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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莉迪亚生活实录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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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先走?”特奥夫道,声音带着躁意。这家伙城府够深,心也够狠,最大的弱点原来在这里,他怕死!“冷冰冰”就比他有种多了,冷冰冰地道:“慌什么!人不回来,谁也别想走。我去看看。”
他推开门就走了。
特奥夫留在屋里。
这……算不算机会?我忍不住有些意动,关键还是怕错过这会儿,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一想到不能逃跑的结果,我就怕得心肝肺一块儿颤抖,灼烧似的。肾上腺素让我头皮发麻,过电一样——我绝不能被他们带出八区!
就是现在,睁开眼,用言灵定住特奥夫,跳下床,同时叫一把匕首,捡起来,扑上去,捅死他,然后跑!我理了一下思路,简单粗暴,然而可行。特奥夫没见过我操纵的言灵呢,第一次的话,时间足够了!怎么也要拼一把!
我默默给自己打气,莉迪亚,你行的!干起来!
……就在我要睁开眼睛的前一秒,特奥夫站了起来。我闭着嘴,他走过来,坐在我床边。哦见、见、见、见鬼!他想干什么——!
一只手按在我的额头。我差点抖出来。
“你一定是最好的傀儡。”特奥夫用一种低柔的,陶醉的声音缓慢地道,令人毛骨悚然,“名额不够了没关系,正好埃特坏掉了,换上你再完美不过。简直像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
他按着我额头的手掌温热的令人作呕,我直觉他要发动念能力,在心底默数三下,三、二、一!
我蓦地睁开眼睛!
“不要动!”
我大声叫道,特奥夫如我所愿,表情定格在扭曲的陶醉和惊骇。
“刀!一把刀!”我避开他僵直的手臂,“腾”地从床上弹起来,一秒钟也不耽误的叫道。一把尖刀掉在床上,砸在特奥夫的大腿上。刀刃尖长,刃上还带着血,像是一把从猪肉铺拿出来的剔骨刀。
我顾不得那许多,扑上去抓起刀,握住了调转刀尖对准特奥夫,瞬间的思考,我心一横,不带半点犹豫地,用尽全力地把滴血的刀尖扎进了特奥夫的右眼!稳准狠辣的一刀,能感觉到尖刀穿透眼球戳进柔软的脑干,迸溅的鲜血遮蔽了特奥夫目眦欲裂的另一只眼睛。
一刀下去,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喘着粗气跪在床上,脸上被溅了腥热的血液。怕刀不够快,我没敢刺心脏和喉咙,急中生智地选择了最脆弱而致命的眼睛。发了狠的连自己都害怕的狠戾,这一刀力气好大,特奥夫的身子还没从被言灵操纵的僵硬中恢复过来,已经渐渐陷入死亡的瘫软。
特奥夫的身体保持着单手前伸的动作向前软倒,就要压在我身上,这一幕刺激到我记忆最深处最恐惧的回忆,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尖叫出来,猛地将其向后一推,看他慢动作似的带着一柄半□□眼眶的长刀仰面向后倒去,发出一声闷响摔到床下。
我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一个激灵跳下了床,腿一软,差点跌了一跤,然后踉跄着,夺命似地冲到门边,抖着手推开门冲了出去!
夜幕深沉,无星无月,我在一片黑暗里慌不择路的朝着一条路冲了进去,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夜晚很冷,可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里有比夜寒更冷的东西翻上来,像死人一样冰冷,毫无生气,令我想要上蹿下跳、发疯地甩掉,却找也找不到,想摩挲双臂取暖,却发现怎么样也没法子让自己暖和起来,哪怕只是一点点热度。
完蛋了,我知道我又犯病了,可是没办法。落在罗宾那个死恋尸癖手里久了,我没有心理变态得和他一样,却落下一个毛病,就是我见不得死人。当然见着了也没什么,我还顶得住,就是那种没有生气的冰冷会像跗骨之蛆一样纠缠着我,让我从心底泛上冷来,会把整个人冻僵的那种,而且精神衰弱。
我是真不想承认自己有病,虽然流星街一向疯子比正常人多,可我还是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怕尸体什么的,实在是又作死又可笑。当然离开十一区以后,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咳咳,直到现在。
精神像一根愈绷愈紧的细丝,勒得我脑海生疼,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随时可能“啪”地一声绷断掉。我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效果不大好。所幸高度紧张的状态会让我的体能超水平发挥,我很快夜猫似的闯过了两条荒僻的街道,跑到一条宽敞许多的主路上。
缩在一个墙角,我背抵着墙,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急促地喘息。这里不知道是八区的哪一片,刚才跑过的区域十分荒凉,直到现在这条街才有点人气儿。我也形容不出来“人气儿”是怎么个东西,总之这条街道两边的屋子里应该是有人住的,这股子“生气”让我的阴影稍稍减轻了些,好歹能停下来喘口气儿。
用言灵弄来一条湿毛巾,恶狠狠地抹了抹脸,跟仇人似的搓地眉眼生疼,好歹从心理上洗去了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我不怕血腥味,可我怕常和血腥味纠缠不休的死气和腐朽味,简直像噩梦的开关一样让我发疯。
现在可不是发疯的时候!我我我、我想要库洛洛!
“库洛洛”像是另一个开关,尸体和死气让我浑身僵硬,库洛洛却像救命良药一样,让我手脚发软。缩在阴暗的墙角里,我简直像个嗑药成瘾的人,发疯似的想念库洛洛的怀抱!温暖的!柔软的!有力的!充满生命力的怀抱!我死命地扯着头发,觉得自己要疯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不停地在头脑里大喊,想想我要干什么,干什么来着?被绑架、逃出来、我得回去!回去找飞坦,然后一起去找库洛洛,告诉他们事情有变,我们得从新打算啦!对对对,先回去,回去……
我用一种高度亢奋的精神状态站在街头向四处看了看,完全辨不出方向。迷路的困境让我清醒了一些,我试着回忆之前那间仓库的所在……特么从地道里出来的,谁知道在哪里?!怎么办怎么办……我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发现有一个方向的天空隐隐透出光亮,那光亮还不太远!
八区一带的夜晚万籁俱寂星月无光,哪里来的灯火?除非……是商业联盟的总部!没错!八区只有联盟才会有这样的财大气粗、照亮夜空的灯火,那里今天晚上还有晚宴!而库洛洛在那里!!
峰回路转,我简直被自己的机智惊呆了,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没错没错!往那个方向跑,我可以找到库洛洛!强自镇定的确认了一下,我点点头,撒丫子向那个方向跑去。
精神不太稳定的结果是我的身体也随之高度亢奋,好的影响是我跑得比平时机动许多,打了鸡血似的两肋生风,离重重屋顶外的那团光越来越近;坏的影响是……我四肢僵硬,跑得太快,和拐角处冲出来的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个成年人,我只到他腰间的高度,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那家伙赶着投胎似的,和我撞个正着,我直接被他迈出来的膝盖顶飞了出去,重重跌在地上!
这一下差点要了我的命,我闷哼一声,疼得叫不出声来。对面那家伙也被我绊了一跤,跌坐在地上。
我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跺跺脚,好歹没伤筋动骨。丝毫没有心思看一眼对面的人,我心里火烧火燎的,踉踉跄跄地继续向前跑,没迈出两步,对面的拐角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夜色中刺眼无比的手电光,有人声:“跑到这边去了!”
什么鬼,又是追逃犯啊?我胡乱想着,那我得赶快跑离这个是非之地!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就在我要越过那个撞了我的倒霉蛋的时候,手电光射到墙上又反射到那人脸上,我余光扫过……
啊啊啊啊啊——!
我忘了接着跑的事儿,抬着腿顿在原地,脑子里被自己的尖叫刷屏,那那那、那家伙!那是提格!十一区!那个、那个提格!!
简直要疯!
不断晃动的手电余光里,我看到他盯着我收缩到极致的瞳孔,扭曲的脸,还有满衣襟的鲜血。虽然脑子里已经被自己歇斯底里的尖叫震聋了,但我居然还能保持表面的镇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提格还活着,在我面前,被人追杀……他看上去糟糕极了,到现在才踉跄着扶着墙爬起来,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他跑不掉了!真是报应不爽!我木着脸盯着他,心中冷笑:哈哈、哈……
卧槽等等!提格!镜像易容术!库洛洛!!
“这边搜!”好几把手电光向这边扫过来,追兵已经跑到了拐角那边的路上……不对呀,他不能死啊啊啊——!
手电光柱扫过冰冷的墙面,下移,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又很快向前扫去。脚步杂乱地踏过这一方地面,忽略了一道黯淡的污迹,像是快要凝固的血液蹭在了上面。
死死捂着提格的嘴,我听着外面夺命似的脚步声无知无觉的远去,呼吸悄悄地、悄悄地开始继续。那些家伙没有发现,要找的人就缩在这个拐角旁的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夹缝里,与他们几乎是擦肩而过。
感谢流星街心机十足的街道设计,到处都是躲避追杀的视觉死角!感谢几乎飙到天际的肾上腺素,在迅速建立起提格=镜像易容术=库洛洛的等式后,我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小宇宙爆发,将提格那个混蛋一脚揣进了这个天赐的小夹缝!
我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超高强度的紧张让我的精神有点恍惚,还有点耳鸣。手不够大,我几乎是用指甲掐住了提格的上下唇,整个人压上去掐着他的脖子,杜绝他发出任何声音暴露我们的可能性。现在那些家伙走了,我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了一瞬,随即又紧绷起来。
手电的光源没有了,世界重新陷入黑暗之前,我眯着眼,最后看到的是提格扭曲的脸上,紧缩的瞳孔里,我扭曲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啦放假啦~亲爱的生日快乐!!对不起我之前又偷懒了TAT
第56章 活比死更难
一片黑暗中,我僵硬地压制着提格的动作,一时有些懵忪——我该拿这家伙怎么办?
僵持了片刻,待追兵的动静彻底消失,提格猛地反抗起来。比力气我当然不是对手,不过我反应也快,在他的手臂抓住我之前,趁他跌坐在地、我站在他身前的位置,想也没想地一脚踹下去,正好踹到要害。提格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咽在喉咙里的闷哼,自然而然停止了挣扎。
“匕首。”我小声嘀咕一句。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出现在半空,看不清楚的情况下,我没敢大喇喇去接,匕首掉在了我和提格之间的地上。我弯腰去捡,提格已经反应奇快地一把从地上抓起了匕首,反手向我划来!“停!”我失声叫道,提格的匕刃霎时间停在了距离我下颌不远的地方。我劈手夺过匕首,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握不住匕首。这才想着还好自己声音不算太大,又是一个寒战。
死死握住匕首,我将锋利的匕刃架在提格脖子上,几乎嵌进肌肤,确定足以构成死亡威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他们为什么抓你?”
提格低着头不吭声。
我当然没耐心和他这样耗下去,可又怕他死掉不能丢下他不管,心中暴躁难安,正想再用匕首逼问他,提格霍地抬起头来,丝毫不顾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锋利的匕刃割破了他的脖子,我吓得猛地向后一缩,才好险没酿成惨案。我气急败坏,提格却发出一声破碎的冷笑,嘶声道:“你不杀我,却要救我?”
我心中一跳,厉声道:“这样死掉未免太便宜你了!”
提格道:“你不杀我,就放我走。”
我道:“做梦!”
提格道:“我现在要去一个地方,你跟我过来,之后我随你处置。”
我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提格紧接着道:“我不是你的对手,倒可以现在就自杀。”我顿时骑虎难下。被我救了一命,倒成了他威胁我的手段,真是岂有此理!可我到底被要挟到了,握匕首的手松了又紧,犹豫半晌,心一横,不情愿道:“你要去哪里?”
“不远,就在前面。”提格道,说着身子微动,想要站起来。
我死命攥着匕首,手心微汗,到底收了回来,放他站起来,阴影把我整个罩在下面。我的精神紧绷到极致,时刻准备着在他暴起时用言灵制住他,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到他站直了身子,随即立刻迈腿向外走去。我暗自咬牙,只好跟了上去。
提格之前被那些人逼的几乎穷途末路,却似乎没受什么重伤,走在黑暗的街巷中,步履匆忙。他似乎有要紧之极的事情,一边小心隐蔽着可能遇到的敌人,一边几乎是全力赶路。我几乎跟不上他,赶忙又用言灵定住他,在后面威胁道:“慢一点!你要是敢跑,我就立刻杀掉你!虽然不能痛快报仇,但也要让你死不瞑目!”提格无法反驳,似乎前面真有不得不做的事让他默认我的威胁,只得放慢了脚步,维持在我能跟上的极限。
我跟在他后面,转过三五道弯,暗自警惕,生怕万一叫他跑了——库洛洛现在约莫正用着“镜像易容术”待在商业联盟的老巢,提格这里又麻烦缠身,万一叫他死了,那可万事休矣!可我既不知道除了用笨办法跟着提格盯着他不死外还能怎么办,又不得不害怕他在前面设了什么埋伏,心中惴惴已极,完全是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刚杀掉特奥夫的不适倒彻底忘了干净。
这样跟着提格躲躲闪闪地走了十几分钟,他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巷子里一户人家的门口。今晚着实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可这家的大门敞开,里面还亮着灯光,昏黄的光线照亮了门前一小片地方,让我老远就注意到这里。巷子狭小,这里大概是后门,门外堆着一些木板似的杂物,还有两个大大的木桶,很像是装酒水的那种。
将将走到门口,提格隐在黑暗里屏住呼吸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不要命似的猛奔了进去。我被周围的环境分了心,慢了一拍才叫道:“等等!”提格已经跑得没影了。我大惊失色,下意识地紧跟着他冲了进去。
冲进这户房间里,陡然的光亮太过刺眼,我下意识地闭了下眼,随即大惊,闪念到——要被偷袭了!好阴险!完蛋了!
哪知片刻之后什么事也没有,耳边听到提格在远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叫:“安娜!”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居然是一个酒窖之类的地方,首先充满视野的是四周堆满的巨大酒桶,空气中还有浓郁的酒香。酒香中却又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我眼睛一扫,立刻看到了前面空地上提格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地上淌满了暗色的血液。
我攥着匕首奔过去,看到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女人,几乎有两个提格那么宽,大概三四十岁,方鼻圆脸,两颊横肉,双眼紧闭。再向下看,那女人胸前插着一把刀,已经死了。
我多瞧一眼,她胸前那把刀没插到要害,倒像是误伤,不过刀型太过凶戾,两侧有深深的血槽,流了这满地的血,想必是失血过多而死。
我这一闪神间,提格已经将那个胖女人的尸体抱在怀里,埋头嚎哭起来。他也不怕哭声引来追兵,断断续续,声嘶力竭,哭得什么也不顾了,像是要把心肝肺并灵魂都嚎出来一般。我从没听过这么可怕的哭声,好像人间至惨之事在眼前发生,野兽发出垂死的嘶嚎,叫人凄冷恐惧。
我呆呆地看着提格毫不顾忌的把头埋进那女人淌满了血的胸膛上痛哭,一时被吓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向前蹭了两步,叫道:“别哭了!会引来人的!”
提格充耳不闻,我又说了两遍,他受了刺激一般,蓦地转过头来,充血的眼睛瞪着我,哑着嗓子道:“是那些人杀了安娜!他们杀了安娜!”他脸上沾了血,肌肉扭曲,双眼血红,形如恶鬼,我被他吓得连连向后退去。提格目光呆滞,鬼火一般紧随着我的动作移动,冷不丁地嘶声道:“是你们对不对?是你们引来了那些人!”
我被他的样子吓得几乎要跳起来转身逃跑,失声道:“不、不是的!不是我们!”
提格幽幽道:“那些人是为了镜像易容术来的。我的能力被库洛洛偷走了,怎么不是你们引来的?那个念能力小偷!”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一时消化不了信息。提格被追杀……那些人是奔着镜像易容术来的……镜像易容术……念能力小偷……电光火石间,这些信息穿了起来,惊得我差点跳了起来!他们是八区的人,难道他们是要抓库洛洛、不、抓那个念能力小偷?!
那、那……“他们知道那是库洛洛了吗?!”我失口问道。
刚问完我便后悔了,提格看着我,目光阴冷得像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阴森森地道:“他们说,不解决那个小鬼不断变脸的念能力,就捉不到他,所以要先捉住我……”
他们知道了!库洛洛暴露了!这怎么可能?!我原地晃了一下,完全乱了方寸,慌忙中看到提格仇恨刻毒的目光,又愈发害怕起来。
提格死死地盯着我想必难看至极的脸色,脸上的肌肉抽动,他继续道:“那些家伙捉住我,是想破掉镜像易容术,我也很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回被偷走的能力……看到你这么怕我死我才知道,是不是我死了,那个小偷就不能再用我的能力了?”
在提格极具压迫力的目光下,我反驳道:“才不是……”却自己也能察觉到这反驳里的苍白和仓皇。我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提格却自顾自冷笑一声,又转回头去看躺在地上的胖女人的尸体,侧脸渐渐变得温柔。他慢吞吞地道:“也无所谓了,我早就是个死人了。要不是安娜……安娜……”他竟然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抚摸那尸体的脸颊,抚摸她的脖颈、肩膀,仿佛察觉不出手下肌肤的僵硬和冰冷,脸上露出柔软的神色。
这堆满酒桶的屋子比一般点着蜡烛的房间还要明亮许多,我这才发现这屋子竟然是通着电的,屋顶的小灯泡将这个酒窖似的地方照得亮如白昼,也照得周围的酒桶鬼影幢幢,更照得那胖女人的尸体脸上的僵硬和泛起的青白死气分毫毕现,而抚摸着她的提格却露出甜蜜和陶醉的神色,沾着血的脸上瘦骨嶙峋,肌肉扭曲抖动,怖人至极,简直活像是鬼片的现场。
我觉得喉咙噎住了一般,浑身泛冷,一时恶心得想吐,一时又想尖叫,更想转身拔腿逃离这个鬼地方,却被理智牢牢地钉在原地不能动弹。
就在我浑身发抖,冷汗津津,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盯在他们身上时,提格一边抚摸着那胖女人的胸膛,一边用一种梦呓似的语气道:“安娜救了我,收留我,她爱我!我居然才知道,她爱我!可是安娜死了!她死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向凄厉,嘶声力竭的尖叫起来,他叫道:“你们杀了安娜!你们杀了安娜!”
我木楞楞地看着他突然发作,突然在他的动作里目眦欲裂,尖叫道:“住手!你要干什么!住手!!”
提格突然拔出了插在安娜胸前的刀,倒转刀刃就向自己的心口插去,凝着血迹的刀尖将将刺进自己的胸膛,就在我凄厉的叫声里僵住了。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差一点就戳进自己心脏的凶器,足足愣了两三秒,才被踩了尾巴似的扑上去,死命的掰开他攥着刀的手,将那把刚喝饱了血的凶器夺了过来,远远的扔到身后酒桶的缝隙里。
我做完了一连串动作,额头已经被冷汗浸湿透了,棱棱着眼睛瞪着意图寻死的提格,诡异的毫无滞碍的理解了他的意图——他想用他的死来报复我们,让库洛洛失去他的念能力,从而被八区的人逮到,以此来报复我们害死了安娜!这个人已经疯了!
可是他该死的找对了报复我们的方法!这个疯子猜对了!
我绝不能让他死掉!
“你休想……你休想死掉……”我喃喃着,目光梭巡了一圈,又回到提格身上,他被我抢了刀定在原地,充血的眼睛里凶狠刻毒的目光几欲将我生吞活剥。我也已经顾不上害怕,满心想着怎么才能不让这个一心求死的疯子死掉。
一个人想活着很难,可想死却再容易不过。言灵可以阻止他寻死,可言灵的效果会一次次减弱,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和他耗下去。我才想到,我得赶快去通知库洛洛,八区的人已经盯上他了!在暂时保住他的镜像易容术之后!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来,提格已经挣脱了言灵的束缚。他才刚动了下嘴,一直不错目地盯着他的我立刻又叫道:“停!”他目眦欲裂,但还是不能再动弹分毫,嘴巴大张,似乎下一秒就要狠狠咬下——他想要咬舌自尽!
我简直要疯了,额角突突地跳着,心也砰砰跳着,像是时间的流逝,叫人心惊肉跳。脑海里有一根弦终于“啪”的一声断掉了!
再一次定住了体格,我猛地张嘴吸一口气,大踏步地走到提格跟前,不管不顾的伸出手去一手按着他的颧骨,一手扳住他张开的下巴,用力向下一掰。“嘎巴”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折断声——我生生掰断了提格的下颌骨,叫他再也不能闭合,再也不能咬舌自尽!
然后,我原地喘两口粗气,顾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死气,又哑着嗓子叫一声:“定住!不许动!”然后回身去弯下腰捡起了之前慌乱中丢在地上的匕首,攥着匕首走到不能动弹的提格跟前,蹲下身子,左手拉起提格的一只手,右手握着匕首,在提格的手腕处比划了两下,然后熟练地、精准地挑断了他的手筋!
一条手腕割完,我手下不停,很快又把提格的另一只手和两条腿的筋脉全部挑断,使得他整个人瘫坐在地,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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