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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清穿]女主来自末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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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今天我与贵妃到这里来,确实是为了瞧瞧你的身子。听闻你三个月前动过胎气,这些天又害喜害得严重,不管有事无事,一概不出长春宫半步,跟个乌龟似的缩在壳子里,连晨昏定省都省了,倒是教人好生怜惜。但现在看来,果真是一脸的病容。”
刚刚那位女官听闻此言,按捺不住想要出声,却被江菱的眼神给阻止了。
虽然隔着一道珠帘,仍旧能感觉到王夫人的慈眉善目下,有一种目空一切的意味。
王夫人续道:“再有,我们府里的情形,你现在也知道。元春是宫里唯一的贵妃,宝玉又是府里的顶梁柱,前途不可限量。因着你与我们府里有旧,便想着提携你一把,省得你现在凄凄冷冷的,与打进冷宫无异。”
江菱慢慢地玩着手指,又慢慢地说道:“不知二太太何出此言?”
王夫人见江菱的态度和软,便将心里的疑虑暂且消除了一丝,劝道:“我是贵妃的娘,我夫君又与你父亲是平辈,那便托大一句,忝为你的半个长辈,告诫你两句话:这世上唯一的道理,便是独木难支,你一个人在宫里,举步维艰,凄凄冷冷,唯有与我们元春联手,才是最好的一步棋。哦,将来你父亲与宝玉同朝为官,这种事情肯定还会更多的。”
全然不顾刚才自己在贾元春宫里,说过些什么话。
江菱笑了。要不是她在梦里听到过王夫人的言辞,恐怕还没有这样气恼。
可现在她怀着孩子,不应该轻易动怒……江菱闭了闭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笑道:“王夫人这话,却能称得上是诛心了。朝中人人都知道,圣上最厌恶的,便是结党营私。夫人接二连三地提及,‘不能独木难支’,‘要联手’,‘同朝为官’,但不知却是何意?”
王夫人被气着了:“你、你怎么就不开窍儿呢!”
江菱悠然道:“不敢,云菱从来都是一块榆木脑袋,不敢妄言开窍,更不敢与二太太相提并论。刚刚那句话,我两年前便已经答过,现今仍旧要重复一次:万万不可能。”
“你——”王夫人被江菱气得胸口一堵。
“如果王夫人觉得胸闷气短。”江菱长长吐了口气,道,“不妨到外面去透透气,这大晴天阳光普照的,总好过独个儿在暗地里思量。近来我害喜越发地严重了,脑子里晕沉沉的,要是有什么冲撞或是不妥之处,还望贵妃娘娘和二太太,海涵。”
王夫人再次被气得胸口一堵,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贾元春朝身后的抱琴使了个眼色,抱琴便匆忙上前,给王夫人顺气。贾元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亦道:“今天我与母亲来到这里,一是为了瞧瞧你的身子,算是全足昔日的情分。其二,则是因为你害喜害得严重,数月不出长春宫,亦迟迟不到我宫中见礼,我心里记挂,想来瞧瞧你。现在看来,你倒真像是害喜太过,连脑子都有些糊涂了。母亲的措辞虽然有些不妥,但意思毕竟是为了你好,你这……”贾元春摇摇头,看江菱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怜悯。
江菱亦笑,但笑容却有些冷。
“不敢劳烦贵妃娘娘费心。”江菱的语调仍然是柔婉的,与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父亲远在岭南,而我又久居深宫,实在不敢妄自托大,替我父亲下什么决断。既然王夫人有此心意,为何不让贾大人与我父亲沟通,反倒到这深宫里来,试图从我这里撕开一个口子?是因为岭南路途遥远,两位贾大人不愿意跑这一趟,还是因为我父亲曾经严辞拒绝?”
王夫人的脸色一霎间变色。
一位宫女借着倒茶的功夫,附到江菱耳旁,低声说了两句话。
江菱听罢,微微点头,让那位宫女继续盯着,又续道,“看来是我蒙对了其一,又或是两者都有。二太太,你与贵妃娘娘今日来探望我,我自然是不胜感激;但别的事情,却是要让二位失望了。”
尽管语调柔婉,但言辞却是相当强硬,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你……”王夫人怒道,“好,你好自为之。”
江菱亦笑着颔首,道:“不敢。”
正在僵持不下,外面忽然匆匆走进来一个宫女,附在贾元春耳旁说了两句话。贾元春大惊失色,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是真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便挥挥手让那位宫女下去,低声对王夫人说了两句话。王夫人亦变了脸色,再也无暇估计江菱这边,匆匆告辞离去。
贾元春不得不留下来替自己亲娘打圆场:“刚刚府里出了些事儿,需得母亲亲自回府处理。这十多年过去,府里的管事媳妇儿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好了,眼下云嫔的身子也瞧过了,我也该离去了。抱琴,我们回宫。”
江菱笑了笑,却没有点破,在嬷嬷们的搀扶下,起身行礼道:“恭送贵妃。”
周围的宫女们亦齐齐福身下去:“恭送贵妃。”
贾元春带着抱琴匆匆离去了,看着还挺急。江菱一面让人撤下珠帘,一面问道,刚刚贾元春与王夫人都说了些什么。原先被江菱安排在王夫人身侧的一位宫女道:“刚刚那位宫女说,他们荣国府的那位宝二爷,被一位上官弹劾,说他办公差出了岔子,现在正交由刑部发落,预备罚他个三五十年的俸禄。那位王夫人一听,便匆匆地离去了。刚刚贵妃离去的时候,她身后的宫女亦道:‘宝二爷生性软和,哪里能犯什么过错?使些银子就出来了。’贵妃却不作答。”
江菱听罢,便挥挥手让她们下去,暗想,该不会是贾琏干的罢。
想到这里,江菱便借口自己乏了,回屋小憩了片刻。在梦境里,她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贾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贾琏看起来喜气洋洋的,连连拍着案面道:
“着啊!爷就说今年走福运,可不就给爷送了个福星过来?这回可叫爷逮着了,不痛不痒地罚他个三五十年的俸禄,即便他们二房的积蓄再多,又有多少个‘三五十年俸禄’可以罚?偏偏宝玉还不用受牢狱之灾,不用吃皮肉之苦,单单是罚些银子,任由二房那位心思再诡谲,都想不出是谁、干、的!亏得爷刚刚机灵,在凤姐儿面前表现出了一副焦急的样子,心急火燎地要去疏通门路,啧,爷才不吃那个亏呢。谁爱疏通门路谁去,别求着爷。”
贾琏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的纨绔子弟习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太太刚刚过世,公中的祖产又刚刚收了一批,这二房的心眼子一向是实打实的,要是给她们逮了空儿,在公中的账册上动动手脚,又或是在老太太遗留的财货上动手脚,那可就……我总琢磨着,该跟凤姐儿或是大太太说一声儿,将管家的权力拿回来,起码要拿回来一半,否则这心里总归是不踏实。谁晓得二房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要是来一句‘宝玉是我们府里的独一号儿,宝玉遭了殃,府里人人都不会好过。因此应该动用公中的银子,替宝玉交了罚银’,那便得不偿失了。爷总该琢磨着未雨绸缪的事儿。诶,眼下是什么时辰了,莫要歇午觉歇过了头,误了晌午的事儿。”说着,贾琏挣扎着想要醒来。
江菱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二爷。
梦境里看不清容貌,江菱又是一身的小厮服色,贾琏便没认出江菱是谁。
眼见江菱端着几个茶盏上来,贾琏便顺手接过一盏,但却没有喝,又自语道:“要是能顺带卡住二房在宫里的门路,让二房从上到下麻烦缠身,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诶不行,爷真得走了,万一要是误了事儿可不好。但这这、这该怎么醒过来呀?”贾琏一连拧了自己好几把,痛得龇牙咧嘴,但仍旧置身在梦境里,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江菱垂下头,平静道:“二爷,小的前日听管家说,二太太和大姑娘强行塞了一个人进太医院。二爷要想堵住他们在宫里的门路,不妨从这个地方下手。”
贾琏的动作顿住了:“你说什么?!”
第135章
江菱笑了笑,又续道:“小的听管家说,他们金陵王家,有一个远方侄子,从小是学医的,但是苦于家境贫寒,无以为继。又因为此子生的俊俏,便入了二太太的法眼,将他塞到太医院里,跟一位德高望重的吴太医修习医术,至今已有三四个月。二爷要是想堵住他们在宫里的门路,不妨从这里着手。”
贾琏的动作顿了一下,问道:“怎么着手,你说说?”
江菱垂着头,看不清容貌,但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贾琏的耳朵里:“自然是‘疏通门路有其一而不能有其二’。至于应该如何处置,二爷应该比小的更清楚才是。”
贾琏“噢——”了一声,指着江菱连连点头道:“你小子挺机灵的。没错儿,要是爷先指认一次‘疏通门路,不守规矩’,任由她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再来第二次。宝玉的事情,只能由她们自个儿出血,有一次没有第二次。你挺聪明的。哪个老爷或是奶奶屋里伺候的?”
江菱停顿了一下,慢慢地说道:“是先大夫人屋里伺候的。”
贾琏的表情僵住了。
现在荣国府的大太太,也即邢夫人,是贾赦的继室。从前贾赦有过一位夫人,但后来过世了,才又娶的邢夫人。现在江菱提到先夫人,便让贾琏想起了往昔的许多事儿,连声音都不像刚刚那样吊儿郎当:“你这小子倒是念旧的。既然是先大夫人屋里伺候着的,那,那爷便听你的,好歹是大太太跟前的小厮,总归不会有坏心思。”
江菱又笑了笑,指尖在托盘上轻轻一叩,梦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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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醒了过来。
刚刚的那场梦境,实在是无比深刻,让他想忘都忘不掉。
那小厮说什么来着?……二房的那位太太,还有宫里的那位贵妃,曾经把族里的一位王太医,塞到了太医院里,而且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事儿。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简直是大夫人的在天之灵在帮着自己。
贾琏当机立断,起身去找贾赦,将事情跟他略提了提。
贾赦常年是不管事的,除非事情找到自己头上。即便贾琏是他儿子也一样。
贾琏得到他老子的首肯之后,立刻出门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不,是京城里的哥们儿,请他们悄悄到太医院查一查,里面是否进过一位王太医,时间在三个月之前。狐朋狗友们的门路广,很快便给贾琏带回了肯定的答复。
紧接着,贾琏便将事情捅到了太医正跟前。
这些事情都是悄无声息地进行的,贾琏不会用自己的名字去弹劾贾贵妃,这未免太伤了和气。等完事儿之后,贾琏便回到府里,又派了一个小厮去王夫人屋里,听听王夫人都在说些什么。
等到晚间,小厮才回来复述道:“二太太总共说了两件事儿。”
贾琏好奇道:“是哪两件?”
小厮道:“第一件,是‘长春宫里严严实实的,本来打算换两个宫女进去,现在看来也没处落手’,第二件,是‘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元春直到现在还不回话,你们再去问问。'”
贾琏暗笑。贾元春当然不会回话,她现在正在自顾不暇呢。
第三天中午,贾琏便听到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自然是那位王太医,前天刚刚被呈报上去,今天就被革职查办了,速度快得惊人。
第二个则是贾政,不知在朝中犯了什么事儿,被张英张大人接连敲打了两回,连贾政的上官都被弹劾了。回府之后,贾政将一股子怨气都发在了王夫人的身上,差点儿又要闹起来。
但平时,贾政对王夫人还是蛮尊敬的,虽然不大喜欢,却不至于撒火。
再一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三天之前,王夫人进宫看望贾元春,但不知怎么的,到长春宫里坐了一会儿,还在长春宫里胡言乱语。当时皇上刚好路过长春宫,于是站在长春宫外,将那些“‘不能独木难支’,‘要联手’,‘同朝为官’”之类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当今皇帝最为痛恨的,便是结党营私。
王夫人虽然被虢夺了诰命,现在还是个白身,但贾政和贾宝玉都是朝中的官员,贾宝玉还刚刚继承了爵位(虽然差事办砸了),身为官家的太太,却在宫里说出这等结党营私的话来,自然是龙颜大怒,降旨追查此事。连宫里的那位贵妃,都因此事受到牵连,直接被禁足了。
至于那位王太医,显然正是因为撞在枪口上,事情才处理得如此之快。
据说王太医临走的时候,还给王夫人留了一封信。王夫人看过之后,将屋里的花瓶瓷瓶杯盏全都给砸了。好在最近一段时间,荣国府入不敷出,屋里用的都是粗瓷,倒是没摔坏多少银子。
至于贾宝玉的那一场祸事,王夫人自然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自个儿掏出私房的银子,咬牙替贾宝玉补足窟窿,还去求了好几个高官的夫人,才没让吏部给贾宝玉记上一笔。
贾琏知道事情始末之后,心中甚慰,摩拳擦掌地,预备再来上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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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菱万万没有想到,王夫人来长春宫的那一日,康熙居然会站在长春宫的外面。
确实,康熙平时虽然政务繁忙,但隔三差五地,会来长春宫里看江菱一眼。他过来的时候,往往都是直接进宫,不加通报,也不带随扈,顶多只有一个梁大总管跟着。那天不知为何,康熙来的时间比往日要早,王夫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康熙刚好走进长春宫的门。
于是那些结党营私的话,都被康熙皇帝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朵里。
随行的梁大总管自然吓得魂飞魄散,偷偷打量了一下康熙皇帝的表情,仍旧是平平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来,但眼里却有一抹暗沉之色,迟迟都挥之不去。
等到外面匆匆走进来一位宫女,康熙才道;“回去吧。”
梁大总管唉了一声,什么都不敢问,更不敢出声提醒里面的人。等走远之后,梁大总管才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刚好看见王夫人走出长春宫的那一幕。又过了片刻,才见到贾贵妃走出了长春宫。
康熙回到乾清宫之后,头一件事便是将总领太监叫来,询问今天长春宫里的客人是谁。得知是贾贵妃的母亲、荣国府的二太太之后,原本淡漠的表情上,增添了一丝阴郁。
康熙屏退总领太监,又叫来张英,让他敲打敲打贾政,再暗中彻查此事。
这一查,就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江菱是直到第四天中午,才从贾琏口中,听到这个令她震惊的消息的。
说来事情也巧,当天王夫人来长春宫的时候,江菱如临大敌,将当天当值的宫女和太监们,都叫到了正殿里候着,以备不时之需;而外面守门的太监,又被梁大总管告诫过,即便是见到康熙,亦是连一个字都不会透露,除非江菱主动去问他们。
但江菱怎么会主动去问……
于是等到第四天,江菱才在梦境里,偶然听贾琏说起,贾政在官场上遇挫,王夫人因此被贾政训斥,那位王太医也刚好撞在当口上,第二天便卷着铺盖,灰溜溜的离去了,凄凄惨惨戚戚,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后来是一位同僚看不过去,赠了一笔十两银子的路费。而这些事情的缘由,正是因为那天在长春宫里,康熙皇帝听到了王夫人的那一席话。
再将事情前后一联系,江菱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天康熙刚好来长春宫,但不巧进宫的时候,听到了王夫人的那一席话,于是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基本都没有见到他。
但这事儿,康熙没有主动提,江菱便也没敢问。
临产期已经一天天地临近了,周围的人们,不管是嬷嬷们还是女官,又或是康熙自己,都很照顾江菱的情绪,这些糟心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让她知道。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江菱这一段时间,都将自己锁在长春宫里,外面的事情,基本上一概不知。
那天在长春宫里,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江菱恍恍惚惚地记得,自己是说过一些话,但又记不清前后的顺序,不知道到底有哪些话,都被康熙听在了耳朵里。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康熙晚间过来陪她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微微的怜惜,几乎要令江菱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半个月之后的某一天,康熙提早了半个多时辰来到长春宫。江菱的身子已经很沉重了,靠在他怀里,甚至有些不方便。康熙一手扶着她的腰,让她背靠在自己的怀里,温言道:“外面的那些事儿,你一概不用理会。要是觉得烦了,直接闭门谢客即可。”
江菱睁大了眼睛望他:闭门谢客?
康熙亦低头望着她,低笑道:“怎么了?不愿意?”
江菱摇摇头,道:“不是……直接闭门谢客,未免太过蛮横了罢?”
康熙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含糊道:“那你便奉旨蛮横罢。”
江菱安静地望了他很久,半晌之后,才侧身靠在康熙怀里,轻轻地嗯了一声。
康熙将手覆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续道:“要是碰到比你更加蛮横的,便告诉朕,朕来替你出了这场气。唔。”康熙的动作忽然僵了一下,手掌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一个小小的拳头,或者小脚丫子,在江菱腹中踹了一下,刚好弹到他的手掌心。
江菱亦感觉到了腹中的胎动,亦将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良久地沉默不语。
这个孩子……已经这般大了。但不知道等他出世之后,又将会有怎样的一起风浪在等着。
康熙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浅浅吻啄着她的面颊,好一会儿才道:“安歇罢。”
江菱亦微微点头道:“嗯。”
现在孩子的月份大了,康熙怕伤着她们两个,不敢像往常一样将她拦腰抱起,于是便扶着江菱,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天气已经有些炎热,晚间的温度亦慢慢地升高,江菱偶尔要制造一些凉风,才不至于让自己身上起了痱子。不过好在虽然天热,但却不像冬天那样衣着笨重,因此不算是难捱。
江菱忽然想问问康熙,那天到底听到了什么,但又怕自己解释不清楚,因此便找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含糊地问道:“皇上,我……我父亲近日如何了?”
如果那天,康熙真的听到了那些话,那么肯定会派人去查的。
康熙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安慰道:“他很好。你安心罢。”
目光温柔且平和,没有一丝暗沉之色,亦没有一点儿迟疑。
江菱在他的目光里安下心来,显然这事与那位大人无关。至于荣国府那边,到底碰上了多大的麻烦,已经有人在梦里幸灾乐祸过了。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靠在康熙怀里,沉沉地睡过去。
第136章
康熙直等到江菱睡熟了,才起身走到宫外,叫了一声梁九功。
梁大总管在旁边的偏殿里候着,听见康熙传唤,便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康熙吩咐道:“到外面去传话,说云主子月份大了,行动不便,亦不方便招待客人。往常要是有人来拜访——尤其是荣国府里的那几位,不管是宫女还是他们家太太,都一并推辞,就说是朕的命令。”
梁大总管道了声嗻,便到外面去安排了。
康熙这才返回到屋里,在江菱的身侧躺下,刚刚眼里的那一抹暗沉之色,渐渐变得无影无踪。江菱的腰身已经相当粗重,躺在康熙身侧的时候,明显有一种艰难的错觉。康熙侧过身,凝望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才慢慢地阖眼睡去。
此后一连两个月,江菱都过得相当安稳。
自从那位王太医离开之后,例行问诊的那三个太医兢兢业业的,没出过什么大差错。到了后来,康熙甚至额外指了第四个太医,时不时到江菱宫里给她松松筋骨,据说是圣手中的圣手,即便是康熙皇帝本人,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此人请到太医院里。
江菱比前面的小半年,还要谨慎行事,连平素最喜欢的事情,都渐渐地不大做了。
上个月,王夫人进宫了一回,但在贾元春宫里坐了一会儿便走了,没来长春宫。
贾元春自从被康熙禁足,便一直拘束着。连那些偶尔会来套话的宫女,都不再来了。
江菱初时不解,后来才知道,康熙又给外面下了死命令,说孩子的月份大了,不能让江菱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因此那些来来往往的应酬,一并都给她提前辞掉,倒是让她的耳旁清静了不少。
同时,江菱还让嬷嬷们到内务府里筛选了一遍,拣定两个身家清白,家庭和睦,平素没有坏心思,亦跟王家没有什么牵连的稳婆,好好地保护起来。虽然不敢肯定,留下来的稳婆里人人都没有坏心眼,但还是要尽量去做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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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之前,贾琏尝到了那件事情的甜头,便一直坚持不懈地给贾宝玉制造小麻烦。
虽然这些小麻烦,不至于让贾宝玉和荣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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