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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天下为棋-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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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贾赦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宅在家里不肯出门。
只是,对于这些外人,贾清当然不好这么说。他也不可能坏了皇帝的计划,只能故作迟疑道:“这是姑姑和姐姐讨了长乐公主的好,长乐公主避了人,私底下告诉姑姑的。据说以祖父的军功,封一个伯爷已经是封了顶了,谁想到万岁不但封了侯爷,还是国侯。公主殿下说,如今宫里的气氛也紧张,若不是公主殿下眼下离不得姑姑和姐姐,只怕他也不会强留下姑姑和姐姐。祖父闭门不出一事,也是公主殿下的建议。”
爵位的事儿,在座的几位贵妇人,贾母、保龄侯夫人、忠靖侯夫人和王子腾夫人心中都是有数的——只除了薛姨妈。
他们都是在京里呆了这么多年了,三家又是靠军伍起家的,尤其是三位客人,平日里可没少进行夫人外交,自然也知道很多事情,也清楚贾赦的军功应该封什么样的爵位。再者,丽贵妃的娘家这次可是元气大损,除了几个未成丁的孩子,上面的男丁都折来了进去,听说丽贵妃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昏倒了,如今更是在熬日子。
如今朝堂之上,有的人在吵闹着诸位将军失土的过错,有的则怀疑安远卫的军功的来历,也有的则是一片诡异的平静。总之,朝堂之上的气氛是越来越古怪,会有什么样的发展,谁都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清楚,总要有人为之承担责任,而朝堂之上,也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如今的朝廷,就跟一锅已经烧热了的热油,就等着那一勺水了。
正文 006圣怒
外面的朝臣们也好,内宅的女人们也好,大家都等着这勺凉水,可谁会想到,最后勺起这勺水的人,竟然会是贾琏!
贾琏走的不是进士科而是明算科,从起点来说,他的位置的确很低。明算科出来的,大多都是九品、从九品的小吏,而且升迁的机会少,速度也比进士科的要来得慢。当初跟贾琏同一科上来的,还有人在部里做着九品芝麻官、被上司们当跑腿使唤。
贾琏当初被丢到边疆的时候,大家可没少在背地里笑话的,也有人明里暗里怜悯着这父子俩。大家都知道,这父子俩可是得罪了人、被人当成炮灰了。所以,对贾琏的品级问题,大多数人都保持了沉默。
要知道,进士科出来的那些人,除了三鼎甲之外,其余的人,进士出身和同进士们,运气不好或者是没有走动好关系的人,他们的品级也不过是在从七品到从八品之间而已。
大齐有这么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刚刚进入官场的菜鸟们,只要是考上来的,那么最后留在京中成为京官的,品级最低;去地方上的,品级略高一点;如果是去边关,那么品级还要高一点。至于升迁速度,正好相反,京官经过三年的试炼之后,很可能被上面看中,或者成为各位郎官的副手,或者外放,他们的升迁速度是最快的;其次是地方官员,如果做出了成绩,又被上面留心了,那么三年一考评,六年一升迁,他们很快也会升官,他们要担心的。就是上面有没有人压着他们或者看中了他们的功劳。最惨的,就是被派往边关的官员,消耗大。随时有可能把命丢在战场上,或者没办法适应边关的艰苦把命丢在边关。又或者,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成为替罪羊,即便有幸活下来的,也很少有机会回到京里。在边关,军中主簿十多年不得升迁的,比比皆是。
所以,贾琏考中明算科,成为军中主簿的时候。即便他的品级已经是明算科新人能够得到的最高品级的官职,手续合法,也符合大齐官场的惯例。即便有人在背后嘀咕,贾琏是因为家世好、关系多才得到这个位置的,可是大家都知道边关的危险性,所以也只是在背地里嘀咕而已。甚至还有人庆幸,贾琏没有跟他们抢留在京里的名额,不然,他们一定抢不过贾家的长房少爷、张家的外孙的。
问题是,不到三年。贾琏就回来了,而且还成了正六品的兵部主簿。
天知道,跟他同期考上明算科的人还做着九品笔帖式呢。更不要说,比他早的进士科的出来的那些进士出身和同进士们,也多是八品笔帖式,他一个明算科的,竟然比进士科的官吏们升迁的速度更快!
更叫人无语的是,贾琏今年还不满二十周岁,还没有加冠!
这样的贾琏,虽然有无数的贵妇人在心中盘算着将他列入第二页女婿名单之中,可在男人们的眼里。这个小家伙就不那么讨人喜欢了。除了那些世家子弟,除了那些宰相、副宰相级别的老狐狸们。没有几个人看贾琏顺眼的,就是那些混吃等死的权贵子弟。因为成了对照组,也不愿意找贾琏一起玩耍了。
想想吧,人家考进士,几乎考白了头,也最后好不容易考出个二甲进士出身,花费了大量的钱财和人脉走关系拉交情,再加上几分运气,费尽心机,在进入官场之初留在京里做了八品的笔帖式,兢兢业业、忙进忙出,等着被上官看中,也等着三年一次的升迁机会。好吧,就在自己新官上任的那年秋,朝廷开了明算科,又一批官场菜鸟扑腾着进了官场。担惊受怕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能够庆幸自己运气好,没有被里面家世极好的那几个人抢走屁股底下的位置。然后又拍着胸脯庆幸自己保住了自己的官位,看着对方去了边关。谁想到,两年的功夫,还不到三年,这家伙回来了,还坐到了自己的头顶上。人家成了正六品的兵部主簿,可自己呢?还是个八品的笔帖式,还要听从对方的使唤。更过分的是,对方是个青葱少年,还没有加冠。自己呢?已经是一把胡子的大叔了,就是自己的孩子也比对方小不了几岁。
这种滋味,弥漫在好些官员的心中,有的人心理素质好,自嘲几下各自避开也就是的,有的心理素质不怎么样的就采取了消极怠工的态度。
再加上现阶段朝廷里面那诡异的气氛,更是让贾琏被孤立了。
贾琏刚到兵部那会儿,他直接就被人带到一间屋子里面,对方指着窗下的那张书案,道:“这是你的位置。”又指着满屋子的案卷道:“你把这个整理出来吧。”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苦了贾琏,也没有人告诉他怎么做,就只能沉没于堆满了一座座山一样高的书架的案卷海之中。
在没有人指点、也找不到人请教的情况下,贾琏就按照他在军中学会的办法来处理了。这个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琐碎也琐碎,实际上,贾琏也就做了一个大大的表格,把案卷里面提到的有关物资和人员调动都一一登记了上去。
比方说,某年某月,上面决定给军中增添一笔物资,这些物资原来是储存在哪里或者是从哪里调剂过来的,什么时候入库,入的是哪个仓库,负责的是那些官吏。最后这批物资的去向是哪里。
还有每年的军饷军械军备,这些朝廷的旧例是多少,禁军和京营、边关各得多少,各仓库里储存有多少,理应发放多少,实际发放多少,禁军、京营、边关实际上领了多少,相关负责官吏是谁。实际过程中,谁做主挪借了哪一处的军饷军备,挪借多少,作何用途,负责的官吏是谁,相应公文、文件是哪一份,是朱批(皇帝下的旨意)还是蓝批(内阁决定)。
这不登记还好,一登记,立刻就发现,禁军的军饷军械军备一直都是整整齐齐的,甚至还有富余;京营虽然偶有拖欠,不过军饷也发下去三分之二,军械军备什么也满足了一半。问题在于边关,边关的军饷最厉害的地方拖欠了整整二十二年,而且大部分卫所的军械已经十多年不曾得到过补充,也就是说,边关大部分的将士都在赤手空拳地跟拿着弯刀的敌人战斗、靠着自己的一双腿跟骑着马的敌人赛跑。边关没有刀剑、没有弓矢,就连最便宜的枪也不够。
曾经,贾琏以为,安远卫的情况已经是个例了,现在,看到自己整理出来的文件,贾琏终于知道,原来一直以来,大齐的将士都在用自己的血肉换取和平。
刚开始的时候,贾琏愤怒,贾琏伤心,贾琏的心都在滴血,后来,贾琏也麻木了,也不再生气了,只不过,他一日日地泡在这些案卷里面,就是连换洗的衣物,也都是叫家里的小厮送到衙门里面去的。
也就那么巧。
那一天,皇帝跟太上皇不知道说什么,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那些权贵之家,说起了贾家,也说到了贾赦贾琏身上。听下面的人说,贾赦一回到家就闭门不出,贾琏天天窝在衙门里,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太上皇和皇帝一时兴起,就跑到兵部来了,结果,自然就注意到了贾琏整理出来的表格。
这一下,太上皇和皇帝都坐不住了。
没错,他们父子两个的确在争权夺势,但是他们一个是前皇帝,一个是当今皇帝,他们的荣华富贵和权势都来自于他们的身份,如果大齐不好了,他们会好么?就跟赤壁之战时的孙权,那些臣子们投降曹操之后依旧荣华富贵、依旧能够做官做宰,孙权呢?
试问朝廷之上,有谁见过太上皇跟皇帝同时发怒,而且是为了同一件事情、因为同一个立场而发怒的?
当时贾琏就跪下了,他一直都不敢站起来。即便是低着头,跪在地上,贾琏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太上皇和当今皇帝的愤怒。要知道,一旦被兵临城下,无论是对太上皇还是当今皇帝来说,都是奇耻大辱。再者,大齐的国都人口众多,一旦失去了补给,那么,接下来的事情,绝对难以预料。就是最后消灭了狄人,大齐会不会改朝换代也难说。
太上皇跟皇帝一个坐在贾琏原来的位置上,一个站在父亲的身边,两个人将贾琏整理出来的文件仔仔细细地看过,又跟桌案上和边上的小几上的案卷一一对照过,这才对跪在下面的贾琏道:“这个,朕会亲自处理。至于你,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你打回了京,就不曾好好与家人团聚,放你一个月的假,好好休息罢。”
贾琏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磕了头,倒退着,膝行退到门口,然后才转身。这个时候,贾琏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麻了,跟本就站不起来。
正文 007贾家
好好的一个人,在衙门里面呆了几天,竟然是横着回来的。
消息传到荣庆堂的时候,贾母可是吓坏了。原本连走路都要拄着拐杖、都要小丫头搀扶的老人,竟然就那么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回话的丫头跪在地上,道:“秉老太太,我们二爷打衙门里面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了,还是小厮们背回来的。”
贾母一听,当即就坐不住了。他一马当先,当即接过了边上的小丫头捧过来的拐杖,自己拄着拐杖,也不需要人搀扶,就这么直直地往绛云轩来。
贾母跟前从来就不缺儿孙奉承。
贾宝玉、史湘云、探春就住在贾母的院子里,薛姨妈、薛宝钗母女两个更是天天过来的,就是贾清,以前贾母是免了他的日日请安,只叫他初一十五的时候去磕个头。可现在,贾清都已经是乡君了,贾母当然愿意把贾清叫到身边去说话。史湘云或者贾宝玉不在的时候,贾清就在贾母的身边坐着,若是他们两个在,那么贾清就在贾母左手第一把椅子上坐着,比薛姨妈都体面。就连薛姨妈自己也说:“二姑娘是乡君,本该如此。”
这会儿贾母急急出门,这些小辈们当然也坐不住了。
贾宝玉贾清紧跟在贾母身后,史湘云跟探春愣了愣也跟了上去,薛宝钗迟疑着站了起来,跟母亲打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如果贾家真的要出事儿了,他们也该早做准备。
出乎意料,绛云轩里,贾琏正坐在堂上裤腿挽得老高,正在泡脚呢。看见贾母带着人来了。连忙告罪,又要起来,却被贾母按住了。
贾母道:“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竟然连路都走不得了。”
贾琏只得坐着。对贾母抱拳作了一个揖,道:“老太太,是孙儿的不是,让老太太担心了。原本孙儿也不过是按照上峰的吩咐整理案卷来着,谁想到那案卷不整理便罢,一整理,孙儿却是胆战心惊。偏偏今儿个,太上皇和万岁都来了部里。两位圣人看过孙儿整理出来的文件,当时脸色就变了。”
贾母连忙道:“是为着什么事儿?”
贾琏道:“还能为什么事儿呢?还不就是边关的事儿?朝廷一直有人在说,边关补给不够,可是越是有人说,发往边关的钱粮就被克扣得厉害,光太上皇就有好几位公主修园子挪借了军饷军备上的钱粮。这还是看得见的呢。这看不见的,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老太太,您没有看见当时太上皇与万岁的脸色,当真吓人。太上皇金口玉言,让孙儿放几天假。看两位圣人的脸色。怕是朝廷里将有大事儿了。”
贾母听了,心中突地一声,道:“当真?会不会连累到家里?”
贾琏摇摇头道:“那倒不会。父亲也好。孙儿也好,到底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二叔和东边也都是闲职,更没有事情。老太太,我们只要不出头,自然没有我们的事儿。毕竟,我们跟军需还有军备什么的也扯不上关系。”
贾母听了,这才才松了一口气。他往边上的小丫头抱来的绣花墩上坐了,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琏儿,你说。这次万岁盛怒,会如何?你那个父亲。脾气倔嘴巴硬,老婆子问他什么,他都不说。”
贾琏刚要张口,却看见贾宝玉史湘云两个在贾母身后站着,只得闭了嘴。
贾母这才注意到贾宝玉这些小孩子,外加薛家母女俩。
贾母当即就放下了脸,道:“放心,他们不会说出去。”
贾琏这才让小厮给他擦干净脚,换了干净的鞋袜,这才在他的位置上坐下来,道:“老太太,您是不知道边关的事儿,边关,说句不好听的,安远卫能够装备竹竿作为武器,已经是好的了,很多地方,已经十多年不曾得到补给了。您想,赤手空拳的,叫将士们如何跟刀快马更快的狄人打?这不是让将士们送死是什么?说起来,将士们没有用我大齐百姓的人头伪造军功已经是出乎孙儿的意料了,甚至……”
如果边关真的这么严峻的话,大齐边关将士自相残杀用同袍的脑袋换取军功也不稀奇。
见识过人心的黑暗的贾清也很意外大齐军队的操守。
边上的薛宝钗插嘴道:“边关之事如此严重,可见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够做得成的。二哥哥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了人?”
话没有落音,就听见贾政的声音在后面响起:“琏儿得罪了谁?”
看见是贾政来了,众小辈连忙给贾政行礼,贾政摆摆手,算是受了礼,却依旧盯着贾琏,道:“琏儿,你得罪了谁?老祖宗们积攒起这份家业可不容易,……”
吧啦吧啦,贾政从贾源贾演兄弟开始说起,给在场的众人好好地普及了一回贾家的发家史,听得贾母直皱眉,就是下面的小辈们也都不自在。作为晚辈,他们当然不会在长辈训话的时候做鬼脸,那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并不等于长辈们出错儿的时候,他们就不能提出反驳。
终于,贾清抓住了贾政换气的当儿,道:“让叔祖费心了。其实方才二叔也在说呢,这次有好些大人怕是真的要犯事儿了。边关是什么样的情形,别人不知道,我们家会不知道?若不是姑姑求了道门,利用道门的路子给祖父和二叔送去了一堆竹子,又巧妙地利用这些竹子做了无数的机关,只怕祖父和二叔也要跟别人一样赤手空拳地迎接狄人的刀锋和快马了。以前没有人在太上皇和当今万岁面前提起这个,如今却是被捅开了。叔祖,这一次,可不是我们家要倒霉,而是那些胆敢蒙蔽圣听的人要面对两位圣人的怒火了。”
“什,什么?”
贾政真的是傻眼了。忍不住又去看贾琏。
贾琏无法,只得将自己初到兵部大家对他的态度,讲到他是如何处理那些案卷的。又讲到太上皇和当今万岁驾临时,他是如何吃惊。两位圣人又是如何反应的,完了,才道:“二叔,不是侄儿犯了事儿,而是那些大臣们做得太过分,惹怒了两位圣上。侄儿这次回家,也不是圣上对侄儿的惩罚,而是圣上有意保护侄儿。”
贾母一听。立刻道:“琏儿,此话当真?”
贾琏连忙道:“老太太,孙儿何必在这事儿跟老太太说假话?您看,长乐公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万岁将公主留在宫里,甚至特地把妹妹和侄女儿留在宫里,不就是心疼公主殿下受了委屈么?长乐公主可是到过边关的,会不知道边关是个什么样的情形?受了这么大委屈的长乐公主会什么都不说么?”
贾母一听,觉得有理,刚要点头。却是浑身一震。
如果贾琏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只怕朝堂上要大清洗了啊。
虽然是内宅妇人,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社交圈里面了。可贾母终究是贾母,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的教导,凭着经验就能够知道很多事情。别看贾母年老昏聩、每日里跟着儿孙嬉闹、混吃等死的样子,这样的事情,他至少经历过两回了,最近的一回便是那个王氏女的旧事。
凭着经验和直觉,贾母都知道,这一次。朝廷里面很多人都会成为牺牲品,而且。这些人大多都是当今皇帝提拔上来的,也有一部分人是太上皇的人。
贾母很清楚。那些真正的大家族是什么样子。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关于这一点,那些大家族们记得比谁都牢,也做得比谁都好。贾家被称为暴发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在祭祀上不够讲究也不够重视。作为贾家的太夫人,很多事情贾母看得很明白,贾家早就过惯了好日子,讲究吃穿、讲究排场,每日里,银钱就跟流水一样地淌出去,可每年用来添置祭田、修缮宗祠祖坟这上面的银钱相比之下就少得可怜,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当初贾母的公爹和婆婆在世的时候,都还好说。那个时候,太祖皇帝跟贾家是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表兄弟,高祖皇帝又是贾家顾氏太夫人一手养大的,那个时候的贾家,在大鱼大肉、插金戴银之外,还能够有大笔的结余用来添置产业,可到了自己坐上这太夫人的宝座的时候,好日子就到头了。
贾家跟皇家的关系远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也不够出彩,这荣国府里的进项就大大地减少,偏偏他已经过惯了好日子。
贾母也知道,原来的大儿媳妇有本事也有手段,若是他在世,说不定还能够把开销减下来,可是这个大儿媳妇偏偏死了。续娶的大儿媳妇也曾经想过把家里的开销减下来,可是他没手段也没有这个后盾,最后落入了别人的陷阱,落得个刻薄的名声。
至于小儿媳妇,贾母一直都知道的,这个儿媳妇心大得很,又会算计,可是就跟他算计自己的大儿子一次又一次地踩在大儿子的底线之上一样,这个小儿媳妇也一次又一次地利用他的小儿子、一次又一次地踩在他这个做婆婆、做母亲的底线之上。
最后,贾家不但不再购买田地添置产业,还往外卖土地。
有些事情,贾母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年纪大了,不想管,加上王夫人又是贾政的妻子,贾母心疼小儿子,所以就是猜到了也没有往下深究的意思。
但是外面的人对贾家的评价,贾母还是知道的。
暴发户。
也只有暴发户才会这么不讲究,也只有暴发户才会只注意享乐而不顾家族的未来。而贾家只顾着日常的排场,却不曾添置多少祖业之事,更成了贾家是暴发户的重要佐证。
这样想着,贾母越发沉默了。
贾母的沉默让贾政有了不好的联想。他从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如果他是个聪明的人,也不会掩耳盗铃、半推半就地住进了荣禧堂,如果他是个聪明的人,背后又有贾家这个靠山,哪怕他没有功名。这十来年下来,至少也会是个知府,而不是从工部主事这个实职做到了员外郎这个虚衔。
要知道。六部主事又叫做主簿,贾琏这个兵部主簿。距离员外郎也就一步之遥了。更让贾政郁闷的是,虽然说六部平起平坐,可实际上,礼部最清鬼体面、吏部最有权力,兵部和户部一主外一主内,惟有工部和刑部,一个是工匠一个是刀笔吏,六部人员排排坐的话。工部之人总是要比兵部之人第一头。也就是说,如果贾政现在还是工部主事的话,他跟贾琏虽然品级一样,可实际地位,却是要比贾琏第一头。问题是,他在工部主事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就升到了工部员外郎这个位置上,还是个虚职,可贾琏呢?却是个实职。也就是说,他们叔侄两个,品级上是贾政比较高。可实际权力上,却是贾琏更高一点。
这也意味着,也许在正俸和禄米上。贾政要比贾琏多一点,可是贾琏有职钱贾政没有,贾琏有公用钱贾政没有,贾琏有职田贾政没有。因为员外郎是虚衔,而且只是一个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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