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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丫鬟攻略-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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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里是哄你的?他孙家倒不是真穷,好歹几代京官,外头还有几家铺子,奈何压根不把我们姑娘当奶奶看待,现在姑娘吃的,用的,哪件不是从娘家带过来的,他孙绍祖又给老婆添过什么,漫说什么好茶了!”

    绣橘越说越气愤,不觉直呼起孙绍祖的名讳。

    这一番话,紫鹃倒真相信了,之前的“紫鹃”和绣橘,是真的要好,否则也不会当着自己的话,没遮拦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不过,内里详情,才穿越过来没多久,又是丫鬟身份的她,是不清楚的,也只是在贾府之时,零星地听人议论而已。

    为了避免多说多错,紫鹃也只能干笑两声,含含糊糊地安慰了绣橘几句。

    绣橘喝了半盏茶,便从随身带着的篮子里,取出几件绣品,有帕子、鞋面,还有一幅床围,

    也不绕弯子,径直将绣品往紫鹃手里一放:“紫鹃姐姐,我来探望你,没什么拿得出的礼,这是我闲里做的,还望姐姐不嫌弃才好。”

    她说着自谦的话,口气中却不无骄傲,紫鹃轻抚着一方帕子,果然是花色鲜艳,绣工精美,纵然她和黛玉平日都不怎么做针线,也能看出这里头的工夫。

    为了不让绣橘觉得自己见外,紫鹃忙赔了笑脸,小心地说:“怎敢嫌弃呢?往日在院子里,谁不夸赞你的针线?如今我看是越发做得好了,喜欢还来不及呢!”

    “我也就这点儿本事了,平日也托府里的嬷嬷,拿出去淘换几个小钱,唉。”

    紫鹃见“过去的事”自己总算没说错,也暗松了一口气,坐在绣橘身边,挽了她的手,亲亲热热地说:“我好得差不多了,兴许过不了几日,就要回去王府里头服侍王妃,妹子若得了空,不妨再来找我叙叙话。”

    她是莫名其妙闯入红楼世界的穿越女,当然不是真和绣橘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只不过她本性就直爽重情,又颇有几分仗义之心,如今听绣橘描述和迎春主仆俩的不堪境遇,自然更生怜悯。

    绣橘本就是带了目的而来,听紫鹃这样说,赶紧趁了话头:“既姐姐这样说,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今日来,就是求姐姐好歹拉拔我们二姑娘一把的。”

    紫鹃也是聪明人,立时明了,可这事她跟黛玉提过,是被笑作荒唐的,此时也不敢就应承下来,只好故作不解:“这倒难住我了,我一个才脱了奴籍的丫鬟,怎有本事拉拔二姑娘?”

    “姐姐纵不能,林姑娘,啊不,北静王妃却是能的。”绣橘急切地说,“只要王妃一句话,姑爷断不敢再糟践姑娘。我倒是不怕他,只二姑娘委实太可怜了!”

    “哎,这就更为难了,莫不成让王妃将你家姑爷提到跟前,狠狠申斥一顿?她过去就是那样清高,不爱理会闲碎短长的性子,如今更不会插手别人家屋里头的事。”紫鹃爱莫能助的拍了拍绣橘的手背,心里却没停止转心思。

    她是很情愿帮迎春主仆一把的,可怎样个帮法,还得仔细斟酌,别到时惹得王妃不快,或是失了她的体面才成。

    “姐姐想得岔了,王妃万金之体,我怎敢让她去受姑爷的气?只求姐姐方便之时,在王妃耳边提上一提,说偶尔请二姑娘过王府坐上一坐,姐妹们叙叙旧,也彼此解闷,这样可好?”

    紫鹃明白了绣橘的用意,无非是想让迎春有机会,跟贵为王妃的黛玉多亲近亲近,这样一来,孙绍祖只道北静王夫妇看重迎春,当然不敢太为难她。

    绣橘的想法未免卑微可怜,但总算是个妥当的法子,姊妹们各自出阁后,不比在家做姑娘,反倒更方便出门走动,王妃也颇同情二姑娘的,只要自己机会瞅的准,话说得动听,这事倒也不难。

    紫鹃当下答应下来,绣橘自然千恩万谢不提,她出来也有些时候,怕回去迟了,又出什么叉子,平白吃孙绍祖打骂,便起身跟紫鹃告辞。

    紫鹃倒是想亲自相送,又担心莲渡回头责怪,正好翠儿回来,就烦她将绣橘送出山门外。

    不多时,翠儿转回头,却又领了一个人进来,也是紫鹃熟识的——北静王府的一位管事媳妇,叫罗大用家的,说是替王妃传话给紫鹃姑娘,若是身子没有大碍了,过上两三日,就派人接了她回府。

    听了这话,紫鹃自然喜不自胜,莲花庵上下人等,纵然对她关照有加,奈何寂寞无聊得很,加之十分想念黛玉,早就巴望着要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正文 81

    有陆夫人在座,尽管她也很和气;还不住的夸赞自己美丽;字写得好,通身大家闺秀的气派,反倒使黛玉更不自在;草草应答了几句,便向二人告辞。

    陆曼兮忙起身相送,不无歉意的说:“不知林姑娘住在这里,也没带什么见面礼儿;林姑娘如此人物,要随意送些钗环首饰;未免就俗了。”

    黛玉倒没想到这一层,听她这样说;只得笑了笑,低声谦让:“不必,夫人的心意黛玉领了……”

    “应该的,下一回我还来,只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

    陆曼兮的热情,让黛玉有些难以消受,正不知怎样再推,一旁的莲渡过来说:“曼妹也不必忙了,王爷早送了见面礼儿给林姑娘,你们是一家的,备一份礼就成了。”

    黛玉连忙称是:“是是,夫人真别另外费心了。”

    陆曼兮却柳眉一扬,似乎很意外的模样:“呀,王爷送过了么?只不知道是有哪些东西,林姑娘可还喜欢?”

    她问得唐突,黛玉未免尴尬,无奈含糊其辞地勉强笑答:“嗯,多谢王爷、夫人的恩典……”

    陆曼兮又格格的笑起来,问莲渡:“这恩典只是王爷的呢。姐姐,你可觉得有趣么?王爷从前送我们的,无非也就是衣裳钗环,几时会懂起女孩子心思了?”

    她这一番话半含了酸意,听得黛玉更是满心不快,又不能表露出来,只想着快快离去。

    果然莲渡也正色地说:“曼妹,林姑娘是客人,这些话你只管打趣王爷,却别在她跟前混说。”

    陆曼兮像是对她仍有些害怕,面色一红,讪讪的应了声:“是……”

    莲渡走到黛玉跟前,执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曼妹平日就爱说笑,家里都是说惯了的,一时没留意,姑娘莫放心上。”

    黛玉心下感激,赶紧说了声不妨事,向莲渡和陆夫人告辞,出门之后才大松了口。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林黛玉仍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北静王爷给自己送礼,固然是没想到的,但若是为了父亲当年的渊源,也是人之常情,无非王爷特别念旧罢了。

    这陆夫人还真好笑,以为王爷在自己身上,多么的肯话心思呢,纵有,也是瞧着自己亡父,以及莲渡师父的份上。

    北静王谈吐温雅,谦和蕴藉,这陆夫人若只一味吃醋,甚至在外人跟前失礼的话,恐也难得王爷喜爱,相较起来,莲渡师父才让人由衷地亲近、尊敬。

    她正浮想联翩,忽然又省悟,王爷的妻妾,与自己何干,好端端地去评说人家做什么?

    黛玉觉察到不妥,如果刚才失礼的是陆夫人,这会子自己岂非也是失礼,赶紧断了这念头。

    黛玉走后,莲渡仍微有愠意地提醒陆曼兮:“曼妹,林姑娘尚待字闺中,又是冰清玉洁的性情,你刚才当真是冒犯她了。”

    “姐姐莫生气,我再不敢啦。”陆曼兮忙跟莲渡欠身道歉,然而抬起头时,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笑问,“王爷从未给闺阁女子送过礼,又特地留了林姑娘在庵里,莫非真没有一点儿特别的意思?”

    莲渡淡淡的不置可否:“有没有特别的意思,你该去问王爷,我怎会知道?”

    陆曼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幽怨:“王爷自小就跟姐姐最亲,自姐姐出了家,他纵有心事,也不大跟别人说了。这不,千里万里地远赴边塞,身边也不肯带个人照顾。他若真心喜爱林姑娘,倒也是件好事……”

    “阿弥陀佛!”莲渡截断了陆曼兮,坐上禅床,闭目盘膝,像是不想再跟她说这些,“我该做功课了,曼妹你自回去了吧,今后若没事,也不必常来,否则于我清修不便。”

    “是是,姐姐且自保重……”陆曼兮不敢有违,深深了施了一礼,便掩门退了出去。

    在她背影消失的一瞬,莲渡的眼睑反而漏出一线光华,微微半闭着,若有所思,良久,唇边泛起一抹薄而温暖的微笑。

    雪雁一路伤心,回到宝玉和宝钗的住处,进了院子,看见宝玉独自在芭蕉树下徘徊,身边却没有人一人陪着。

    她未免担心,忙上前问他:“二爷才好,怎不在屋子里歇着?”

    “嘘,小声些儿……”宝玉竖指抵唇,下巴又往屋内努了努,轻声说,“好容易袭人跟着大夫拿药去了,宝姐姐累了打盹儿,我才得出来透透气,你莫要声张,呀,雪雁,你这是怎么了?”

    尽管雪雁低着头,宝玉还是发现她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忙拉倒亮处仔细察看,问:“莫非是碧痕又欺负你了?”

    雪雁慌忙摇头:“没,没,二爷你别乱说,一会儿碧痕姐姐听了要恼。”

    “好,我不说。”宝玉拉了雪雁不放,“你只告诉我,为什么哭?可是想林妹妹了么?”

    雪雁本就强忍着,被他一语道破心思,泪水又止不住簌簌落下来。

    “果然是了,我又何尝不是?”宝玉拉了雪雁的手,容色惨淡地叹息,“雪雁你倒还能哭,我只能痛在心里,我若是呆在这儿,是对不住林妹妹,若是离了,却又对不住这里的人,真恨不能把我的心剖出来,给了林妹妹,只剩个皮囊留在这里罢了……”

    宝玉先前惹恼了黛玉,就常没遮挡地说些死啊活啊的胡话,等他倆和好了,这些话就成为潇湘馆中的笑谈,雪雁自然也是听惯了的。

    如今听他再说,却已物是人非,风流云散,又见宝玉满面凄凉,紧紧拉了自己,哀哀如诉,仿佛对着黛玉一般,心中又是酸楚,又是疼惜,忍不住脱口而出:“紫鹃姐姐说了,姑娘在庵里一切都好,二爷你,你只把姑娘放下了吧!”

    听了这话,宝玉呀的一声,把雪雁抓得更紧,连声追问:“紫鹃?你见到紫鹃了?她回来了?现在哪儿?”

    雪雁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又被宝玉心急若狂的模样吓住,只瞠目结舌,说不出半句话出来。

    宝玉此时人已不疯不傻,见吓住了雪雁,忙松了手,改拽住她的衣袖,放柔软了声音哄着:“你告诉我,紫鹃人在哪里,我就问她一句话,知道了林妹妹是真的好,我保管再不说别的,成么?”

    雪雁早已乱了方寸,被宝玉一双含着泪水,又满是期待的眼睛看着,不觉结结巴巴的说了出来:“紫鹃姐姐她,她大约是往秋爽斋,三姑娘哪里去,去了……”

    “好雪雁,你可真是救了我了!”宝玉一声欢呼,放开雪雁,不顾一切的冲出了院子。

    宝玉飞奔往大观园,路上有仆役、丫鬟看见他,问他哪儿去,也不作答,只没命地跑,这些人都不敢拦他,只得纷纷往贾母、王夫人或宝钗处报信。

    紫鹃到秋爽斋送了东西,又和探春、侍书叙了一会儿话,打量着时候不早,不大放心黛玉一人呆在庵里,便告辞了出来。

    她心情不错,摇转着腰间上的丝绦,嘴里哼着小曲儿,脚步轻盈,半走半跳地往贾母住处来,只等听了她还有何吩咐,就回莲花庵去。

    前头跑来个人,瞅身形、装束该是个男子。

    谁这么没规矩,敢在姑娘们居住的院子里乱跑?紫鹃心生警觉,便停了脚步,冷眼细看。

    那人跑到十几步开外,突然也不跑了,站在那里愣愣的盯着自己。

    哇,这个人!

    虽然模样有点儿傻,神气有点儿怪,但长得还真是俊俏,比之北静王,风仪上是有所不如,但那白皙粉嫩的脸蛋,外加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儿,却更要精致许多。

    紫鹃心眼儿转得快,马上想到,照《红楼梦》的说法,贾府的男人里头,应当数贾宝玉最好看吧,莫非就是眼前这一位了?

    第一次见到“正主儿”,紫鹃既好奇,又惊艳,未免多看了好几眼。

    她正瞅着有趣,蓦地宝玉大叫出声:“紫鹃,紫鹃,果真是你回来了!”

    紫鹃着实被唬了一跳,还在恍惚间,宝玉已冲到跟前,一把抱住她的肩头,跟着两行热泪潸然淌落。

    “喂喂,你,你干什么,快放手!”紫鹃四下张望,幸好附近没人。

    凭她的身手、反应,要想挣脱宝玉,那是轻而易举,只不过知道了眼前之人,十有八九是贾府上下的第一宝贝疙瘩,又明显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就不敢贸然动手了,万一哪里弄伤了他,自己可吃不了兜着走。

    紫鹃不说还好,一说宝玉搂得更紧了,口中颠三倒四地念着:“不,我不放,紫鹃,我好容易见了你,决不许你再走的!你快告诉我,林妹妹真是在庵里么?她在那儿过得可好?是不是心里怨恨极了我?是不是真以为我负了她,一心要娶宝姐姐?”

    听了一连串的话,紫鹃完全确定,这语无伦次的家伙,就是贾宝玉无疑。

    不过就这一会儿,她也冷静下来了。

正文 82

    沐浴完毕;黛玉又坚持要紫鹃去小睡一会。

    路上车马颠簸,再舒舒服服地被热汤一泡;紫鹃很快感到倦意上袭;这脊背一沾床板;就睡熟过去,直到傍晚时分;葳蕤才过来将她叫醒。

    紫鹃大感惭愧;自己回到府里头;非但没能服侍王妃,竟一觉睡死到这个地步;看来在莲花庵养伤,把骨头都给养懒怠了,赶忙匆匆穿戴了,到黛玉房中来请罪。

    黛玉自然是笑着说无妨,只眉间一抹淡淡的忧色,却瞒不过紫鹃的眼睛,悄悄地问她,才知道是北静王还未回来。

    紫鹃见窗外暮色降临,若在往常,水溶该已到家了,今日莫非被什么事绊住了?

    不过她也有些欢喜,瞧王妃的神色,很为王爷担心,看来自己窝在莲花庵这一个多月,他们夫妇间的情分,着实亲厚了不少啊。

    不一会儿,前头又来了个丫鬟,说是掌管厨房的嫂子问,是否可以摆饭了。

    黛玉略一迟疑,吩咐再等一等。

    紫鹃等人陪着黛玉等候,不只是谁,肚子咕的一声响,黛玉不禁失笑,让紫鹃、葳蕤等人自可先去用饭,众丫鬟哪里敢去,只纷纷道还不饿。

    天色都黑透了,门上的小厮才跑来回话,说王爷回府了,又过了半盏茶工夫,水溶才脚步匆忙的走进花厅来。

    紫鹃连忙上前跪地请安,水溶见是她,连声叫起来,着意询问了几句,知道她全然好了,也很是欣慰,又吩咐再安心再养数日,不可太操劳,粗重的活计只交给别人。

    紫鹃一一答应谢恩,只是她悄悄地察言观色,发觉和方才黛玉一样,水溶在和颜悦色之下,似乎也藏着忧虑,两道剑眉中央,始终不是十分舒展。

    黛玉应该也发现了,但并不多问,只命厨房热了饭菜上来,紫鹃等人则赶紧收拾桌椅、器具,张罗摆饭。

    晚饭后,水溶和黛玉回房,几名陪嫁丫鬟都有是有眼色的,知道北静王夫妇必有话说,都远远避开,不敢打扰。

    进了屋,水溶头一件事就是掩门,黛玉更不安起来,终于忍不住发问:“王爷今日晚归,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水溶先不答话,而是执了黛玉的手,拉她并肩坐下,语气越发柔缓:“是发生了大事,且我不能瞒着夫人,只夫人听了之后,切勿慌张伤悲,凡事都有我在。”

    听了这话,黛玉面色微微一变,知道水溶接下来要说的话,多半是个噩耗,强鼓起勇气,颤声问:“王爷只管说,我,我也不是全经不得事的人……”

    水溶将黛玉的柔荑合在掌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夫人,晚间宫里传出消息,令表姐,也就是贤德妃贾娘娘,不慎小产了!”

    “啊!”黛玉眼中涨满了惊恐之色,双颊刷的发白了。

    “夫人,夫人?”感觉到掌下黛玉的双手不住颤抖,且很快的发凉下去,水溶忙腾出一只手,搂住黛玉肩头,将她拥入怀中,不住地抚慰。

    过了一阵,黛玉稍稍缓过气来,不再那么惊恐,可仍抑制不住内心悲恸,埋首在水溶怀中,小声地抽泣,断断续续地问了一句:“那,那娘娘凤体可还好?”

    尽管水溶不愿黛玉更加悲伤,但兹事体大,终究无法隐瞒她,只得尽量把话说得宛转些:“娘娘到底是四十上下的人了,加之体态雍容,太医说她怀孕之时,已感到诸般不适,如今三月上小产了,自然有损凤体,但夫人放心,圣上已遣了太医院使孙大人,亲自为娘娘诊治疗体,不日定可康复的。”

    黛玉和元春虽是表姊妹,总是年岁悬殊,统共只见过一面,尚谈不上情分深厚,纵然悲痛,倒也有限,她更加担心的是贾母。

    外祖母年事已高,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听说除开宝玉,当年最疼爱的,就是这个进宫了的孙女儿,如今发生了这般不幸之事,她老人家若是知道了,该是怎样的伤心难过!

    水溶一边轻拍黛玉的肩头,一边不禁重重叹了口气:“圣上已年逾不惑,膝下止有两位公主,此番贾娘娘有喜,原指望能诞下麟儿,延继皇统,何曾想到……唉!”

    其实在他内心,还有一层忧虑,却再不敢对黛玉告知黛玉。

    那就是贾氏子弟,在朝在野,都多有跋扈不法的行径,这些年圣上并非没有耳闻,无非是顾念荣宁两府祖上功勋,以及对元妃的圣眷优隆。

    然而帝王之家,恩爱鲜有长久,贾妃失去了腹中的皇子,自身再有个好歹,圣上也未必就顾着往日情分,将来追查清算起贾家来,只怕自己也难以庇护!

    适才他虽安慰黛玉,实则从太医那里得来的消息,贾妃在小产之后,多半也是回魂无力,一想到黛玉的身体如此娇弱,将来若勉强生育,万一有个差池……

    想到这里,水溶罕有了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之意,将怀中的黛玉搂得更紧,宛如失神地在她耳边自言自语:“只要能和夫人相守,有没有子嗣,我并不在意,只要今生今世,夫人都能在我的身边……”

    尽管黛玉仍沉浸于悲伤之中,但这句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禁胸口大震。

    他,他为了和自己相守,宁可不要子嗣也情愿么?

    她恍然省悟,自己正伏在水溶的胸口,耳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登时面热耳赤,轻轻一挣,想要摆脱他的怀抱,奈何他抱得极紧,仿佛害怕一个松手,会就此失去了她一般。

    越两日,就有宫使到贾府传讯,骤闻噩耗,阖府上下一片悲痛,而贾赦、贾琏等人,在悲痛之外,更添了恐惧之心,唯恐贾妃大树一倒,祸事就会接踵而来,只不敢再贾母、贾政跟前,透漏半点儿行迹。

    贾母果然扛不住,当天就支持不住病倒了,王夫人更是呼天抢地,几番哭死过去。

    王熙凤自小产之后,就落了下红之症,也是时好时坏,这段时日又更厉害了些,偏又遇上这样的大事,强自撑着忙碌照应了几天,终于也卧床不起了。

    一大家子能拿主意的人连番倒下,没奈何只得照先前的做法,让李纨与探春暂且理事,即便如此,还是左右支绌,时常有照顾不周全的地方。

    宝钗怀孕日久,行动不便,所需之物也渐渐多而繁杂,偶尔莺儿或是麝月去要东西,一时不得,不免回来抱怨,说二奶奶正怀着身孕,任是委屈了谁,也不该委屈了她。

    好在宝钗很识大体,知道家中难处,严令本房婢仆,私下不得胡乱议论,各自简省裁便,不到十分必需,尽量别去给大奶奶和三姑娘添麻烦。

    只有宝玉,乍听元春小产的消息,也哭了一阵,之后便一如往常,白天到学里读书,晚间在等下温习,好像整个贾府,最最超然的人,就是他了。

    这一日,袭人奉宝钗之命,前往探望王夫人,回来之后满面忧容,说是太太十分不好,一整日水米不进,才刚好容易吃几口稀粥,结果又是一阵痛哭,都给吐了个干净。

    宝钗忧虑不已,好容易等宝玉下了学,忙要他和自己一道去王夫人那里。

    宝玉无可不无可,跟随了宝钗,来到王夫人居住的正房,贾政犹未回府,这几日他为了方便等宫里的消息,都在工部值房呆到很晚。

    王夫人正直着红肿的双眼,歪在床上,床头侍立着丫鬟彩云,才把地上收拾干净了,待要给王夫人揉胸顺气,她又不肯,只得在一旁干站着,徒然着急。

    见宝玉夫妇进来,彩云仿佛逢了救星,一时失了仪态,脱口就叫:“宝二爷,二奶奶!”

    王夫人听见是宝玉夫妇来了,衰败不堪的精神,总算注入了一股子气力,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被宝钗抢先一步到床边,轻轻按住肩膀,柔声劝阻:“太太快别起来,躺着说话就好。”

    王夫人见状更急,连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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