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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借贾修真-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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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面不改色,温声道:“谢过兄台,林某自当在意。”这男子听了点点头,便顾自收拾了东西要走。
墨延松拦了正欲起身的林如海,道:“人是我请进来的,自然我送出去,你还是想想怎么被下毒的是真。”说了便拽了那人胳膊往外去了。
那道装男子也不同他置气,待快要到大门时,墨延松却忽地停了脚步,想了想又要把人往后拽,那男子方开口道:“你是怕有人等着暗算我?放心,也只你当我是个大夫,旁人只当我是个一心想要学医的疯子罢了。就算有人来,也不过是想要打听病情,不会对我如何的。”
墨延松道:“你说得容易,若是你有个好歹,那老头子还不撕了我!”
男子认真看他几眼道:“向来都是我担心你短命,什么时候换你担心我安危了?放心放心,去年师兄几个徒儿从南边带了几样好东西回来,我已炼出了几样新玩意,如今身上带着,若有人真想对我出手,才是他出门没看黄历呢。”
墨延松听了忙撒了手,还在自己胸前衣衫上蹭了蹭,看着那人道:“你怎么不早说!嗯,那便走吧,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师叔的消息。”
那男子点点头,又拍拍墨延松肩膀道:“人各有命,随遇而安吧,看开些。”说了紧紧道袍,飘然去了。
墨延松略站了会儿,想想这人说的话,长叹一声方才回转。
京里分毫不闻消息,容掌事还在忙活林府过年的事情。一应亲戚打点自然不用她们来管,只想着虽除夕不能在家守岁,到底年头回家住上两天,也是个主家有人的意思。黛玉听了辛嬷嬷偶尔言语,自然无不同意的。若是能够,最好除夕祭祖也能回家里去,数年来寄身贾府,每到佳节虽也热闹,却最切身感受“他人热闹”罢了,对比愈显孤清。几回心酸泪落,尚要顾及旁人忌讳每每偷偷遮掩过去。如今既有了自己家,哪怕老父不在,也究竟与客居不同,能待上两日也是好的。
这日正又说起此事,外头却有林府派了人来,道是林如海病重,要接黛玉回扬州去。众人一惊,若是到了要接女儿回身边的时候,想来林如海这病症候非轻。不管各自如何思量,贾母紧着命人收拾东西,又让贾琏陪着送黛玉回去。
姐妹几个都过来安慰陪伴,李纨却另有思量。她心里不免又想起从自己手上过过的那东西,官场是非她虽不懂,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样的道理却是再明白没有。林如海这病在她看来便有两分蹊跷。
说话时提及了,常嬷嬷亦有两分怜惜道:“要说林姑娘打从到这里来了,虽有老太太眼珠子一样宠着,到底寄居亲戚家里,难以十分开怀。如今刚说林老爷回过神来了,又是送人手又是修宅子的,我看着林姑娘这多半年真是开朗了不少。大家小姐的气度一者天生,二者还得靠这么养出来。真是天不从人愿,这会子竟又说林老爷身子不好了。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这林姑娘往后的日子可就……真是不好说了。”说了连连叹息。
她们闲坐说话不过心有所思,却让李纨听了进去。辗转想了一夜,下了心,却难得着个时机,如今黛玉那里日日不断了人的,想寻个独处的时候都难。
正此时,贾母却遣了人来叫李纨陪着黛玉再往林家宅子里去一趟,大概另有交代。李纨心道天助我也,两人到了林府,容掌事自然也得了消息,捡着能说的同黛玉说了,黛玉听闻老父一病已久,自然更是焦心。
李纨却拉了她往僻静处坐了,打怀里摸出寸半见方的一个玉盒子来,递给她道:“我也没有旁的东西。你是知道我同和生道的,这里头是两颗药丸。黑的那颗叫解毒丸,红的那颗叫做小还丹。我也不晓得姑老爷是什么情形,你只拿了去,或者有用。”
黛玉见李纨如此郑重,便晓得是要紧东西,也不交于旁人,只自己收了就要给李纨磕头。李纨赶紧拦住她,叹息道:“傻了不是?赶紧起来。这回去了南边,不管如何情形,只记住人是头一个要紧的,旁的名利权财都是过眼云烟,只要活着,总有盼头的。”
黛玉何等心思,听了这话便觉着倒不像是同自己说的,思及寻常听人说起李纨同信王府还有来往,心有所感,只郑重一礼道:“嫂子放心,玉儿都记下了。”
李纨看着眼前小小人儿,心里一冲动几乎要扔个储物戒指出来。到底还是忍住了,想了又想,咬牙对黛玉道:“你这回回去,老太太自然万事安排了妥当,你身边的嬷嬷丫头们也都是好的。我在外头还有些不经见的人手,待会儿我让她们送一个来这里,你记得让容掌事好生安排了,到时候跟你同去,我也放心些。”
黛玉若推拒两声,或者李纨便就势作罢了,奈何黛玉自来府里便同李纨亲厚,又多有信赖,她又不是惯会虚礼的人,当下只谢过李纨便自去同容掌事说了。李纨呆坐了会儿,心道:“到底还是冲动了!她既是神仙投胎来了,便是有个好歹大不了也还变了神仙回去,我可忧心个什么大劲儿?!”一时十分看不上自己的修养道行。
只说出口了总没有再反悔的道理,说不得要打起精神好好绸缪一番。这才发现,惯了珠界内光阴无踪的随心所欲,如今真要在外头做点什么时只觉得万事匆忙,好似被什么追着似的。黛玉不日便要南下,这人就得先安排下来,最好今日最迟明日送到林府才好。
珠界里还好说,就算把傀儡一个个扒拉过去,左右也不费外头时日。只是这要跟了去做侍奉的傀儡最好能是个锁灵傀,那不止与真人无异,简直是比真人还强些。可珠界容生不纳命,这锁灵傀锁的灵只妖灵魔灵阴灵几样,却是入不得珠界的。是以仅有这么点子时间,还要能引个合用的灵来,谈何容易?
世人总易动怜惜心,却是把自己放在了高处,若自己实并未有那样境界能耐,这怜惜心生地却很有几分累赘了。
当夜,待贾兰练完了功调息入睡,李纨便将阿土唤将出来,携了一个侍奉傀儡使出缩地术往南边番国蛮夷之地去了。度地势,估风水,往深山老林中至灵至阴处结了一个引灵阵,那侍奉傀儡恰是阵眼。此间修炼之物极多,引灵阵自生灵气,霎时便引来了不少看客。见那阵中端然坐着一青衣少女,容色平常,迥非寻常仙灵妖异之态。
有灵狐现身,拢了拢蓬松大尾,叹息道:“好一个现成的肉身,只是长相太也寻常了些,不知是哪位大仙在此?请问是否还有旁的好看些的?”
周围几声嗤笑,一腰肢轻摆的白衣秀士笑道:“没眼力的东西,凭你也敢肖想这样的涉尘宝衣,填上十个八个的也未必唤得动她呢!”
那灵狐冷笑道:“哟,我当是哪个博学多才的,要显摆腰力就别幻作男人样子,这一白面书生往那儿一站还一个劲儿扭啊扭的,楚风馆里头都没你这样货色!”
李纨神识附在阿土身上,见来的都是些刚能聚气化形的小妖,也只斗嘴逞能的本事。这回拿出去的侍奉傀儡虽同五行傀儡还没得比,好歹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这样小妖的妖灵却是不顶用的。
正琢磨时候,就听方才正斗嘴斗得热闹的一众活物都倏地静了下来,远远一阵浓雾漫将过来,里头清凌凌一个声音:“啊呀,可是我的运道到了,大仙大仙,请赐宝衣,小奴愿受驱使。”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身影,却难辨男女,刚还同白蛇对骂的灵狐一缩身子,嘟囔一句:“这老妖也来了,忒煞吓人!唉,真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偏这样有道行的翻能得着这样好处。”
有心转身走了免得看了心烦,却到底有几分不舍,原地打了两个转,偷眼瞧看。
李纨大喜,一动神识,阿土喊一声“咄!”打出一个锁灵决,那雾气中人影越聚越小,直成一抹光点,落到阵中少女印堂上。
咔嚓一声轻响,引灵阵自解消亡,原先弥漫着的雾气也随之消散。众小妖还待再看时,哪里还有踪影。只各自哀叹生不逢时,这样现成的入世历练的机会只便宜了旁人。
第176章 妫柳
转日,几个青衣妇人送了一个看着十分整齐的半大丫头到林府,容掌事早得了黛玉吩咐,待黛玉登上南归的船,这丫头就被领到了跟前。因着李纨,黛玉看那丫头好似天然有几分亲近之意,先问她名字,那丫头道:“奴婢名叫妫柳,妫水的妫,杨柳枝的柳。”
黛玉见她名字用了上古姓氏,只当是个有来历的,自然也不去改她,因笑道:“大嫂子说要给我送个人来,我还当会是个积年嬷嬷,没想到却是个小丫头,想来你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妫柳温声道:“我们奶奶吩咐了,让奴婢好生伺候姑娘,姑娘有事只管吩咐奴婢,奴婢身上有几分功夫。”
几人听了都讶异,打量她纤细身材嫩白一双小手,墨鸽儿噗嗤笑道:“大奶奶是担心咱们路上会遇着水匪不成?便是真遇上了,这么个小丫头可管什么用呢。”
妫柳看她一眼道:“你还说我是小丫头,你自己却是个比我还小些的丫头呢。”众人见她言语爽利,性子单纯,又自称会几分拳脚功夫,便让她跟着墨鸽儿几个一同伺候黛玉。
锁灵傀乃大千阁灵界秘法,所制傀儡能吸纳妖魔鬼灵而自生其心,妖灵一旦入了傀,便失了智,只存元神,待归灵时却自有了在傀儡内的一生记忆经历,恰如历世为人一般,自然是难求的修行好处。
只是此间之人不识,只当是邪道的“人肉宝衣”,好听了个名字,不过是离魂之尸身罢了,寻个小妖附体,与尸主定好交易,常用来做些有损阴德之事,非正道所行。那附身之妖魔鬼怪,全存了本性智计,只多披了一张人皮,得以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人间罢了,仍是妖魔无异。若尸主是个邪性大的,驱策着做了太过伤天害理之事,说不得最后落个天打雷劈的下场。
饶是如此,对那些修炼有成的妖灵来说,能入得人世一遭实在是毕生所愿,若有这样的机会,是如何也不肯放过的。至于说要受人驱策为害人间之类,人间本也不少禽兽不如之人,倒也不算什么。
这鬼柳原为南漳腹地的一株古树,此树也有几分邪性,三百余岁后落枝出针,能随意卷舒,兔儿獐子小狸猫,哪个不小心近了它身说不得就被卷了去吃了,只那腹地素来人迹罕至,是以未曾尝过人肉滋味。
而今已近两千六百余岁,也曾化了人形往人间去过几次,南疆巫人本事了得,有一回差点被抓了去做妖蛊,虽终屠尽了那一支巫族,本灵也受了重创。这回见如此道行的一具宝衣,道行远胜自己本身,自然不管不顾了。
哪想到却全不是一回事情,如今被锁在傀中,忘却了自己本来面目,只一点元神灵性点在锁灵傀中,做了个行事性格早有定数的侍奉傀儡。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一路无话,待舟至扬州,黛玉见着林如海已是形销骨立面色苍灰,原还存着的一丝侥幸也不见了踪影,便不顾劝阻,定要在旁侍疾。林如海亦双目含泪,只轻轻拍拍黛玉道:“比从前竟长了好些。”一时满屋哽咽低泣之声。
林如海想着墨延松先前所言,想着趁着自己神智尚清,要将家中事情细细交代了黛玉。便也允了黛玉侍疾,实在却是要尽力教她知道些世间善恶。怎奈毒气已渐侵脏腑,说不了几句便喘息不止,面色越发委顿。
黛玉想起身上带着的药来,也顾不得周围有什么人,便掏了出来道:“爹爹,我这里有大嫂子给的药丸,爹爹先吃了吧,或者有用也未可知。”
辛嬷嬷心里一急,就见妫柳已转身出去了,片刻后回来对辛嬷嬷道:“嬷嬷放心,闲杂人等都清出去了。”辛嬷嬷连连点头。
那边厢林如海刚喘匀了一口气,便见黛玉递到跟前来一个玉盒,林如海何等眼力,一看这盒子便有些诧异。见屋里只剩了贴身伺候黛玉的两三个人并伺候自己的两个老人,便吩咐其中一个道:“齐砚,去请墨先生过来,记得不要惊动了旁人。”其中一个忙领命去了。
林如海又对黛玉道:“墨先生是爹爹的至交好友,你如今身边的人事,好多都是借了他的力。待会儿记得要见礼。”
黛玉点点头,又问:“爹爹,这墨先生是懂医术的?”
林如海道:“算不得神医,却也比寻常大夫强上许多。”黛玉想着林如海大约是想要让人看看和生道的药丸,便也不再多话。
墨延松不一刻便来了,见一纤细小姑娘立在林如海榻前,心知该是那苦命的侄女儿了,先不顾林如海,只远远对黛玉道:“乖侄女莫要太过伤心,事已至此,节哀顺变要紧。”
林如海被这一句安慰之言差点没噎得直接死过去,深吸口气对黛玉道:“去,见过你墨叔叔。”
黛玉也正不知该如何接话,听了林如海吩咐,便上前行了晚辈礼道:“玉儿见过墨叔叔。”
墨延松摸摸下巴尴尬道:“侄女儿莫怪,叔叔这会儿身上没带玩意,这见面礼咱们先欠下了,下回再补不迟。”
黛玉忙道“不敢”。
林如海让跟前的另一个伺候老人叫做秦岩的把那玉盒递给墨延松,嘴里道:“玉儿说,这是和生道出的丸药,你看看,合不合我用。”
黛玉忙开口道:“里头两粒药丸,黑的那粒叫做解毒丸,能解诸毒,红的那粒叫做小还丹,可补益虚损。”
“小还丹?”墨延松讶异道,“还真有这东西?”
开了那玉盒,果然里面指头大小两粒药丸,黑者如漆,红者丹赤,药香不显。想了想拈起那粒黑丸道:“略有点辛辣味,取一碗温水来。”
林如海问他:“这个合用?”
墨延松理所当然道:“吃吃看总不妨的,左右如今也就这样了,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林如海已习惯他如此了,若换个人只怕要被呕得吐血。
黛玉心里头一个信李纨,倒怕她爹不肯用呢,这会儿只顾指使着墨鸽儿几个倒水来。林如海想着墨延松虽不着调些,那话根底上却是没错,暗叹一声将那解毒丸和水呑下。
旁人还倒罢了,独那妫柳眼看着林如海一口将那药丸都给吃了,露出一副牙疼的神情来,心中腹诽:“什么厉害东西了!又不是中了腐骨断肠草、穿心杀、追命碎魂散,至于吃那么大一颗么!这一粒下去,别说毒了,肠子怕都得洗的发亮了,往后万一得个什么病,要用个以毒攻毒的可怎么办?啥毒下去也不顶事了,啧啧,不过这么说来的话,需要以毒攻毒的情形大概也不多了……”
墨鸽儿在一旁瞟她一眼,心想着“这丫头大概自己怕吃药,看老爷吃药都难过成这样,真是个呆的。”
这后半夜,林如海只觉得口渴得厉害,又嫌白水不是滋味,也顾不得什么饮食宜忌,连着灌了不知道多少盅茶,从头到脚一层层出汗。
自家知道自家事,便对黛玉道:“玉儿你先去歇着,这药丸眼见着是有效,你放心,明日起来爹爹定将另外一粒也服了,说不得病就好了。”
站门边的妫柳心肝一颤,“这九珍解毒丸根本不伤身好不好,哪里需要再吃补药?那小还丹对敌时等于多带了条命你懂不懂,这么当白饭吃了合适吗?怪道一路上总听那琏二爷说什么林家富贵底子厚,先还不明白,这会儿算是见识了。三两根草能治好的东西也要吃解毒丸,还吃九珍解毒丸;连个引气入体都不会的人,族里都给小还丹吃,咱们那里也好些年没出过这么豪气的修真世家了。”
人不知人,黛玉自然不知道妫柳所思,只见林如海虽汗出狼狈,面色却比方才好上许多,这才略放了心,带着辛嬷嬷等人回自己住处去了。
黛玉一走,林如海便让人把自己扶去后头净房清洗,又几番五谷轮回之事,其声响气味都略惊人,也是那药效的佐证。待到天边发白,才算得了消停,躺下就沉沉睡去,倒是墨延松在外头屋子里凑合了一夜反着了风寒。
黛玉一早醒来便要过去看老父病情,辛嬷嬷劝她道:“姑娘不如先遣个人过去问问,看老爷起没起呢。昨日那样光景,恐怕得好好歇上一歇。姑娘趁这会儿用些东西才是正经。”
黛玉想了也有道理,怕小丫头说不清楚,墨鸽儿自己去了。辛嬷嬷照样整治了一桌早点,只黛玉这时候哪有心绪胃口,直拿了汤匙搅舀跟前一碗燕窝粥,却是半分也咽不下去。
不一会儿墨鸽儿便回来回话,她道:“老爷到今早上天将明时才躺下的,如今正睡得沉。墨先生已遣人去寻医生了,只是恐怕要晚上才能到。”
黛玉便问:“如何要那么久,左近没有信得过的大夫么?”
墨鸽儿想了想,到底还是说道:“老爷病了这许多日子,也只那个大夫还看得出些门道,旁的概不中用,故而还是寻那大夫来看了才好作准。”却是瞒下了林入海中毒的内情。
妫柳看她一眼,心道:“这学做丫鬟还真不容易,想来还是不要随意说话最最保险。”却没忍住,问了句:“那老爷可服了另一粒药了?”
墨鸽儿摇头道:“这个倒是不知。”
黛玉只当这妫柳是李纨送来的人,或者对那药丸也知道两分,便忙问她:“怎么?可是那药吃迟了会有什么不妥?”
妫柳一愣,忙摇头道:“没、没有,奴婢只想着,既说是服了一粒就有些效果了,想来那……”
黛玉不待她说完便点头道:“正是这话,服了一粒果然见效了,可见嫂子给的东西再对没有的,自然该赶紧将另一粒也吃了才是。墨鸽儿,你再去一趟同齐叔说,就说我说的,待父亲醒转时赶紧将另一粒也趁早服下了才好。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是早些开始调理才妥当。”
难得黛玉如此雷厉风行,妫柳自然不好说自己方才没来得及说出来的那半句话是“想来那一粒不吃也不差什么。”
晚间果然墨延松请了个道装男子来,黛玉这回不便在前头呆着了,便在里头耳房前支了扇屏风,自己带了辛嬷嬷几人在屏风后坐着。
那道人见了林如海,一双眼一时瞪得同铜铃似大小道:“你吃仙丹了?”
妫柳多想开声应一句“正是”。
墨延松哈哈大笑道:“如何如何?整日里老头子就吹嘘你如何有医道天赋,我看嘛,哼哼,哼哼哼哼。”
那道人也不欲与他多言,上前拖了林如海的手开始把脉,放下右手又执起左手,放下左手再换右手,如此来回倒了几遍,到底看了林如海道:“你可……还是本人?”林如海一口老血差点喷将出来,心道这老仙师不知究竟何等人物,怎么座下弟子个个如此噎人。
墨延松更得意道:“傻了吧?嘿,原还当你只是本事不济,如今看来见识也不济。”
说了将先时装药丸那盒子拿了出来递给那道人道:“你看看,就吃了两粒药丸,昨儿晚上还只剩了半条命呢,这会子给他两把菜刀都能砍老虎去了。原来师叔道,万病只要下药对症,皆可覆杯而愈,却是诚不我欺。”
那道人急忙把那盒儿打开了,却是个空的,便抬眼瞪着墨延松,墨延松咂咂嘴道:“看我怎的!那药就两粒,一粒黑的解毒丸,一粒红的小还丹。他都吃了,自然没了。给你盒子还剩点药香,你闻闻或者有两分进益。”
他本促狭来的,哪想到那道人二话不说贴了鼻子就闻上去了,倒把他后头的嗤笑风凉话给堵了。
那道人闭了眼睛良久,方放下那盒子道:“贫道技不如人,这里头香气有几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都不清楚。林兄的医缘令人艳羡。”
妫柳心中流泪:“你自然不会晓得那是什么东西,那里头息息草、燃魂之属根本就没在你们这地界儿长,谁能知道没有的东西呢?”
道人想了想,到底没忍住问道:“林兄可方便告知这丸药出自何人之手?”
林如海尚未开口,墨延松在一旁道:“你就莫要奢望了,这东西该是和生道的不传之秘,又或者是哪个借了和生道的手送来给如海兄救命使的。一见已难,再见恐怕无望。”
那道人呆坐半晌,方叹了口气道:“差点塌了我的道心,还是修行不够啊!”
又对林如海道,“林兄如今不仅体内余毒俱清,且生机蓬勃,比寻常习武有成的身子骨还好些。此后只要不是遭了兵刃横祸,长命百岁怕也不难。”
说了起身道:“如今也无我用武之地了。果然各有天命,原还当林兄此番是在劫难逃的,哪想到却是我道行浅薄,错料了天机。也罢,这番回去,定当好生闭关修炼,再不能听那老儿的话什么行走人世,真是蹉跎光阴。”
说了匆匆一礼便飘然而去,此后真的闭关三十余年,出来后医术臻至化境,乃江湖中又一传奇,却都是后话了。
第177章 双扣(一)
林如海打人之将死变到生龙活虎只用了两日辰光,自然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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