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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天下为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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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的奴才,个个都胆大包天。好事是他们的,祸事自然是推给主子。如果是他们自己自作主张毒害主子,一家子就是被腰斩也是轻的。可要是这是别人逼他们的,这罪责就可以卸下大半。这些奴才们都是聪明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推卸责任。有了一个开头,个个都将责任往王夫人头上推,这个说自己的儿子被王夫人拿捏着,那个说自己的老子娘在王夫人手里,似乎他们个个都迫不得已。
想那王夫人,在家的时候也是一个明艳爽利的千金小姐,上面有父亲宠爱,下面有哥哥扶持,就是不曾读多少书,也是父母手上的掌上明珠。偏偏运气不好,摊上贾政这么一个虚伪无用又自私自利的丈夫,有好处的时候装聋作哑,由着王夫人往深渊越滑越深,等事情爆发出来,他就把王夫人推出来顶罪。
贾母为了这个伪君子头上顶着老糊涂的帽子,王夫人为了这个伪君子如今被禁足在佛堂,就连王子腾也因此被冠上一顶九省巡检的帽子,丢出京师奉旨巡边去了。边关的那些将军们一个一个都市铁打的汉子,最是看不上那些使用阴私手段的小人,而且个个有战功,官位爵位都比王子腾高,看来王子腾是有的折腾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贾政。
作为一个读书人、作为一个朝廷官员,贾政会不知道自己不该住在荣禧堂里面?
作为一个读书人、作为一个朝廷官员,贾政会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才是一家之主?
作为一个读书人、作为一个朝廷官员,贾政会不知道不该由王夫人当家?
想到贾政王夫人的种种,贾玖不觉深深地叹了口气。锦绣立刻问道:“姑娘可是有心事?”
贾玖道:“人家都说,女人家说亲就等于是头第二次胎,以前我不懂,如今我可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锦绣道:“姑娘是同情二太太?”
贾玖道:“同情?也许吧。我的心里的确为他感到不值。不过,更为那位二老爷而心寒。相濡以沫的妻子,为了他尽心尽力,可是他却是说舍下就舍下了,那么决绝,甚至根本就不为儿女想一想。如果不是珠大哥哥跪求老太太,如果不是元大姐姐使了手段让老太太开口,二太太这回,只怕不得不病逝了。”
锦绣道:“依我说,说不定病逝了还比较好呢。至少少受些罪。”
贾玖摇了摇头道:“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么事情就可以盖棺定论了。如果他坚持活下去,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机会是不会留给死人的。”
扪心自问,贾玖也承认,如果没有别的、大宗的经济来源,就是换了他自己,也难以抗拒如此之大的**。
从来财帛动人心,却将人心作等闲。
人心是最难以揣度的,也是最难依靠的。
垂下眼睑,贾玖嗤笑一声,自己何时这般软弱来?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利用了人的同情心。可事实却是,很多人的同情是没有理由的,他们只会同情弱势的一方,却不会详加分析。就好比之前,自己的父亲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被二房骑在头顶上那么多年,外面也好,朝堂之上也好,可有人为自己的父亲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这次闹大了,让世人看到自家被害了的那两条人命,又有谁会为自己家说好话?若不是自己的父亲做得聪明,让贾政王夫人带走了公中十分之一的财产,只怕这一次少不了为贾政王夫人说话的人。
温水煮青蛙,被煮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父亲贾赦,也不仅仅是整个大房,还包括了外面的人和外面的舆论。
就连自己也一样。
自己不也同情起王夫人这个女人来了?
002
为自己的软弱嗤笑两声,贾玖转身去了邢夫人的上房。邢夫人还是那个样子,躺在床上无知无觉,就好像刚才出生的婴儿。
贾玖熟练地接过丫头手里的帕子,往盆里醮了水、拧干,细细地给邢夫人擦脸,然后借着给邢夫人按摩身体的机会,利用天赋灵疗技能修复邢夫人的身体。如今他的能耐也只有让邢夫人身上的肌肉不致于萎缩下去而已。
王善保家的在边上看着贾玖头上隐隐的汗珠子,转过脸去,偷偷地抹去眼角的眼泪,等贾玖为邢夫人按摩完毕,立即奉上帕子,亲自伺候贾玖净面:“姑娘,这样的事儿让老奴来便是,姑娘何必如此辛苦。”
“王妈妈,不管如何我都是太太的女儿,托太太的福,我才能有今日。我也知道,风御医医术精妙,只怕太太……。我这样做,不过是尽做女儿的一点孝心。只是这样的事情,光我一个是不成的。妈妈,太太就倚仗妈妈了。”
王善保家的哽噎着点了点头,又谢贾玖向贾赦求情,涨了他的月钱一事。
王善保家的是邢夫人的陪房,邢夫人好了他才能好,邢夫人若是不好,谁都不会把他当一回事情。虽然之前邢夫人在这座宅子里面也只有面子情分,可到底也比现在好啊。而邢夫人就是如今这副废人模样,也比没了好。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王善保家的对邢夫人可说是不离不弃。同样,对贾玖的好感度也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正说话间,外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却是丫头绣橘抱着贾琮进来了。贾琮一看到姐姐,就伸开双手要抱抱。看他那小模样儿,皱着眉头,扁着小嘴儿,眼泪唰啦啦地留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善保家的道:“好端端的,哥儿怎么哭起来了?”
贾玖搂着弟弟,一面轻轻地抚摸着他,一面让他张开嘴,仔细地观察他的牙床,道:“长牙了。我让丫头们回去问过,听说一般的孩子,只要是足月生的,差不多六个月的时候就会长第一颗牙。琮儿晚了三个月,我心里还着急呢。”见贾琮将小手往嘴里伸,贾玖赶紧拨开了,让丫头取来干净的纱布,缠在自己的食指上,轻轻地给他按摩牙床。
王善保家的道:“原来如此。太太这一病,老奴也急糊涂了。琮哥儿原来就是早产,刚落地的时候也比别的孩子轻一点,还不到四斤重,也难怪长牙也比别人晚一点。只是怎么不见他的奶嬷嬷?”
贾玖刚要回答,就看见贾赦往外头回来了,赶紧站起来,刚要行礼,就被贾赦扶了起来,道:“你太太可好?”
贾玖道:“还是老样子。女儿让小厨房给太太做了河鲜粥,这些汤汤水水的,母亲还能够用一点,只是不多。”
贾赦看了看邢夫人,又抱过贾琮,往临窗大炕上坐了,道:“唉,你是个孝顺的,只是你母亲……官府公文已经下来了。万岁朱批,准我们分宗。我打算将你跟你弟弟都放在你母亲名下,给你母亲冲一冲,或许他就能好起来。”
边上王善保家的已经红了眼睛,贾玖道:“如果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敢问父亲何日开祠堂?”
贾赦道:“祠堂的事儿要等年底的时候才能完全呢。这座宅子虽然大,却也是官邸,不是祖宅,就是万岁已经将这座宅子赐予我了,却也不便将祠堂设在这里。好在老祖宗在世的时候,就曾经在京中置办过产业,只是因为那宅子不够大,高祖皇帝又赐下了这座宅子,故而我们没有住在那边而已。我已经请钦天监的大人们帮忙看过了,也图纸也得了,人手也找齐了,就等着吉日吉时动土呢。对了,怎么不见琮儿的奶嬷嬷?”
“回父亲,之前钱嬷嬷有跟女儿请假,说是家里的孩子有些不好。女儿想着,若是不许他回去,只怕他也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弟弟,故而允了。”
贾赦点点头:“你做得很是。只是接下来就是你弟弟的周岁,我想大办。你弟弟也是可怜的,就是百衲衣也不曾得一件。”
贾玖道:“父亲,女儿如今就哥哥与弟弟两位兄弟,弟弟又是最小的,莫要说女儿,就是哥哥也心疼弟弟呢。如今我们家已经够惹眼了,也背地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盯着我们家,这百衲衣要从百家搜集,人多手杂的,若是一个不好,被人从中插一手,弄了腌?东西进去可如何是好?”
贾赦道:“这也的确不可不防。王子腾那个老奸巨猾的,就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过是奉旨巡边而已,也难说这京里没有人会为了讨好他而故意使坏。而且,这次我们家收拾了许多奴才,这些人好些都是家生子,也不知道他们的亲戚会不会借机报复。总之,不可不防。只是这样一来,琮儿的周岁就不能大办了。”
贾玖道:“父亲,就是不能大办,难道弟弟就不是父亲的儿子了不成?何况,就是父亲将弟弟记在母亲名下,他也是继室之子,总不能越过哥哥去。女儿听说哥哥的周岁宴也是冷冷清清的呢。”
贾赦叹了口气:“都是我对不住他们母子。罢了,既然如此,琮儿的周岁宴也从简吧。另外,我已经求了你先头太太的娘家,张大人也同意了,让他的长房嫡长孙媳和三房的长孙媳过来替我们家支应些许日子。趁这机会,你也跟着多学学。他们到底是外人,总不可能一直帮着我们家的,日后这家里面还是需要你来打理。”
贾玖大吃一惊。
“父亲?”
贾赦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没错,换了别人,哪怕你那个元大姐姐是我亲女儿,我也不会将家里的事情交给他。但是你不同,你素来是个聪明的,虽然不曾读过书,也不识得几个字,在这大是大非上却是个明白人。即便是年纪小,在里头照应着也就是了。我就这样跟你说吧,如今我们家刚刚正了过来,我们以为我们已经做得不错了,外头却还在侧眼看着我们呢。你哥哥又在要紧关头,这个时候给他说亲,也说不得什么好人家。所以,我有意将你哥哥的亲事往后面压一压,能过两年,外头对我们改观了,你哥哥又上进了,再给你哥哥说门好亲。只是这样一来,这家里的事情就只能先对付着。你母亲若是好起来,这些事情自然是归你母亲管。可你母亲又是这个样子,现在也只能让你出来支应着。等你两位表嫂过来的时候,你多学着些。”
“是。”
“你放心,不会一下子叫你全部接手的。外面的事情有为父,里面的事才交给你。不会很多,不过是月钱、衣裳、首饰、日常饮食能琐事而已。”
“是,父亲。”
“家里该改的地方,为父也会请你两位表嫂先裁夺着改了,不会让你难做。”
“女儿让父亲为难了。”
“傻丫头。到底是谁为难?唉……”
003
又是初一。
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是大朝会的日子。无论是继承了家业和爵位的贾赦还是身为工部员外郎的贾政,都要参加大朝会,哪怕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在大朝会上开口,去给皇帝磕头也是一种荣耀。但是从这个月开始,贾政将呆在家里长期休假,不要说大朝会了,就是日常去衙门也应卯也免了。
他被禁足在家,能够出头的日子,看起来是遥遥无期。
贾赦丑时就穿戴好了,在仪门那里上了轿子往皇城出发,而贾政则是一早在贾母的院子门外磕了个头,就回自己的书房去了。贾母看到黯然神伤、一身憔悴的小儿子,这心里头是说不出的滋味儿。
作为一个母亲,贾母当然是心疼儿子的。贾赦是他的手背肉,贾政就是他的手心肉,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因为长子就能够得到无数别人奋斗终身都得不到的东西,另外一个因为不是长子就只能依靠自己,叫贾母如何不为自己这个小儿子多打算打算?
没错,贾母不是不心疼贾赦,相反,正是因为贾赦就是再无能,这一辈子都是一等将军,不愁吃不愁穿,还有无数的人拿着房子、地上来求依附。可是相比较而言,贾政因为是次子,就只能依靠自己。如果贾政是真的有本事的,或者他能够靠着自己的本事上去,贾母还不致于偏心到这个地步。可就是因为贾母知道贾政的能力有限,所以他才会一个劲地为贾政谋划,甚至逼着贾赦将家里的好些东西让给贾政,就好比贾琏这一代的国子监监生名额。
在贾母的心中,贾赦身上的那个爵位比其他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多。可是贾母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为贾政的尽心谋划最终会害了这个儿子。
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贾政是贾母的小儿子,贾珠是贾母如今活着的大孙子,叫贾母如何不在乎这两个人?一想到儿子这辈子都只能闲赋在家,再想到自己的大孙子,老太太的心情就充满了不安。没道理自己的女婿都受了牵连,自己这个大孙子反而无事,要知道,国子监的学子们可是最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相比之下,御史台的那些人,除非是不死不休的政敌,否则就是再硬的骨头,经过岁月的搓摩,也知道凡事留一线。
“珠儿媳妇,最近珠儿可好?在国子监可顺利?”
李纨赶紧欠身:“谢老太太关心,大爷一切都好。”
贾母摇摇头,道:“珠儿是个好孩子,孝顺又知道上进。我就怕他太孝顺了,在外面受了委屈还压在心里。珠儿媳妇,你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他可给你什么话没有?”
李纨喏喏,却不敢接话。难道要他告诉贾母,他的娘家也被受了牵连,如今他父亲已经名声扫地、不得不回南面去了?他根本就开不了口。父亲带着家眷南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通知他,还是他派人回去送节礼才知道这件事情。
李纨一紧张,这胸口就难受得紧,一股子酸味儿直往上翻涌,他终于忍不住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坐在贾母身边的贾宝玉看得明白,立即大叫起来:“嫂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瞧瞧?”
李纨摆摆手,刚想说不敢劳烦,可是越是忍耐越是发昏,眼前一阵阵发黑,当下就站立不住往前栽去。如果不是他身边的贾元春立即扶住了他,只怕他已经跌倒在地了。
贾母可是受惊不小,立即就派人去请太医。只是跟他们相熟的王太医也因为贾家的事情而倒霉,其他的太医不是当值就是有事,居然多不能来的。那人去了半天,终于请了个胡庸胡太医回来。这位胡太医一把脉,连声道不好,说李纨这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下猛药,将肚子里的脏东西排出来才好。
贾元春到底在宫里有些年了,伺候皇后的日子也不短,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事情。他看李纨的样子,倒是不像是吃坏了肚子,反而有些像是有了身孕的模样,当下到底留了个心眼,等胡太医开完要药方出去了,贾元春立即就跟贾母说:“老太太,这个胡太医是太医院里有名儿的糊涂虫,宫里的娘娘们等闲可不会来请他,就是有些颜面的宫女内侍也不会劳烦他的。您看他开出来的方子,居然多是狼虎之药。这样的药方子,就是男子也多受不住,更不要说大嫂子这样的女流。孙女儿看着,大嫂子的模样就跟宫里有了身子的娘娘们的模样有些仿佛。老太太,我们是不是请个外面的大夫来看看?”
贾母道:“我们这样的人家,何时请过外面的大夫?”
贾元春皱起了眉头,往四处望去,只见这屋里的人真是少得可怜。贾母已经是白发苍苍、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下面的两个儿媳妇,一个躺在屋里终日沉睡,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清醒过来,一个被关在佛堂里面,除非自己的哥哥高中状元,只怕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出佛堂一步。下面的几个孙儿,只有贾珠贾琏两个长大成人,也只有贾珠一个娶了妻子,贾宝玉更是一个不懂事儿的娃娃。几个孙女儿,就自己一个年近二十的大姑娘,下面的堂妹亲妹族妹都小。想到堂妹,贾元春就将目光转到了一直在下面坐着装木头的贾玖。
贾玖见贾元春给自己使眼色,只得站出来道:“老太太,当初珠大嫂子进门的时候,母亲就说过,少年夫妻,只要两个人的身体没有大问题,这成亲一两年之后,总会传出喜讯的。珠大哥哥从来就不曾传出什么风寒之类的毛病,珠大嫂子身子也康健得很,今儿这样着实反常。而且大姐姐在宫里见多识广,若是能得大姐姐的吉言,添丁进喜,也是一桩好事儿。”
贾母道:“你是说,听你大姐姐的,去外面请个大夫?”
“老太太,事关子孙,小心些总不是坏事儿。”
贾母道:“罢了。那你们说,京里哪家医馆的大夫医术好些?”
贾元春和贾玖都闭了嘴。他们一个从前是闺中女儿,现在又刚刚打宫里回来,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贾元春不知道,贾玖就更加不知道了,只是见贾母盯着他,少不得答道:“这事儿孙女儿可不熟。不过,这些日子,父亲母亲都是请回春堂的大夫看诊的。回春堂是风御医家的产业,想来应该不差吧。”
贾母叹了一口气。
少时,回春堂的大夫来给李纨把了脉。李纨果然怀孕了,只是这段时日忧虑过度,胎像有些不好,需要好好调养。风大夫又给李纨开了安胎药,还说:“这位少奶奶的身子素来健壮,只是最近少奶奶思虑过多罢了。还请放宽心、注意饮食,至于这安胎药就是吃不吃都无妨。”
听了大夫的话,贾玖赶紧恭喜贾母要抱重孙子了。贾母脸上也多了笑容,道:“珠儿媳妇,你既然胎像不稳,就在屋子里安胎便好,不用给我来请安了。至于老二屋里的事情,就让你妹妹替你管着。元丫头,这些日子你就多费心。这一年来,我们家接连出事,如今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阿弥陀佛,二丫头,记得往替我去香积寺那边还愿。”
贾玖赶紧应了。
004
虽然说儿子孝顺、事事都顺着他,可是一个儿子荣华富贵,一个儿子只能在家里看灯。哪怕这是他们原本就应该在的位置,贾母的心中也是意难平。
事到如今,贾母除了无奈,就只能等,等时间淡化掉这一切。
之前贾母跟王夫人的陪房都被官家抓了起来,身边就少了许多得用的人,这些人大多数是贾家的大管家阶层。没了他们,贾家很多事情都开始各种不顺心。这一次贾家又清理出许多人手,这些人大多是贾家的中级管事和他们的副手、副副手,他们被清理出去,可以说,贾家很多地方都处于瘫痪状态。如果不是贾赦勉力支持,只怕连贾母这里都顾不上了。贾母这里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地方。就是贾赦的院子里想要什么东西也要现买去。可以说,除了二房的人,包括贾母在内的这些人都希望张家能够早日派人过来,将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支应起来。
没错,贾母也知道,如今贾赦和贾政兄弟两个不但分了家也分了宗,就是因为自己这个母亲,贾赦让贾政一家继续住在这宅子里面,可是无论是从律法还是道理上面来说,贾政一家之于贾赦也不过是客人而已。换句话说,户籍跟着宁国府的贾政,他跟贾赦如今的关系,除了一母同胞之外,还比不得他跟贾珍的关系来得亲近。因为贾政和贾珍,虽然不是一家人,好歹还是同一族的。可是现在的贾赦和贾政,不但不是一家人,就是同族人都不是,就是未来贾赦一个孙子都没有,要过继也轮不到贾政的子孙。
因为这两兄弟分家又分了宗,贾母也不会开口说,让贾政的女儿或儿媳妇儿出面打理贾赦的家事,除非他这把老骨头愿意出来挑起这个担子,而且选择的副手还不能是贾政这边的人。
注重保养与享乐的贾母才不会这么费神呢。他只要自己这里处处顺心,外面的事情,他可不想管。
只是下面的孙子孙女儿……
贾母考虑了两天,这才将两个儿子和两个孙女儿叫到面前,道:“虽然说你们已经分家又分宗了,可到底还是亲兄弟,老大,你别恼你弟弟。你弟弟也是一把年纪了,这王氏以前也是个好的,谁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下面的孩子都是无辜的,你能照顾些就照顾些个吧。他们毕竟是你侄儿。老二,你是次子,长幼有序我就不多说了。只是,你如今也不去衙门了,手下的那些清客就放他们出去吧。你也是做父亲的,马上就要抱孙子,多多少少也给儿孙们留点。”
贾赦和贾政赶紧都应了。
贾母又道:“我们家人丁单薄,如今也没个正经的女人出来料理家事,无论你们是请亲戚家的女眷过来照应,还是让女儿顶上,我都不管。我年纪大了也没这个精神。只一条,这里是我们贾家的根,你们不要忘记了。老大,让张家的女人来管家里的事儿,不要忘了让你女儿跟着多学学。”
贾赦跟贾玖赶紧一个欠身一个道万福地应了。贾玖还道:“老太太,之前父亲也是这么交代孙女儿的。”
贾母道:“这大面儿上你父亲从来就不曾错过,我不过是多嘴一句罢了。若是我什么都不说,只怕你父亲又要嘀咕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贾赦连声道不敢。
贾母道:“好了,你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又经过你祖父、你父亲精心教养,我自然是放心的。倒是你弟弟,从小养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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