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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剑阙风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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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吃饭啊?”

    “杨先生。”念一瞧了瞧展昭,把碗筷放下,忙站起来。

    杨都赶紧抬手招呼,“不用不用,你们接着忙,我一会儿来……”

    “没事。”她微微颔首,“我已经吃好了,这段时日多谢杨先生帮忙,实在是感激不尽。”

    “诶,哪里的话,大家都是江湖朋友,莫同我客气。”见她如是说,杨都索性也进门来。

    “我今日找你倒是有一事。”

    念一拉开凳子请他坐下,“不知是何事?”

    “上回你们不是托我打听那个刘豫的消息么?”他正好喝口茶,“人是有眉目了,不过可惜啊。”杨都摇摇头,惋惜道:“那人早就死了,大约是十年前吧,得病死的。”

    “哦,原来是这样……”

    “你们找他是为了什么?可否有我能效劳之处?”

    “只是一些小事而已。”念一淡笑,“杨先生不必介怀。”

    她如今已经知晓自己的前生,能不能寻到刘豫早就不重要了。

    瞧她不便多说,杨都也不欲多问,“行,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这一代我熟得很。”

    “好。”念一朝他款款施礼,“多谢先生关心。”

    目送杨都走远,展昭这才问她:“往后你打算去哪儿?”

    虽离那晚已过去了几日,他这些天也没有提过,但总不能在这里一直住下去。

    “我也……我也不知道。”念一挨着床边坐下,垂眸盯着地上静静看了一阵,忽然抬起头,“你……你真的愿意陪我去找变成人的办法?”

    “都随你。”他伸手将她鬓边的散发细细抚平,淡声道,“你想去找,我就陪你去找,你若想继续寻找真相,我也会陪着你。”

    她眸中担忧:“若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展昭默了片刻,朝她笑道:“那我这辈子只能赔给你了。”

    “你可会嫌我?”他轻声问,“我的寿命就那么几年,会生病,也会老,说不定以后还会很难看……”

    “不会。”念一迎着他目光起身,踮脚捧着他的脸,眼里微闪,“你就是有一日变成老公公,我也不会嫌你的。”

    展昭浅浅一叹,拥她入怀。

    微凉的体温在胸前,像是春风一样,有温度却又料峭清寒。

    他至今也无法确定自己的抉择是对还是错,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他终究不愿让她伤心难过。

    往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陪她走下去……

    念一眷恋地埋在他怀中,食指往他脖颈的伤处轻轻拂过。

    撤去了纱布,肌肤上的几个牙齿的血印已开始结痂了,隐隐在发痒,她指腹又太过细腻,抚摸时愈发让伤口痒得厉害。展昭定了定神,俯身在她嘴角上亲了亲,不动声色地把她手取下来。

    “对了,白玉堂当真陪着连翘去查无头鬼的案子了?”

    “我瞧他俩这两天总是早出晚归,想必是。”

    念一从他胸前抬起头来,怀疑道:“靠谱么?”

    展昭唯有一笑:“谁知道呢。”

    镇上,正买了一屉包子准备下口的白玉堂,忽觉鼻中一酸,偏头就打了几个喷嚏,连翘见状,赶紧把包子护着。

    “什么天气……”

    “怎么啦?”她凑过来,拿手摸摸他额头,关切道,“你莫不是也病了吧?”

    “不清楚。”白玉堂喝了口豆浆,咬着牙小声嘀咕,“如果是,那也是被展昭那厮给传上的。”

    真是想不通,明明是连翘揽的麻烦,他干什么非得舍命陪君子不可?这查了三天,好处没捞到,饿倒是饿了几顿。

    他夹了个蟹黄汤包,决心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连翘吃了两口,拿起筷子轻敲他的碗。

    “别只顾着吃呀,你不是说凶手定在他的邻里之中么?刚刚问了一圈儿,到底是谁杀了巴勇?”

    “先别慌。”白玉堂不紧不慢的吃汤包,“吃饱了咱们再计较。”

    “不计较,我没胃口吃。”她咬着筷子兀自琢磨,“肯定是那个寡妇,她说巴勇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说不准是她忍受不了,所以一刀子结果了他!”

    “刀子?”白玉堂含笑摇头,“人可不是被刀子杀了的。”

    “为什么?”

    “而且,巴勇是不是真非礼她还说不准。”他说着又夹了一个在碗里,“你发现没有?寡妇家里的灯盏和那后生家的是一样的。”

    “一样的?真的假的?”连翘皱眉回忆,然而完全想不起来……

    “何止是灯盏,连茶碗和饭碗都是一样的。”

    “我回去看看……”

    “诶,回来。”白玉堂一把拎着她衣襟,“你现在回去那不是打草惊蛇么?我说是一样的,还有假?”

    连翘深信不疑地点点头,“照你这么说,这寡妇和那后生有一腿?”

    “说不定,那个卖酒的老汉也有问题。”

    连翘若有所思:“这寡妇和老汉也有一腿?”

    “怎么可能?”白玉堂白她一眼,“你瞧那寡妇的看我的样子,显然是喜欢相貌英俊的男子,如何看得上那老头儿?”

    “哦……”连翘想了想,惊恐不已,“你是说是那后生和老汉有一腿?”

    白玉堂一口汤包噎在喉险些没咳死过去,连翘好心的端茶给他,还伸手拍拍他后背。

    “总、总而言之。”白玉堂挥开她,“这三个人都有问题,就是不知他们把尸首藏在何处。”

    “这还不简单。”连翘不以为意,“找人把他们家后院的土都翻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那个头。”

    *

    入夜渐深,展昭靠在床边闭眼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念一已然睡着了。

    他仔细将两边的被角掩实,俯身灭了灯,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吱呀一声微响。

    隔了好一阵,屋里都没有动静,念一悄悄抬起眼皮,等了许久,确定展昭离开之后,她才从床上下来。

    没穿鞋袜,借着地上冰凉寒气,一路回到鬼界。

    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从始至终都是阴暗的。

    寝殿内,时音正坐在桌边看书,不时翻开一页,目光没精打采的。

    蓦地有人在他肩头上一拍,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接着翻书,约摸过了半盏茶时间他才反应过来,猛然转过身。

    念一还在低头望着他手上的书,随即对他一笑:“哥。”

    “你怎么回来了?”他大喜过望,而后又扳下脸来,转过身,“你还知道回来啊?!”

    “这里是我家,我自然要回来。”念一在他身边落座,眼底里神采飞扬。

    尽管对她和展昭天天腻在一块儿心里极其不是个滋味,但见她并不责怪自己隐瞒实情,时音还是松了口气,取了茶杯来给她倒茶水。

    “你不生气了?我偷偷把你记忆抽掉的事……”

    “不气了。”她接过茶杯,却是满脸笑意,“想明白之后,发现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反正也死了。”

    时音微微一笑:“你能这么想,那最好不过了。”

    念一喝着茶,笑容未减,“时音,我已经不打算再查真相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你说得对,时隔这么久人都死了,我还瞎折腾什么。”

    “哦?突然开窍了?”时音半是意外半是高兴,拿指头往她脑袋上轻敲,“真不容易,我劝了你这么久可算起效了。不过你不能轮回转世,可就只能继续做鬼了,是难为你了一些。”

    念一笑笑:“没关系,我打算和展大哥一起去找可以变成人的办法。”

    他的手僵在半空,心里蓦地一紧,半晌缩回手指,咬牙问她:“变成人的办法?会有么?”

    “展大哥说会有的。”

    时音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介凡人,他说的就能信?!”

    “找找看吧。”念一倒也没放在心上,“天下那么大,四处去走走看看,总有一天能找到的,其实就算找不到也没有关系。至少过程比结果更让人欢喜……”

    “你!……”

    他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咽喉哽咽得很厉害。

    明明她就在自己身边,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无论是侧脸还是背影,五十年来看了不下千次。但是这其中的距离却永远像是万水千山。

    若很早之前他能开口,若很早之前他能说出来,也许一切就不一样了……

    放逐渊里,有人曾用千年的修为对他下了一个咒。

    一个他曾经当做笑谈的咒……

    这是你活该。

    你要吃我没有关系,无所谓,感情是你自己践踏的……

    既然不言不语,那就一生都不言不语吧。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他别过脸去,咬了咬牙,“变成人的办法,我会帮你留意的。”

    念一从茶碗里颔首看他,“真的?”

    “假的假的。”时音没好气地瞪她,然后又轻轻叹息,“上回你不是说受伤流血么?说不准我对你施的术还有别的什么破绽。”他抿了抿唇,“能变成人……也说不定。”

    她笑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没有办法……

    我也是才知道。

    原来有许多事,是我无能为力的……

    桌上的茶水渐渐凉透,不知她走了多久,窗边忽有人戏谑地笑道:

    “真可怜,守了那么久的心上人,居然跟别人跑了。我要是你,就把那男的杀了,丢到放逐渊里去,永生永世都不让他轮回。”

    他连头也没回,拎起茶壶来仰头猛灌了几口。

    满身鲜红的女鬼摊手耸了耸肩,从窗边悠悠飘过来,指尖在他脸上爱怜的划过。

    “别跟着那小丫头了,咱们俩好吧?”

    “我知道,你没办法说出口,我不一样啊,我又不需要你说出来。”

    时音皱着眉冷声推开她,“一边儿去。”

    艳鬼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偏偏要在他对面坐下,与他对视。

    “时音,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她唇边带笑,一字一顿道:

    “后悔吃了你的兄长。”

    他握着茶杯的手缓缓收紧。

    相伴了这么久,原以为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有些话说不说出来也没有关系。

    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像过去的五十年一样。

    但她终究不是自己。

    那一个字,将他阻隔了多远,似乎一生也没有办法走近她。

    他的心意,她永远都不会明白。

    “是啊。”时音忽然长长叹了一声,那语气让坐在对面的艳鬼也微微吃了一惊。

    他仰起头,看着窗外没有星辰也没有明月的夜空,轻声道:

    “我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

    时音这惆怅的小脸,我都想给他配个 二泉映月 的BGM了。

    媳妇没了,尼桑没了,修为也没了,生无可恋,还不如去狗带。

    本文又名,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傻逼。。。

    【感谢】

    喵吉君的地雷X1

 第52章 【归程】

    草原上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好,念一将煮好的银耳红枣汤盛了一碗摆在桌上,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几粒枸杞漂在汤里头,颜色鲜明。

    展昭看了一眼,随后笑道:“我以为你只会煮面。”

    念一给自己要了一碗,端在他对面坐下,“这个又不难,只要不动铲子的,我多少都会点……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讽我?”

    “没有。”他取了勺子在银耳里舀了舀,淡笑,“夸你呢。”

    “这些天你病没好还跑来照顾我。”念一喝了口汤,“看到厨房里有银耳,就想着给你做碗汤……好吃么?”

    展昭并未多想便点头:“好吃。”

    见他如是说,念一微微一笑,也垂首一口一口吃银耳。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坐,一起舀着银耳汤,勺子碰到碗底的声音叮当作响,口齿间都是浓郁的清新味道。

    “我打算去一趟开封,过几日就启程。”念一抬头问他,“你说好么?”

    “好是好。”展昭闻言问道,“不过怎么想着要去开封?”

    “我其实一直都想去的。”念一放下瓷勺,“毕竟从前在那里住过这么多年,就想瞧瞧它如今是什么模样。”

    “开封很热闹,你若要去玩几天也不错。”展昭想了想,“我兄长曾在开封府做过一段时间的捕头,在城里正好有个住所,咱们可以去那里落脚。”

    眼下虽说是要去找让她变成人的办法,但这事情实施起来的确是两眼一抹黑,倒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再作计较。

    “好……不过这样会不会太打搅你哥哥了?”

    “没事。”他笑道,“他如今早已不在开封府,房子是空着的。”

    不多时,聊着聊着锅里的银耳很快便喝完了,念一起身要去刷碗。

    “我来吧。”展昭伸手摁住她。

    “没关系,水是现成的。”

    他仍没松手,笑着摇头:“总不能让你又做又洗吧?”

    念一没办法,只得让了位置给他,瞧着木盆里那孤零零的三只碗,忽然觉得两个人能为了这个争起来也当真是奇怪得很。

    她忍不住含笑,偏头悄悄打量展昭。

    厨房外是明媚的春光,嫩草已经快能没过人的脚踝,鲜翠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分外可人。

    这样的午后无声无息,他就在她身旁,浅淡的呼吸声似乎都能听见。她甚至希望时间可以静止在这一刻,永不流转。

    擦干手,展昭回过头来时就看见念一双目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细碎的日光透过纱窗斑驳在她脸上,安安静静的,仿佛没有喧嚣。

    他微垂下头,吐息缓缓屏住,一寸一寸向她靠近。

    温热的气息洒在鼻尖,念一睫毛不自觉颤了一下,看着他的唇几乎是在自己仰头就可及的地方。

    她踮脚吻上去,正触碰的那一瞬,身后清脆地响声冷不丁响起来,两人都吓了一跳,她脚没站稳一头便扑到展昭怀里,恰好撞到他耳根。

    展昭顺手揽住她的腰,探头朝前一望,原本摆在桌上的茶杯不知几时摔落在地。

    “有人么?”

    念一从他怀中挣扎出来,略有几分尴尬地回头看。

    “不像是。”展昭走到桌边俯身收拾碎片。他耳力一向很好,若有人在不至于听不见。

    念一正要说话,余光瞥见缩在碗柜后的两个黑压压的影子,连忙住了口,半晌才“呃”了一声跟着他在地上打理残碗。

    两只小鬼在碗柜后探出头来,巴巴儿地瞧她。

    三小鬼担忧道:“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二小鬼搅着手指:“我们也是为了老大着想啊。”

    “但愿……”

    另一边,巴勇家正对面的酒坊院落里,一干人等正扛着锄头铲子在地上埋头苦挖,不远处那寡妇和后生家中也是如此,人进人出,忙忙碌碌。连翘捧着水袋在一旁监工,时不时还得接受来自酒坊老头子和寡妇的白眼。

    她不自在地往肚子里灌水,偷偷溜到白玉堂身边去。

    “诶,白耗子,我看这院子底儿都要掀开了还是没找到尸首。”连翘扯扯他衣袖,“到时候他们找我兴师问罪,我可怎么办啊?”

    白玉堂双手抱胸,听完就乐了:“我如何知道怎么办,主意是你出的,和我没关系。”

    “你!你居然敢过后拆桥?!”她压着声音气恼道,“是你说他们三个有鬼的!”

    “我是说他们仨有鬼,可没说尸首藏在院子里啊。”白玉堂摊手耸耸肩。

    “你!”连翘哭丧着脸,“那我岂不是惨了……”

    白玉堂扬起眉来看看她,“怎么?想知道尸体在哪儿?”

    “想啊,当然想!”她双眼一亮,抱着他胳膊摇啊摇,“你就告诉我吧。”

    白玉堂颇为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你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好,我求你,求求你了。”连翘没脸没皮地拉着他,“知道你人最好了,快说吧。我可是在时念一面前夸下海口,这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真凶,回去定会被她笑话的。”

    白玉堂被她拉得衣袖都快掉下来,唇边只是含笑,半晌没说话。

    院子里还在乒乒乓乓地动土,酒坊的老头儿犹自不悦地走到他跟前。

    “我说,这位爷,咱的地都被你挖成这样了,你们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可是会告到长老那儿去的!”

    “是么?”白玉堂仍抱着胳膊,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那还真是吓到我了。”

    他悠悠转过身,连翘也忙跟着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羌族人信佛,几乎所有房舍里都供有佛像,白玉堂漫不经心地走到那尊黄铜佛像前,颇为虔诚地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连翘皱着眉看他,也有模有样地垂首拜佛。

    随后,白玉堂直起身,张嘴往右掌上呵了口气,活动活动筋骨,继而扬起手就朝佛像上劈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佛像裂做两半,从里面滚落出来的是无数散碎的尸块。

    *

    处理完巴勇家的事,连翘几乎是连蹦带跳地跑回杨家,不承想刚到院子里就看见念一二人在同杨都辞行。

    白玉堂忙上前询问:“你们要走了?”

    “嗯。”展昭应过杨都,回头看他,“我们准备去开封。”

    “我告诉你们啊。”连翘将白玉堂拨开,喜滋滋地朝念一道,“我们逮到杀害巴勇的那个凶手了,你绝对想不到,凶手居然是三个人,稀奇吧?这个巴勇是镇里放印子钱的,他们邻里三个借了钱没银子还,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

    见她说得唾沫飞溅,念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噢。”

    “怎么样,我厉害吧?都是我查出来的!”

    她点点头:“好厉害。”

    “既然要走,不如就一起吧。”白玉堂想了想,“正好我们也没事。”

    “也好。”

    展昭话音刚落,连翘愣了一愣,摇头道:

    “不行,我得回山上去了。”

    闻言,白玉堂倒是有些惊讶:“你要走?”

    “那当然了,我都下山这么久了,也该回去看看师父。不知道隔了这个把月他气消了没有。”连翘垂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儿,平心而论她倒是更想跟着展昭一行人闯荡江湖,至少一路上有人说话也不至于那么闷。

    “我现在要走,某个人肯定高兴了。”她酸溜溜地朝念一努努嘴。

    后者倒也给面子,如实地颔了颔首:“知道就好。”

    “……”

    回盘云山和去开封是两条路,出了祁连山草原就要分道扬镳了,白玉堂为难地和展昭对视一眼,也有些放心不下让她一个人回去。

    “这样吧,我跟你一道儿上山去,送你到道观我再走。”

    “当真?”连翘亲亲热热地拉住他衣摆,“还是你够哥们儿。”

    话已至此,杨都也不好再多留。

    “这地方偏远,回去千里迢迢辛苦得很,我再准备一辆马车给你们,多带些干粮。”

    展昭和白玉堂忙抱拳谢过。

    收拾好行装,一行人第二天清晨就启程上路。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朝东而行,正午时候停车吃了午饭,连翘和白玉堂就在岔道上同他们分手,径直往北走去了。

    念一挨着展昭坐在车前驾车,不时说说从前的趣事,一路上虽然单调,但也并不无聊。偶尔赶得到镇子上就找客栈住店,偶尔遇上风雨耽搁了行程,两人便在车里挤着睡,已经是春末的气候,也不觉得有多冷。

    如此走了近大半月,这日车马正到河南府附近,因天色将晚,展昭于是在村镇中寻了个客栈暂且住下。

    大约是地方偏僻,客栈简陋,食客和旅人不多,生意显得十分惨淡。

    念一坐在桌边盯着墙上的菜单点菜,刚叫了一道排骨汤,忽然想起展昭似乎比较爱吃鱼。

    “展大哥,你想吃什么鱼?”

    “都好,清淡些的吧。”

    她点头笑道:“那就清蒸鲈鱼吧。”

    点完了菜,小二低首往厨房走,正巧这时门口又进来一拨人,马车一共两架,车子倒是普通,但看伺候的仆人却有四五个。

    “小二,准备七间客房,烧些热水,再来些你们店中最好的菜,简单点就是。”

    “好勒,客官您稍等。”

    不多时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念一喝着茶水,不经意抬眼扫到,登时一怔,忙伸手去拉了拉展昭的衣角。

    他会意,不动声色地寻着她视线回头望去。

    进门的那人约摸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目炯双瞳,重眉倒竖,虽穿寻常粗布衣衫,面容却不怒自威。

    展昭微皱眉头,低低道:“是他?”

    而后跟进来的是个书生打扮的男子,身形清瘦,神情温润,似自带几分书卷气息。

    这两人便是上回在太原见过的包拯和他身旁的主簿。

    不过按理说包拯是太原知府,这河南怎么说也不在他的管辖之内,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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