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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大圣娶亲-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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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云点头,倒在枕上望着青罗帐顶出神,“他如今瞧着,同从前倒是大不一样。从前他总爱跟姐姐妹妹们一处胡闹,淘澄胭脂膏子,又爱吃丫头们嘴上口脂……”
黛玉初入荣国府时,也常听下人们说起,还私下问过紫鹃。此刻听湘云也这样说,心底便觉怪异:“我来了几年,瞧着他虽胡闹顽皮,倒很守规矩,不是那样轻狂人。”
湘云不解:“也不知他是怎么改的。”
黛玉揭开被子和湘云并肩躺下,在她说话声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哮天犬:听说大圣要把我转送别人……
悟空(若有所思):还有这种操作?!get √
杨戬(咆哮):我不要面子啊!!!
第19章
眼见那省亲别墅已竣工,各处匾额、摆设、豢养鸟雀俱是安排好,又采买了一班小戏子、小尼姑填充人气。
好容易练会了戏目,尼姑也能念得经了,贾政这才题本请求贵妃省亲。
凤藻宫里,天子拿着奏本给元春看,摸着她鼓起的肚子问:“元儿预备什么时候回家?”
元春凝眉想了想,孩子已过三个月,身子也不怎么笨重。倒不如就定在一两月之间,不然月份大了,倒凶险起来。
于是轻笑着偎在他肩头,羞涩道:“不如就定在四五月间?元儿初次有孕,虽一切都好,却还是想问问母亲才敢安心。”
天子爱她娇艳,把人抱在怀里,“那就定在四月里,寻个吉日,也不大热。你早早去了,到了夜间再回来。”
选定了日子,便有那太监去贾府宣旨。贾家人听说定在四月十五,便觉有些赶了。
“贤德妃娘娘有了身子,不好拖得太久。”
贾母等人虽喜,到底还能克制,王夫人却有些按耐不得,上前就想详问。
贾母使眼色让鸳鸯把人无声无息拦了,又给了那太监封银,好生送了人出去,这才看王夫人。
“宫里的规矩不比咱们府里,什么尊卑上下都是随意糊弄。二太太想着娘娘,好歹收敛着些!”
王夫人恭敬地应了,手笼在袖里捏成拳头。
到了初八就有宫里人来查看方位,选定各处设来做何事。又有小太监把守护卫、五城兵马司扫街清人,再备下花灯烟火之类的琐碎小物,一直忙到十四日夜里才完。
十五这天,天光才朦朦胧胧,荣国府就动了起来。
黛玉由着雪雁挽头发,薄薄上了脂粉,再穿上早挑好的衣裳。正对镜察看是否妥帖,悟空已兴冲冲来了。
“许久不见你这副装扮。”黛玉瞧他又穿了那大红的箭袖,金冠粉靴俱是装备上,不由抿嘴轻笑。
悟空挠挠头,“瞧着富贵,就随她们这么安排了。”
又看黛玉,薄施了粉脂就多了分矜贵端庄,倒与往日不大像了。
黛玉让他看得羞赧,站起来催促道:“二姐姐她们等的急了,快走吧。”
一时到了贾母上房,见有爵封的女眷们都按品级妆扮起来,瞧着辉煌神彩,倒都与往日家常样子迥异。
黛玉与姐妹们坐在一处,也不敢说话,直等到传递消息的太监来,才轻轻舒了口气。
“莫要怕。”悟空握着她手道:“只随便见见罢了。若是累了,就让紫鹃扶着你回去,大姐姐不会怪罪的。”
黛玉拍开他手,低声道:“怎么总这样口无遮拦?虽她是你大姐姐,可如今做了娘娘,总要守规矩些。不然旁人看了,岂不说娘娘不好?”
悟空勉强应了,却还是嘱咐道:“若是哪里不舒坦,千万不要硬撑,只打发紫鹃来告诉我。”
他心知黛玉脸皮薄,必然隐忍着不扫旁人兴致,又去和紫鹃叮咛一句。
那头贾政催他去接驾,等人走了,紫鹃才戏谑着同黛玉挤眉弄眼。
宝钗见他们情态,就有些黯然,一摸脖子上金项圈,垂目掩住复杂心事。
贾赦作为承爵人领族中子弟在一处,贾母领女眷在另一处。等约莫半柱香,就有鼓乐仙音传来,竟是威威赫赫好大阵仗。
那凤舆来时,诸人皆要跪拜,亲父祖母亦不能免。元春揭帘看一眼,祖母神情恭肃,看不出什么,倒是后面的母亲,颇是神采飞扬。
几番折腾终于进了园子,入目便是满眼的富贵骄奢。元春想起天子对上皇一系,对自家的做派有了更深的无奈。
游遍了省亲别墅,再题了“大观园”的牌匾,终于转至贾母房中,又是一番跪拜。
随行的昭容、彩嫔早得了皇命。贤德妃盛宠,圣上又有意放纵,见礼仪上过得去,便一起退守帘外,随她们说话。
元春握了祖母的手,见其上风霜褶皱,不由落下泪来:“祖母身子可还安好?”
“娘娘今日是荣归故里,衣锦还乡。”贾母轻轻为她揩去眼泪,“大喜的日子,可不好哭的。再则有了身孕,总要小心着些。”
元春收了泪,又拉过母亲来,见婶嫂姊妹在旁垂泪,便笑问:“难得我回来,娘儿们不好生说笑一番,又等什么时候呢?”
众人各自入了座,元春在姐妹处一扫,见三春姐妹皆出落得很是俊俏,便笑问:“除去自家三个妹妹,倒听说还有旁的妹妹,不知现在何处?”
“是有两个外亲表妹在府里住着,只是没有品职,不敢来见。”
听得贾母如此说,倒让元春一愣,“两个妹妹?”
一面又忙命将人请来。见那帘动出果然进来两个钟灵毓秀的小姐,元春问道:“却不知是谁家的妹妹,叫个什么名讳?”
王夫人忙一指宝钗:“娘娘,这是薛姨妈家的宝丫头,唤作宝钗。”
宝钗端着柔和笑意,躬身对元春行一礼。
“这是姑妈家的表妹,乳名黛玉。”贾母招手唤黛玉,“她母亲去后,便在我膝下教养。”
黛玉略一迟疑,还是走到外祖母身旁,“见过娘娘。”
元春端详她举止形容,越发爱她灵巧脱俗的气质,“圣上有意召林姑父回京,届时妹妹也可与姑父团聚了。”
王夫人见她亲热黛玉,忙拉了宝钗到近前,“宝丫头与她母亲住在梨香院里,每日陪我抄经捡佛豆,很是诚心呢。”
元春见母亲祖母打擂台,略一沉吟,召三春姊妹来说话,以示不厚此薄彼之意。
帘外贾政来请安,元春忙叫宝玉来见。
一时悟空进来,元春瞧着便有些不像,因笑道:“怎么反有些落拓游侠的模样?竟不大像小时候了。”
这凡间的富贵悟空哪看在眼里,也演不出官宦子弟纸醉金迷的豪奢气,便笑答:“父亲每督促进学,又有姐妹们谈论诗词,这才稳重了。”
“哪有自夸稳重的。”
元春掩唇笑一声,见他面容肖似自己,却不显弱质娇俗,很有英豪气概,遂点头道:“是长进了,这样很好,万勿骄馁才是。”
吃罢宴席,又命悟空和姊妹们作诗题咏。抱琴收了诗稿上来,元春一一看过,见薛林二人俱是文采斐然,一时头疼。
那头悟空做不出来,黛玉偷着又给他捉刀几首,胡乱糊弄过去。
他二人偷偷动作,教宝钗看个正着。她朝母亲望一眼,含笑走到悟空桌前,“林丫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黛玉见她来,心底生了羞意,忙转身去惜春桌前说话。
“那琼酪金脍正宜宝玉和兰儿呢!”元春与贾母说话,一面赐下东西,一面往悟空处张望。见宝钗丰腴身姿立在他身旁,便是一笑。
“娘娘笑什么呢?”王夫人也见了那幕,看元春似是乐见其成,便觉自得起来。
果然母女连心,不消自己多费口舌,已想到一处去了。
那头抱琴来问戏目,元春点了一出,又推祖母母亲与婶母邢氏各点一出,凑了四个名目,吩咐贾蔷去安排。
贾蔷采买来的小丫头早就将戏目练得熟了,扮上妆扮演唱起来,并不比浸淫多年的老手差。
“那个叫龄官的,倒是很可心的模样。”待到唱罢,元春嘱咐抱琴给戏班赏赐,特点了龄官再唱两出。
贾母见那龄官又返场来唱,身形气质很有黛玉的气韵,便笑道:“生得这个样子,又得娘娘看重,这也是她的福气。”
贾母和王夫人两个,自以为娘娘暗示赞同自己,心底都觉开怀,待彼此倒是和气宽厚起来。
游览半日,元春微感疲乏,念着腹中孩儿,不敢逞强,忙道:“听说园里还请了女尼,我等去那庵里歇歇脚听经去吧。”
女眷们在前头争相搀扶元春,悟空忙往黛玉身旁挤去。
黛玉鬓边微湿,额前碎发黏连几缕,虽不难看,到底怯弱不胜。悟空便有些暗气,道:“脸都白了,偏不肯与我说!”
黛玉有心等他,两人已落后一段。她看一眼前头的众人,解释道:“外祖母留我在娘娘面前说话,也是为了我好,怎可躲懒推托。我只略站一站,不过晒的流汗罢了。”
况且娘娘怀有身孕、老太太又这把年纪、两个舅母悉心伺候陪伴,她们都不说累,她一个小辈怎好轻狂,败了林家门风?
悟空拉了她手暗渡一缕神气,见她脸颊红润了才松开。
“打此刻起,我便寸步不离跟着你。若是累了,也不劳你开口,我去跟老祖宗大姐姐撒娇卖痴胡闹一通,老爷不在跟前,谁不让着我?”
黛玉看他胡搅蛮缠,不由好笑:“谁不知宝二爷是个混世魔王呢。”
“混世魔王有混世魔王的好处。”悟空倒颇为自得,“似你这般处处忍着,苦的还不是自己?”
黛玉嗔他一眼。
等到暮色四合,宫人们来请贤德妃銮驾回宫。元春与娘儿们洒泪一会,又特意拉了薛林两人细看,这才登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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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省亲事毕,又有许多琐碎物件要收拾。凤姐忙了两日,便有些力不从心。
平儿看她辛苦,私下劝道:“旁人都躲懒,偏你事事揽上身,这又是何苦?”
凤姐才笼络住贾琏,也怕他狗改不了吃屎,便道:“如今也忙的七七八八,你去请个大夫来,随意编个小病。奶奶我得几日空闲,先把贾老二降服了再说。”
平儿听她松口,忙去吩咐婆子请大夫来。
原私下说定编个无伤大雅的病症,谁知那大夫诊了许久,竟诊出个喜脉。
消息报到贾母那里,老太太不放心,又请了太医来看。听说胎还没坐稳,干脆划拉了一溜的赏赐让她安胎,又命鸳鸯去叫贾赦夫妇。
“琏儿两个,好容易如今又有了,偏没坐稳胎。”贾母敲打邢氏,“你要赏丫鬟也好,赐良妾也罢。凤丫头没出月子,就都押后再说。”
邢氏正有这个念头,如今被说破,便有些讪讪:“媳妇省得。”
贾母不去管她,只对贾赦道:“大房还没有嫡长孙。你多嘱咐琏儿,不许他惹凤丫头不高兴。”
贾赦应下,回去就提了贾琏一顿排揎,又把他身边小厮挨个赏了一顿板子,这才罢了。
那头姐妹们在大观园听了信儿,一道去凤姐处贺她,却受了她请托,每日教大姐儿读书认字。
晚间去贾母处请安时,老太太听她们揽了这活计,便笑一笑,嘱咐好生教导。
待姑娘们散了,贾母这才吩咐鸳鸯把李纨找来。
第二日大早,王夫人起身梳洗,先问彩云:“老爷歇在哪处?”
彩云道:“在赵姨娘那里。”
王夫人冷笑一声,选了支钗子自己插在鬓间,派金钏儿去寻平儿要对牌账册。
金钏儿领命去了,却空着手回来,“平儿说,鸳鸯昨夜就取走给大奶奶了。”
王夫人一拍桌面,站起来就往李纨院里去。谁知李纨却去了老太太房里说话。
王夫人不敢去贾母房里寻李纨,只好又回荣禧堂,狠狠摔了两个茶盏。
“去把娘娘从前的东西拾掇几件。看着日子提醒我一声,递了折子去宫里。”
要管荣国府后院,李纨原还推托,贾母便道:“只暂管一年。待凤丫头能接手了,你再丢给她便是。”
李纨这才应下,借着给老太太辅理的名头,接过管家权。
凤姐眼看着李纨掌家,抱着女儿就香了一口,“好大姐儿,你可真是妈妈的好福星。”
大姐儿听不懂她打什么哑迷,只知道笑。
到了二十六这日,王夫人大妆着进宫去见元春。贾母听小丫鬟报了,冷冷笑一声,“虽是她生的,却是我养的。我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大的情分。”
这一等就等到了五月初五,端阳佳节。
黛玉晨起见房里摆了五瑞花,便自笸箩里抓了几把铜板分赏小丫鬟,又命紫鹃拿了银角去厨房要些角黍,一一分派各人。
春纤喜滋滋拿了铜板,又剥个粽子吃,对雪雁道:“咱们姑娘端午过的和府里很不同呢。”
她年纪尚小,雪雁沾了雄黄水点点她额头,这才笑道:“原先在姑苏的时候,姑娘还要浴兰汤呢。后来随老爷去了扬州赴任,又是另一样习俗。”
悟空进门被熏了一身黄栀花的味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知道他不耐这味道,黛玉轻笑着推了窗散香气。
悟空揉揉鼻子,拉着她问:“我在门口遇着你给兰儿他们送礼,怎么不见我的?”
黛玉转身去里间拿了荷包来,随意丢到他怀中,“那就随意给你一个戴着玩。”
悟空看那绣面精巧别致,针脚也紧实工整,里头妥帖放着艾草雄黄,知道她不过口是心非,忙笑呵呵把荷包揣怀里。
等与姐妹们聚在一块,还未说上几句话,却听说宫里来人,忙整了仪容去看。
原来是元春从宫里赐下端午节礼,自老太太到姐妹们各有一份,以示同庆。
东西到了悟空手里,见是些麝珠扇子和凉席等物,便去瞧黛玉那份。黛玉只有宫扇念珠,悟空便暗怪元春寒酸抠搜。
他索性把念珠拿来,再把自己的一股脑塞给紫鹃,“妹妹这珠子甚好,我拿这些与你换。”
黛玉忙道:“娘娘所赐,怎么能随意换了,可不能胡闹!”
悟空只是不理。那头探春却道:“宝姐姐的与我们不大一样呢。”
黛玉侧身去看,见了那红麝珠,一时怔在原地。
惜春朝紫鹃怀里看一眼,又见悟空手上拿着与自己一样的念珠,不由捂嘴一笑:“大姐姐待林姐姐和宝姐姐,倒比我们这些人亲厚,节礼都厚着三分呢。”
黛玉知道她误解,待要解释又觉没趣,便一言不发地往贾母跟前去。
贾母正把玩膝上那柄香玉如意,抬眼见了黛玉,便一指几上放着的玛瑙枕头,温声道:“玛瑙安神,拿去你房里用吧。”
鸳鸯将枕头递给紫鹃,见她怀里一堆东西,不由笑道:“宝二爷把他那份给林姑娘了?”
紫鹃努努嘴。鸳鸯回头打量黛玉,见她虽与老太太说笑,眉间却笼着郁气,不由疑心道:“宝玉招惹林姑娘生气了?”
紫鹃只在怀里东西上一扫,又转头看一眼宝钗。鸳鸯不由张大嘴巴。
王夫人早知道这节礼的安排,擎等着看贾母反应,正急忙忙来请安。她进来见林丫头陪着老太太说话,神情与平时并无差别,顿觉扫兴。
一时院里摆好席面,又有家养那些小戏子唱曲。贾母领着诸人入席,鸳鸯才找着空档把节礼的事说了。
贾母冷笑一声,“林丫头进来我就知道了,且看吧。”
林如海眼看着要高升,娘娘为着腹里胎儿也不至于选了薛家,二太太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这里头必然有什么隐情。
她朝黛玉那边看一眼,见孙儿正低头与她说话,小儿女耳鬓厮磨间,说不出的和睦亲热。
旁的倒罢了,只怕是如海犯了错处,圣上要处置他,这才让娘娘避讳。
“记着日子,进宫去见见娘娘。”
鸳鸯应了,也往黛玉那里看去。原本老太太为大奶奶镇着家里下人抽不开身,如今为了林姑娘,也顾不得了。
宝钗腕上戴了那红麝珠手串,想着姨妈和母亲说的那些话,一时心潮起伏。
如今娘娘也属意自己与宝玉,便是他心心念念林丫头,也无可转圜了。
想到元春的肚子,再看宝玉时又是另一样眼光。
惜春见老祖宗点了一出闹天宫,便凑到悟空跟前,央告他:“二哥哥,上回林姐姐过生辰,你也演过的。快说说大圣的事迹给我们听吧。”
悟空见黛玉瞧戏瞧的认真,忙应了下来。
他从盘古开天地说起,再说到傲来国花果山上那巨大仙石。刚讲完石破天惊出石猴,见黛玉看来,忙问:“妹妹可是有什么疑惑?”
黛玉便道:“听你说起,这石猴在仙石中不知待了几多年月。他既有了感知神识,困在石中不是形同拘牢?”
悟空便叹口气,见她浑然不记前尘往事,心底略感酸涩:“如此说也不错。只是他虽困在石头里,脚下倒还生有一株异草,他两个每日做伴说话,倒也快活自在。”
黛玉怔忪道:“你那日在我掌心画的……”
悟空既希望她记起,又深怕她记起,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惜春看他们俩对望着不说话,忙推推悟空,“二哥哥,你快说呀,石猴后来怎么成大圣的?”
她们每回听戏,长辈总点那几出,实际前因后果都看不到什么,这才忍不住好奇。
悟空喝口茶,接着说他如何做了美猴王,又怎么求道长生。
那头宝钗陪着王夫人说了会话,见姊妹们凑在一处,似是听宝玉说什么典故,便也过去听。
黛玉见她来,扭身往外祖母跟前凑趣。
悟空原就是说给黛玉听的,见她走了,忙喊一声:“我跟你一块去!”
“二哥哥,你还没说完!”
探春看一眼宝钗,再望望前头座上的王夫人,帕子沾沾唇角不说话,听迎春和惜春抱怨。
贾母那头见了黛玉和宝玉来,便知道黛玉心里还在别扭。于是一指凤姐那处,说道:“我们这里拘谨,去你凤姐姐那里玩笑,也看着她不准吃酒。”
黛玉没奈何,只好再往凤姐那里去,也不理会悟空搭话。
凤姐如今虽养胎不掌权,但府里人知道李纨不过暂管,终究还是要交给她,待她倒是同往日一样。娘娘节礼这事,过手的人早告诉了平儿,平儿又当稀罕事说了她听。
因此见了他们来,转转眼睛便把大姐儿一推:“林姑姑今早送你的东西,你还没有当面谢过呢。”
大姐儿忙起身给黛玉道谢。她尚年幼,又生得粉雕玉琢,黛玉把人抱在怀里,只说不必谢。
瞧着她脸色缓和了,悟空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恼贾元春有眼不识金镶玉。
原本看她还有几分聪慧,特把红绳给她套住皇帝小儿,又让她看了《金陵十二钗正册》晓其命运未来,谁知竟还是能干出这等蠢事!得想个法子让她吃个教训,再也不敢厚此薄彼,轻慢了黛玉。
凤藻宫里,抱琴也私下问元春:“娘娘原本备了三份一样的红麝珠,怎么临送出宫又换了林姑娘的?”
若是选了薛姑娘当宝二奶奶,除了薛家一点家财别无增益。到时候林姑娘嫁与旁人,林大人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还是扶持自家女婿,哪还顾得上亡妻娘家侄儿?
元春也觉头痛。
这两个妹妹自然只能有一个“娇客”。家里祖母母亲又卯着劲打擂台,选谁能落好?当然是两边不得罪,先糊弄过去。
黛玉气韵瞧着确是个灵逸仙子,家世品貌皆是上等。可母亲说宝钗有个金锁,和宝玉那玉是一对的,又有奇人赠奇药,眼见有大造化……
若此事属实,薛妹妹就是明晃晃的天定姻缘。
那她在三人间含糊,仙尊知晓了,恐怕万死也难赎其罪。
“薛妹妹是个有造化的,日后必然可助宝玉。”她同抱琴如此说,也这样宽慰自己。
元春摸着肚子,红唇微微勾起:“好孩子,你舅舅生来有奇相,又像老国公。如今母亲再给你寻个有福运造化的舅母,便只等你长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瑞花:端阳日以石榴、葵花、菖蒲、艾叶、黄栀花插瓶中,谓之五瑞,辟除不详。
——明·张岱《夜航船》
王夫人:坑崽选我我超甜~
第21章
午间,天子到凤藻宫陪元春用膳。
两人正柔情蜜意互相夹菜,元春手指突的痉挛一下,将那桂花糯米藕片丢到了天子衣袍上。
“抱琴,快收拾了。”元春拿帕子随意在他身上擦几下,照旧坐回自己位上。
抱琴早习惯了元春如此,笑着端来盥洗的银盆。抬眼却见天子一反常态,脸上满是杀气,唬得腿一软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元春一挑眉,刚要叫抱琴起来,却觉衣领被人一提,狠狠摔在地上。
地上早铺了厚实的皮子,软软的并不疼,却还是把元春摔得懵了。
她见天子居高临下地俯视自己,心头蓦的一颤。
那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同从前每次在皇后殿中看自己的一模一样。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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