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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剑阙风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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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看在眼中,心中痛快不已,目光又瞥到场外的展昭,不禁冲他笑了笑。

    尚抱着念一身子的展昭,看到望向自己眸中带笑的柳月,知道是她所为,担心之余也忍不住莞尔一笑,暗叹着摇了摇头。

    虽说这是个好办法,但着实是……太冒险了。

    念一刚收回视线,手腕蓦地被人一把扣紧。

    “月儿,月儿!”

    还未等她回头,整个人就被那萧齐一把搂在怀中。

    “真的是你么?你当真回来了?”

 第35章 【伤口】

    都说活人是怕鬼的,念一竟不知还有这等知道是鬼却不怕鬼的人,就算这是别人的身体,被他这样抱着也实在是不自在。

    她伸手推了几下却没推开,只听得萧齐在耳边哭得声嘶力竭,泪水顺着她脸颊滑落而下。念一手足无措,亦不知晓如何应付才好,索性一闭眼,神魂出窍。

    “月儿?月儿……”隐约发觉怀中的尸首绵软无力,萧齐忙扳过来一看,果然柳月已是双目紧闭。

    “真是一出好戏。”白玉堂似笑非笑地转头朝展昭道,“这姑娘可又死了一回。”

    展昭却无暇搭理他,扶住念一轻轻摇了摇,半晌也未见她睁眼。按理说她从那边离开,应该很快便能回来才是……

    “念一还没醒?”

    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劲,白玉堂方才出声关切。

    “还没……”

    “许是睡得沉,念一、念一?”唤了许久她也还是睡着,白玉堂无法,只得道,“哎,一个姑娘家,守什么夜。算了,先背她回去吧?”

    不能告诉他实情,展昭左右想不出别的法子来,也只能应下。

    昏暗中,身子起起伏伏,像是浸在水里浮沉。

    脑袋被日光刺得发疼,念一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街市两旁随风摇摆的灯笼,暖阳高照,鸟雀鸣啼。

    她似乎是被什么人背着,宽厚的背脊透着柔和的体温,一转头,便见到那身蔚蓝如天的衣衫。

    “醒啦?”

    白玉堂跟在一侧,侧目见到她,不由笑道:

    “你也真能挑时候睡觉,方才那么精彩的一幕,可惜你错过了。”

    “是么……”

    阳光太烈了,她抬不起眼皮,索性往展昭发间埋去。他青丝高高而束,带着些许清香的味道萦绕在她鼻尖,倒有些痒痒的。

    瞧着快到客栈了,念一才轻轻道:“展大哥,放我下来吧。”

    展昭依言驻足停下,小心翼翼松开她。

    这种附身在尸体上的事到底消耗体力,因此她极少做,偶尔来一回已觉得吃不消。

    见她虽是两脚落地,面容却十分憔悴,走得匆忙也未及带上伞,太阳直直照着,展昭抬手便替她挡了挡。

    “现在感觉如何?”

    念一摁着眉心摇头,半晌吐出个字来:“饿。”

    “好。”他颔首道,“那就去吃饭。”

    尽管不到用饭的时间,他们三人却也叫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白玉堂尚且饱着无心享用,一口漫不经心喝着酒,一眼如看怪物一样盯着念一吃下第三碗饭。

    “不至于吧,早上不是才吃过么,有这么饿?”

    说话之际,她已给自己盛了碗汤,三两口便饮尽,念一这才放下碗筷来,长长舒出一口气。

    “够不够?”展昭见盘中饭菜已空,又问她,“要不要再叫点?”

    “还不够?”白玉堂嗑着瓜子,面色惊讶,“她这都吃了三个人的份了……平时怎么不见你吃这么多?”

    “不用了。”念一摇摇头,“我吃饱了。”

    光照着她脸色异常的不好,白的吓人,展昭未及多想便伸手覆上她额头……

    “又不是风寒,你探这个有什么用……”念一不禁冲他笑笑,却也没把他的手挣开,“没事,老毛病而已,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展昭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那好,我扶你上去。”

    走上楼梯时,余光瞥见白玉堂并未留意,展昭方才低低在她耳畔道:

    “是做这个留下的后遗症么?”

    念一轻点头:“算是。”

    看她承认,展昭摇头叹气:“你太冲动了,就算找不到证据也不必如此。万一被人当做妖怪该怎么是好?”

    “我没想太多。”念一此时琢磨,也觉得这举动不妥,只好笑道,“下次不会了。”

    展昭:“……”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时音老是会朝她无可奈何的叹气,这丫头的性子倔起来真是十头牛也拽不回。

    他暗叹道:“那你好好休息,若有事再叫我。”

    “嗯。”

    关上门拉上帘子,念一实在是累得精疲力尽,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睡,便是四个时辰,等她醒过来,窗外夜幕降临,天色大黑,竟已到晚上。

    念一掀开被子活动着筋骨,不经意瞅见一旁篮子里静静躺着的那件苍青色袍子。她慢悠悠走过去,俯身把袍子展开来瞧。

    昨日才从绣庄取回来,衣摆之处的绣纹果真细致,就是这衫子还得再改改才好……

    她偏头琢磨着展昭的身形,正取来剪子要剪,耳边忽起了一阵大风,呼啸而至,砰的一下便把窗户吹开。

    念一猛地抬起头,心中隐约有不祥的预感,她忙放下衣裳,奔至窗边往下看。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烟尘滚滚,那不远处是个三丈来高的庞然大物,通身呈半透明,依稀能看见它腹中吞噬的鸟兽和活人。它头上顶着一张三四岁女娃娃的脸,笨拙的身子正缓缓朝此地挪动。

    “糟了。”念一咬咬牙,“怎么长这么大……”

    她披上外衫,匆匆下楼往外跑,踏上街道,迎面就看得那巨大的鬼婴四处在寻找吃的。但凡是有些道行的厉鬼,寻常人的肉眼也能看到,倘若再让它这么走下去,只怕满城都会发现这里有只奇形怪状的野鬼。

    看来,这佛光寺中的和尚法力也不怎么样,她还曾希望他们的法事能起到一些作用……

    “哇,这是什么——”

    随后出来的白玉堂和展昭二人仰首打量对面的东西,眸中惊愕不已。

    “还用问?”念一微颦起眉,“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会吃人的鬼。”

    “这么大?”白玉堂反应过来,往她和展昭肩上一拍,“等等,我去拿狗血来。”

    “没用的。”她握紧拳头,满背生出冷汗来,“一碗狗血不过杯水车薪,看它如今的模样,只怕全城的狗都放了血也不一定有效。”

    “那能怎么办……哎,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白玉堂一个转身,往厨房里跑。

    兴许是听到这边有动静,鬼婴吃力地转过身来,双目定定望着念一,随即张开大口,厉声咆哮。

    声音激起的风波平地而起,险些将她吹走,幸而展昭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

    面前的风太大,连路也看不清,念一从展昭怀里挣开,凑到他耳边大声:“我去把它身子定住,待会你见机行事。”

    他勉强颔首:“自己小心!”

    风吹得她就地打了个滚,正巧此时白玉堂拎着两碗狗血从三楼露台迎头浇下去,那鬼婴身上立时便如同泼了滚烫的汤油一般,白烟四起,呲呲出声。

    趁此空当,念一忙摸出五枚袖箭,看准它脚边位置,噌噌掷出,正巧围成一个圆。她单膝而跪,两手食指和拇指摁在地上,只见一道火墙倏然升起,迫得这鬼婴半点也动弹不了。

    “展大哥,快点!”

    念一补充道,“这火对你不起作用,只管砍就是了!”

    长剑离鞘,黑暗中剑光耀眼,展昭一身蓝衣化作一片蓝影,凌空从它肩胛之处劈去,剑锋过处,溅出一片火花。

    不承想,饶的是他已使出浑身力气,也不过只斩了这鬼一半身子。

    伤口破开的地方不断有死尸和魂魄流出来,阴暗的湿气刺鼻难闻,念一忙跑上前来捂住他口鼻往后退。

    “闭气!”

    原地里,失了半边身体的鬼婴啕号大哭,叫声刺耳,念一顾不得耳朵疼痛,偏头去问展昭:

    “你还砍得动么?”

    他握剑的右手微微轻颤,念一伸手把他胳膊扶住,皱着眉面色担忧。

    “没事。”

    “展昭——”露台上站着的白玉堂扬手朝他挥了挥,“快把剑扔上来。”

    展昭立时会意,手持剑柄反身一握,向楼上飞掷而去,白玉堂不过抬手便稳稳当当接住,丝毫没有片刻拖延,一个旋身,剑尖直指鬼婴百会穴,从头穿尾,一剑刺了下去。

    铺天盖地的瘴气袭来,白玉堂急忙捂住嘴,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念一身边,憋着气问她: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别说话!”

    三人不敢出气,足足等了半盏茶时间,雾气才算散开了些许。

    白玉堂倚着客栈前的石灯柱大口大口喘气,眼见前面的确没有了动静,念一这才松开捂住展昭口鼻的手。

    自鬼婴体内涌出的尸首和魂魄已然散去,街道上只剩下一滩鲜血和一个死胎。

    白玉堂咽了口唾沫润润嗓子,用剑拄着作拐,谨慎地探头去瞧,那胎儿歪着头,七孔皆是血,连瞳孔也没有,月光落下来格外诡异恐怖。

    他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视线。

    “真是晦气,居然是个孩子。”

    念一静静地望着前方,半晌才道:“应该是柳月的孩子。”

    “不会吧……就是他?”白玉堂抬剑去指,她即刻喝道:“别拿剑指。”

    他微愣一瞬,忙把剑挪开。

    “那眼下怎么办?这娃娃的尸首可要处理掉?”

    “不要去碰它,阴气太重了。”念一神情严肃地摇头,“等到明日一早太阳出来,它自己就会消失的,不用管。”

    “呃,那就好……”只看一眼就觉得胃里难受,若真是要处理,谁受得了。

    想起方才所见,白玉堂仍旧心有余悸。

    “你们没受伤吧?”念一往他二人身上溜了一圈,眼见都不曾看到血迹,这才放心,“既然没事,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也是。”白玉堂搓搓手,愈发觉得周围鬼气森森,“再一会儿就要到子时了,这娃娃在大街上摆着,一会儿准得把那打更的吓死。”

    “打更的夜里不走这边,不会看到的。”

    三人一面说一面转过身将往客栈里走。

    原地里,那只一动不动的鬼婴食指忽然颤了颤,不远之处便一块摔碎的瓷器碎片被它抬起,在空中晃晃悠悠,蓦地一停,对准了客栈大门的方向,继而如闪电一般飞去。

    划破空气的嘶声,三人皆有听到,展昭食指覆上剑鞘,正要拔剑之时,眼前忽然一花。

    念一几乎没有多想,脚步一转便挡在他跟前。

    “嗤”的一声,左臂上刺痛锥心一般传来,肌肤被撕裂的剧痛又陌生又熟悉。

    这一块碎片,他原本只是抬剑的功夫就能挡下来,展昭着实没料到她会替自己挨这一下。而在念一看来,她自知自己便是受伤也不会觉得疼痛,便是受伤也绝对不会流……

    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淌出,浓浓的腥味。

    念一抖着手在眼前摊开,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展昭。

    “我……我流血了?”

    知道是这小鬼作祟,白玉堂忙又上前狠狠对着尸体戳了两三回,这才跑回来。

    “想不到它竟没死透?怎么样,你伤得如何?没事吧?”

    展昭垂眸盯着她胳膊上的伤处,眉头深皱,目光移向她,神情复杂难言。

    “胡闹,你替我挡这一下干什么?!”

    白玉堂亦是无奈:“就是,何必替他操这个心,他就是手废了,也不至于接不下这点暗器。”

    “可、可我……”念一语气微颤,“可我怎么会流血……”

    “傻丫头。”白玉堂自是不知,在旁听得发笑,“你受伤了自然会流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是我……”

    “别可是了。”伤处还在往外渗血,展昭扶住她,尽管也有不解,但此刻亦想不了那么多,“我先带你去止血。”

    点上灯,打了热水,取了伤药,展昭尽可能轻柔地将她伤口旁边的衣衫撕开。

    这一道口子很长,也很新鲜,皮肉开合之处并不像上次看到她被剑伤过的痕迹那边,这的确是实实在在的血……

    “严重么?”见他一直眉头紧皱,念一忍不住发问。

    “没有伤到骨头,不过有两块极小的碎片还嵌在里面。”

    念一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然后?”

    展昭略带无奈和同情地抬眼和她对视:“然后得取出来。”

    听得他这话,她莫名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疼了……

 第36章 【告辞】

    拿水将她伤口附近稍作清理,展昭四下里看了看。

    “有针么?”

    “有。”她点点头,颔首示意床边,“在篮子里放着的。”

    白玉堂当即道:“我去拿。”

    他在针线之中翻翻捡捡,拔出一根绣花针来,无意中发现那件压在最底下的罗衫。

    白玉堂一面回头递针,一面随口问道:

    “怎么你还有件男装?”

    念一微愣了一下,低声解释:“我喜欢穿不可以么?”

    展昭垂眸不经意看了她一眼,却也并未说什么,取了针在烛火上来回烧热,而后方去凝神查看她的伤处。

    “可能会有些疼……若是下手重了,你就说。”

    听这话,知道是要动手了,念一不敢转目去瞧,只抿唇点了点头。

    针尖探入肉中,耳边就闻得她倒抽了凉气。展昭忽然无端觉得心里慌乱,勉强让自己稳住心神,他皱紧眉头,飞快把那两枚碎渣挑出。

    “好了,现在给你上药……先别看。”望见她要转头,展昭随即提醒道。

    念一只得又把脑袋撇过去。

    到底是个大男人,尽管他已经放轻了动作,白玉堂在旁也看得着急,不由道:

    “你行不行啊?这么大口子会不会留疤?……要不,我还是去请大夫过来好了。”

    他话音刚落,几乎是同时,念一和展昭急忙道:

    “不行!”

    白玉堂被他俩这气势和默契吓得一怔,半晌才道:“不行……就不行吧,你们慌什么……”

    “这么晚了,哪里找得到大夫。”念一垂头不自然地解释,“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伤,用了药就好了。”

    伤药是他等习武之人随身必备的,展昭取了干净的巾帕替她仔细包扎好,等了一阵见未再出血,知道是止住了。

    “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眼见并无大碍,念一才长舒了口气。她已许久没感受过这种痛楚,便是片刻,也激出一头的汗来,展昭随手在清水里拧了巾子递给她。

    “没事就好,这大半夜的,也够折腾人了。”白玉堂靠在一边,心里仿若巨石落地,“既然太原城里的风波已经平息,过几日咱们也该上路去五台山了。”

    “明天去问问北城门还开不开。”念一翻过手臂来看,“若是不开,我们就从南城门走,大不了绕个远路。”

    “行。”他走到门边,“那明早睡醒我就出去问问。”

    其实绕远也不过就多出两日的路程,这一带的官道修得平整,山路也好走,若是不下雨,一天半应该就能到五台山山腰。

    几乎是在白玉堂关上门的一瞬,屋里的灯烛莫名其妙地灭去。

    房中忽起了一团团诡异的白烟,突然在那烟雾里现出一人宽大厚重的袍子来。

    展昭就坐在床边,对于这般情形似乎习以为常,面上平平无波,半点没有惊讶之色。

    时音双手抱臂,慢条斯理地从黑暗里款步而出,盯着房门冷声道:

    “你也真不给我省心,我不过就离开一会儿,转眼就给自己惹出伤来。”

    念一靠着软枕倚在床上,也没抬头。

    “最近叫你你也不来了,不如不叫……奇怪,时音,我怎么会流血呢?”

    他走到桌边,环顾四周。

    “你身体是尸块做的,按理说不会流血,没有痛感,也不知冷热。”

    “一开始的确是这样。”念一抚过伤口,寻思着望向展昭,“不过这几日总觉得身体有点变化,好像自打认识展大哥之后,就能感受到些许热度了。”

    她说着轻轻握住展昭的手,随即笑道:“真的是……展大哥,你手好暖。”

    展昭亦不知怎样回答才好,只是失笑,半晌也就由她把手捂着。

    时音原没留意,余光瞥见她两手正将展昭手握着,心里极其不是个滋味,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四下里无人搭理他,继而又不甘心地咳了两声。

    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时音几步走到床边,把她手扳开,“行了行了,暖就暖吧,你动手动脚干什么。”

    他往床边一坐,不客气地把展昭挥开,“你一边儿去,我给她看看。”

    知道他脾气想来古怪,展昭倒也不同他计较,起身时,正见念一神情歉然地朝自己望来,他颔首笑了一笑,依言靠在一旁。

    把适才包扎伤口的纱布取下,□□在外的伤已经有收口的迹象,时音眼神骤然一沉,指腹往她肌肤上轻轻一掠。

    “怎么?”

    “没什么……是挺奇怪的。”他收回视线,仍旧将纱布替她缠上,“有血,有肉,不像是尸块。但要说是什么名堂,我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

    时音闭目思忖,“说不定,这世上还真有让鬼变成人的办法……”

    “真的有吗?!”念一立时看着他,眸中又是期待又是惊讶。

    “我只是猜测。”时音无奈地把她的头推回去,“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免得到时候心里不好受。我会再帮你多打听一下的。”

    闻言,她颇觉失落地垂首抱着胳膊。

    “成日里别瞎想。”时音伸手揉揉她头发,“既然流血,那就当做人的伤口好好处理便是。”

    “知道了。”

    眼看她已经无恙,时音遂抖抖袍子起身。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下再来瞧你。”

    念一不由奇怪:“去哪儿?”

    “门外……不用你操心。”

    他仍旧双手抱臂,懒懒散散地穿过墙。

    僻静无人的街道上,月色惨淡。

    街头挤着十来只饿狼模样的野鬼,口中滴出的唾液几乎快流成一条小溪,发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缩在地上的鬼婴。

    时音走了几步停下脚,居高临下看它,眼里一片清寒。

    鬼婴躲着周围的野狼,颤着声音唤他:

    “大哥哥……”

    “哥哥?”他不由发笑,“我都可以做你爷爷了,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爷爷,爷爷你饶了我吧。”它利索地跪下,对着他就磕头,“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地方,下次再也不敢了!”

    时音懒得再看它,背过身去,冷笑道:“你就是叫祖宗都没用,敢动我的人……”

    他迈开步子,略一颔首,那一瞬,背后的饿狼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刺耳的惨叫冲破云霄。

    *

    第二日,开市的时候,大街小巷都有百姓议论,说是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还听到不少奇怪的动静。

    眼下官府虽把张家孙女自尽的缘由查明清楚,但之前城里丢姑娘和孩子的案子尚悬而未决,因说包大人还在寻找线索,于是这北面城门仍旧得再关几天。

    “没办法,出城绕着走吧。”今日阳光甚好,白玉堂在客栈外吃着馒头,悠悠打量面前路过的车马。

    “这附近山路好走。”展昭寻思道,“还是雇一辆马车吧。”

    “可以,一会儿我去找小二问问……对了。”他转头,“念一的伤怎么样了?”

    “不知道,情况不好不坏吧,只要这时候不发烧就没事。”他说得模棱两可。

    白玉堂侧目不怀好意地盯着他咀嚼食物,唇边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被如此诡异的目光瞧久了,展昭只觉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作甚么?”

    “诶——”白玉堂拿手肘轻轻捅了捅他,扬眉小声问道,“你和念一……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不是。”

    “怎么不是!人家连刀子给你挡了。”白玉堂收起早食来,神色认真的看着他,“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对她,也不只是普通朋友吧?若是喜欢,说出来不就是了,我瞧着念一也挺好的。”

    “你不明白。”她的身份眼下还不能告诉他,展昭只有无奈,“我和她……不可能的。”

    这话越听越糊涂了,白玉堂愣是刨根究底的想知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马商那边开门了。”他岔开话题,“去探探价格,最好挑一匹能跑的。”

    这般顾左右而言他的举动也不是头一回了,白玉堂知道他嘴紧,撩撩袖子,不甘不愿地往前走。

    租个马车也不贵,顶多不过十钱银子。

    同马贩子聊了几句,正好对方手上有空着的马车,白玉堂同他谈完价格,然而这车夫却得明日才得空。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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