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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清穿]女主来自末世-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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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有意让女官看见那块牌子的。
——希望可以借机问一问,这牌子是个什么来历。
但江菱的愿望落空了。女官的目光在那块牌子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仿佛那不过是块普通的身份木牌。江菱唯有将满腹的疑问收在心里,跟着女官来到了钟粹宫的正殿。
正殿里整整齐齐地站着四个人,再加上江菱,刚好是今天早晨一同来钟粹宫的秀女。
见到人来齐了,女官便环顾四周,用那种极为冷硬的声音道:“打今儿起,你们便要留在钟粹宫里学规矩,直到大选过后、份位定下为止。至于那些心气儿高的,且给我收住了,这宫里没有什么格格小姐,只有待选的秀女。莫要以为到了钟粹宫,便万事无忧了,先留牌子再逐出宫、或是先留牌子再发落到热河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秀女们面面相觑,但都应了声是,表情有些不安。
女官说完,又检查了一遍她们手里的宫规册子,确认无误之后,便让她们将规矩地牢牢背熟。江菱从前在府里,跟嬷嬷们学过这些规矩,因此极易上手。女官教习的过程中,频频看了她好几回,神情颇为讶异。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在学规矩里度过了。
等到了晚上,江菱回到屋里,将那块木牌子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那一道淡淡的镂空金线,在烛光里格外地扎眼,也让她感到如芒刺在背。这件东西在她手里,可以说是一件护身符,也可以说是一枚定时炸。弹。要是处理得不好,便会陷入一个难堪的境地。
下午在学规矩的时候,她悄悄问过身边的秀女,身份牌子可曾归还。
得到的答案是,三位秀女被还了牌子,两位秀女没有。
但其余两位秀女的牌子,都是被女官逐一归还的,由皇帝亲自归还身份木牌的秀女,唯有江菱一人而已。江菱知道事情真相之后,更加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康熙皇帝极有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归还了另外两位秀女的身份牌子。
——但愿自己的第六感是错误的。
——如果它是对的,那么事情便超出自己掌控了。
江菱捏着那块金线镂雕的木牌,在烛光里坐了很久,一动不动地宛如木雕泥塑。
她想起临走前,嬷嬷们叮嘱过的话:“如今姑娘在官籍上的名字,便是清清白白的大家小姐,即便荣国府想要做些什么,也要考量考量我们老爷的能耐。姑娘且安心罢,不管二太太想要如何,都动不了姑娘半分。”
那时她便想,不管如何都要还了这份人情。
但选秀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江菱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那时嬷嬷们说过,宫里的妃嫔们病死的、冤死的,每年都有三两个,要是在宫里悄没声息地去了,连个收拾的人都没有。那时江菱便想,等她进宫待个三两年,还清这份人情之后,便借助菱花镜穿越时空的能力,在宫里“病逝”个三五年,便自由了。
但现在这块特殊的身份牌子,完全打碎了她的计划。
不管这块身份牌子出自何人之手,都让她显得相当鹤立鸡群。而一个鹤立鸡群的秀女,是很难当一个籍籍无名的宫妃的。再加上这块牌子经过康熙皇帝之手,辗转回到了自己手里,据说将来还要在太皇太后面前过明路,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天知道,她只想顺顺利利地熬到“病逝”而已。
江菱捏着木牌坐了一会儿,便黑着一张脸,将它塞到了枕头底下。短时间里,她是不想再看到这块牌子了。不管它是一块普通的秀女身份牌,还是一块救命的护身符,现在她只想将它忘得干净,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刚想到床上歇一会儿,忽然外面又响起了笃笃的叩门声。
江菱耐着性子,问了一句:“外面是谁?”
外面响起了一个冷冷硬硬的声音:“云菱姑娘,请出来罢。”
是钟粹宫里教习的女官。江菱隐隐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实在太过疑神疑鬼。她收拾了一会儿,起身打开房门,想问问有什么事儿。但开门之后才发现,外面除女官之外,还有一个眼熟的太监。
——何止是眼熟,简直是太眼熟了。
分明就是两年前,她一眼就认出来的,那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
当时也正是借助了这位太监,江菱才彻底确认了康熙皇帝的身份。
但现在的云菱姑娘,是不可能见过这位太监的,于是江菱便摆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这位是……”心里却暗暗地打起了鼓,暗想莫要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才好。
女官避让一步,那位太监便上前来,打了个千儿,笑道:“这位便是云菱姑娘了罢,我们主子想请姑娘过去一趟,叙叙旧,也想问一问姑娘,家里的事情可还好?”
江菱回忆片刻,确认那位道台大人家里,没有一个是进宫为妃的,便道:“你家主子是……”
那太监轻咳一声,随口便捏造了一个:“我家主子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红人儿。”
江菱刚想推辞,说自己同太皇太后素昧平生,便又听见那位太监道:“姑娘且听我一言,我家主子与姑娘相熟,眼前又有些事儿想要同姑娘商议,断不会害了姑娘的。姑娘随了我去罢,管事姑姑是你我的见证人,万万不会让姑娘出事儿的。”言罢望了那位女官一眼,有些催促之意。
那位女官抿了抿唇,良久之后,才生硬地开口道:“随他去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多半便不能再推脱了。江菱叹了口气,跟着那位太监穿过层层花木,在小径里左转右转,来到一排干净整齐的屋子前。太监数了数屋子,将江菱带到左起第二间屋子里,又躬身退出去了。
屋里没有点灯,朦胧的月光将室内照得一片迷蒙。
一个淡淡的人影站在月光里,扶着窗棂,似乎是在沉思,见到江菱进来,便微微颔首道:“陪朕走一走罢。”言罢走出屋外,朝更加幽深的小径里走去。
刚刚那位太监正在旁边,拼命地给她使眼色。
江菱简单地说了一个字:“你……”便听见那人淡淡地说道:“是朕让他将你带到这里来的,你有什么话,只消同朕言说便是。这里清幽僻静,断不会招惹是非争端。等酉时一过,朕便让他送你回宫,不会误了时辰。朕知道你身为秀女,本不该如此无端……罢了,横竖都是朕的过错。你要责怪,便怪到朕的头上来罢。”
朦胧的月光下,那人的身影疏疏淡淡,仿佛有些寂寥。
江菱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跟上前去,恰恰与那人错开三五步的距离,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30章
空虚寂寞?
纯属无聊?
总不能是一时兴起,想找个人陪着闲逛罢。
江菱满腹狐疑,但是又不知道去哪里解惑,只能沉默地跟在那人身后,不远不近地错开三五步。那人倒也未曾苛责,只是慢慢地放缓了脚步,等着她跟上来。
“年前朕彻查国库,总共查到了两三笔烂账,户部侍郎想要遮掩,却被朕一下子撕开了一个口子,江南、直隶、山西、甘肃……处处都有坏账,存缴国库的不过七八成,余下俱被做空了账目,挪到自个儿的州府里去了。呵,他们倒是想,可惜朕手底下还有几个酷吏,稍稍敲打敲打,便将账目返还了多半,连盐商都吐了不少出来,只可惜了前头的两个直臣。”
“日前你父亲同朕说,想回山西颐养天年,朕瞧着他总还有几十年好活,便驳了他的折子。你父亲不甘不愿地去找了索额图,朕不准奏,便一路闹到了朝堂上,你说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儿?朕刚刚剪除了不少党羽,又削了几个参领,刚想着让你父亲填补上去,到头来反成了朕的不是。你下回省亲,定要同你父亲说说,少拆朕的台,莫学明珠那个老家伙,活活能把朕给噎死。”
“这两年噶尔丹又开始不安分了,朕想御驾亲征,总腾不出手脚。依你之见,朕应当亲自给他们一个教训么?嘿嘿,总不能教他们太好过才是。再有就是沙俄,一再往南迁徙,朕瞧着再过两年,便要越过尼布楚界河了。朕倒是有心封了那条河,可惜总也腾不出手,京里的那些老家伙们总想给朕不痛快。听说你在荣国府里住了小半年?可曾听闻荣国府私底下放贷的事儿?整个京里都给他们折腾遍了,差点儿折腾到朕的翰林院,朕总有一日,要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年前甘肃出了流沙,差点儿没毁了两座城。朕让人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却生生扑了个空。有妖道造谣说,旱灾、流沙,再加上前三年京里的那场大地震,便是上天给朕的警示,说朕当年不该剪除辅政大臣。呵,朕倒是不想剪除,可他们一个个的,都想取朕而代之,那就休怪朕心狠了……”
那人负着手站在月光下,语气平平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全都惊心动魄。江菱忍了又忍,不知道应该打断康熙的话,告诉他自己不是玩政。治的料子,还是应该安静地站在一旁,在合理范围内给他一点建议。虽然她是个政。治渣(天生的),但毕竟还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
但最终,她还是安安静静地跟在康熙身后,什么都没有说。
那人从明月初升一直到月上柳梢,将心里憋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倾泻了出来,时不时还回头看上一眼,永远都能看见江菱跟在自己身后,初时愕然,久了便感觉这样也不错,于是又跳跃地提到了蒙古大草原,提到明珠和索额图两个虽然是左膀右臂,但偶尔做起事情来却事事掣肘,真是让人又气又恨……话题从蒙古猎场跳跃到江南水灾,再从塞北跳跃到了自己的下一次南巡,但不管说些什么,江菱都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偶尔接上一两句话,仅此而已。
直到最后,康熙皇帝望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笑了。
“早前见到你时,便感觉你心思灵透,言行举止间不乏禅意佛理。现今看来,倒是半点不错。”说话间,他不知不觉地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等她跟上来。
江菱一怔,随即摇头道:“可事实上,我不通佛理。”
她后知后觉地想,皇帝大约是寂寞了罢。
所以……才想要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康熙闻言一怔,随即沉闷地笑出声来,仿佛一扫胸中的郁结之气。江菱有些不解地望着他,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得他如此开心。等到皇帝笑够了,才低头望着她,温言道:“你声称不通佛理,但你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像是佛家谒语,教朕豁然开朗。”
江菱愕然。佛理什么的,她确实是一窍不通。
“朕幼时为苏麻喇姑抚养长大,又在太皇太后膝前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太皇太后喜佛,苏麻喇姑亦喜佛,朕便跟着学了一些,但日久便荒废了。”康熙叹息道,“但后来日子一久,身边的人形形色。色,便再也不能如往日一样肆意了。”
江菱了然,这大约便是带着面具过活了罢。
她抬头望了康熙一眼,望见疏淡的月色下,那人面容冷淡,眉峰隐隐有些桀骜之色,连眼神都是锋锐的。偶尔在扫她一眼时,才能看到淡淡的温和之色。大约是留意到了她的目光,康熙笑了笑,道:“夜色已深,朕派人送你回去罢。”随后便带着江菱,照着原路往回走。
刚走了没两步,康熙忽然问道:“你多大年纪了?”
江菱愣了愣,下意识答道:“十四……十五了。”
十五岁,是她这个身体的年纪,但江菱自己的年纪,却比十四五岁要大得多。
康熙听到她的年纪,忍不住轻轻唔了一声。她的年纪比他小了一轮还多,但不知为何,却像是活过一世又看透了世情的姑娘,言行举止都与平常的姑娘不大一样——虽然她极力用沉默掩盖了这种不同,但神态动作的细微变化,总是瞒不了人的。
尤其是康熙幼年登基,见过了太多各式各样的人,因此便更加瞒不了他。
江菱自然不知道康熙心中所想,她要是知道,多半也会被吓一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回到路口,恰恰错开了三五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在刚刚来时的地方,那位太监正在团团转着,翘首以盼,见到康熙回来,便忍不住长长地松了口气,迎上前去,叫了一声万岁爷。
康熙瞥了他一眼,开口吩咐道:“送她回钟粹宫。”
那位太监正待应下,忽然江菱上前一步,轻声道:“皇上容禀,此时正是酉正时分,这位公公送我回钟粹宫,未免太过惹眼。还请皇上应允,容我独自一人回宫。”
言辞恳切,晓之以理。
康熙想了想,便又问道:“你可认得回去的路么?”
江菱轻轻点头,道:“方才过来时,已将路都记在了心里。”
康熙拧了一下眉,没有再多说什么,同意了江菱的要求。江菱谢过康熙,便照着来时的路,慢慢朝钟粹宫走去。康熙望着她的背影,沉吟不语,目光有些幽深。
那位太监瞧见康熙的神情,笑道:“万岁爷想要留住云菱姑娘么?”
康熙微微颔首,却不出声。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松快过了。自从当了皇帝之后,昔日的玩伴、长辈、甚至是同辈的兄弟,都一个个地疏远而去。上回他见到江菱,便让人去查了查,知道她是个安静沉稳的姑娘,因此便一时兴起,让她陪着自己走走。
不过刚刚他发现,她不但是个安静沉稳的姑娘,还是个让人安心的姑娘。
康熙回想起她刚才所言,又是莞尔一笑。那姑娘有些过分的安静,但这样刚刚好,他不喜欢有人从旁过多地指手画脚。但这姑娘偏偏又有自己的主意,而且看起来还倔强得很,这事情还有得磨。
太监笑道:“既然万岁爷喜欢,不如便同太皇太后说一声,将她留下来罢。”
康熙瞥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朕早已预备下了,断不会再教人半路截留。”
言辞间仿佛有些怒意。
太监闻言缩了缩脑袋,以为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便又设法岔开了话题,插科打诨道:“那自然是极好的。先后已殁三年,万岁爷身边又……爷,那姑娘既然千般好万般好,您又何必这样疏淡?直接将姑娘留在身边不好么,横竖翊坤宫里还空着呢。”
康熙缓缓摇头。
“朕连着殁了三个皇后,实在是有些怕了……好了,回去罢,即便朕心里有此意,也总要一步一步地来。”康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续道,“西北战事再吃紧,朕就要将乾清宫挪到西边去了。等日子平稳了,再议此事不迟。”
“那绿头签?……”
“撤了罢。”
……
今晚的事情就这样悄然消逝了,当事人都静悄悄的,半个字都没有透露。江菱安然无恙地回了钟粹宫,将那块身份牌压到枕头底下,连着好几日都没有拿出来。其实那天晚上,她很想问一问康熙皇帝,为何将这样重要又棘手的东西塞给她,但阴差阳错的,终究是没有问。
之后的四五日,江菱多半是在学习规矩里度过的,倒也相安无事。
等到第六日上头,女官忽然对她们说,不用再学规矩了,要到太皇太后那里去听训。而且据说不止是她们五个,连同先前被留了两次牌子、但是又未曾指婚皇室旁支的秀女们一起,都要到太皇太后跟前去听训。而且还有人说,等过了太皇太后这一关之后,这次大选便算是终结了。
江菱听闻太皇太后之名,沉默了足足两三刻钟。
因为那是——孝庄啊。
第31章
孝庄太后,哦不,是太皇太后,一度是一个传奇。
即便这是一个乱七八糟的混合世界,孝庄太皇太后也依然是一个传奇。
当然现在不能称其为孝庄……江菱抱着她小小的行囊(里面只有一面菱花镜、一套换洗衣服和一块身份木牌),跟着女官和其余四位秀女,一同来到太皇太后的寝宫里。这座宫殿与别处不同,非但没有那些花团锦簇,而且多栽草木,显得格外寂静清幽。江菱跟着那位女官,又来到一间小屋子里,收拾好东西住下。这里不能一人占一间屋子,只能两三人住一间屋子,稍有些拥挤狭小。
但江菱也不甚在意,反正她迟早是要走的。
江菱安置了自己的东西,便与其他秀女们一起,来到女官跟前听训。女官仍旧是先前耷拉着眼皮,声音冷冰冰硬邦邦的那一个,教训了她们几句话,便引着她们来到内庭,让站成一排。
此时内庭里已经站了两排秀女,俱是上回留牌子、或是今年刚刚挑选出来的,年纪大的不过十五六,年纪小的……约莫大约十二三岁上下,跟江菱刚刚穿来的时候差不多。江菱摇了摇头,暗道这姑娘年纪也未免太小了。
不过,这不是她应该操心的事儿,宫里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呢。
据说那位皇太后并非康熙的生母,而是嫡母……打住,江菱刹住思绪,将注意力放在了跟前的女官身上。刚刚带她们来的那位女官已经离开了,面前的这位新女官年纪有些大,神情宽和,说话也是不急不缓的,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江菱从旁人口中得知,这位便是苏麻喇姑了。
据闻苏麻喇姑是孝庄太后的左膀右臂,亦不知真假。
苏麻喇姑例行说了些安抚的话,便让她们候在内庭,自己去请太皇太后。说话间,外面又来了三四个太监,其中一位江菱很熟,是前些时候刚刚见过、将她带到康熙跟前的那一位;还有一位也有些眼熟,正是她刚进宫那一日,收走了所有牌子而且还颐指气使的太监。后面两个江菱却不认识了,但看其他秀女们的眼神,估计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那位颐指气使的太监见到江菱,赫然便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不是被……”
他刚刚想说你不是被宜主子和惠主子撇出去了,忽然觉得这里不合时宜,便又闭了嘴。
倒是康熙身边的那位太监,频频看了他好几回,仿佛有些同情。
片刻后,宫里走出两个女官,比苏麻喇姑的年纪要小一些,手里各自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正正地放着一块身份牌子。有两个秀女见到牌子,当场便哭出了声,其中便有年纪最小的那一位,抽抽噎噎的,哭得容妆花成了一团,好不凄凉。
那牌子上写着她们的名字。这个举动,多半便是要撂牌子了。
苏麻喇姑安抚那姑娘道:“你的年纪还太小,怕是不好留在宫里。回去罢,等过些时日,便择个夫婿嫁了,也算是功德圆满。”言罢取过一块牌子,交到那位秀女手里,让女官引着她出去了。
另一位秀女强忍着泪,没敢哭得太明显,取了牌子离开了。
余下的秀女们表情惴惴,俱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宫里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转眼便又有三四位秀女被撇出去了。离开的秀女们多半神色哀戚,偶尔有些平静的,也是寥寥无几。
等一批秀女撇除干净之后,苏麻喇姑才道:“将东西拿上来罢。”
随后又有三四位女官来到她们面前,各个捧着一个空空的托盘。
江菱不明所以,但看见一位秀女将青玉牌子放了上去,便猜想这大约是给她准备的,便取出自己的那一面身份牌子,轻轻搁在了托盘里。苏麻喇姑瞥见上面镂雕的金边,稍稍讶异了一下,但因为是主事女官的缘故,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直到将要进屋时,苏麻喇姑才偷了个空,把江菱的样子记了下来。
江菱留意到苏麻喇姑的举动,心里忽然有些不安。那块牌子自从到了她手里,几经辗转,实属不易。虽然这些日子都过得风平浪静,但她清楚得很,在这后宫里,风平浪静才是最大的不易。
有一个人,或者是好几个人,给她提供了一些超乎寻常的保护。
江菱想起那一日康熙皇帝的异样,心里有了些不好的猜测。但眼下的情形,却容不得她胡来。原本在进宫的那一日,她便想着还完人情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是现在,出乎意料的身份牌子,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桩桩件件都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越发地感到不安,但因为行事谨慎的缘故,便没有轻举妄动。
江菱等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便看见一位颇显老态的女子,被苏麻喇姑扶了出来。
那女子的身份比苏麻喇姑要高,再联系到周围女官和太监们的称呼,显然便是太皇太后了。江菱跟着周围的秀女们福身行礼,心里暗想,这位太皇太后既然是个传奇,那便绝非一个好相与的角色。
果然片刻之后,太皇太后便指了她们到跟前,一个接一个地问话。
太皇太后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地位最高的一个,被她单独拎出来问话,心里承受能力稍差的,便有些崩溃,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太皇太后微微一哂,将那些表现极差的、尤其是说了不该说的,后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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