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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丫鬟攻略-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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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主两下坐定,水溶并不多寒暄,径直表明来意:“穆世兄见谅,小弟今日来得冒昧,却是有要紧事,须恳请世兄援手。”

    穆莳乃练达之人,一听这话,立即心领神会,忙屏退了下人,又换过座位,坐到水溶身边,方才低声问:“世兄所为何事,用得着穆某一介闲散之人?”

    水溶望着穆莳,神情既亲近,又慎重,缓缓说道:“我想请世兄和我联名上奏,保举慎亲王为东南宣抚使!”

    “哦,慎亲王殿下么?”对于水溶的提议,穆莳似乎并不吃惊,只是捻着唇上短须,仍有些犹豫的神气,“他身份尊贵,又年富力强,正待有所作为,按说派他前往宣抚畲夷,也是个极合适的人选,显得圣上格外恩宠这些夷人,只是世兄深得圣上倚重,一人上奏举荐足矣,何必拉上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水溶笑而摇头:“世兄此言差矣,世兄在朝中颇孚人望,怎说是无足轻重之人?至于小弟为什么请世兄援手,其中关节,世兄果真不知么?”

    被水溶这么一反问,穆莳也“嘿嘿”干笑两声,暗自在心里快速权衡厉害得失。

    当年老北静郡王和义忠亲王,本是在朝同声连气,在野交情深厚的,义忠亲王坏事之后,老北静郡王及其子水溶,对慎亲王都是多有照拂,行迹虽不明显,但上至今上,下至朝臣,不无心中有数。

    如今水溶有意扶持慎亲王,举荐他为宣抚使,拉上自己联名,无非是其一不想太落人口实,其二在圣上跟前,说话也更有分量。

    再往深一层想,北静王实是有意拉拢穆家,这里头有利有弊,自己倒是就,还是不就呢?

    穆莳十分精明圆滑,很快便想通了,东安、北静两府的两代交情,不是自己想撇清,就能撇清的。

    如今老二、老三均放了外任,无所作为,唯有老四,还算得圣上器重,而穆苒一贯同北静王走得近,如今又要娶王妃的贴身丫鬟为妾,无论自己如何表现,只怕在外人,尤其是忠顺郡王眼中,穆氏一族,已然就是北静王一党了。

    如今自己若是再做超然姿态,只怕是两头全不讨好……

    穆莳盘算完毕,又换做笑眯眯的脸孔:“世兄举荐之人,圣上必定嘉纳,我不过添一个名字,白得了举贤荐能的美名,又有何不可?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穆莳故弄玄虚的模样,水溶知道,这“只不过”后头,已没甚要紧的了。

    “只不过,世兄须得也帮我一个忙,早早让尊夫人的伶俐丫鬟嫁过来吧,省得我们家老四成日干惦记着,他这个年纪了,身边再没个女人,怕是要闹出毛病的,哈哈哈!”

    两人要事谈妥,剩下无非闲话,彼此亲近亲近而已。

    水溶听了,拊掌大笑:“非是小弟不爽快,只如今紫鹃可不再是丫鬟,她虽仍和我夫人作伴,却已是柳长史的女儿,做父亲的非要定下个吉日,才肯让紫鹃过门呢,即便是我,情理上也勉强不得。”

    “那好,就烦请世兄,到柳长史跟前催上一催,定了好日子,我们这头也早作准备。”

    “世兄放心,此时着落在小弟身上,不日定有喜讯!”

    跟着两人又东拉西扯了一会,讲些有趣又无关大局的话,而后水溶才说,待拟好奏折,就派人送来给东安郡王过目,后者自然满口答应,水溶这才起身告辞。

    逾两日,东安郡王和北静郡王联名具折,举荐慎亲王为东南宣抚使,虽然满朝文武皆感意外,圣上却欣然首肯,即刻传旨,命慎亲王陛见受命。

    然而,穆莳和水溶约好之事,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举荐慎亲王之事刚刚尘埃落定,宫里又传出贤德妃贾元春薨逝的消息,皇帝辍朝三日,天下举哀,民间依制不得办婚嫁喜事,故而穆苒娶紫鹃之事,也只好暂且搁下了。

    好在丧礼期间,锦衣卫与御林军警戒之责更重,穆苒也日夜值宿在宫里,倒也没有太多心思关怀这件事。

    贾母等人旬月祝祷,等来的仍然是凶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阖府女眷,还是哭得死去活来,次日贾母、邢王二夫人等有品级的命妇,还要强打精神,遵按贵妃丧礼,进内请安哭临。

    黛玉也以北静郡王正妃的身份去了,但和贾母等人隔得甚远,在一片凝肃哀毁的气氛中,只看见白发苍苍的老祖母,拄杖佝偻着身子,伏地哭泣不止,也只能徒然心痛,无法上前扶持安慰。

    十七日后,贵妃灵柩至皇陵奉安,慎亲王也奉命启程,先往浙江、福建沿海一带,训查海防,布置御倭事宜,再往招抚畲夷,宣读旨意,颁赐恩赏不提。

    只忠顺郡王遭北静王横里杀出,举荐了慎亲王,使他培植心腹的企图落空,满心愤懑不已。

    这一次的朝堂较量,他输给了北静王,这还在其次,最令他深深感到不安的是,圣上竟然真的起用了慎亲王!

    要知道他可是在十几年前,出首了义忠亲王谋逆,才得以论功欣赏,受封为忠顺郡王的。

    也正是因为义忠亲王的坏事,今上才能够入继大统,这些年他也备受信赖,在朝中和北静王分庭抗礼。

    也就是说,慎亲王和他,实是有着极深的仇怨,纵然慎亲王韬光养晦,在任何场合也从未失言失仪,但忠顺王始终无法释怀,他看得出,这个青年绝非自甘庸碌之辈。

    他终究是圣上的亲侄儿,倘若将来果真受到重用,羽翼渐丰,再和北静王联起手来,莫说朝堂之上,自己再难有说话立足的余地,只怕身家性命也堪忧虑!

    水溶啊水溶,我本待与你相安无事的,你却处处和我作对,既然如此,就休怪本王容不下你了!

    一连数日,水溶和黛玉都进宫里,为了贵妃的丧礼而忙碌,只剩下陆曼兮一人,在偌大的王府中百般无聊。

    又想起前些日子,李姨娘突然被遣之事,其中缘故,王爷和王妃自是讳莫如深,自己让小玲珑在府里多方打听,也是毫无头绪。

    但有一点是非常明显了,李姨娘在王府住了近十年,王爷待她虽称不上宠爱,也不至于太冷落,如今莫名遣她出去,定是为了新娶的王妃不能容人,而王爷一颗心全在她身上,自然是百依百顺。

    再这样下去,只怕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

    若是离开北静王府,又要到何处去容身呢?

    回到忠顺王身边么?到时自己不过是一个弃子,他怎肯收容?以他那狠毒的心性,甚至有可能……

    想到这里,陆曼兮大为恐慌,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眼直口颤,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前方再踏出一步,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唤,陆曼兮被人推醒了,才发觉不知何时,小玲珑已站在身边,扶着她的肩膀,也是满面惊惶。

    “没,没什么……”陆曼兮仰首闭目,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问,“王爷和王妃回来了吗?”

    “没有。”小玲珑摇了摇头,脸上忧色不退,低低地说,“不过,那边来人了……”

    陆曼兮吃了一惊,好容易稍稍落下的心,霎时又悬了起来。

    她知道小玲珑说的“那边”,指的就是忠顺王府!

    “说,说了是什么事么?”

    “姑娘莫怕,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为陆大娘带话来,说是想念姑娘了,想过府来探望,不知可方便?”

    陆大娘就是陆曼兮的养母,她本是忠顺王侧妃的陪房,后来做了大公子的乳母的,如今和养兄二人,仍居住在忠顺王府。

    “原来为了这个,我自然也想念妈妈,只是她要来,须得王妃允准。”陆曼兮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我自身还不知道,能在这里呆多久呢,又怎好开口求她让妈妈进来。”

    “不,姑娘,或许你更该试她一试!”小玲珑在陆曼兮身边坐下,在她手臂上稍使力握了握,表示鼓励,“如果王妃果真容不得姑娘,自然万事不准,反而她要是肯让陆大娘来探望姑娘,或许情势倒不如我们猜想的那样糟糕。”

    陆曼兮仔细一琢磨,也觉得小玲珑言之有理,待黛玉不必进宫为贵妃守丧,便瞅了个机会,向她回了这件事。

    令陆曼兮略感安慰的是,黛玉毫无犹豫,欣然允准,还态度和蔼地嘱咐她,务必留妈妈多住几日,母女俩好好聚上一聚,而自己连日奔忙,精神不济,老人家来了之后,就不必再到跟前请安了。

    陆曼兮十分欢喜,将这话又传回忠顺王府她母亲那里,当即定下了前来探望的日子。

正文 94

    陆曼兮的养母陆大娘过府来探望她;母女大半年未见;再度重逢,自然悲喜交加。

    陆大娘将女儿一番打量;见她神色间虽不大开朗,总算不显憔悴消瘦,便执了她的手感叹:“我总担心着,王爷娶了新王妃,会冷落于你;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陆曼兮只淡淡一笑,并不接这个话茬;而是拉了她妈妈坐下,随口问她:“哥哥可好么?他进来不便,几时我也回去看看他?”

    没想到听了这话,陆大娘登时红了眼眶,从座上起来,扑通就给陆曼兮跪下了,不住地哀求:“说到你哥哥,还望姑娘救我母子一救!我倒也罢了,只你哥哥他,他——”

    她喉头哽咽,再说不下去,只拽着陆曼兮的裙角,一个劲的抹泪。

    “妈妈,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陆曼兮大惊,慌忙去拉陆大娘,“哥哥他倒是怎么了,你好好儿说,莫要吓唬我!”

    她再三拉扯,小玲珑也过来帮忙劝解,陆大娘这才起身坐了,抽抽搭搭地说:“你哥哥他,他让忠顺王爷给看起来了,不得自由,就是我来,也是王爷的意思。”

    “给看起来了?可是哥哥犯了什么过错不成?”陆曼兮虽这样问,心里已隐隐觉得不对。

    “你哥哥那样老实的一个人,哪里有什么过错?王爷说了,我母子往后的日子是好过难过,就看姑娘你了!”

    “我,他又要我做什么?”

    陆曼兮捏了帕子,尖尖的指尖直掐进掌心。

    她很清楚,忠顺王以养母和养兄的性命,还威胁自己要做的事,绝非窥视北静王的言行交往那样简单。

    陆大娘回头张望,见门窗关着,屋内也只有自己和陆曼兮主仆,知道小玲珑是极信得过的人,方才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小的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了。

    布包下是一只雕镂精致的锦盒,已有一丝熟悉的香气溢出。

    陆曼兮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锦盒,果然里面装的是,是大半盒子香篆,气味幽淡,造型古雅,自己曾经服侍过北静王,知道他卧室和书房常点的,就是这种香。

    “姑娘快别闻它!”陆大娘却慌慌张张的盖上了香盒,一脸的惊惧之色。

    “妈妈这是怎么了?”陆曼兮秀眉一蹙,盯着那盒子香,“这些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须知这香篆十分珍贵,乃番邦贡品,绝非寻常集市上可以购得,通常是圣上分赐给宠信的王公大臣,陆大娘能有,已是奇怪,更何况还有这样反常的举动。

    “这,这是忠顺王爷让我转交姑娘的……”

    “忠顺王爷?他为什么给我这些,我这里又不缺?”

    “王爷说了,让姑娘瞅个没人的时机,把这个同,同北静王爷屋里的香,调换过来!”

    虽然来时忠顺王并没有对她点破,但陆大娘心下也猜到几分,说完这句话,已吓得面如死灰,紧紧捂着胸口,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明争暗斗,彼此制衡了这些年,忠顺郡王到底要对北静郡王下狠手了!

    “这个,有毒么?”陆曼兮的眼神充满了恐惧,手指倏忽收了回来,似乎桌上搁着的,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东西。

    “不不!”陆大娘担心她女儿因为害怕而拒绝,赶忙解释,“王爷说了,这要不了人命,只北静王爷近来太多事,王爷是想,想让他在家中歇上一阵罢了……”

    尽管话是这样说,但忠顺王所言是真是假,陆大娘也没有半分把握,这谋害朝廷大臣就是个死罪,她如何不知?只如今儿子的性命捏在人家手心里,她明知这事千凶万险,也顾不上许多了。

    “不,妈妈,这事我不能做,东西你拿回去给忠顺王爷吧!”陆曼兮一咬牙,断然摇头。

    当初,她固然是忠顺王安插在北静王身边的一颗棋子,然而这些年的相处,她越是对比,越是感到水溶的温柔细致,宽容达雅,纵然没有热烈的情爱,他始终让自己如沐春风一般的安宁。

    而忠顺王,不错,曾经也对他有过幻想,有过寄望,甚至将身子和心都许给了他,然而现在,有的只剩下了怨恨和恐惧。

    如果可以选择,她毫不犹豫地希望,自己一生守着的男人,是北静王,而不是忠顺王!

    换句话说,陆曼兮悲哀的发觉,自己是真真正正地爱上了她的“丈夫”,偏在他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林黛玉的时候……

    “姑娘真要这般绝情,不顾我和你哥哥的死活了么?”陆大娘又要去握陆曼兮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只听她冷冷地说:“妈妈这话说差了,我若真做了这事,莫说你和哥哥的死活,还得搭上我自己的死活哩。”

    陆曼兮果真是这个态度,好在陆大娘来时,忠顺王早已提醒过她。

    于是她讪讪了一会,又壮起胆子劝说:“忠顺王爷说了,姑娘纵然对北静王爷真心好,只怕如今他也不信。况且,既然王爷能知道北静王爷屋里点的什么香,在他身边岂会没有别人?”

    “什么?”陆曼兮霍的起身,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反问陆大娘,“忠顺王的意思,是想将当日送我来的用意挑明了么?”

    陆大娘摇了摇头:“这话王爷却是没说,他只让姑娘暂且收了这香,还有些日子细细地想,几时姑娘想明白了,几时他才放了你哥哥。”

    说着又淌下泪来,陆曼兮听完,娇躯摇晃,终于跌坐回去,痛苦地抱住了额角。

    忠顺王说是给她时间,细细地想,实则她有选择的余地吗?

    即使她不肯加害水溶,只消忠顺王点破她的身份,北静王又怎会再留她在身边?

    到时只怕接踵而至的,就是忠顺王的毒手!

    王爷啊王爷,但凡你对我有一丝的情意,我便是为你死了,又有何怨?

    只是如今,你连多看我一眼的心,也没有了么……

    却说自元春薨逝,王熙凤虽不必到宫里哭临,但却要在家中接待络绎前来吊问的亲朋,李纨是寡妇,探春终究是姑娘,另宝钗有孕在身,她也只好勉自撑着,把这些事再担了起来。

    总算贵妃丧礼已过,府里也渐渐事少,偏贾母和王夫人才好了不多日,又因悲伤过度,心力交瘁而病倒,把凤姐整了个焦头烂额。

    这一日,她又从早忙碌到晚,看账,听回、分拨人手,好容易熬到晚饭时分,才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屋里。

    饭已摆下了,平儿领着巧姐儿正在等她,却不见贾琏的踪影。

    “二爷呢,这个时候了还未回来?”

    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给哪个狐狸精绊住了,在这当口,真不知一个死字怎么写!”凤姐狠狠的低骂。

    “奶奶!”平儿见巧姐儿瞪着大眼睛,又是害怕,又是不解的望着她娘,忙把她搂在怀里,皱眉提醒凤姐。

    “罢了,吃饭吧。”凤姐疲惫得很,也没精气神再计较贾琏。

    她刚坐下,将巧姐儿揽到自己身边,就见贾琏匆匆忙忙地自外头进来,神色也透着慌张。

    “你今儿个不是和大老爷去了礼部,怎么这会子才回来,还黑着这么张脸?”

    “快别提了。”贾琏烦躁地摆了摆手,“我还能回来算好,大老爷才从礼部出来,就被锦衣卫的人拦下,说是穆苒大人请老大爷喝茶去。”

    “喝茶?这个时候喝的什么茶,大老爷还跟那个什么穆大人有交情?”凤姐胸口突突直跳,笑得十分勉强。

    “哪有什么交情?穆大人人称‘铁四郎’,多少犯官栽他手里,这朝中文武,多半是巴不得一辈子莫要见他的。”贾琏在大腿上重重捶了一下,叹了一口浊气:“唉,贵妃才没了几日……”

    凤姐越发感到事情严重,饭也不吃了,赶忙在贾琏身边坐下,战战兢兢地问,“你是说,是圣上命锦衣卫查的大老爷?”

    “嘘,莫要胡说!”贾琏虽喝止了凤姐,却遏抑不住自己心惊肉跳。

    平日里他也常奉承贾赦,知道父亲做下的不法之事,有些他还参与其中,得了好处的,从前只道家门煊赫,多得是帮衬的人,又倚仗宫里头的贵妃,何尝真正怕过?

    如今元妃大树刚倒,锦衣卫就传了贾赦去,这里头多半没有好事了。

    他心事重重,才吃了两口饭,那边邢夫人又派了人来,问二爷回来了没有,贾琏只好敷衍几句,说大老爷还在礼部,晚些时候也就回来了。

    来人才走,贾琏就叫来一个伶俐的小厮,命他悄悄到大老爷那边候着,只等大老爷回来,即刻来回。

    约莫亥时许,小厮才来回话,说是大老爷回来了,说来也奇怪,大老爷才进屋去没一会儿,就听见里头大太太哭得可伤心。

    贾琏知道要坏事,哪里还坐得住,让凤姐先睡下,自己则急匆匆地出门了。

    到了贾赦住处,果然一踏进院子,就能看见父亲的影子映在窗上,似乎十分焦虑的走来走去,再走近些,则听见邢夫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不敢就进去,先在门口低低唤了两声父亲,里头贾赦还未应声,邢夫人就先叫快进来。

    贾琏才掀帘子进屋,就被邢夫人一把抓住,狠狠在他身上打了几下,口中哭骂:“你父亲在外头做的好事,你不劝着,还指不定怎么唆使,如今祸事来了,倒要连累一家老小!”

    贾琏不敢躲闪,只好一边挨打,一边赔笑着劝慰:“京里的官员到锦衣卫衙门问话,也是常有的,未必就是什么祸事,太太且宽心,父亲这不是回来了么?纵有点儿事,人既能回来,便有转圜的余地。”

    贾赦被邢夫人闹得更加心烦,忍不住一声喝叱:“都闭嘴!”

    邢夫人本就怕他,在贾琏身上出了几下气,也不敢再闹,悻悻地坐到一旁抹眼泪。

    贾琏小心翼翼地问,晚间被锦衣卫衙门叫去,那位穆大人问了什么没有?

    贾赦说,穆大人请他喝茶是不假,是那口气,那面色,也跟审犯官差不离,所问的事,桩桩件件都不是空穴来风,只怕查了有一阵子了。

    末了,他苍凉地叹了口,说贵妃这一死,圣上对贾氏一门的恩顾,恐怕也要到头了。

    贾琏固然也害怕,总算脑筋还是活的,马上想到另一人,忙对贾赦说,贵妃虽不在了,可我们家里,还有另外一位娘娘啊!

正文 95

    “还有一个娘娘?”贾赦犹自不确定地追问了一句;“你是说;林丫头?”

    贾琏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父亲;如今娘娘是北静郡王正妃,贵为一品命妇,不可再用家里的称呼了。”

    贾赦先是一喜,继而又愁云罩面,摇头叹气;“王妃毕竟不比宫里的娘娘,是自家人,她到底是外姓;再说脾性有些古怪,还在家里时,我也疏于看顾她,如今出了这等大事,她又怎肯相帮?”

    说着又恼火地瞪了邢夫人一眼,恨恨地说:“也怪你,我曾让你偶尔也照料些林丫头,你总是势利懒怠,不比那边的会做人!”

    他所说的“那边”,指的便是王夫人。

    “老爷几时说过这话来着……”邢夫人嘟哝了半句,见贾赦眼看要发作,只好又闭了嘴。

    “老爷,太太,如今再说这些又顶什么事?”贾琏连忙过来打圆场,又提醒贾赦,“父亲虽跟王妃不甚亲近,但她却是老太太心坎上第一要紧之人,这些年,老太太就只疼王妃和宝玉了,老爷只消求了老太太,她断没不救儿子、孙子的理,她再开口求了王妃,王妃能不听么?”

    “琏儿这话有理,老爷这就去求了老太太吧,要真等到丢官抄家可就迟了。”邢夫人胆小,又没甚见识,只知一个劲地撺掇贾赦。

    贾赦本就心烦意乱,又听见“丢官抄家”四字,登时怒火蹿升,一个耳光向邢夫人扇了过去。

    邢夫人被他打得懵了,跟着就捂面嚎啕大哭,贾琏只有两头相劝,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一天心烦意乱的,还不止是贾赦和贾琏,贾政从工部衙门回到家,也是愁眉不展,在屋内坐立不安,不时发出一声两声叹息。

    王夫人自元春薨逝后,悲伤过度,已卧病在床半月有余,家中之事一概不理,每日直着眼睛在床上流泪,只宝玉宝钗夫妇来看她时,才稍稍宽解些。

    如今见贾政这般模样,到底忍不住挣扎着问他:“老爷,可是衙门里的事不顺心么?”

    贾政一向不大管家,宝玉近来也十分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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