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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平安京恋爱物语-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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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不想要回想起艾恩格朗特的那段日子,也就把与SAO关系最密切的“剑”一起封存在记忆之中。事到如今,无论是按照现实时间计算,还是按照她在所有虚拟游戏中度过的时间来计算,那都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握剑了啊……
江雪摩挲着手中藏着剑的胡琴,回想起刚刚那一瞬间冰凉而熟悉的触感,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不再害怕握剑,余下的只有淡淡的怀念了。
不知不觉中,江雪的神情再一次柔和起来,唇角勾起,笑容纯美可爱。
“晴明大人,多谢您。我会好好珍惜您送我的这柄剑。”
安倍晴明笑着摇头,说道:“若是可能,我希望雪姬殿下无需用上这柄剑。”
江雪挑眉,盯着安倍晴明看了会儿,笑着回答:“我也这样希望啊。敢问晴明大人,我可以开始抄书了吗?早日抄完,早日了却这笔欠债呐。”
“请。”安倍晴明忍着笑,伸手指向旁边一堆已经准备好的空白册子和笔墨,“静候雪姬殿下大作。”
江雪被安倍晴明这种仿佛无所不知又能自如地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切换的本领震惊得无话可说,走过去提笔蘸墨,半晌才道:“晴明大人,您年轻的时候没被打死,一定是因为您运气很好。”
安倍晴明哈哈大笑,展开蝙蝠扇轻摇。
“是啊,我也认为,我年轻时实在是太过好运,简直穷尽了一生的运气。”
“那倒也不至于吧……”江雪小声说。
安倍晴明但笑不语,再次捧起之前翻阅的书,接着先前的位置读了下去。
第92章 以乐代酒
书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江雪师从欧阳询的时候受过严格的教导,无论是看书或者抄书都很认真尽心,欧阳询是看不过别人用随意的态度对待书籍的人,江雪当初为了拜师穷尽心力,肯定不会在这方面触他霉头,时间久了,也就学得跟师父一样,平时玩闹归玩闹,到了书房里立刻端正心态,绝不会拿书来胡闹。
安倍晴明静静地翻阅着书,也不说话。
屋中无有钟表,复无更漏,竟然只剩下翻动纸张时的窸窣声。
江雪上次走的时候有本书已经抄完了大半,这次续着先前的进度往下抄,眼见不多时就能抄完这一本了。
必须要说的是,眼下既没有活字印刷术,也没有雕版印刷术,在这个以抄写借阅为主要的书籍传播方式的年代,一本书通常也没有多么厚,和后世那些什么大字典、医学教科书的长宽厚度相比都远远不如,而且文言文本来就比白话文更能存储信息量,白话文几百字的内容,文言文可能只需要几十字甚至十几个字,一来一去,一本书只有三五万字毫不稀奇,这都算多的了,有些经典不过几千字,比如说《道德经》,全文总共五千字。
要不是因为这些书字数少,江雪那天听到安倍晴明说要把这十几本书抄一遍的时候就该想办法赖账了,比如说只抄破损的页面,其他的想办法找个修书匠把破了的书给拆了重新装订之类,现在总共也抄不了多少字,她又存着借机见十二神将的心思,也就默默认了这个条件。
最后一行字。
江雪抄完这行字,放下毛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了小动物呜咽般的声音。
稍微等一会儿,等墨迹干了,就可以把这本书放到旁边去站着了。
她才这么打算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扁扁嘴,转身斜眼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某只老狐狸眉目含笑。
“雪姬殿下这般……闲适,可是令人有些诧异啊。”
安倍晴明轻轻挑眉,说到“闲适”前故意停顿了片刻,不由令人产生遐想。
江雪笑着轻哼一声,有恃无恐地说:“哦?这里有人吗?我只看到一只老狐狸呀!”
安倍晴明稍稍一愣,似乎没料到江雪会这么说。
尽管平安京中有很多人私下里说他是狐狸,不过,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的人一直只有他的孙子昌浩而已。
这可真是……想不到啊。
安倍晴明弯了弯嘴角,到底没忍住,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音。
“雪姬殿下这么说,就不怕狐狸妖精让你回不去家吗?”
江雪看着安倍晴明那般坦然说自己是“狐狸精”的姿态,竟有些哭笑不得。
“……嗯……然后呢?藤原家可不止一个人知道我今天前来晴明大人府上哦,若是我就此音讯全无,我想我那位父亲大人、两位兄长……还有母亲大人都绝不会对此不闻不问,或许从今以后,安倍家就永无宁日了。这样也没关系吗?何况……我虽然不是穷奢极欲的人,若是要养我,可也要费不少金银,否则的话,我一个人就能让这里永无宁日。”
安倍晴明故意做出思考的姿态,过了会儿才摆出恍然大悟的姿态,煞有介事地说:“是啊,是啊,雪姬殿下可是道长大人心爱的女儿,若是惹恼了藤原家,小小的安倍家可吃罪不起。不过,在下实在好奇,雪姬殿下一人怎能让我家永无宁日?”
“晴明大人……这是挑衅吗?”
江雪十分配合地演下去,秀眉一挑,顿时显出几分极少出现在她身上的傲气,她从书架旁把胡琴抱过来,信手一拨,一手引弓,做出将要演奏的姿态来。
“眼见为虚,耳听为实,那就请晴明大人听听吧——我这能叫人永无宁日的本事究竟如何。”
安倍晴明笑着伸手。
“今日有幸,得闻妙音,我洗耳恭听。请——!”
江雪倒是想故意弄出一声刺耳的声音来震一震眼前的老狐狸,奈何她对音乐比对书法还要尽心多了,如果说她学习书法还有别的目的,她学习音乐时根本不为旁的,只是为了音乐本身,为了她的师父所称赞的那一点在乐道上的天分不被辜负。她在音乐上付出了无数心血,又怎么忍心故意用乐器弄出噪音来,只是拉出一串如同戏谑笑声的音符,随后就换为了她熟悉的曲子。
梅花一弄,溪山夜月,声入太霞。
《梅花引》初为笛曲,因其旋律优美、意境高洁,广受喜爱,乐师之中不乏以梅自比之人,又怎会不设法将笛曲改为自己擅长的乐器来奏?于是箫谱、古琴谱、胡琴谱、筝谱纷纷出世,又有乐师对曲目加以改编,至江雪拜入高山流水馆习乐时,世上已有十数种不同的《梅花引》曲谱,其中以琴曲最为出名,反复三奏带来了别样的意趣,也因此《梅花引》有了《梅花三弄》的别名,这般演奏手法也被其他乐器借鉴,于是世间《梅花引》多成三弄,就连胡琴曲也不例外。
松竹梅岁寒三友,常为文人骚客歌颂,也被乐师喜爱,松直、竹清、梅雅,在乐曲编成上自有区别,又因乐师理解不同,哪怕是同一首曲目也会有不同的表现形式。
江雪此时对梅花三弄的演绎就以突显梅花寒雪独放的清雅为主,而凌寒傲霜的冷傲坚贞则是次要。高山流水出来的乐师素来善于以情动人,以乐师之情打动世人,唯有乐师心中先有情才能成曲,故而四大乐馆之中,高山流水最“真”,想着什么,就会在乐声中传达出什么,无情难作有情乐,有情也难作无情曲。
文人写诗,以物喻人,乐师奏乐,也会借物比拟。
江雪熟习掌握的曲目没有一千也有数百,她特意挑了《梅花三弄》来演奏自然不是巧合,而是有心以乐代酒,以酬友人。无论她口中怎么说也好,在她心里,她将安倍晴明当做忘年之交。既然安倍晴明都愿意将自己的绝学《占事略决》给她抄阅,她自然也要以己身绝学回礼,这才是相处之道。
第一乐师的绝学除去音乐还能是什么呢?
安倍晴明听过她的曲子,但那并非为他而奏,自然不能作数。即使安倍晴明没有交代她要带上胡琴过来,她也打算哪一日带着二胡来为安倍晴明演奏一曲。今日恰逢其会,便作梅花三弄。
或许是因为在藤原家的梅树下见到安倍晴明的那一幕给江雪的印象太过深刻,当她想要为安倍晴明奏一曲时,她直觉想到的就是《梅花三弄》。在江雪心中,安倍晴明与“梅”极为合衬,如梅之清雅,如梅之高洁,如梅之孤傲。或许是因为岁月令人变得更加包容温柔,安倍晴明身上几乎已感觉不出“孤傲”的影子来,但江雪就是这么觉得——这个人在年轻的时候一定有过孤傲不群的时候。
风雅、清幽、高洁,想来安倍晴明年轻的时候一定风姿隽永,湛然若神,门外排满了牛车吧。
真可惜啊,没能见到安倍晴明年轻时的姿态。
江雪心中稍稍有些遗憾,这一点遗憾也无法掩饰地在乐声中流露出来,令原本清幽的曲调多出了一丝怅然之情来,倒像是替梅花感到惋惜一般。
安倍晴明原本半合着双眼专心欣赏着乐曲,听到这里突然抬眼看向江雪,眼中流出诧异的神情。
江雪反倒没察觉到异样,当那一缕遗憾之情过去,她也就再次回到了原本的曲调意境中,称颂梅花,便如称颂友人,她也毫不怀疑安倍晴明能不能听出乐声中的含义——如果能够听得懂《一枕黄粱》的人听不懂《梅花三弄》,那就算她对牛弹琴了。
唔,该说是对狐狸弹琴。
二弄穿云,声入云中。
清越悠扬的琴声往复循环,以音符描摹着梅花的美,称颂着人类赋予梅花的那些品质,正如称颂自己的友人。
自从江雪转行投身恋爱游戏的测试以来,她就充分掌握了“赞美他人”的力量,最初她还会因羞涩而无法坦率地说出口,时至今日,她已经完全打破了不敢表达自己的内心樊笼,勇敢直率地将自己的感情以言语和行动传达给他人,正如她夸赞藤原鹰通是一个正直温柔的人,又如她直白地指出橘友雅的乐曲中没有心,现在这首乐曲也是同样——那些不能以言语尽述的心情全都灌注在这些音符和每一个转折中,以绝对优美动人也足够风雅委婉的方式传达给她想要诉说的人。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
这是咏梅。
幽谷那堪更北枝,年年自分着花迟。高标逸韵君知否,正是层冰积雪时。
这也是咏梅。
从梅花中看出什么、品出什么、寄托什么,原本就因人而异,借物咏人、借景抒情,重要的是歌咏者的心,心中见到的景色是怎样,就能抒写怎样的风景,心中深藏寄托的感情是什么,就会完完本本地被音乐发掘出来。
乐师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也无法在乐曲中说谎。
她这样地喜爱着梅花啊……
江雪奏到梅花三弄最后一节,突然停下,向着安倍晴明狡黠地一笑。
“便是如此了,我偏不奏完,晴明大人。可知道什么是永无宁日了?”
若是让一位诗人看到一首只差一句就能完成的佳作,他肯定会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和上,若是让画师见到只缺点睛之笔的画作,又怎能不让人百爪挠心?
同理,让一位听得懂音乐的人听到一首未奏完的乐曲,心中又会有怎样的感受?
安倍晴明原本全副心神沉浸在乐曲中,乐曲戛然而止,大违常理,他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向江雪,却听到这么一句话,顷刻间哭笑不得。
“……是啊,雪姬殿下这般本领……确实……只怕能让我睡觉也不安稳,一心记挂着未完的乐曲。”
江雪得意地一笑。
“若是那样的话,我也可以出于友情,好心地给晴明大人奏一曲安眠之乐。”
安倍晴明当即失笑。
“只怕连安眠曲也是只得一半吧!”
江雪眼珠转了转,眸光之中满是慧黠,笑道:“晴明大人若是想要听完这首曲子,那就等我下次来访吧。”
安倍晴明听到江雪又提起了“狐狸妖精不让她回家”的话题,不禁一笑,取出笛子来,贴到唇边,吹出一串音符来。
曲调一起,江雪就愣了愣。
这赫然是她刚刚演奏的梅花引的调子。
……胡琴和横笛的乐谱可不同啊,绝不是按照音准照抄就能成曲的,就算梅花三弄曲中有着不断重复的部分,但是,只听过一次就能转换成笛谱,这是什么样的才能?
……这个人啊,果然是狐狸成精吧!
第93章 昌浩的爷爷
“狐狸妖精不让藤原雪姬回家”这种说法自然是开玩笑,天色将晚,安倍晴明就打发安倍昌浩去送江雪回家了。
对于这个安排,江雪稍有些惊讶,不过她转念一想——十二神将就算显出身形,没有“见鬼”才能的普通人也看不见,如果让十二神将送她回去,安全上是足够了,可是在普通人看来,那就是牛车自动、白日见鬼了吧?
不过,她上午来的时候预料到会在安倍家呆很久,直接把藤原家的牛车和护卫都打发回去了,现在让安倍昌浩送她……
“……唔,晴明大人,让昌浩来给我驾车的话,太委屈他了吧?”
安倍晴明笑吟吟地摇着扇子,向着门外轻轻一抬下巴,答道:“在这平安京中,愿意为雪姬殿下驾车的人能排满朱雀大街。待昌浩来了,雪姬殿下不妨自己问问看,他是否乐意。”
江雪还想客气两句说点“这怎么可能”之类的话,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有人在走廊上一路狂奔,烟尘比人影还要先出现。
眨眼的功夫,穿着红色狩衣的少年已经冲到了门口,口中大喊:“狐狸爷爷!雪姬殿下真的在家里吗?!让我送雪姬殿下回家是真的吗?!我——”
安倍昌浩喘着气还想追问,一抬头才看清门内除了他吼的“狐狸爷爷”,还有另一个人。
鹅黄柳绿的唐装,乌亮的黑发挽着发髻,怀中抱着胡琴,这正是他惦记着的“雪姬殿下”——自从上次去藤原家拜见藤原道长殿下后,他一直牢牢记着藤原道长的吩咐。
“昌浩,你要保护好雪姬。”
“小人一定竭尽全力,保护雪姬殿下!”
——那是他的回答,也是他的决心。
但是,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贯彻自己的决心,所以他必须要比从前更加努力,更快地变强,他要成为最强的阴阳师,才有资格保护藤原家的姬君。现在的自己,无论是身份、实力、资格都远远不够。即使如此,安倍昌浩还是很想要尽快地去到藤原雪姬身边,想要保护她,想要为她尽一份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安倍昌浩没想到,机会来的比想象中更快,所以他一听到神将传话就飞快地赶了过来。
但是!
为什么狐狸爷爷没有说清楚雪姬殿下跟他在一个房间里啊?!
安倍昌浩激动的神情顿时变成了尴尬,脸色烧得通红,几乎比得上狩衣的颜色,他无比窘迫地僵在门口,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刻隐身消失,让刚刚的时间重新来过。
江雪眨了眨眼睛,看看门口可怜的少年,又转头看看安倍晴明,十成把握这种情况一定有这老狐狸一份功劳。
如果他早就说清楚自己也在的话,安倍昌浩肯定不会这样失礼地冲过来吧。
“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一边摇扇子一边笑着说:“昌浩啊,爷爷都是怎么教你的,在雪姬殿下面前这样的失礼,实在是令爷爷非常、非常的伤心啊……”
安倍昌浩握紧了拳头,很想像往常那样吼回去,但是现在雪姬殿下也在屋里,他不能当着雪姬殿下的面这样大吼吧?
安倍昌浩只能无比憋屈地把话全都往心里塞,硬着头皮听前面那个狐狸爷爷满口假惺惺的话,好不容易等到狐狸爷爷说完了,先前那些窘迫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总算能够按照规矩符合礼节地上前行礼了。
“雪姬殿下,日安。”
江雪被这对祖孙的互动逗得很想笑,不过现在还有安倍昌浩在场,如果她笑出来,估计安倍昌浩就要尴尬得无地自容了,她只能忍着笑回礼。
“日安,昌浩君。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安倍昌浩慌忙表明心声。
“雪姬殿下,保护您是小人的职责。”
安倍晴明笑眯眯地插话,打断了两人继续客套的机会。
“如此看来就没有问题了吧。雪姬殿下,一路顺风,安倍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江雪抱着胡琴站起来,看了看那边堆的几本书,不禁笑了起来。
“安心吧,晴明大人,我记得自己还有几本书没抄,一定少不了你一个字。对了,”她压了压衣角,笑眯眯地说,“下次还要带着胡琴来吗,晴明大人?”
安倍晴明摇了摇扇子,笑着回答:“洗耳恭听。”
江雪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安倍晴明接话接得这么快,她也只好笑了笑,自认这点小心思比不过老狐狸,走到门口的狩衣少年面前,稍稍弯腰,笑着说:“昌浩君,我们走吧?”
“啊、哦,好的!”
安倍昌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慌张又惊喜地应下来。
“请跟我来吧,雪姬殿下!”
安倍昌浩想着家里有结界,担心藤原雪姬会在结界中迷路,立刻跑上前去引路了,连对方身后跟着两位神将都没发现,倒是趴在安倍昌浩肩膀上的魔怪跟朱雀、天一对上了视线,随后它心怀愧疚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像围脖一样团在安倍昌浩脖子上。
安倍昌浩很想再说些什么,又害怕自己做出不适当的发言反而会导致藤原雪姬对他产生恶感,只好强行保持沉默,短短一段路一直保持着这种想说又不敢说的纠结状态,直到上了牛车有事可做才好一点。
江雪坐在车厢里颇感无聊,于是往前挪了一点,仗着现在没有其他人在,也不会有人说啥——比如那个一定要她老老实实坐好的安倍泰明——稍稍掀开车帘,向着前方的少年搭话。
“昌浩君,我听说你快要举行元服仪式了。”
安倍昌浩手一抖,差点把缰绳和鞭子抖掉,受宠若惊地回答:“……雪姬殿下听说了啊……”
“嗯,当然会听说啊,晴明大人的孙子终于要元服,这可是轰动平安京的大事呢。”
江雪故意挑着“孙子”这个字眼,有意刺激安倍昌浩。
果然,安倍昌浩一听到这个词立刻像是猫被踩了尾巴,条件反射地喊:“不要叫我孙子!”
喊完之后,安倍昌浩才察觉到不妥,慌慌张张地解释:“不,不是,我不是想要吼您……啊!要怎么说才对啊!雪姬殿下,您随意称呼我都行,我绝对不是对殿下有什么意见,只是……总之……我……”
安倍昌浩急于辩解,偏偏又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不想被喊成“安倍晴明的孙子”,越说越乱,语无伦次。
魔怪都看不下去了,踹了安倍昌浩一脚,突然往牛车的车厢里一跳。
安倍昌浩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把魔怪抓回来,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魔怪已经稳稳地落在藤原雪姬探出帘子的手上,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这个意料之外的四目相对立刻把安倍昌浩给惊得身体倒仰,差点就摔下车去。
江雪捧着魔怪,一时来不及伸手拉住安倍昌浩,只能看着他用一种诡异的姿势保持住了平衡,忍不住笑出声来。
“昌浩君,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昌浩君的爷爷是晴明大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就好像我是藤原家的女儿一样。但是,即使我希望别人不因为我的家世和亲属才对我投以关注,也没有必要大声地反驳……”
安倍昌浩张了张口,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说不是这样,但是仔细想想看,雪姬殿下说的没有错,无论怎么大声反驳他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
如果他不是安倍晴明的孙子,而是平安京里随便一个平民的孩子,他有可能成为阴阳师吗?有可能被藤原道长接见吗?
有可能……被藤原道长叮嘱,保护雪姬殿下吗?
他为什么那么不情愿被人喊“孙子”呢?
江雪观察着安倍昌浩的脸色,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嫣然一笑,续道:“还有比那更加简单的做法啊,昌浩君。如今京中的人们说起我,会迫不及待地称我为‘藤原道长的女儿’吗?大家知道我,是因为我的身世,还是因为我的本领呢?”
藤原雪姬在平安京中扬名是因为她当世无双的乐技,否则的话,藤原家的姬君们为什么没有和她相若的名声?
安倍昌浩被问得一愣,过了会儿才回答:“是因为……雪姬殿下的琴声……”
说到这里,安倍昌浩渐渐明白过来。
江雪双手将魔怪递给安倍昌浩,笑着说:“若是有一天,昌浩君取得比晴明大人更大的成就,那么,大家就不会再说你是‘安倍晴明的孙子’,而会称晴明大人是‘安倍昌浩的爷爷’了。”
安倍昌浩呆呆地接过魔怪,在心中重复了一次“昌浩的爷爷”,忽然间心中一轻,像是一块压着心头很久的重石终于被移走了,无意识地抱紧了魔怪,直到魔怪不耐烦地甩了他一尾巴,他才清醒过来,此时车帘早已合上,车内的姬君也沉默了很久。
安倍昌浩傻傻地笑了起来。
江雪听着外面的低笑声,顺手翻了翻好感度面板确认了一下安倍昌浩的好感度——如她所料的有了一个明显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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