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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圣娶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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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窈风
本文文案:
孙悟空成佛之后,因缘际会忆起自己还是石胎时,终年陪伴的那棵绛珠草。
什么,绛珠妹子被另一块石头勾搭走了?!神瑛侍者且先吃俺老孙一棒!
林黛玉初进荣国府——
悟空: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黛玉:这个猴子我也曾见过。
CP 孙悟空x林黛玉。大圣日常想还俗。
内容标签: 红楼梦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古典名著
搜索关键字:主角:孙悟空,林黛玉 ┃ 配角:《二嫁的夫君称帝了》求收藏呀~ ┃ 其它:
第1章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
其中,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处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作花果山。
此山势镇汪洋,巍峨连绵,常有彩凤清鸣,麒麟独卧,堪称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这花果山山顶正中有一块仙石,四处没有树木遮阴,脚下倒有一株异草为伴。
那草儿通体绛红,莹润可爱,上结一粒朱果,自名为“绛珠”。
绛珠与仙石相伴数甲子,渐生情谊,互相依偎再不肯分离。谁知这一日,那仙石吸够日精月华,通灵有感,竟崩裂出一个石卵。
这石卵见风就化作一个石猴,猴儿学爬学走,拜过四方,竟头也不回跳下山去,寻那狼虫虎豹獐鹿猕猿做伴,将绛珠草儿忘个一干二净。
仙石炸裂,殃及脚下弱草,绛珠遭受灾祸,又见石猴无情远走,不得已魂魄移体,悠悠荡荡漂往西方灵河畔,暂养神魂。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年月,那猴儿得名孙悟空,学得无上本领,闯地府,闹天宫,偷蟠桃,盗仙药,被拘五指山五百年后,又摇身一变做了西天取经人,最终功德圆满,成了威威赫赫斗战佛。
灵山日子无趣,悟空寻了从前天宫结识的旧友,讨王母几个蟠桃,又顺来许多琼浆,欢欢喜喜大醉一场,竟魂魄离体,飘荡至下界离恨天。
悟空从前听月老儿说起此处有个太虚幻境,仿佛是专管草木精怪姻缘的处所,只是主司此职的警幻仙子也不知什么缘故,总是不教有情人得善果,让月老对她颇有微词。
悟空向来无意什么儿女私情,只是来都来了,又没有旁的事做,他也想瞧瞧这是个怎样地界,回去与月老儿吹嘘一番,还能讨杯酒吃。
他捏个隐身诀,藏起满身佛气,潜行至孽海情天,匆匆扫一眼两侧对联,见它写道: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头一句还有点意思,后一句就无稽起来,风月债原本就是个你情我愿,又有什么偿不偿的?悟空不晓情爱,略觉牵强无味,闷头走过两层宫门,见两边配殿各有匾额,什么“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夜怨司”,俱是些丧气名字。
看来月老儿说的不错,这里的主事一心不盼着好姻缘。
既然如此,悟空索性往最丧气的处所瞧瞧。他认准薄命司,刚走进去,入目便是十数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那封条上分别标注各省的地名,悟空略算了算,朝代更迭数次,早已不是李唐之时,各郡名目改换,也不知道长安是哪个。
这橱里的册子,想也知道是对各入凡的草胎命运批语,他也没耐性一个个瞧过去,全都一挥手纳入袖中,踏上筋斗云往月老处飞去。
月老与悟空是老相识,两人照面寒暄几句,听悟空把来意说了,忙命小童取了酒来,放悟空自斟自酌,自己细细查看那些册子。
他不管草木姻缘,早已好奇多时了。
悟空酒到酣处,忽听月老“咦”了一声,不由朝他看去。
月老把悟空好生瞧一瞧,嘴里啧啧不绝,“大圣,这里有段公案,竟是与你有关。”
悟空纳罕,他是石猴成精,天生地养又挂了出家人的虚名,更不是什么薄命花草,因何竟能牵扯到他头上?
他朝月老点出的那处看去,见那册上画着两株枯木,木上悬着一围玉带;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旁边写着一首五绝: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悟空长眉一轩,道:“这个林黛玉与薛宝钗,与我有什么干系?”
“薛女是离恨天赤瑕宫里一朵金线牡丹,原没什么稀奇,大圣且看这林黛玉如何?”
悟空瞧他故弄玄虚,倒真有些兴味,他再往册上一瞧,看出这林黛玉的前身是西方灵河畔三生石边一株仙草,修出女体后在离恨天太虚幻境挂号。
原还以为月老是因为西方才攀扯上他,谁知灵台忽的炸雷,惊得悟空倒退两步。
“啊呀,竟是她!”
前尘旧梦一朝忆起,悟空抬脚踏上筋斗云,却又回身一把将月老手中册子夺下。
筋斗云一跃十万八千里,眨眼就没了踪迹。月老掐指略算了算,算到娲皇补天余下的那块顽石,不由顿足。
孙大圣成佛多年,料来不会妄开杀戒才是……
想到这泼猴当年闹天宫的模样,到底是不放心,月老叹一声冤孽,只好紧随而去。
下界,凡间。
神京运河上,远远驶来两条客船,其中正有绛珠仙子转世的林黛玉。
她此刻年方六岁,正是母丧孝期,因父亲在扬州主持盐政,没有余力教养女儿,才送她入京来投奔外祖母。
连日行船让她有些疲乏,却又不得不打点精神谢过一路护送的塾师贾雨村,再与外祖母家的仆妇寒暄。
悟空站在云头上,凝神瞧那张憔悴的脸容。
从前他们还不曾化形,仅修得一段魂识,他就立在前头为她遮风挡雨。原以为能这样在花果山生生世世相伴扶持,谁知道竟会突然让他修出本体,还将往事忘了呢。
她当日遭他波及,道行散尽不说,神魂也受了损伤,这可让他如何有脸面与故人相认?
“大圣——”
月老终于追来,见悟空盯着云头下那个女娃娃,突然计上心头。
“大圣,你瞧这是什么?”
悟空见他自怀中取出一段红绳,鼻中轻轻一哼,“你这东西,对我何用?”
他即便不是佛,也早已跳出六界外、不在五行中,月老儿这种给凡人点鸳鸯谱的物什,于他一点用处没有。
“还请大圣将那箍儿与我,我将它与红绳搓在一处,大圣随身带着,便可投身人世。”
悟空想起那紧箍咒就要皱眉,但见绛珠登上轿子走了,也顾不得许多,只好随月老安排。
“大圣,这绛珠仙子道行低微,不比你能摔打,还望大圣行事莫要冲动。”月老手上不停动作,还不忘嘱咐悟空,“她早年神魂受损,如今在凡尘历练一遭,或许可以弥补不足。”
悟空想到警幻给她定的命格,耳朵里金箍棒蠢蠢欲动。
若他没想起来便罢了,他如今已知道那人是绛珠转世,断不能让她受委屈。
凡是下凡历练的,哪个不是受尽苦楚折磨,才能大彻大悟?等到劫满回归本体,凡间之事不过大梦一场,又有什么了不得?只是月老瞧着悟空的神情,又不好把话说出来。
孙悟空任性妄为已不是一日两日。
他不想让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历经轮回,就能打上阎王殿销毁生死薄,跟他这种泼猴能说什么道理?
月老闷头搓好红绳,还是说道:“绛珠在灵河畔时,曾得赤瑕宫神瑛侍者甘露灌溉之德,此际乃是酬报灌溉之恩。”
报恩怎么不是报呢,不还泪总可以从别处弥补,大圣可别一棍子将人敲死了因果才好。
这出家人哪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
那边黛玉进了贾府,与外祖母痛哭一场,见了贾家迎、探、惜三个姐妹,又见了两位舅母与嫂嫂,等往二位舅舅处拜访一遍,刚好就到了晚饭时间。
贾母待黛玉亲近,让她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黛玉推脱不得,只能受了。
寂然饭毕,她细心比对着外祖母家与自家不同的习惯,客随主便只能一一改过。
饭后外祖母留着她与姐妹们说话,却听外间丫鬟回禀道:“宝玉来了!”
丫鬟还没报完,就已进来一位年轻公子。
那公子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罩一件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头上是嵌宝紫金冠,眉间是抢珠金抹额。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最妙是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胎里带来的美玉。
黛玉一晃眼,瞧着这浊世翩翩佳公子,竟无由来看成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更荒谬的是,这猴子竟让她心底一酸,仿佛万般愁绪。
悟空见黛玉神情,一时顿住脚步。
贾母察觉有异,不着痕迹将两个玉儿看了一遍,才笑着问:“宝玉,怎么不过来老祖宗身边?”
悟空从前求道长生之时,也曾在人间打滚,习得酒色财气,他又擅变化,贾家与这贾宝玉亲近之人都没看出这人竟不是本尊。
见贾母鬓发如银,眼里一派慈祥,悟空扬起笑脸,大步走到近前,“老祖宗。”
他成佛日久,虽本性不改,到底收了凶性,又有月老儿赠他红绳约束,倒也能耐下心与这些人敷衍。
贾母招手对他道:“还不去见你妹妹!”
悟空这才朝黛玉望去,瞧着她小小一个端坐椅上,想到她往后寄人篱下遭人欺侮,只觉心中郁结不可排遣。
他久久不说话,黛玉想到二舅母的叮咛嘱咐,暗自惴惴起来。
她才来荣国府,若惹了这个混世魔王不喜,往后要如何自处?
悟空惊觉自己吓着了黛玉,便倒退一步,躬身对她作揖:“林妹妹,我是宝玉。”
黛玉见他一时呆愣愣盯着人看,一时又举止有度地见礼,暗想二舅母所言当真不假,这宝玉确实有天无日,疯疯傻傻。
她站起身,对悟空还了一礼,二人通了姓名,倒仿佛大人一般互作一揖。
贾母揽过黛玉,指着悟空笑问:“今日见了妹妹,竟规矩许多。”
悟空道:“我虽初见,与妹妹却仿佛旧相识,只当是远别重逢罢了。”
黛玉闻言,心底越发纳罕。她也瞧着这人面善,心里酸酸涩涩,竟仿佛千言万语笼罩心头,又不知从何说起。
“妹妹久在扬州,你何曾见过她?”贾母只当他说孩子话,“不过你既如此说,往后该更和睦了。”
悟空摸着腕上红绳,良久低眉一笑:“我自是要护着林妹妹,不教她受半点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作者不迷路,专栏《二嫁的夫君称帝了》求预收呀~
薛照琼守了四年活寡,等来一个升官、发财、死老婆。
原来渣男心里有个白月光,竟是那早已嫁为人妇的昭阳长公主。
而公主是个穿的。
潋滟春水的明眸再睁,薛照琼清媚一笑:“想好怎么死了吗?”
前驸马手持凤印漫步而来,闲闲道:“打打杀杀让我来,不要脏了琼娘新做的裙子。”
又名:《绿帽组抱团取暖的正确姿势》
第2章
悟空与黛玉互通了姓名,便挨着她坐在椅上听贾母跟众姑娘说话。
黛玉原本还有些不安,见他老老实实坐着,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举,才慢慢放下心来。
悟空听着她们拉拉杂杂总有说不完的话,想到黛玉坐了许久的船,不知道怎样疲累,于是插话道:“老祖宗,妹妹今日才来,路上想必是累了,还是早些安排了住所,让妹妹养养精神。”
贾母见他亲近黛玉,心里添了一重念头,便笑眯眯吩咐道:“那就把宝玉挪到套间暖阁里,让林丫头在碧纱橱里安置。”
她又拍拍黛玉手背,道:“暂这么住着,等到开春,再好好给你收拾院子。”
悟空如何肯,“老祖宗何必折腾,我就住碧纱橱外,与妹妹玩耍也很是方便。”
贾母想了一想,允了他的话,安排完丫鬟乳母,正好王熙凤命人送来一顶藕合色花帐,并几件锦被缎褥。
夜里悟空躺在碧纱橱外的大床上,耳里听着各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终究是掐了个诀儿,定住这院里各人,起身往黛玉住所而去。
黛玉正在榻上酣睡,一旁守夜伺候的,是今日贾母刚给她的鹦哥,才改名叫紫鹃。
绛珠积年沉疴,即使转生成人也连累得肉身孱弱,她自言会吃饭时就吃药,可见不是长寿之相。
悟空轻轻搭在她腕上,诊脉之时分神瞧她那截细瘦的手臂,终究是叹了口气。
都是他之过失,才让绛珠妹子受此折磨。想到自己在天宫灵山逞威风的时候,她却在受病痛折磨,只觉一颗心宛若油煎。
身上的病痛顷刻就能好,悟空只忧心她的魂魄。指尖渡过一缕精气,见黛玉睡得安稳,悟空心底才略好受。
清晨袭人醒来,暗道昨夜睡得太沉,不知道宝玉夜里叫人没有。她揭帘往床上瞧,却不见宝玉身影,刚要出去找人,就看晴雯从外头匆匆走来。
“二爷那块玉放到哪里去了?”
袭人一惊,才想起仿佛昨日夜里就没见过那块胎里带来的通灵宝玉,当即唬得心惊肉跳,嘴里忙问:“怎么这时候找玉?宝玉人呢?”
“宝玉一大早就在花园子里,你是怎么当差的?”晴雯爆炭脾气,也不给袭人留情面。
袭人捂着胸口,一张脸煞白:“宝玉现在何处?”
“茗烟见着的时候,宝玉已经不认得人了,老爷把他带去了前头,还不敢惊动老太太。”晴雯翻箱倒柜找玉,嘴里不忘刻薄:“等老太太太太知道了,看不扒了你的皮!”
贾政书房里,贾宝玉呆呆傻傻地坐着,任凭贾政如何问话,都只知道傻笑。
贾政长子已去,虽不喜宝玉张狂顽劣,但看他如今模样,也止不住老泪纵横。
家中老母夫人对宝玉爱若性命,若是他有个好歹,只怕她们二人也要跟着去了。
那头小厮们出门去请大夫,到底惊动了贾母和王夫人,不过片刻就有贾母派人来请,又有人拿了名贴去请太医。
贾母见了宝玉,左问右问都不见回应,派去找玉的丫鬟们也没有消息,不由眼前一黑。
黛玉忙搀扶住外祖母,帮着鸳鸯给贾母揉按心口,见人缓缓醒转,才捂脸轻轻擦去眼泪。
那头悟空刚从扬州地界转往京都,还未落下云头,就听荣国府后院哭声一片,暗道一声“坏了”,他竟忘记处理那个神瑛转世的贾宝玉。
他昨日撞见礼佛回府的贾宝玉,便捏诀卷起一阵风儿把人摄住,自己变作他的模样去与黛玉相见。此刻那术法消解,贾宝玉又被贾家人寻回去了。
不说悟空怎样懊恼,那头贾政的姨娘赵氏,听着老太太院里哭闹不休,摸着儿子贾环的脑袋,掩唇一笑。
“我的儿,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赵姨娘话音未落,就见门外闯进一个削肩细腰、鹅蛋脸面的姑娘,这姑娘怒目圆睁,正是她的亲生女儿探春。
“姨娘说什么胡话,教老太太太太知道,能落什么好!”
赵姨娘悻悻地拿帕子压压嘴角,“三姑娘怎么来了?”
探春命侍书守好房门,才低声问道:“姨娘,你实话告诉我,宝玉的玉,是不是你拿了?”
赵姨娘瞧探春神态,只觉一股怒气冲上心头,一推身旁贾环,对她怒道:“你瞧仔细,这才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你如今开口闭口太太宝玉,眼里心里还有没有我跟环儿?”
探春无意与她吵嚷,只是道:“宝玉若是不好,这府里谁都不能安宁。姨娘若是拿了,便交给我来,我总要设法为你求个宽恕。”
赵姨娘冷笑一声,丢下探春直往上房奔去。
她是个轻浮鲁莽人,这般跑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探春只好紧追而去。
上房贾母处,请来的太医摇摇头,王夫人心中大恸,嘴里叫声“冤孽”,悲悲切切啼哭不止。
陪房周瑞家的苦劝两句,陪着抹几滴眼泪,忽然道:“说不得是冲撞了什么?”
王夫人生出希冀,忙吩咐道:“快去把宝玉干娘请来!”
王公世家的公子小姐,为防养不活,都要给孩子认些干亲,或是拜僧尼为师而不出家。宝玉衔玉而生,贾母认定他是有大来历大造化的,更是早早给他认了个干娘,人称马道婆,时常到府里来说话。
周瑞带人亲自去请,很快就将马道婆请来。这人说是道婆,实际是庙宇里一个执役婆子,因为熟读佛经又爱奉承,贾母喜欢和她说话,才让宝玉认了寄名干娘。
马道婆甫一进门,迎面见贾宝玉已面如黄纸,身似抖筛,心底暗道是不成了。她不肯让人责怪无能,只好装神弄鬼一番。
“老太君,从前就与你说过,王公贵府的哥儿姐儿,自出生就招邪祟嫉恨,宝玉这是惹了脏东西,怕是凶险万分……”
贾母坐在上首,还由着鸳鸯揉按,闻言只道:“撞了什么,可有法子能解?”
马道婆来时已听周瑞说起,宝玉是一大早在园子里找到的。她原想信口胡诌个花妖草怪,一想如今还是冬日,府里也不种梅花,正冥想间,打眼瞧见了一个眼生的小姑娘。
这姑娘瞧着身量不过五六岁,脸上带着病容,正在贾母身旁细心伺候。
马道婆转转眼睛:“哥儿这是见了外姓生人,被那福薄无运的克制住了。”
“当真?”旁人尚未有反应,王夫人已朝黛玉投去眼神。
她已尽力克制眼中怒意,黛玉却还是看得心惊。
她正在母孝里,又是跋山涉水投奔亲戚,本就敏感多思,怕被人看轻,如今被舅母这样迁怒,不由红了眼眶。
贾母一生两子一女,最疼爱怜惜的就是女儿贾敏。如今女儿新丧,她接外孙女来抚慰悲痛,如何能让王夫人如此猜忌黛玉,当下一拍扶手,严声道:“二太太,慎言。”
马道婆原本打量黛玉衣着素淡,不像勋贵人家的小姐,这才敢胡乱攀扯。此刻见王夫人都吃了贾母挂落,不禁把脖子一缩。
悟空降下云头,把马道婆那句污蔑听个正着。他胸中怒气腾腾,刚要抬手把那婆子打杀,却心念一转,想到人间自有秩序,若贸然逞凶,到时惊动了灵山和天庭,恐怕连累绛珠妹子,还是要慢慢周旋才好。
那边赵姨娘被探春一激,正要往正房里喊冤叫屈,悟空伸手在她头上一点,捏了隐身诀往黛玉身旁看戏。
屋内贾母教训了王夫人一句,到底还是挂念宝玉,正想问可有什么法子把人医好,却见赵姨娘疯疯癫癫跑进来。
赵姨娘原先是贾母房里的丫头,后来给了贾政做姨娘,贾母不喜她越老越轻浮,只看着探春和贾环的情分上勉强给她一点体面。此刻全府都在为宝玉忧心如焚,忽然让她闯进来,王夫人只当是来看自己和宝玉的笑话,暗自咬紧了牙根。
赵姨娘也不行礼请安,只赤红着眼睛上前揪住马道婆,嘴里念念有词:“你这丧尽天良的妖婆子,你又出来害人,你又要害哪一个……”
马道婆每次来荣国府,先拜了老太太,再各房都去转一圈,与赵姨娘也算有些情分。乍然被她纠缠厮打,竟一时忘了还手。
贾政瞧着闹得不成样子,上去欲把赵姨娘拉开,谁知她竟仿佛脚下生根,任凭贾政如何使力也拉不动半分。
贾政心中骇然,急急退开数步。
那头马道婆还要抵挡,赵姨娘却仿佛有一双铁臂,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挣不脱。
“唉哟杀人啦,老太太救我——”
马道婆被挠花了脸,衣襟发髻都扯坏了,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最终哀哀叫了几声,奄奄倒在地上。
贾母被赵姨娘凶悍疯癫的模样惊住,又不愿闹出人命,刚要扬声喊了健壮仆妇将人制住,却见赵姨娘一把丢开马道婆,恭恭敬敬跪倒地上:“无意惊扰老封君尊驾,还请原谅则个。”
众人还道赵姨娘已恢复神智,却又听她言说:“吾曾受老国公恩泽,特来护持贾家子嗣。老封君膝下外孙来历不凡,万万不可轻侮怠慢,反教福运变祸事。吾去也!”
话落,赵姨娘浑身一颤,打了一个哆嗦,软着身子昏了过去。
这像是为林姑娘鸣不平似的。屋内的丫鬟主子们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心底各有打算。
黛玉方才还被人疑心福薄晦气,此刻又被点名运道不凡,见众人看她眼神两番变化,只觉可笑荒谬。
探春原看赵姨娘厮打马道婆,心怯不敢上前,此刻也顾不得旁的,忙把赵姨娘扶起。她年岁尚小哪有力气,只把人上身抱在怀里,摇晃间却见一物滚落地上。
“啊呀,玉!”丫鬟们急忙把玉捡起,贾母接过,见那雀卵似的玉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喜得一抹眼泪,连声说好。
悟空悄无声息施个障眼法,将贾宝玉的肉身收入袖中,自己巧施变化,变作他的模样,由着贾母为自己戴上那“通灵宝玉”。
众人屏息瞧着,悟空做出大梦初醒的姿态,说道:“老祖宗,这是怎么了?”
见他终于不是面无血色危在旦夕的痴傻模样,众人止不住抱着他大哭起来。
好容易止住泪,贾母又把小辈们支开,独留贾政一人说话。
探春暗自留意,瞧着马道婆被扭送顺天府,等了半日不见赵姨娘被问罪,才终于放下心来。
第3章
宝玉丢了玉,又险些丧生,王夫人不好在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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