听说了咱们这里开作坊的事。我先把事情给大家伙儿略说一说。咱们主家看着天时不堪,不忍各位没了出路,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来。作坊里做的就是衣裳鞋袜,连材料带家伙事儿都由庄里准备,你们只来个人就罢了。
这活儿你们肯定都是没干过的,来了咱们先学两日,学会了的留下干活,学不会的咱也没法。开始干活的,庄子里管一餐饭,工钱按件给,做出一件得一份工钱,做得多的自然拿得多。众位心里合计合计,有意的可到前头报个名,三日后一早过来开始学。”
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看众人,又接着道:“恐怕众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活计,心里疑惑,就先让人给众位演示一下。”
众人正在合计那管一餐饭的事,听了这话,立马都静了下来盯着上头看。墨雨便取了一个机子,走到众人之前,取了线往上绕,来回几下,便织出一小截袜筒来。
停了手,对众人道:“便是这么个活计,要说难也不难,只是要心细又要坐得住。我们都试了,刚上手的,一日大概能织个两三只,熟了之后能到五六只。”众人看了那东西,心道怪道要从头学呢,这怪模怪样的东西委实从未见过。
这一下子看了墨雨的操作似乎也不十分难,又听说管一顿饭,这心动的就不少。一个看上去十分精干的媳妇仰头问道:“您说按件给钱,不知道一件给多少啊?”
众人听了,立时点头附和,正是问到了心坎里。许嬷嬷笑笑道:“这织的材料不同,花样不同,工钱自然也不同。适才给众位看的是顶顶简单的一种,这种做一双可得十文工钱。”
“十文!”巧娘子在一旁听了,心里算计着,一日手脚快些,能做三四双的话,这一日的工钱就是三四十文,这一个月就能得一吊钱了。如今连年天灾,原先不过十文一升的米,如今已涨到十六七文了。便是如此,这一日工钱也可买两升好米,若是买糙米碎米,恐怕能买三升。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了!
也顾不得旁的,先扬声道:“奴家愿意来做活。”
许嬷嬷看了,认出是巧娘子,笑道:“烦请这位嫂子去前头留下姓名,三日后晌午过来,切莫误了时辰。”巧娘子听了忙点头自去前头留名记录。这有了起头的,余下众人也不犹豫,一多半都登了记,只有几人未留姓名,想着是要回去找人商议。
这雨依旧,好不容易停两天,日头一出来,各处湿气蒸腾,更是闷热。盼着这日头能再着力点好晒个通透时,天脸一变,又是电闪雷鸣。李纨如今可算觉出珠界的好来了,这样的四季,真是不要也罢。这天好不容易雨停一会,黛玉带着雪雁来寻李纨。
李纨见了笑道:“好容易天晴一回,怎么就带了这个小不点出来。”
黛玉道:“才要出门时刚好这个月的月例送来了,紫鹃她们管着发钱呢。”
李纨便看雪雁道:“你陪着姑娘出来了,不怕少了月钱?”
雪雁笑眯了眼:“我的月钱都是紫鹃姐姐替我收着呢,且少不了。”
一行说笑着,一行就将主仆几人让进了屋子。常嬷嬷正从里头出来,见了忙给黛玉请安,又问雪雁道:“王嬷嬷可还好?这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了。”
雪雁回道:“嬷嬷这些日子都忙着烤衣裳呢,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常嬷嬷奇道:“浆洗上不是开了烘房?怎么你们倒自己烤起衣裳来。”
雪雁摇头道:“不中用,浆洗上送来的衣裳是干的,这屋子里放两日,待要穿时又潮乎乎的,嬷嬷怕姑娘沾了湿气,临穿前都另烤干了才得。”
常嬷嬷闻言点头道:“王嬷嬷虑得细,咱们倒疏忽了。”
李纨在一旁与黛玉闲话,听了这个,笑道:“嬷嬷可千万别学样,兰儿那混小子,穿上什么一上午也给你弄湿透了回来,且不必费这个心。”
黛玉听了,便问:“兰儿不上学?怎么还能湿透了?”
李纨道:“这不是到暑期歇假的时候了,虽说今年可真没什么暑气,我看叫湿气还差不多。”又转脸问黛玉,“这虽说算个晴天,到底地滑气潮的,你不在屋里老实呆着,倒瞎跑?”
黛玉心细,若旁人说了这话恐怕立时就要不快,只这李纨向来极疼她的,听了反笑起来,娇声道:“我正想问问嫂子呢。”
李纨见她撒娇,乐道:“原是有问,你且道来。”
黛玉正了正神色,道:“大嫂子,说来也是件怪事。上次在你这儿看书,随手翻了几本,也不曾细看。可这回去之后,有本子书里的字字句句总是在脑子里来回来去打转,睡梦里都记得清楚。可恨这几日大雨不停,我早想来了。”
李纨心道:“来了!”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这话可稀奇得紧,倒没听说你几个姐妹们说起。”
黛玉瓮声道:“她们如今哪有空说这些个。”
李纨心知如今来了宝钗,探春自然是日日与之为伴,便是迎春惜春,碍于王夫人的面子也与宝钗多有来往,黛玉便有些不自在了。
只是这些小女儿心思却不得明说,便故意笑了道:“且不用绕那么大弯子,说说看,到底是哪本书,尽扰的妹妹睡里梦里都忘不了,可是成了精了!妹妹说了出来,看我将它拿将过来!”
黛玉不管李纨打趣她,只说道:“便是那本叫做‘青冥’的,只这名字就怪。”
李纨心道,果然是它。这青冥诀是功法,李纨伪作古书时便将那诀字去了,只留青冥二字。原想着黛玉身带灵气与青冥居甚是相洽,说不定对此功法能有感应,不过是猜想,如今却坐实了,李纨心中亦肯定了黛玉来历非同一般。
思想间,已从书架上取下了那书,递与黛玉道:“这些书有几本不怪的,我大概看过,竟没有几本能看懂。这字都识得,连在一起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难得妹妹对这书有感悟,就送与妹妹吧。”
黛玉这些日子被这书搞得头昏脑胀,本是急着过来解惑的,如今听这话,李纨也不知原因,倒当她玩笑的,一时急道:“可不是骗嫂子书来的,我知道这事奇特,说来也没人信。”
李纨止住她道:“呆丫头,你急什么。这些书我都不知打哪儿传下来的,恐是有些门道的,只是无缘之人得不着罢了。你能有这等感应,可不正是有缘之人。我还不知道你?还能疑你骗我书来了?可真是呆了。”
黛玉一听这个,细想一回,也乐出声来。当下也顾不得与李纨细说了,只连连道了谢,便急匆匆携了书回去研读。
李纨送走了黛玉,心里想着络玉十三境都是草木精灵所筑,黛玉竟能对青冥诀有如此感应,只怕也能练上一练。只这青冥诀的“化身”一阶,便足可以让黛玉炼化自身所带的草木灵气凝魂定魄,这肉体凡胎自然也可得滋养。
心下大松一口气,自己得了黛玉的仙灵之气得以魂魄归元,虽不知道这魂魄归元究竟算个什么,总之得了人好处是无疑。若是看着黛玉这么生机衰竭下去却毫无作为,恐怕要内疚愧恨,好在这仙灵之气竟引出了络玉十三境来,也算是黛玉的造化,自己的机缘。此后只要在一旁看着点黛玉仙灵之气的变化,莫要惹出大的变故来便好。
正思量间,常嬷嬷拿了书信进来,对李纨道:“许嬷嬷手脚可真够快的,这转眼作坊就开起来了,刚打发人送来的信,奶奶细瞧瞧。”
李纨拆了信看了,笑道:“嬷嬷厉害。”
又把信交给常嬷嬷等人看了,对闫嬷嬷道:“闫钧办事果然利索,这庄户人家的大致情况都有了底。”闫嬷嬷也接了信看,除了许嬷嬷说的已开始的作坊运作情形,闫钧另有一份庄户的花名册。
这草田庄的庄户原先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困窘之户也有,或是因家中遭难着了火的,或有因家中有人生病,或是顶梁柱壮劳力受了伤的,或是家里人口多而劳力不足的,等等。只是如今连年歉收,信王府待庄户宽和,前两年也给降过租子,李纨今年更是降了两成,虽则如此,这难过活的人家还是多了。
如今作坊已经开起来,又管一顿饭,先时还怕主家有克扣赖账的,哪里知道李纨本就是寻个主意送钱来的,许嬷嬷做主这工钱是隔天一结,大家没了担心,又见现钱,更是踊跃了。
李纨最看不得人受苦,便道:“既管了饭,不如多管一顿,让许嬷嬷取了银子多置办些米面肉食,好歹让人吃饱饭。”
常嬷嬷跟闫嬷嬷对视一眼,无奈摇头。李纨不解,常嬷嬷慢声道:“奶奶自然是好心肠,只是这事情却不是这么做的。咱们这作坊不是为了赚钱去的,却也不是为了送钱去的。饭食只与寻常庄户人家的一般,或者比之稍逊,那些家里实在难的在作坊里吃了,省了家里口粮,也算得了好处。若是饭菜丰盛得过了头,只怕爱赚便宜的人多,便是不想干活,也来糊弄一顿饭吃,反倒不美了。”
李纨听了,细想来,也只好点头。
闫嬷嬷道:“这许嬷嬷想的按件给钱的主意好,也少了打花胡哨的,且隔日一结,都是看得见的现钱,自然更乐意出力了。”
李纨便道:“我看有说家里人口实在多的,让许嬷嬷看看,若是有半大孩子,坐得住愿意出力的,也来作坊做点事情。”
常嬷嬷笑道:“奶奶总是要变着法儿贴补就是了,不过这也是个主意,咱们府里那些小丫头子也没多大。”
闫嬷嬷点头道:“这主意是好,却不可让人如此想奶奶,规矩得做严了,若是捣蛋耍赖的,一概不要。若是真能坐下来干点子生活的,最少也能吃上顿饱饭。”
常嬷嬷听了连连点头,道:“闫嬷嬷这话说得是,若是让人想着奶奶就是个散财童子来的,恐怕以后就难管了。由来人最是惯不得,看这府里,便是最开始的还晓得点奴才的样子,后来的哪里还当自己是奴才了,损公肥私偷鸡刮油得倒把主子当蠢材。”
李纨知道两位嬷嬷所言也不差,便道:“如此也罢,想来许嬷嬷心里也有数。”
闫嬷嬷又道:“原先想来,最难的是贩售的事情,如今倒成了最容易的。”
常嬷嬷看着李纨笑道:“许嬷嬷说了,懒人有懒福。”
原来这许嬷嬷跟计良一说李纨要干的事,计良便把出货这事儿给应承走了。这计良经信王的设计,同段高等人一同都脱了籍,进了四海商行管事。只是这四海商行原本就是章家打头信王站台的,里头各线各路都是有来头有年月的人马。
计良虽深受章家二爷章立的看重,到底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也不瞒着,把心思与章立都说了,又另出一法。便是他以花式茶叶为线另起一路。
章立一听,如此又招揽了良才又不用让旧部挪人出缺,自然乐得两全。计良刚着手布局安人,恰好许嬷嬷撞上来这么一问,计良看了样品觉得有趣,当下便有了计较,数日后给了许嬷嬷一个价,只说先有多少货他都吃了,之后或者要按他的要求定做。
许嬷嬷乐得不用操这个心,加上李纨本也不指着这个挣钱的,且计良给的价也不低,赶紧应承了再来禀的李纨。李纨自然更无疑义,倒是担心计良这小子向来大手笔,别一个不小心又把买卖给做大了。
第93章 廿文铜钿
天刚蒙蒙亮,巧娘子便起了床,先起了灶火,烧开了水倒入两碗碎杂米,盖上锅盖,方去院里打水梳洗。趁手洗了几件衣裳,眼看着今日会放晴,正好可以晾晒。一通忙活,锅里已飘出粥香,又把昨日已洗好的一把青菜切碎了放进去,去灶下看了火。将几块大些个儿的柴炭夹了出来,放在一旁的陶罐里,盖上一铲子草灰。
过了片刻,从灶边的杂木碗橱里拿出一个粗陶碗,揭开锅盖,可着粥面舀了最上头连汤带菜的一层。两三口吃了,里头小七已经开始哼哼,眼看着是醒了,便抱起来喂奶。
一时悉悉索索地都陆续起了床,孙大宝起来看巧娘子在喂奶了,轻轻摇了摇小七的小拳头,自出去打水洗脸吃饭。揭开锅盖一看,扭脸对巧娘子道:“你又只喝了口汤,现在又没什么重活可做,你可还要喂小七呐。”
巧娘子顾着小七,只微抬脸看了孙大宝一眼,轻声道:“作坊里管饭,我吃得瓷实着呢。”又指着灶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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