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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钢筋铁骨菟丝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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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子!”绿竹脆声声应下,她是晋兴当地人,记性好、处事灵活,关键是有胆子能担当,让图恩挑中在身边做侍女。名为侍女,可图恩担着后勤民政的事情,她的侍女兼职机要秘书,早晚会放出去独当一面,最差也是一个七品女官。绿竹看了眼前的去病一眼,这就是活生生的榜样。
王怜花把后背托付给图恩,追着姚苌继续沿涪水上。
“禀告将军,前方就是郪县,咱们到郪县了。”偏将兴高采烈向姚苌禀告。姚苌的部队一路行来,已经精疲力尽,又被王怜花追着打,辎重损失惨重,伤兵众多,若是再不能得到休息补给,姚苌派再多心腹,也压不住逃兵。郪县是当初攻打晋朝的前线,囤积着许多物资,若能在这里得到补给,不仅能缓解物资紧缺,更能提振士气,使己方战斗力暴增。
郪县的城头上还飘扬着大秦的旗帜,士兵衣裳服饰也是他们大秦士兵所有。
姚苌骑马等在后方,由中军保护着,前面,有偏将自告奋勇,前去叫门。偏将刚出列没走多远,一支箭就射到他马前,城楼上的人大喊:“再不止步,射掉你狗头!”
“吾乃建威将军姚苌麾下,速速打开城门,迎将军进城。”
“该死的汉狗、两脚羊,又来冒充你爷爷,呸!滚,爷爷才不上当!”城墙上传来一阵骂声,个个比嗓门大一般,骂声此起彼伏。
姚苌本有些不安,郪县离王惜的城池并不远,怎么他没攻下。可城头的旗帜、兵服不是假的,如今一听城头士兵骂战,想来不是王惜不想打,而是没有打下来。
叫门的偏将怒了,和守城的人对骂起来。姚苌冷哼一声,叫人回来,在白布上盖了自己的大印,绑在箭上,射到城楼上。
远远可见城楼上的人拔箭拆信,可依旧不开门,嘴里反而更刻薄。“又来这套,爷爷还会上当不成?没卵蛋的两脚羊,就知道阴谋诡计,你有本事和你爷爷真刀真枪大干三百回合!”
“将军,汉人狡诈,又懂奇技淫巧,想来之前用假印章骗过守城将士,还请将军不要与这些无知莽夫一般见识。”心腹如此劝慰姚苌。
姚苌被骂自然生气,可他也不是傻子,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吗?王惜的追兵顷刻之间就要到了。“想想办法,先取信守将,入城再说。”
叫门的偏将压住怒火,“我们真是建威将军姚苌麾下,你们守将是谁?还是呼延随吗?”
“呼延将军也是你能叫的?呸!你爷爷是达日木基!”
姚苌在后方听骂战,心中焦急,王惜的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哪有这么多功夫耍嘴皮子。突然听到达日木基这个把名字,灵光一闪道:“用羌语!”
叫门的偏将这才用羌语喊话,城楼上静了一会儿,半响才用羌语问道:“你们真是建威将军麾下?”
“如假包换!”
“呼延将军之子就在城楼上,你们认得出来吗?”
“胡说,呼延随才二十,他的儿子在女人怀里吃奶呢!”叫门偏将骂道。
“对了,对了,真是咱们的人!”城楼上传出欢呼声,有用羌语的,也有用匈奴语的。
总算取信于人了,等在城墙下的众人长舒一口气。
城楼上的木日达也松了口气,总算骗过去了。人就是这么奇怪,你不信他,他反而要想方设法取信于你。
木日达高喊:“你们只能进一万人,等我们查验身份无误之后再全放你们进来。”
偏将笑骂,“浑身流血的死马,还挺谨慎!”
姚苌也笑,看着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先是一个人出来查验身份。姚苌也没指挥人突然冲开城门,城楼上的人张弓以待呢。双方信任脆弱如纸,现在不适合有任何动作。果然,那人查验之后,也把自己的验传递给交接之人,现在是城里的人占上风,交接的人随意看了看,见验传无误,也向大部队挥手。
如此,城门缓缓打开,先头队伍缓缓向里走。
马上就要轮到姚苌了,走到护城河边,姚苌突然勒马问道:“为何不把城门开全了。”
负责开门的小兵一愣,赔笑道:“门坏了,开不全,该死的两脚羊!”
姚苌却突然绷紧了神经,有种在草原上,突然被恶狼盯上的感觉。直觉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可直觉在战场上救过命。姚苌突然勒缰立马,大喝道:“撤退!撤退!”
军旗立刻挥舞起来,姚苌等不及了,不管后军是否能及时避让,指挥着自己的亲卫中军护送着自己往外冲。
此时,城门上突然箭支齐射,秦军才后知后觉遭到埋伏了!
城门碰得一声关紧,里面也传来喊杀声。姚苌指挥着人去攻城门,当然不是真指望攻开城门,而是抢个时间差,为大军断后。刚刚开门赔笑的小卒反手抽出腰刀,面对着数万大军,不说转身逃跑,反而正面迎了上去。气势雄浑,一人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当真是虽千万人吾往矣。
“狄一友!滚回来!不要命了!”城头上木日达大吼,这个不听指挥的王八蛋,自己充什么英雄!木日达急得直跺脚,指挥弓兵立刻补箭,扫清城下敌军,给狄一友减轻压力。
被赋予骗敌军入城重任的正是狄一友,他读书时候武艺就高人一等,入军中磨练几年,更是锐不可挡。迎面而来的敌人,在他跟前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不一会热就扫倒了一大片。狄一友倒提滴血钢刀,冲着姚苌而去。
姚苌催马快跑,来不及回头,眼看狄一友越来越近,身边的亲卫大喝一声,调转马头,和狄一友拼到一起。
狄一友是学过王怜花改良刀法的,武艺在当世可排前列,与亲卫拼刀,占据绝对优势。十招之内,砍断亲卫右臂,彻底摧毁他的战斗力。亲卫也是悍不畏死之人,眼见自己背上一条大口子,绝无活命的可能,大吼一声:“将军,末将尽忠啦!”
亲卫从马上跃起,狠狠撞向狄一友,把狄一友撞到马下,他自己倒地气绝身亡。
骑兵奔腾中落马,这是找死啊!狄一友用敌军身体做缓冲,没摔死,翻身起来和周边骑兵过招,三五下扫开一片,夺回自己的战马,重新骑马冲锋。
落在后面一些的三位亲卫同时对视一眼,默契调转马头,大喝一声,向狄一友冲了过去。如果一个人不够,就拿他们三条命填!
姚苌听得身后刀兵之声,回头的功夫都没有,只是紧紧拽住缰绳,虎目含泪,心中发誓:兄弟们,待我为尔等报仇!
第92章 王谢堂前飞凤凰…完
王怜花打马先行,披风在身后扬得高高的,在前打探敌情的斥候突然回来禀告:“明公,狄一友将军倒在路边草丛中,已经昏迷了。”
“他怎么还在这里?”王怜花皱眉,狄一友和木日达自从当年学校大比结缘之后,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关系铁,配合默契。这次打追逐战,王怜花安排他俩在郪县演戏,狄一友为副手,本该在城中主持军务才对,怎么晕倒在姚苌军队经过的路边草丛。
无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王怜花打马过去,狄一友已经被扶到树荫下喂了水,军医正在给他包扎外伤。
王怜花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把脉,嗯,失血过多。看看他的伤势,王怜花抬手输入内力,感谢居家旅行好伙伴,内力既可以当心脏起搏器,又可以当输血袋。
狄一友在一片温暖中醒来,见明公拉着自己的手,明白自己被明公救了。明公果真是有仙缘遇合的人,之前听重伤的将士说过,明公见伤不忍,就会施展法力。令伤者在一片暖阳中醒来,再重的伤也能立即止血,捡回一条命。以前一直将信将疑,如今自己遇上了,才知同僚们说得并不夸张。
王怜花看他眼神就知道他也想歪了,这个世界能修炼武功的人寥寥无几,就是王怜花亲自教授的清风明月也只能算精通外家功夫,内家功夫入门。图恩这等经验丰富、屡有奇遇之人,都受制于身体,更遑论其他人。
所以,武林高手王怜花就成了仙人,名副其实的。
解释不清的王怜花干脆当做没看见,问道:“你为何在此?”
“我怕普通士卒不能经受姚苌威势,充作开门之人。没想到姚苌那般谨慎,才刚入城四千人不到,他就察觉不对,立刻撤退。我实不甘心,想刺杀他……”
“莽撞!我安排你打守城战,你却给我擅自做主,这要不是遇上大军,你让狄卿白发人送黑发人吗?”王怜花斥他一句,又问:“杀了吗?”
狄一友小幅度摇头,神色遗憾,语气却暴露了他骄傲的小心思:“杀了他六名亲卫,姚苌重伤,肯定不能疾行军,明公很快能追上,一举歼灭。”
王怜花笑骂一句:“还要我夸你不成!来人,把他抬到后面去,等郪县接应的人来了,送回去养伤。”
“明公,我养两天还能上……”
“上病床躺着,少添乱。”王怜花无情扯开他拉着自己衣服下摆的手,吩咐士兵赶紧抬人下去。唉,这些年轻人,不要命的往前冲,缰绳拉都拉不住,比自己这个做主帅的还渴望功勋。
军帐中,石中僚掀开帘子进来,见王怜花正对着悬挂在木架上的地图沉思,并未打扰。
“来了。”
“是,末将听闻狄一友重伤,前去探望刚回来。”
“嗯,年轻气盛,只想着立功,不珍惜性命,天天拴着耳根子讲都不听。”王怜花头疼得揉揉眉心,这些人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
石中僚嘿嘿一笑不说话,他之前是晋兴的县尉,能当上这小小县尉还是因为晋兴被桓温和苻坚反复犁田,有命活着才有幸披了一身官皮。从一个县尉到如今的副将,石中僚深深感激明公,即便明公的年纪和他儿子一样大。石中僚心想,您也年纪轻轻,却老成持重,所以不能拿年龄看人啊。自己有本事,又爱惜下属,怪不得能带领大家伙打下这片基业。
“弟兄们怎么说?不好奇为何突然驻扎修整?”
“弟兄们都没话说,明公怎么说,咱们怎么听!”石中僚立刻表决心。
王怜花笑笑,招手道:“你看,咱们现在郪县郊外,按狄一友所说,郪县啃下了姚苌最精锐的三千中军,后面拖着的伤病、溃兵咱们已经捡了好几万,姚苌能带走的,如今满打满算不足五万人。五万人的吃喝嚼用可不是小数,郪县是咱们打下的最后一个县城,再往上都在胡人手中。”
“他们肯定的进城!”石中僚指着地图道,想要补给,就要进城。想要进城,就要遭遇今天这种事情。如今益州还在大秦控制之下,可淝水之战已经把大秦的气运打散了,这天高皇帝远,又易守难攻的,保不准有人想拥兵自重。他们大秦可不是一条心,胡人由多部族组成,谁都想发扬自家。
王怜花也听懂了石中僚的未尽之意。即便姚苌上当过一次,但他依旧不得不进城。
“明公是想用姚苌当先锋吗?”
王怜花哈哈一笑,“正有此意!”
他打下的地盘都是稳打稳扎,打下来还要治理好,不像秦军烧杀掳掠蝗虫过境,不管后果。所以,并未在东线战场如火如荼的时候抢下多少地盘。如今还不知道前方城池情形如何,让姚苌探探路也好。
王怜花手指在地图上滑过,顺着涪水往上,大英、蓬溪、射洪、三台……就到了广汉郡。广汉郡就是后世的绵阳平原,这是涪水冲击出的最大平原。这里物资丰富、地形开阔,占领了这里,再向北方推进就更容易了,整个益州很快就会落入自己手中。王怜花遥想盛况,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王怜花安营扎寨分析战局,姚苌也没闲着。篝火旁,姚苌借着火光翻看地图。数万人的队伍在山林中歇息,足以踏平草皮,惊走满山飞禽走兽,单单为了起篝火,就砍掉了半山的树木,若不知怕引起山火,士兵还要火攻猎取动物呢。
“不能再继续往上走了。”姚苌叹息道。
“将军,咱们不去成都府了吗?”成都府是益州治所,大秦驻军过万,若是到了那里他们就安全了。
“王惜小儿也是这样想的。”姚苌翻看着地图,冷笑道:“益州是他们汉人的益州,大不了我退回草原上,若是再让王惜小儿追着打,我岂不成了他的□□。”
“这……现在转道来得及吗?”偏将迟疑。他之前还奇怪为什么王惜快要追上他们了,却安营扎寨,不再紧逼,原来打着这样的主意。逼他们开路,逼他们做马前卒,不可能!
“尚有一口气在,就不算晚。咱们没经历过艰难吗?只要弟兄们还在,转眼又能拉起一支过十万的大军。”只要精锐心腹不散,那些充数的辅军、流民,一把米就能招来。姚苌深吸一口气,他的父兄当年战败被俘,他也过过苦日子。可依旧凭真本事在大秦立足。如今不过是又一个坎,熬过就好。王惜想放风筝,妄想!
“听将军的,将军怎么说,咱们怎么干!”围在火堆旁的众位偏将抱拳道。
“凑过来些——”姚苌一招手,众人把脑袋凑过去,嘀嘀咕咕一阵,众人都点头应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姚苌和他最心腹的中军就悄悄收拾好东西,牵着马离开。马蹄包着树叶,马口衔着马嚼子,悄无声息离开了大部队。
剩下那些不是羌人组成的部队,伤残的士卒、与他不是一条心的人,就留在这里阻挡王惜吧。汉人向来以仁义自居,这些溃兵若是流窜乡间,也能给当地带来重大恶果。汉人出身的官员,总讲究仁义那一套,总不能看着百姓受苦吧。
姚苌带着千余名精锐心腹,改道阆中,渡过西汉水、宕水,直奔汉中。北方才是大秦的地盘,经营良久,不怕王怜花追杀。
双方都严格执行自己的战略战术,当斥候来报,姚苌带着精锐心腹先跑了,留下一地鸡毛,王怜花都给气笑了。
“真是老奸巨猾!”王怜花骂了一句,吩咐道:“石中僚,你带着五千人收拾此地,就近安置,等卢钊派人来接手民政。清风、明月,你二人带七千人攻成都府,打不下就围,等待援军。狄一卓,你带五千人沿沱江而下,取普州、阳县、安县。淝水一战,秦贼国运已破,诸君勠力,我等定能一战光复益州,功勋耀目。”
几人朗声应下,最老成持重的石中僚赶忙问了一句,“明公,您走哪一路?”
“我去追姚苌。”
“万万不可!穷寇莫追!姚苌一路逃往草原,路长兵寡,不可冒险啊!”石中僚大惊,他就知道明公不会老老实实打下益州。世上哪有主帅独自追敌,偏将挑大梁的,太危险了!
“明公,末将请命!”狄一卓抱拳。
“你可闭嘴吧,别学你弟弟莽撞,你俩可真是亲兄弟。行了,你们要说什么都都清楚,只问你们一句,若是我都拦不下姚苌,你们谁能?”
众人不说话了。
“若是陷入困境,我能逃命脱身,你们能吗?”王怜花再问。
想想明公那犹如仙法的身手,无人敢放这个大话。
清风受王怜花教导,又跟着他姓了王,名为属下,实为师徒,清风抱拳道:“主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姚苌与整个益州相比,又算的了什么。与主公相比,又算的了什么。若真要截杀姚苌,让我去吧。”
他们知道王怜花武功好,可乱拳打死老师傅,乱军之中,谁能作保。
王怜花笑道:“行了,这是军令,明日我就出发。”
军令如山,众人不得不应下,刚出了帅帐,一直沉默的明月才道:“给娘子去信吧。”
众人纷纷点头,是啊,此时也只有娘子能劝得住了。
没等图恩的信来,王怜花已经带着一千人的精锐小队追姚苌去了。图恩的信姗姗来迟,不是给王怜花的,而是给诸位将军的,安抚他们稍安勿躁,王怜花武艺超群,姚苌败军之将不足言勇。送信的是来接手民政的诸多官员、小吏、女官,晋兴和方义的模式,将在他们打下的诸多城池推广。
十二月,大雪纷飞中,图恩接到王怜花的飞鸽传书。王怜花在晋寿城外,斩姚苌于马下,把势力范围推到后世陕西、甘肃交界线上。
青史留名的后秦开/国之主,昭武皇帝姚苌未及建功立业,死在冬夜荒原之上。
石中僚、狄一卓、清风明月三路大军各有收获,王怜花凯旋,到成都府支援围城未打的清风明月,一举拿下成都府。各地纷纷改旗易帜,表示臣服,巴蜀之地属于王怜花了。
图恩看着窗外茫茫大雪,心想:大事定矣。
第93章 番外一 了断
公元三八四年,淝水之战后一年,天下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是东晋太元九年,东晋一举击溃大秦百万大军攻势,威势赫赫,偏安一隅、风雨飘摇的东晋有了中兴气象。在谢安为首的世族带领下,东晋威势显扬,周边国家纷纷遣使来贺。
与之相对,战败的大秦陷入混乱,北方版图四分五裂。这也是大秦建元二十年,苻坚渐渐控制不住北方局势,各族纷纷脱离。
这还是后燕燕元元年、西燕燕兴元年,鲜卑族的冠军将军慕容垂,奉命攻击叛乱的丁零部落途中,屠杀副将苻飞龙及一千人的氐人部队,正式脱离苻坚建立的大秦。慕容垂自称“燕王”,废除前苻坚号,建立后燕。北地长史慕容泓听到叔父慕容垂自立的消息,投奔关东集结数千鲜卑人,自称大将军、济北王,建立西燕。
他们慕容家之前建立的前燕为苻坚所灭,如今苻坚势弱,慕容垂、慕容泓重新立起旗杆,自立称王。
也就在今年,建康城派出了益州刺史陶范。蜀中是王怜花打下的,又岂能为他人做嫁衣。所以,陶范行船至新蔡,落水而亡。嗯,在江州地盘上落水而亡的,离蜀中八千里,怪不得王怜花。
陶范本人不那么出名,可是他的父亲陶侃一代名将、一代贤臣,忠良之后如此殒命,谁敢再招惹王怜花,包括陶范的十六个兄弟,也偃旗息鼓。
政事堂又派人去王家当说客,让王家出一个人担任益州刺史。点谁谁生病,要谁谁不便,王家因婚事对王怜花非常不满,可他依旧是王家人,族长说了句大实话;“都是我王家人,何必为政事堂挑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有人敢接手益州刺史的职位,而王怜花此时不过二十出头,这样一个年轻人成了益州刺史,朝廷的脸上难道就光彩吗?坑只有那么多,王怜花占了一个,其他人也眼红啊。
红眼病犯了的人,明知王怜花不可能突然犯蠢交出益州大权,可总抱有侥幸心理,想试一试。
图恩接到了王献之的信,他的腿疾又犯了,建康城没有医者能够治疗。王献之本没这样的寿数,因王怜花、图恩都是医道高手,这才为他延寿。
“昼夜十三四起,所去多,又风不差,脚更肿……”
“奉承问近雪寒,患面疼肿,脚中更急痛……”
“仆大都小佳,然痰根聚在右髀。脚重痛,不得转动。左脚又肿,痰候极是不佳……”
会有这样严重的、威胁生命的脚痛,都是当初为了保住郗道茂,为了保住他们这个家做出的牺牲。图恩轻叹一声,即便婚事大大挑战王献之的道德伦理,他还是悄悄送了嫁妆过来。晋兴被围的时候,他曾为王怜花说话,这些事情,事后图恩都知晓。
“叹什么气,想去就去呗。刚好新年快到了,我这个益州刺史,总要到都城受封。”王怜花笑道。
“还没下任命呢,你就知道自己是益州刺史了?”
“除了我,谁能做,想做的都去江里喂王八。”王怜花邪气一笑,接过图恩手中信纸,“这新旧不一的笔迹,难为谁翻出来打感情牌的?”以王献之的傲气,这些年从不问药,不送他就不用,怎么可能些这样的信。就是思念女儿难以自抑写了,也不会让图恩知晓。
“管他是谁,咱们总要去建康城一趟的。”图恩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淮阴也来信了,这次去建康,顺便去看望一下吧。”
“都依你。”王怜花携图恩顺长江而下,一路船队浩浩荡荡,对外展示了新占领蜀中的王惜实力有多强。展露肌肉之后,无人敢对他和图恩的婚事指指点点。
被卫队护送着入城的时候,王怜花的精锐卫队也让建康人眼中一亮。身姿挺拔、精神饱满,骑马护卫在两边,每匹马马蹄落下的节奏都一样,跟在队伍后的侍卫横看成条竖看成线,步伐一致,数百人一起踏步,却只有一个声音。这样精锐的卫队,此时的人何曾见过,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怪不得一年之内就夺回蜀中,怪不得二十出头就能坐上刺史之位。
是的,见到如此精锐卫队,没有人再心存幻想,以为能从王怜花口中夺食。
王怜花到建康,依旧住在自己的老宅。除了拜见族长和岳父王献之以外,再不出门。既不到谢安这等权臣家中拜访,也不到褚太后娘家这等在宫中说得上话的家族旁敲侧击。王怜花和图恩安安静静等在老宅,这小宅子已经配不上王怜花如今的身份权势,可不论族中怎么邀请,他还是住在这小破院子里。
“阿父,你的腿疾,以我目前的医道不能痊愈,只能好转。”图恩收了诊脉的手,走到旁边矮几跪坐下来,提笔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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