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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树倒狲不散-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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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五人便在这皇宫里住了下来,唐三藏与女皇的婚期定在三日后,沙僧的婚事议程被延迟到了女皇与唐三藏的大婚之后。

    等唐三藏腹中阵痛稍微减缓,才被自己点头允了婚事这个消息惊得差点动了胎气。

    “什什什什么?”唐三藏哆嗦着以为自己没听清。

    “意思就是,你自己点头同意,要留在这里娶女皇。”素九笑嘻嘻地跟他分享着这个普天同庆的好消息。

    唐三藏想起在殿中自己因为肚子痛而胡乱点头的场景,悔不当初。

    “贫僧是个出家人,怎么能娶亲呢?qwq”唐三藏承受着身体和心灵双重的打击,只觉得前途渺茫,看不见未来。

    “别哭啊,过两天可就是你大喜的日子了,到时候成了亲,还能顺便把肚子里的娃生下来。”素九毫不留情地戳着唐三藏的伤口。

    “不要啊。”唐三藏可怜兮兮地抱着已经鼓起来的肚子,仰头看着素九,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泪花,整个人窝在椅子里,活像是被坏人逼迫而无力反抗的光头少女。

    悟空睨了他一眼,杀气腾腾。

    唐三藏闭紧嘴巴,不敢再吭声了。

    qwq佛祖,这里真是太可怕了。

    素九还要说点什么,突然门口来了一个穿着宫女服的女子,她目光扫过素九,顿了顿,才落到耷拉着头的唐三藏身上。

    “陛下请御弟到五凤楼一叙。”她的声音软得像水,明明是平平的语调,却莫名地生出无数妩媚和柔情。

    唐三藏抱着肚子,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这才走到宫女身边,道:“走吧。”

    那宫女在他走到身边时,眼中飞快划过一丝泪光,又立即低头,掩住神色,率先走出了屋子。

    悟空看着走出去的那两人,挑了挑眉头,勾起个玩味的笑容,走到素九身边,把望着那二人背影的她揽进怀里。

    “师妹,我表现得好不好?”悟空甩着尾巴邀着功,一脸求夸奖的表情。那蝎子精满身妖气,扑再多的脂粉也遮不住,还敢这么大咧咧地到宫里来拐人,哼,要不是看在师妹的面子上,他才不会装作没认出来呢。

    素九轻叹一声,靠近悟空怀里,没有吭声。

    她知道琵琶会来,没想到她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竟然走到他们面前来,大大方方地把人领走。想来是唐三藏要成亲的消息刺激到了她,让她连最后的顾忌也抛掉了。

    罢了罢了,就当做没发现,给她争取一点时间吧。素九打定主意要给琵琶多留一些与那和尚相处的时间,便勾住悟空的脖子,说自己困了,要去睡一觉。

    悟空明了地把她抱起来,嘱咐天蓬道:“师妹要休息,别来打扰。”

    天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了。

    唐三藏跟在那宫女身后,七拐八拐地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墙边,正要问一句,那宫女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对不住。”宫女的眼中已经溢出泪来,她蹙着眉,愧疚地向他道歉。

    唐三藏完全摸不着头脑,正要问个清楚,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怪石嶙峋的山洞,点着三四根蜡烛,在黑暗中晃着微弱的火光。

    山洞里温度很低,呼吸出的热气在空中凝成白雾,阴冷的空气配合着水滴打在石头上的声音,叫人心里发毛。

    唐三藏坐起身来,裹紧身上盖着的棉被,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你醒啦。”那弄晕他的女子凭空出现在山洞里,此时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宫装,身上穿着单薄的绯红纱裙,黑发半披半束,明眸善睐,洗尽铅华般,绽放出让人心颤的美。

    唐三藏没有吭声,看了她一眼,就垂下眸子。经历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磨难,他十分确信,眼前这个美貌的女子一定是个妖怪。

    见他沉默,女子也不恼,轻笑一声走到他身边,大大方方地坐在他所处的石床上,轻声道:“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叫琵琶。”

    唐三藏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妖怪都会花言巧语地哄骗他,最后的目的还不都是想吃掉他,从而长生不老。

    琵琶脸上有一闪而过的脆弱和难过,但又很快收拾好情绪,温柔小意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做了一些素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唐三藏的肚子叫了一声,他身子一僵,却还是低着头,很有骨气地保持着沉默。

    琵琶笑了笑,伸手往空中一拿,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盛满热粥的碗,她捧着那碗粥往唐三藏眼前送了送,殷切道:“尝一尝?”

    唐三藏裹着被子,自以为隐蔽地悄悄抬眼看过去,唔,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可又想到之前吃过的那些亏,连忙把头低回去。qwq肚子好饿,而且又开始痛了。

    琵琶掩住受伤和失望,看向他的眼睛里全是深情和包容,她笑道:“你若觉得我在这里让你不自在了,我这就走,你别饿坏了自己。”

    说完,她又等了等,见唐三藏仍然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好叹一口气,隐去了身形。

    咦,她走了?唐三藏感觉到空中一动,抬起头来,山洞里已经空荡荡的,除了他之外,没有别的人影。

    那碗热气腾腾的素粥被放在他的床尾,证明刚才有一个人,带着所有期待和思念,来过这里。

    唐三藏耸耸鼻子,到底还是耐不住腹中饥饿,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拿过那碗粥,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好好吃!qwq!米粒被煮得入口即化,香甜可口,他西里呼噜地飞快地喝着粥,感觉到热气逐渐驱散掉冷意,开心地弯了眼睛。

    唔,如果还能有个素菜包子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唐三藏咬着木勺,这样不知足地想着。

    一笼包子出现在他的床尾。

    唐三藏抿着唇想了想,伸手拿过那笼包子,剥开包子皮,里面是让人流口水的白菜萝卜馅儿。他想了想,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

    琵琶伸手胡乱抹了抹眼泪,却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看,她的心上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这样好。

 第94章 好久不见啊,琵琶(2)

    不太对劲。

    唐三藏抱着被他吃得干干净净,根本用不着再洗一遍的空碗,呆呆地坐在石床上。

    石床冷硬,身上的被子却十分的暖和,刚刚吃下肚的热粥和包子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舒服得想要睡一觉。

    可还是不太对劲。

    唐三藏把之前经历过得妖怪都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越发觉得把他拐来的人,不太像个妖怪,至少,不像个坏妖怪。

    谁会给自己即将下口的食物准备吃的和棉被呢?他就算再愚笨,也知道这其中的关心,是不容忽视的。

    怎么办?

    按理说,得了别人的关怀,就算不能涌泉相报,也该当面道个谢什么的。

    唐三藏摸着自己被冷空气沁得冰凉的头皮,琢磨了半天,还是开口对着空荡荡的山洞,试探地说道:“你……你还在吗?”

    空气里似乎颤了颤,女子又凭空出现在了山洞里。

    她生得很美,仿佛是天生就应当温香软玉地生活在金屋里,被好好珍视呵护的人儿。可偏生她如今处在简陋、阴暗的山洞里,竟让人觉得一双手脚都无处安放。

    唐三藏被莫名的气氛吓得又抱紧了被子,吞了口唾沫道:“那什么,贫僧只是……只是想谢谢你,那个……很好吃。”

    琵琶心里一酸,好半天才平复下翻涌的情绪,含着一抹笑,小心地向他走近了两步,又停下来,见他虽然缩在被子里,像颗粽子似的,却并没有反抗、厌恶的表情,便放心地又靠近了几步。

    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径直坐在他的床边,最终停在了距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你莫怕,我,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

    她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善意,还有许多他分辨不出的东西,可正是这些东西,让唐三藏莫名地大松了一口气。

    “那施主为何把贫僧带到这里?”

    “我只是……”琵琶轻笑了一声,唇边却带上了苦意,“只是想跟你待一阵子。”怕他不相信,她又急切地表示:“我绝不会伤害你,真的,过两天我就送你回去。”

    至于,送他回去的时候,自己又将面临什么境地,琵琶提也没提。

    她不过是相思太苦,想要见他,又不敢见他,一颗心左右不是,因着思念和顾忌,饱受折磨。又被他即将大婚的消息冲昏了头,想也没想,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无法再忍受相思之苦,恨不得将他就此带走。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不能置他于众叛亲离的苦地,他本是圣洁到极致的人,不该因为她的一厢情愿,就毁了前程。

    “呆两天?”唐三藏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难不成只跟贫僧呆在一起,就能益寿延年不成?”

    他对于那些喊打喊杀、要把他下锅煮菜的妖怪们印象太过深刻,理所当然地就以为琵琶也是相信“吃了唐三藏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的传言。

    琵琶想了想,竟认真地点了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与他在一起的日子太过快活,何尝不能益寿延年呢?

    唐三藏得知了对方的目的,这才更加安心起来,心神一放松,便更觉得腹中疼痛难耐。

    “怎么了?可是肚子痛得厉害?”琵琶见他脸色发白,额头竟冒出汗来,不由心中一紧,下意识地走过去想要看看他。

    唐三藏捂着肚子,只觉得小腹里有一团东西在随意乱动,揣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搅疼起来,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集中在肚子上,想吐又吐不出,动都动不了,冷汗簌簌地冒。

    “好痛。”唐三藏抓着被子,颤巍巍地哭道。

    琵琶急得原地跺脚,伸手帮他把挣开的被子重新裹好,咬牙道:“你莫怕,我这就去给你取那落胎水。”

    她指尖轻点,几个火盆就出现在山洞里,燃烧的火盆纾解了山洞的阴冷,让唐三藏也好受了一些。

    “可是,她们说要等第三天照了影子,才能去取水喝。”唐三藏被琵琶包成了一个蚕蛹,老老实实地躺在石床上,小狗似的看向她,腮边还挂着刚才疼得哭出来的眼泪。

    琵琶忍不住伸手,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被子,柔声道:“不怕,我已经查看过你的肚子了,确实有了胎气,不必再等。”

    “可是,听说取水要奉上红花表礼什么的,你有钱么?”唐三藏被她哄得昏昏欲睡,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琵琶的目光简直柔得不可思议,她几乎无法抑制住心里的满足和喜悦,道:“放心睡吧,我一定能取回水来。”

    唐三藏听话地闭上了眼睛,琵琶在他身上施了一个安眠的咒术,又谨慎地在山洞周围布下隐匿的阵法,这才踏风而去。

    解阳山,破儿洞。

    山背阴处,有一所庄园,直道是“小桥通活水,茅舍倚青山”的好所在。

    说起那如意真仙,可是有大来头的。他是牛魔王的兄弟,火云洞圣婴大王的叔叔,修为颇高,很是有些本事。

    惹了这一个,就代表着触怒他身后牵扯的其他人。而牛魔王身为少数在凡间雄踞一方的大妖,在妖界很有些威名。

    琵琶自知此战必是一场恶斗,且后果隐患不计其数,却也仍径直落在了那庄园里。

    正全面戒备地准备大开一场杀戒,谁知却叫眼前的景象惊得差点平地崴了脚。

    悟空坐在井边,脚下踩着一个哀叫连天的道士,那道士见又来一妖,还以为是救兵到了,伸手蹬腿地想要求救,却被悟空踩在他背上轻轻一碾脚尖,瞬间厥了过去,没了声响。

    悟空瞪了琵琶一眼,正要把这三番两次打扰他和师妹卿卿我我的蝎子精教训一通,却被素九毫不留情地戳了戳腰窝,不由轻哼了一声。

    素九顺手戳了他,才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太妥当,又悄悄地伸手揉了揉师兄的尾巴。

    真是要了命了……悟空只觉得身子发软,又舍不得躲开她的手,只能咬牙硬撑着。心想着等回去了再叫师妹知道,男人的尾巴,是不可以在外面乱动的!

    琵琶没料到素九会在这里,还替她解决了这么大个麻烦,连忙迎过去,伸手去拉素九的手,却遭到了悟空杀气腾腾的一记眼刀,后知后觉地又缩回了手。

    还敢对师妹动手动脚!蝎子精果然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妖精!以后见一个揍一个!

    “姑娘。”琵琶唤道,有些愧疚,有些羞赧。

    素九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可见她这样可怜的样子,又不由得心软了。从前的琵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肆意逍遥的模样,真是比现在顺眼太多了。

    “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素九轻叹一声,道:“说起来,若不是我把你带回灵山,也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了。”

    琵琶红着眼眶,把头摇得飞快:“不是,是我求姑娘带上我的,都是我自己,是我咎由自取,跟姑娘没有关系。”

    素九主动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轻声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你先听我跟你说。”

    “皇宫里那个女皇由我来摆平,你不用再出面。我只能给你争取两天的时间,再多的就没有了,要糊弄上面那群揭谛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拖得太久,你自己也不能轻易脱身了。”顿了顿,也不理琵琶感动得泫然欲泣的样子,又道:“这落胎泉的水,你带回去,我这里有一味药,你把它磨成粉末,加在水里,给唐三藏喝下去。”

    素九拿出一朵干枯的蓝蕊小花,放在了琵琶的手心里。

    “这是……做什么用的?”琵琶忍不住还是问了问。

    “你只要记得,这是我送你的一份礼物,就好了。”素九神秘地向她眨了眨眼睛,竟显得有些得意。

    琵琶见她不肯说,心里也从不曾疑她,便将那花收下,准备依她所言。

    素九见她将话听了进去,又笑着回头指了指那边远远坐着,却明显支着耳朵听她们讲话的悟空,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骄傲地说道:“上次忘了跟你介绍,那就是我师兄啦。”

    即使她不说,琵琶也不会把悟空认成他人,顺着素九的手看过去,见那气势不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折腰的大妖,正喜形于色地看过来,满是宠溺和纵容的眼神锁在素九身上,眸子像是天上最好看的星星,却只放得下一个人。

    真好。

    琵琶由衷地感到欣喜。

    琵琶见过素九在灵山抄书的样子,她是好动的人,却能在藏经阁里一坐就是一整天,说起师兄时,这个总爱装老成的少女,脸上才会出现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应有的羞涩和依赖。

    她的情深得以安放,得以回报,真是太好了。

    琵琶与悟空见了礼(单方面见礼),便辞别了两人,打了一壶落胎泉水,回到了先前的山洞。

    唐三藏还在睡着,可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双手也无意识地护住肚子,显然还是难过得紧。

    琵琶将落胎泉水装在碗里,用法力将蓝蕊小花碾成粉末,倒在水里,又将它搅拌均匀,完全融于水中,这才将唐三藏唤了起来,喂他喝下了泉水。

 第95章 在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

    “呃啊……”腹中突然加剧的疼痛让唐三藏不由得叫出声来,那感觉像是一把刀插进了肚子里,还恶劣地搅拌了一下,叫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琵琶也被落胎泉太过猛烈的效果吓了一跳,眼睁睁地看着黑红的血从唐三藏的两腿间流出,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也腿软得厉害。

    他沉沉地躺在那里,气息弱得叫琵琶不敢上前,只能勉强站稳身子,却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好半天,琵琶才缓过神来,慢慢走到唐三藏的石床边,想查看一下他的情况。

    还没等她碰到他,床上的人就嘤咛一声,醒了过来,琵琶正要关切地问上几句,却对上了他那犹如大梦初醒般懵懂,看到她时又划过几分了然的眼睛。

    琵琶还停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地颤了颤,胸口剧烈起伏着,不敢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他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竟被泪光蒙住。

    是他。

    分明还是唐三藏那张秀气有余,英气不足的脸,却因为他那双淡然如风云,坦荡如朗日的眼睛,而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是他,是往生池边那惊鸿一瞥,一个眼神,便让她苦寻一百多年的人。

    琵琶被心尖拥挤的酸涩和情绪哽住了喉,痴痴地站在那里,挥泪如雨。

    有生之年还能再见你一面,真好。

    金蝉子尽量忽视掉身下的不适感,从床上坐了起来,扫视了一下四周,又把目光落在琵琶身上,微笑道:“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琵琶被这突然的问话惊到了,尽管陪伴过他十世,她却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他也会微笑着问她的名字。

    心底涌出让人酥麻的喜悦,她从怀里掏出手帕,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珠,声音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琵琶,我叫琵琶。”

    金蝉子笑着点头,见她远远站着,拘束得不行,便伸手拍拍身边的位置,温声道:“过来坐吧。”

    琵琶腿一软,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又在原地抖了一小会儿,才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石床边,挨着床沿,颤巍巍地坐下。

    她并不是那些无用的闺阁女子,相反,她是自在惯了的妖精,从不拿名节贞洁来约束自己,也从不曾在意别人的眼光。她在遇到素九之前,行事虽算不上放荡,但也称得上是完全随心而为,说不上身经百战,却也绝对不是不懂人事的黄毛丫头。

    可如今,她坐在心上人的身边,手心冒汗,舌头似乎被打上了结,不敢吭声,不敢搭话,甚至不敢看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扰了他。

    金蝉子轻笑一声,显然感觉到了她紧张不安的情绪,道:“不必如此,如何自在,便如何罢。”

    他分明是有意安抚,却不料,让琵琶更加慌乱了起来,纠结了半天,才敢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又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把头埋得更低。

    “那唤灵草,是小九给你的?”金蝉子见状,便岔开话题,问起了那碗落胎泉水里加的料。

    听他问起了这个,琵琶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这上面,心里的紧张倒是减了两分,忙摇头道:“我……”她想要否认,她怕因着自己的事情,连累素九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也受了影响,可又不愿在他面前撒谎,只好讷讷地闭了嘴,不知所措地搅着手里的帕子。

    金蝉子笑了笑,道:“你也不必替她遮掩,必是那丫头又在胡闹了。”这唤灵草只有灵山才有,昔年他还未下界时,曾亲自带着抄几页经书便头疼的小姑娘进到灵山的密林里,领着她去采那些稀奇的药草。

    他提起素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宠爱,让琵琶竟无法抑制地嫉妒起素九来,又在下一刻,为自己这样的心思感到不齿和愧疚。

    她正自己闷闷不乐着,又听到金蝉子道:“我如今法力全无,还请琵琶为我施一个清洗的法术。”

    琵琶抬起头,才发现他的下身还沾着血,衣衫湿湿地浸在血水中,十分难受的样子,一边暗骂着自己的疏忽,一边飞快地为他清理干净。

    身下糟糕的感觉终于消失了,金蝉子笑得神清气爽,道:“多谢。”

    琵琶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红着脸摇了摇头,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没什么的,你,你不用跟我说这个。”

    金蝉子看着她,破天荒地收起了笑,带着难得的严肃和认真,轻声道:“这一路,多谢了。”

    琵琶恍遭雷击。

    张张嘴,比声音更先冒出来的,是数不清的眼泪。

    她那起帕子,手忙脚乱地擦着眼睛,不想在他面前如此狼狈,却丢脸地哽咽了一声。

    “莫哭啊,莫哭。”金蝉子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又犹豫着,将手收了回去。

    他如今灵魂在唐三藏的身体里苏醒,那十世的记忆便一点一点地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那美得惑人的蝴蝶,灰扑扑的兔子,灵巧的雀儿……十世里最让他触动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眼前这个哭得眼睛通红,想要看他,又不敢看他的姑娘,就是那固执地陪着他,走过了整整十世的人啊。

    饶是风淡云轻如金蝉子,也不由得从心底溢出一声叹息。

    何必呢?何苦呢?

    鬼使神差的,金蝉子竟无法免俗地问出了,素九也曾问过的问题:“值得吗?”

    琵琶擦眼泪的手一顿,深呼吸着平复着太过激烈的情绪,即使还有些羞赧,却仍然转过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粲然笑道:“值得啊。”

    值得了,全都值得了。

    所有的痴望和付出,都在他唤出她名字的时候,得到了全部回报。

    甚至,她还收获了意外之喜。

    他并不是毫无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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