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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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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放心,奴婢与茹医女有些旧情,那茹医女曾说奴婢有什么难事都可去找她,因此,奴婢想茹医女定不会回绝此事的。”

既然听到月柔如此说,念语心中的那个计划更是清晰,只是却是难防变数,这个茹医女正可助她一臂之力,只是,要怎样向月柔启口,却是一个难事。

怀着心事,那晚膳自然用得少了。

月柔见念语不过用了几口粳米饭,一些水晶虾仁外,有些担心是否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在撤膳之后,月柔揣度着问:“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念语看着月柔一脸关切,欲言又止,思前想后一番,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屏退了众人,对月柔道:“月柔,我想要离开。”

“主子?”月柔大惊之后,急忙回过神,“主子,您要去哪里?”

【况谁知我此时情(五)】

日后,叶厚朴依约送来七日醉。

细细说明服用事项之后,叶厚朴想了想,还是抱拳对念语道:“昭仪娘娘珍重。”

“叶太医也请保重。”念语含笑说着离别的话。

“从明日起,臣便要自称草民了。”叶厚朴轻松一笑。

“那么恭喜叶太医了。只是不知太医此番离开,有何打算?”

“老头子那本医术还有不少遗漏与不明的地方,我这做儿子的不补正,难道要后人看老头子的笑话么?”

“蜀地多山,虽有瘴气,却也多那些稀奇的药材,叶太医若是想去蜀地看看,可去天宁巷找我二哥讨一份手书,到时行事也可方便些。”

叶厚朴听了着实有些感动,他这一出宫游历,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他对她已无利用价值了,难为她还这么肯帮忙。

念语见他露出感激的神色,一笑,道:“说不定哪日便会遇着太医,还请太医不要见死不救才是。”

“那只愿昭仪娘娘可以不必遇着臣才好。”

二人相识一笑,离宫的愁意似乎也淡了几分。二人又絮絮聊了几句,叶厚朴将一些常用的草药与用法告知念语,念语自然也感激不已,她随父征战,去过不少地方,自然也将到过之地的风俗民情细细讲来,二人竟相谈了许久。

“乞巧将近。秋风送爽。于七月初三日特备小宴。邀君同望牛女二星。静候君至。”

花笺上一个佳人摇着团扇。闲坐廊下。遥看织女牛郎星。

柳絮芊芊玉指拂过花笺。还有几丝幽幽桃香传来。

“她倒也雅致。”

“主子。是要去?”书芸在一旁问道。

“还怕她是鸿门宴不成?”柳絮神色淡淡。她心中却是隐隐觉得有事会发生。却又猜不透她地用意。

“主子,今日叶太医又去了琉璃小筑。”

“哦?”这叶厚朴前几日来向她辞行,说是要为《怀清手札》勘误,她也不以为奇,这个师兄最是宅心仁厚的,遇见小鸟受伤也会悉心医治,要他害人简直是难于上青天,前次他害了念语,心中有愧,连着几日都不来宫中当值,跑去宫外开铺子义诊,便是为求心安,本来只道是去道歉而已,却不料他今日又去了。

“可知他去所为何事?”

“听说是带了一样东西去,只是到底是什么,奴婢也不知,主子可还是要去?”

芸的意思很明了,叶厚朴带去的东西很有可能是毒药之类的,顾念语很有可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柳絮却是并不在意,虽说自从上次之事后,她与叶厚朴有了些隔阂,但是毕竟是师兄妹,这点情分还是有的,再者叶厚朴心善,更不会做此等事情,因此她对书芸宽慰一笑:517Ζ“便是鸿门宴又如何?我若不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七月初三,一轮峨眉遥挂西方天空,月芒不盛。

念语命人将罩上白纱的蜡烛放置于小路旁,宛若清辉,又命人取了只通臂巨烛放于半丈高的镜前,照得庭前大亮。

方一入夜,便有些常在才人之类的来了。

待她们行过礼之后,念语笑吟吟地请她们入了座,嘘寒问暖,这些入宫许久,只远远见过楚澈的一眼的女人乍一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宠妃,又羡又妒,却不敢表露什么。

一入宫门深似海。念语心中轻叹,她一向不是自矜身份的人,见她们几个可怜,愈是放低了身子与她们交谈。

那些常在才人见念语是个颇好说话的人,便大了胆子求念语拉她们一把,不为荣华富贵,但求不要这样默默老死宫中,却不知念语如今也是爱莫能助,过了今夜,德昭仪便要暴病而亡。

几人正闲闲聊着,便有人来通报晴美人与静常在到了。

晚晴今日着了淡粉宫裙,梳一个拧旋髻,颇是灵动,念语笑着扶起了她,这才发现那淡粉宫裙看似平常,被烛光一照,却似隐隐有光华流动,淡淡的光芒拢在晚晴神上,似仙女下凡,念语知道这衣物不凡,非她一个常在有本事寻到的,不必想便可知是楚澈赏的,心中已是波澜不惊,这样的事情太多,一桩一桩,哪里还算得清?倒是那静常在却是打扮的普普通通,一身宫裙也看不出什么来,身子更是不自觉地往晚晴身后躲去,眼神闪烁,念语虽有些奇怪,却也只当是她见这般场面有些心慌罢了。

晚晴见过礼之后便往才人美人那一堆人中走去,虽说因妃子人数较少,这些品级低的都做于同一桌上,但是毕竟还有个主次之分,这晚晴是这些人中还算得宠的一位,有个美人邀她坐了主位,余下的人也不敢有异议。

那静常在虽然也有害怕,但终究不敢坐去晚晴旁边,只好在下首随意寻个位置坐下了,那一双求救的眼睛却一直往晚晴处看去,晚晴似浑然不觉,一味与身旁之人谈笑风生,静常在藏在桌下的手绞得紧紧的,已是渗出汗来了。

宁素素,韩毓汀等人也先后而来,念语少不得又要招呼几句。那清流亦是挺着大肚子,与韩毓汀一起过来了。

念语见清流正要行礼,急急拦住:“你是个什么身子,这么多礼做什么?好好安胎才是正事。”

那清流见前头宁素素行礼,念语受下了,到自己这里反而拦下了,几道含义不明的目光投来,心中不由有些忐忑,于是低了头,谢过念语,便要往晚晴那一桌走去。

哪知又被念语叫住:“你好歹是我这里出去的,不能因此生分了,与我一道坐吧。”

这宴席上位是楚澈与皇后的位置,接下来一桌便是淑妃,卿妃,念语,柳絮等人了,清流能与她们坐在一起,被楚澈看到的几率便也多了几成。

常在坐的那一桌,已有几个人心

了,但是毕竟没赶上念语这个“好主子”,也不敢多T3美人看向晚晴,见她面色虽不变,但是眼神中却已多了几分不快,心中反而舒畅了起来。

“这皇上住的地方果然有福气,清流沾了一沾福气,这假怀孕变成真怀孕了,咱这几个只有晚晴妹妹去过,恐怕也只有晚晴妹妹才能沾上一些福分了。”

晚晴的笑脸不由僵了一僵,不知为何,楚澈对她总是不冷不热,虽然有太后帮着她,但是却并未有侍寝过,有一次,她在床上待了一晚,也未见楚澈掀帘进来,想着头一次楚澈赶了她回去,转头那顾念语便入了乾清宫,她心中便只当是顾念语一心破坏,今日听到这般讽刺的一番话,愈加恨起顾念语来,只是面上却道:“皇上雨露均施,各位姐妹不必着急。”

实则是她错怪念语,头一次是周德福请了她来,为的是柳絮之事,后来,楚澈忙着恩科之事,也无心于她,不过一个常在,他日理万机,哪里还记得有她侍寝这么回事。

人渐渐多了,席间也越发热闹了。

那柳絮与卿妃居然不约而同到了,柳絮虽然得宠,但莫菡毕竟是妃,因此在来时的小舟上,虽是柳絮早到一步,但还是退了后,让卿妃先上了。

看着湖心岛上灯火通明,这云水湖却恍若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偶有涟漪荡开,那岛上的光影便散做星星点点,细细碎碎的。

“慈云庵的观音大士果然是灵验的很。”莫菡虽然是朝湖心岛站着的,但话确是对身后的柳絮说的,“婕妤一回宫,便得皇上恩宠,连岛上那一位都被你盖了过去。”

“柳絮去慈云庵乃是为皇上与我大周而求,不敢抱有私心。”柳絮不咸不淡地答道,方才退让乃是看在卿妃比她高了二级的份上,并不代表卿妃可由着正二品妃子的身份随意欺侮她。

“如此看来,乃是黛婕妤有心,孝心感动大周的列祖列宗,是以祖宗保佑了。”卿妃嘴角那一抹笑意确是凉过了迎面而来的秋风。

那湖心岛已近在眼前,柳絮也无心再与卿妃争这口舌,因此对卿妃的话一笑而过,倒显得卿妃小气了几分。

念语见柳絮与卿妃同来,不觉有些惊讶,朝卿妃行过礼之后,含笑对柳絮虚扶了扶,一如她对其他妃嫔,客气而生疏。

见她态度不变,柳絮有些惊讶,她也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来楚澈与念语之间所发生的事,大多都是由她而起,念语却对她并无不同,是她在念语与楚澈二人之间分量不够,还是一切只是楚澈一厢情愿?

她不禁有些模糊了。

因卿妃的品级比在场妃子都高,因此待念语迎上去之后,其余众人也都离了座,赶到前头来。

那静常在颤颤地跪在最边上,头磕得很低,尽量将自己的身子隐在前排众人的后面,深怕柳絮看到了自己。

只是卿妃显然不是这么想的:“静常在,可是这岛上风太大,本宫瞧你抖得厉害,可是冷了?来人,送件披风过来。”

见卿妃一眼便看见自己,还点了名,静常在抖得愈发厉害,说话也有些不利索起来:“妾……妾不冷,谢,谢过卿妃娘娘关心。”

上次于太后一道赏荷,晚晴害她丢了面子,后来又听说这静常在与晚清走得很近,既然晚晴身上抓不出错来,那么整整这静常在也是好的,她莫菡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人。

“哦?那不知静常在何故抖得如此厉害呢?”离开席时间尚早,她好整以暇地问道。

“妾……妾……”静常在见柳絮的也顺着声音看了过来,心中更慌,哪里还知道要说些什么。

静常在不知道的是其实是她多虑了,自从将金钏镯的事告知楚澈之后,柳絮对那些流言也不甚上心了,连物证都动摇不了楚澈对她的信任,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她又怎会放在心上?

因此,柳絮便替静常在开脱道:“她不过一个常在,大抵是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有些紧张,还请娘娘早些入席,堵在这里,皇上来了也不好看。”

念语也在一旁帮腔道:“今儿这席是念语办的,还请娘娘给念语一个面子吧。”

闻言,柳絮不由看了念语一眼,念语却故作不知,只含着笑看向卿妃。

见她们二人都发了话,卿妃也不好故意为难,只好冷哼一声,向内走去。

念语跟在后头,忽而听见有人低低道:“还果然有几分恭贵妃当年的样子。”不禁在心底轻笑,恭贵妃?还真有人信,眼一扫,后面的人便噤了声,念语也不与那人计较,心里却有些为那人担心,这样的口无遮拦,在宫中怎么过得下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难道是因为自己就要出宫了,所以便用这种置身事外的立场来看待这深深宫墙之后的女人了么?

她自嘲地笑笑,落在柳絮眼中,却更是不解,这个女人眼里已全无争斗之意,这眼前发生的种种对她来说好似都是一场戏般,她,不过是个戏台下的观众……

再过了一会儿,淑妃便到了,而紧跟在她后脚的,楚澈与皇后也到了。

听着太监长长地一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远远看着那一抹明黄色,念语竟觉得身在梦中,而如今梦快要醒了,那个男人,在今日之后,她还能再见到吗?

身影越来越近,眼中也起了雾气,幸好,她要行礼迎接,可以顺势低下头去,遮掩过去。

只是在她身后的柳絮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双目含泪,秋水盈盈……

她,还是爱着他的啊……

【况谁知我此时情(六)】

起来吧,念语,真是辛苦你了。》”楚澈才一下船,T7与卿妃,来到念语面前,扶起了她,眉眼弯弯,待见到她今日装扮之后,略有责备道:“怎么不用那支木簪子?可是觉得不喜欢?”

“哪里,妾喜欢的紧,”念语回楚澈一个笑容,余光便看到了站在楚澈身后,铁着一张脸的皇后,有些吞吐起来,“只是……只是,妾见过皇后娘娘,请……”正要低下身去请安,却被楚澈死死拉着,不让她躬下身去,他只觉得她不戴那支簪子是因为皇后,心中更是不快,转了话道:“那三道菜可是准备好了?若是不好吃,朕可是要罚的。”

被楚澈当众拂了面子,皇后脸色更是青,念语却只作看不见,嗔道:“皇上金口玉言,若说一句不好,妾白忙这一场不说,还没落得好,下回,下回,可再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楚澈笑着执了她的手,便要入席:“只盼着你不要再如上回的酥)糕那般,叫朕忆苦思甜便是了。”

念语甜甜一笑,却是回了头对月柔道:“月柔,上菜时,记得将那道未去莲心的莲子银耳梨放至皇上面前。”

“还是主子自己来吧,奴婢可不敢。”月柔见念语神采飞扬,也大着胆子开起了玩笑,这主仆二人似全然未将皇后放在眼中。

“你呀!”楚澈笑得更是畅快,吩咐周德福道:“找钦天监选个好日子,备金册金宝,不可委屈了朕的暻妃。”

这金册金宝乃是贵妃以上才能用的,楚澈虽只封了她妃,但待遇却与贵妃无异,是以众人皆是变了脸色,连念语都觉得有些突然,失声道:“皇上!”

“语儿,一个暻妃怎够,朕还想给你更多的。”楚澈深情地看着她,想起今日在颐华宫内,他要封她为贵妃,却被太后驳回,念语乃是顾将之女,若再封贵妃,顾将权势便得以更进一步,只是既然楚澈如今要除的乃是宁相,那么封念语做一个妃子,不管顾将相信与否,这番示好总是少不了的,是以楚澈虽然对念语心怀愧疚,仔细斟酌之后,还是接受了太后的提议。

而他身后的皇后已是苍白了脸色,若按楚澈原本的打算,念语已是形同贵妃,而贵妃之后便是皇后了。

“皇上……”她不知要怎么说,今日之后,她便要离开这里,恐怕是等不到封妃的那一日了。

楚澈见她泪眼盈盈。只当她是喜极而泣。故意板了脸道:“暻妃还不谢恩。”

念语慢慢跪了下来。那泪却是落得更凶。待谢完礼。楚澈亲自扶起她之后。亦是被吓了一跳:“朕封你做妃便这么高兴?那日后朕要再要封你。你要如何是好?”

念语不由失笑:“皇上哪来那么多地妃子可以封给妾?”

“待天下平定。朕便与你执手同看河山。”楚澈抬头远望。嘴角微露一丝迷蒙却又幸福地笑容。仿佛已看到他站在这世上地顶端。一回头。便可见她拈花而笑。静静陪在自己身后。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若说方才还可算笑言。那么如今这番话。便是一种暗许。暗许待朝堂清明。他便要立她为后。

皇后地脸已是挂不住了。紧咬了下唇。又恨又怨得看着楚澈。楚澈却似浑然不觉。站在楚澈对面地念语却是看得分明。心中轻叹……这个男人。手握天下。他喜欢你地时候。巴不得将天上地星星都摘下来捧在你面前。不喜欢地时候。只将你当做一粒尘埃。甚至都懒得动一动袖子拂去。这样地尘埃只会越来越多。渐渐渐渐。掩埋了她。也冷了那份心……

“语儿?”见念语良久不语,楚澈忍不住出声提醒,她眼神幽怨,并不曾落在他身上,身在此,心却仿佛已飘去了远方,这样的她,好似随时会乘风而去,让他有一些担心,不由皱了眉头。

念语回过了神,启颜道“既然皇上今日心情颇佳,念语便想皇上讨个示下,还望皇上恩准。”

楚澈宠溺地看着她,笑道:“你如今已是朕的暻妃了,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笑得那样真挚,好似即使念语要的是他手中的江山,他也会双手奉上一般。

念语莞尔:“皇上还想谈笑封侯不成?”顿了顿,才又正色道:“妾想……清流怀孕这么些日子了,离临盆只有月余了,皇上是不是……”

楚澈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怀着他的骨肉的清流来,只是那一夜的疯狂总让他感觉有些异样,因此在潜意识中,他总不愿想起清流这个人来,今日念语提起,他虽略有不快,却还是压了下去,想了想,便道:“也就依你,封作贵人吧。”

清流艰难地跪下谢恩,楚澈却并不在乎,只随意挥了挥手,便让她起来了。

见此景,念语不禁有些兔死狐悲的悲伤,亲自扶起了清流,劝慰了几句,楚澈只觉手中一空,佳人已远,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更加真切。

安顿好清流之后,念语才笑盈盈地请楚澈坐了席,皇后与他同桌。一干妃子,共举杯敬过帝妃之后,方才算正式开席。

毕竟皇后算是楚澈名义上的妻子,曾年少共伴,多少也还算有些感情,楚澈便夹了一筷放至皇后面前的玉碟

珍珠雪耳,朕记得你一向爱吃这道。”

皇后拿箸的手一滞,他们有多久未曾一起用膳了?她以为他早就忘了,淡淡一句,却让她又喜又悲,她的确说过这道珍珠雪耳不错,但是,那已是半年多前了吧?那年是太后寿辰,宫中难得热闹了一回,御膳房也是换了菜色,新做了这道珍珠雪耳,她赞一句鲜美可口,他立时便叫御膳房将这道菜列入菜单中,每日进给皇后的膳食必有这一道。

“这道菜,御膳房做得可还用心?”帝后二人的坐席高高在上,看着低下众妃言笑晏晏,他总觉得他们这一桌沉闷的有些尴尬,只好无话找话。

皇后心中讪笑,刚刚那一丝感动被这一句冲得无影无踪,那道菜,早在数月前,她便命御膳房撤了去,按说皇后改了膳单,并非小事,内务府定会报给楚澈,现在楚澈却浑然不知,心底涌上一股无尽的冷意,但是面上却仍是要笑着道:“还不错,皇上有令,他们又怎敢不用心?”

楚澈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清流打断了。

只见清流伏低了身子,手上捧着一块白布,却透出血迹来,微带着颤音道:“妾……有事启奏。”

楚澈微眯了眼睛,有些不懂清流在做什么,示意周德福取了那血书上来,细细翻看之后,脸色虽凝重了些,却也并不讶异,这血书上所言之事,有大半他已知晓,余下的不过是她如何向念语解释而已。

“清流,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早不递,晚不递,偏偏挑了这个时候递上来,而且看行文,这信似乎是写给念语的,楚澈心中不免生疑,眼光便落在了念语身上,虽然话问得是清流,但实则问得是念语。

念语自然不能装作视而不见,起身离了座,扶起清流,自己跪下道:“此封血书本来自妾一出过意殿便想交给皇上,但是彼时之事千头万绪,宫中人人自危,妾若交出了血书,恐怕又起波澜,再,清流那时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妾也不敢贸然交出,还请皇上赐罪。”

“那为何后来事情平息之后,你不交出这封血书?”

“皇上是指封清流为采女,妾想皇上许是另有妙计,更不敢轻举妄动,”说到此处,念语的睫毛微颤了颤,稍稍抬了头,略有哀怨地看了楚澈一眼,才又接下去道,“后来清流有孕,妾不想伤害他们母子,只能暗地调查此事。”

“哦?那可是查出一些眉目来了?”

清流接过话头,道:“回皇上,妾在夕颜殿昏倒的前一刻见过一张脸,前几日,妾去凤寰宫请安时,再一次看见了此人。”

凤寰宫。

只这三字,便打得皇后手足无措。只是她毕竟是皇后,这点应变却还是有的。

“清贵人确信自己看清楚了?没有认错人?”皇后虽是笑着问的,但是那股无形的压力还是拢上了清流,清流再也站不住,跪了下来。

念语轻轻握住了清流的手,点了点头,清流的视线落在了那已隆起的小腹上,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哪怕不为自己,她也要为腹中的孩儿搏一个平安,她是堂堂皇后,想要让她在生产时一尸两命,是易如反掌的事。

“回娘娘,那张脸便是烧成了灰,妾也记得,决计不会认错。”清流毫不犹豫,说的掷地有声。

“你可知他的名字?”

“奴婢那日听安奉仪叫他小韩子。”

乍听到这个名字,皇后脸色大变,只好低下头,身旁的安奉仪道:“可有这么一个人?”声音虽轻,却正好可以落入楚澈的耳中。

见楚澈投过目光来,安奉仪微微躬了躬身子道:“回皇上,却有这个人不假,只是这小韩子做的是外院洒扫的差事,并不在凤寰宫内殿出入。”

楚澈细细一想,觉得也有些道理,皇后寝宫,那些太监宫女自然是少不了的,皇后想要个个识得也是难事,只是见那清流说得肯定,他心中也有些难以决断,于是命人传来了那小韩子。

那小韩子身量短小,看面容却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的,手无缚鸡之力,不似能使清流晕过去的人。

只是清流一见那小韩子便往念语身旁靠去,好像非常惧怕这个小韩子,不似作假。

光看这二人,实在难下定论,清流此刻又身怀六甲,不能押了下去审问,因此楚澈只能自己亲自来审。

这一审,便审出了难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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