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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平安京恋爱物语-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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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她胡琴中藏着的那柄剑一样,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得到了多么温柔的保护。
    江雪拿起了放在牛车角落的胡琴,抚摩着琴轸,唤出了那柄短剑,抱着短剑陷入了沉默。
    被人照顾、被人保护、被人呵护……这都曾经是她所渴望的。
    可是,当这些曾经被认为是“软弱”与“奢望”的渴望都被满足之后,她有了新的不满——她并不是甘心只被人保护着的人。
    她手中握持的从来也不是盾,而是剑。
    “以雪姬殿下的身份,随身携带刀剑难免引人注意,若是随身携带胡琴,料想无人会觉惊诧。”
    就连藤原家的人也未曾想过要给她兵器——当然,那也是出于温柔的考虑,正如她替自己寻找的辩解。
    “若是我不会用剑,便是有神剑在手,除了划伤自己,恐怕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安倍晴明并没有相信她的谎言。
    “雪姬殿下非但会用剑,而且是剑术高手。”
    当时她因为这一句断言而变了脸色,从“江雪”变回了“狄俄涅”,褪下柔软娇俏的神态,也丢掉甜美欢欣的模样,变回了冷漠的剑客。
    然而,即使亲眼看到这样突兀的变化,那位大阴阳师依旧视之如常,非常平静地回答着她的质疑,更出言宽慰开解她。
    “雪姬殿下曾言随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为自保学过剑术也不足为奇,为何这般不想让人知道呢?”
    江雪抱着怀中的一琴一剑,过了会儿,放下了胡琴,信手挽了个剑花。
    在这极为简单的动作中,她感觉到了长久搁置剑术之后的生涩,也感觉到了一种源自更深处的亲切与呼唤。
    学过剑术也不足为奇,为何不想让人知道?
    ——因为她是个胆小鬼。
    不是因为她害怕被人知道自己曾经用剑——知道“狄俄涅”是剑术高手的人至少也有几千,当初从艾恩格朗特活着脱离的人谁不知道她?
    而是因为……
    而是因为她害怕一旦握剑就会想要回到那样的岁月中。
    她的PTSD迟迟不能痊愈,在复诊的时候假装“康复”,回到家中却还是会不定时地出现记忆闪回,即使已经时隔数年,她回想起那一座钢铁浮城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在每一次的重复中更加清晰,那是因为——她留恋着当时的时光。
    在进入艾恩格朗特之前,“韩惜”只不过是一个只会讨好母亲的小女孩,除了费尽心思去博取母亲的微笑和怜惜,她什么也不会,正如她的母亲所说的那样,除了那张脸,她什么也没有。所有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孺慕之情不知何时变了味,才会有她在月夜看着母亲落水而不呼救的那一幕。
    失去了母亲,“韩惜”就更加一无所有。
    孤儿并不总能得到“好心人”的收养,福利院也不会对所有人开放,那时候内心空虚的“韩惜”为了获得生活费而开始接触游戏测试,最开始她做的就是角色扮演游戏(RPG)的测试,当SAO发售的时候,她作为海外测试人员进入了游戏——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茅场晶彦的另一种测试,想要看看不同国家的人在这个游戏中的表现。
    最开始,她当然不适应“win or die”的游戏规则——有谁能够轻松地适应呢?大家抱着打游戏的心而来,却将自己的生命全部压上。
    渐渐地,她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习惯了被人称为“狄俄涅”,也习惯了这样的自称。
    等到希斯克利夫被桐人消灭的时候,她听着游戏登出的提示音,突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想着离开——但在这时候,所有人都不可抗拒地被送了出去。
    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游戏能够带来和SAO同样的感觉,那才是她迅速地离开了RPG转投恋爱游戏测试的真正原因。经历过每一次都要赌上性命的战斗之后,她对于“可以无限复活”的RPG再也不能产生一点点的代入感,看到那些自称游戏高手的人也完全没办法打从心底产生认同感,而代入感是角色扮演游戏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如果没有“作为这个世界的一员去探索世界”的心,即使是超卓的高手也写不出合格的测试报告。
    她首次肯定自己的才能竟然是在“战斗”这一领域,这种发现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到她换了阵地,等到她终于被人充分地肯定了她在战斗之外的才能——被人认同了她在“音乐”上的才能,她就成为了“江雪”。她为这样的才能而自豪、而满足,可是,在她的心底,也会有一个声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悄悄地问她。
    ——你真的不想要再握剑了吗?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现在就很好了,已经不再需要那样战斗了。
    可是,那个声音只会越来越轻,却从未消失。
    江雪抚摩着手中银白的短剑,微微眯起眼睛,不需要用尺来丈量,她就知道这柄剑比她惯常用的剑要短多少公分,知道两柄剑重量上的差异,知道材质的不同,只要一入手就能够感觉到触感的差异。
    “冰剑”的虚影被记忆唤出,无声无息地笼罩在短剑上,又悄无声息地消散。
    江雪细心地记住了这柄短剑的尺寸,再次挥剑挽了个剑花。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先前要熟练一些了——身体的记忆从来都比头脑更加深刻长久,即使没有系统辅助,她也可以凭着无数次的挥剑刻下的近乎本能的反应找回当初的剑技。
    你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学过剑术吗?
    不……
    要害怕的,应该是心怀不轨地接近她的人才对。
    银白的短剑化为流光回到了胡琴之中,江雪抱住金发的女神将吃吃的笑了起来。
    天一扶着江雪坐好,免得她不当心歪下去会压到衣服或头发——为了配合这一身衣服,江雪也松了口让了步,学着平安京中的那些姬君们放下了长发,虽然比不上那些头发一直拖到地上的姬君,也有垂到腰侧,真要是弄乱了没那么容易打理。
    “雪姬殿下怎么忽然如此开心?是为了接下来的镇花祭吗?”
    江雪在天一怀中撒娇,笑嘻嘻地说:“不是哦,是因为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我的心病大概是好了。”
    天一不明所以,还是发自内心地祝贺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呢,恭喜雪姬殿下。”
    “嗯,为了庆祝,我拉琴给你听吧!是我很喜欢的曲子哦——也是我所作的第一首乐曲,虽然还有着不足,不过,我并不想去修改,想要让它保持创作那时的模样。”
    江雪这才放开了天一,小心翼翼地将层层叠叠的衣服下摆铺好,抱着胡琴演奏起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那是属于战场的刀戈争鸣。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那是突如其来的漫天飞雪。
    那是一曲成就了“江雪”的“雪”之名号的《梨花开》。
    这一首激烈的战曲中深藏的热血沸腾的战意就连北地的大雪也无法冷却,在每一个战士心中鼓荡着。
    这些随行的武将们以为这是藤原家的姬君在为他们助威,更是感动不已,橘友雅甚至打起了拍子,想要取出笛子相和又怕跟不上这样激烈的曲子。
    麻仓叶王听到琴声,微微皱起了眉。
    这首曲子乍听起来十分欢快,细听却有悼念之意。
    雪姬在悼念谁?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演奏这首乐曲?
    是因为……接下来的镇花祭会发生什么吗?
    
    第204章 非礼勿言
    
    镇花祭的名字听来十分风雅,实际上却是个相当危险的“祭典”,毫无庆贺的含义在内,在龙神神子降临之前,每一年阴阳寮都需要派人前来将京中的污秽镇压在那一棵樱树中,年复一年,树木中积累的污秽之气已经浓厚到将所有的枝叶都染成了黑色,开出的花朵也成了“疫病”与“灾难”的具现,再也没有曾经的美丽,有时阴阳师能力不足,甚至需要使用生祭来维持术法——当然,这都是不会对京中平民说出的秘密,以免引来骚乱。
    对于这种“治标不治本”甚至可以说是“遗祸将来”的做法,安倍晴明曾经反对过,但是,在平安京中百鬼作乱、污秽不绝的情况下,既然没有人有能力将这些污秽全部净化掉,那么即使明知道这种年年镇压的做法就跟年年加固妖怪的封印一样时刻有招致反噬的一天,也还是不得不如此做。安倍晴明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拥有过镇服百鬼、净化污秽的能力,但是,那样的才能也随着时间逐渐衰退,可悲的是京中的鬼越来越多,能够守护京的年轻人却没有成长起来。
    麻仓叶王或许有那样的能力——但他根本懒得花费那么大的力气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于拥有灵视、能够听到他人心声的麻仓叶王而言,这棵樱树与镇花祭都是平安京里这些贵族们的自作自受。
    鬼从人心中生出,是无止境的欲望和不安催生了鬼,将能够保护更多人的阴阳师拘在身边保护自己,那都是贵族们丑恶的做法。如果时间倒转,或许当年他就不会去阻止他的授业之师意图消灭在场所有贵族的举动,他如今偶尔也会萌生出这样的想法,只不过他还心存着一丝希望。
    即使平安京中尽是依仗血脉出身而自傲的无能贵族,也还是会有拥有贵族身份也拥有与之相配的能力的人,即使平安京中多的是不敢参加镇花祭唯恐受伤的贵族,也还是会有雪姬这样明知危险却还是往前凑的人。
    数月之前,雪姬在罗城门附近毫不犹豫地自残,伪装出鬼怪袭击的假象来换取官员们整治罗城门的机会——那时他才真正相信她想要救平安京,而不只是为了邀名才会打着寻找龙神神子的旗号在京中行走。
    ——即使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梦,但是,这一场无比真实的梦中同样会有着苦痛,单看她养伤的时候多愁眉苦脸就知道了。
    即使害怕疼痛,在“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雪姬一点也没有犹豫,这样的“勇敢”不是出自于无知,而是出自于慈悲。
    在平安京中,这或许是绝无仅有的纯净心灵了。
    难怪安倍晴明也会那么留心照顾她,都派了四位神将过来了。
    麻仓叶王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安倍昌浩身后,风将白虎和水将玄武沉默地跟随着,看起来对安倍昌浩完全缺乏尊敬,而安倍昌浩更是只顾着跟那只白色的生物说话,好像根本不知道还有两位神将似的。
    火将朱雀的火焰对于“污秽”有奇效,土将天一和水将玄武都擅长防御保护,风将白虎则能使用风带人脱离战场——这样周全的保护都是给“外人”的,而名正言顺的孙子反倒可怜兮兮地孤身前往,让人乍一看还以为“雪姬”的姓氏不是“藤原”而是“安倍”。
    天色渐晚,一行人向着郊外越走越偏,到了后来,牛车已经不再方便前进。
    橘友雅前去向龙神神子说明情况,请她下车上马。
    麻仓叶王冷眼看着那位据雪姬说“被命运眷顾”的龙神神子对着马露出惊讶又茫然的神情,在猜测雪姬可能是占梦之人后,他对于这句“被命运眷顾”有了不同的感慨——那大概也不是什么单纯的羡慕感慨,而是纯粹对事实的归纳了。
    被命运眷顾之人……
    白龙神的神子……
    雪姬也曾经提过,还有一位龙神神子,“黑龙神的神子”与白龙神子不同,没有八叶保护,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颠沛流离。
    如果说白龙神子被命运眷顾,黑龙神子或许就被命运所放弃了,以至于雪姬会发出那样的慨叹。
    他看着橘友雅跟这位龙神神子似乎还有会儿话要说,自行去了后一辆牛车旁。
    牛车停下之后,江雪本来还以为这又是“临时停车”,也没在意,等听到外面动静不小,这才奇怪地掀开了车帘,恰好看到阴阳师往这边走过来,她立刻跳下了牛车,结果因为动作太快,她忘记了自己现在这一身累赘的衣服,一脚就踩上了衣摆,整个人重心不稳向前摔下去。
    麻仓叶王及时伸手扶住江雪,无奈地说:“雪姬可要小心些,多少眼睛看着你。”
    江雪先站稳了才松开手,道了一声谢,转头四顾,视线所及所有人都低着头,除了橘友雅,哪里还有敢跟她对视的人?
    她满不在意地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谁敢乱看乱说。”
    “……这句话可真不像是藤原家的姬君应该说出口的啊。”麻仓叶王压低了声音,更加无奈地摇摇头。
    “这可是圣人之言。”江雪底气十足,“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麻仓叶王眨了眨眼睛,也不多劝了。
    “前方山路行车不便,怕是要麻烦雪姬下车以马代步了。”
    “哎?可以骑马吗?”
    江雪双眼一亮,目光立刻投向了前方的军士那里,这就看到了还在跟一匹温顺母马纠结的元宫茜,橘友雅站在旁边似乎在劝什么,她提起衣服小跑过去,伸手拍拍元宫茜的肩膀。
    “茜不会骑马的话,我们共乘一匹好不好?”
    元宫茜惊喜地点头,开心地回答:“好啊!好啊!”
    当事人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江雪看向橘友雅,笑眯眯地说:“友雅君自便吧。”
    橘友雅惊讶地打量面前的姬君一眼,就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那样又好奇又喜悦,笑问道:“雪姬还通骑术?”
    “尚可。”江雪答了一句,再次示意橘友雅一边玩儿去,上前接过缰绳,一脚踏上马镫,干脆利落地上了马,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乘着马绕着元宫茜踱了几周,在她满脸艳羡的神情中猛然伸手,直接把元宫茜给拽上了马背,抱在身前。
    元宫茜没料到江雪突然有这么个动作,突然就发现自己上了马,被吓得惊叫起来。
    江雪忍不住哈哈大笑,被元宫茜扭头嗔视了几秒才停住笑,狡黠地眨眨眼睛,附在她耳边说道:“来不及啦,你已经上了我的马,就乖乖和我一起走吧,神子殿下。”
    元宫茜大窘,面色羞红。
    橘友雅虽然松了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守在旁边生怕两位重要的姬君受伤,等亲眼见到了江雪的骑术,他又惊又叹地说:“雪姬殿下这般骑术竟还说尚可……我可再不敢说自己弓马娴熟了。”
    江雪笑吟吟地答道:“教我骑马的人说是学得太平常,可不许对人报她的名字,说是她教出来的,那我自然只能说是尚可了。”
    “她”这个字在日文中和“他”的发音不同,一听就能分辨。
    橘友雅不由得呆了一下,这才记起追问:“教雪姬骑术之人竟是女子?”
    “怎的?友雅君莫不是嫉妒?”江雪也不去争论“男子怎样女子怎样”,笑闹一句,直接换了话题,“是要往前方山顶上去吗?”
    橘友雅本还想再问,听到对方问起镇花祭,也就收起了打探的心思,端正脸色答道:“正是。稍后与祭典无关之人都会留在山下,我会守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我会带人上山去。”
    “咦?友雅君不去吗?”江雪有些奇怪。她想当然地觉得橘友雅肯定要把元宫茜送到山顶才对。
    橘友雅摇摇头,解释道:“我虽是随行武官,也只能将神子殿下送到山脚,之后八叶和阴阳师们会一起上山。只有一条路,只要向着山顶去,绝不会迷路。”他犹豫了一会儿,本想避开元宫茜,奈何元宫茜这个不会骑马的人如今浑身僵硬,全靠江雪抱着护着才能稳稳坐在马上,两人姿势亲密,全然不可能避开一人,于是压低了声音说道:“若是之后有甚意外,雪姬可下山来求助,我会时时注意着山上来人。”
    元宫茜疑惑地说:“只不过是个祭典,会有什么意外?”
    江雪倒是听明白了,这是暗示假如出了什么意外,让她别管神子和八叶,这如果不是橘友雅自己的意思估计就是藤原鹰通的嘱咐了,她也不拂逆对方的好意,笑着点点头,对元宫茜说:“平地行路也有摔倒的,爬山的时候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呢。”
    元宫茜这才恍然大悟。
    “说的也是……”
    森村天真走过来,有点不耐烦地说:“橘少将,话说完了吗?天都黑了,要是再说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橘友雅看看天色,刚刚还残存的一点夕阳现在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他深深地看了雪姬一眼,以眼神传达了自己的意思,随后向着几人行礼。
    “如此,橘友雅在此祝几位大人早去早归。”
    “承你吉言。”江雪一手抱着元宫茜,一手握着缰绳,也就只点点头当做招呼,调转马头往山上去。
    森村天真在旁边喊:“哎,雪姬,走慢点,诗纹不会骑马,我陪他走路。”
    流山诗纹却没给这个学长面子,小声说:“明明是天真前辈不会骑马……”
    元宫茜听得捂脸。
    江雪忍着笑,就当没听到流山诗纹的拆台,笑着回答:“安心吧,骑马上山还是夜里,又带着茜,我肯定会慢慢走着。”
    森村天真正在跟流山诗纹演示“以眼杀人”,流山诗纹转头看向旁边。
    安倍昌浩直接笑出了声音,之后立刻捂着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取笑贵人”。
    麻仓叶王都被这种对话逗笑了,稍微加快脚步,走到了最前面,伸出左手,掌心托起一团光,在黑暗的山路上照出了一片暖晕。
    安倍泰明始终面无表情,尽忠职守地跟在神子附近保护她。
    江雪本想让朱雀来点个火,没想到麻仓叶王抢了先,她难得在平安京摸到了马,一时高兴,脱口而出:“哎?麻仓君还会这一手?是不是油灯钱也能省?”
    阴阳师真是个省钱的职业啊。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前方的阴阳师回头,背着光微微一笑。
    “这并不是为了省钱才发明的术式。”
    江雪竟无言以对。
    这人难道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吗?
    
    第205章 镇花祭
    
    元宫茜一行人到达山顶那棵枝叶繁茂的樱树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而且这一片还黑得格外深沉,似乎连月光也照不进来,若不是麻仓叶王还一手举着光照明,此刻这里约莫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江雪停下了马,翻身下去,伸手去接元宫茜。
    元宫茜小心翼翼地爬下来,看着前面那棵树发出了一声惊叹。
    “天啊……黑色的……花……”
    “也不尽是呢,还有红色。”
    江雪眼尖,虽然光照不足,她还是分辨出了污秽的纯黑之外的色泽,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好事,看来是娇艳的红色,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如血一般的红色了。估计两位阴阳师都比她看得清楚,但为了不吓到元宫茜,她还是把“血红色”的“血”字给省略了。
    这棵树上已经聚集了太多的污秽,若是打个比方,此刻这里就像是孕育污秽之气的“茧”,饱满又生机蓬勃,茧子已经撑到了极限,里面的东西随时可能破茧而出,羽化成蝶。
    ——江雪可是亲眼看见过污秽之气化成的黑蝶,那是不折不扣的“羽化成蝶”。
    污秽之气对于身具清净之力的人而言会比常人更加难以忍受,即使站在这样隔了几丈的距离上,江雪也已经感觉到置身冰窟的寒冷,这种不同寻常的冷意之中夹着阵阵刺痛,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元宫茜的手。
    龙神神子是“龙神”选中的少女,龙神将神力寄宿在神子体内,在元宫茜身上聚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虽然她平时并不会表现出这种“强大”,但是能够承受庞大的神力而不精神错乱本身就是一种强劲,只是看起来没有那么显眼而已。
    白龙神赋予神子的净化之力在这时具备着事半功倍的强效,面对污秽之气的侵袭,无需元宫茜动念,她身上的“神气”就自行散发出来,将所有意图沾染神子身体的秽气全部除去。
    元宫茜感觉到了江雪的紧张,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搓了搓胳膊,不自觉地身体发抖。
    “雪,我觉得好冷……山上有这么冷吗?现在应该已经是春天了吧?”
    江雪克制着因寒冷而来的战栗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恐怕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冷’……前面那棵树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麻仓叶王走到两人前方一步,略带赞许地看了元宫茜一眼,开口解释道:“神子殿下感觉十分敏锐。那正是此行的目标——镇压着京中污秽的树。请神子殿下将这里的污秽完全净化,镇花祭也就完成了。”
    元宫茜全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她一直想当然地觉得祭典一定是热热闹闹的庆典,藤原家那些隐藏在平和之下的暗流她完全没察觉到,就算今天出发之后越走越偏僻,她依然没有料想到“镇花祭”会是这样的祭典。她又惊讶又茫然,不安地看向了身旁的同伴。
    “雪……?镇花祭是……这样吗?”
    江雪同样露出茫然的神色,愣愣地摇头回答:“这是我第一次来镇花祭……”
    这虽然不是正面的回答,但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既然来都没来过,当然不可能知道这是怎样。实际上,如果有人经常与人打言语官司,此刻一定会敏锐地发觉这个回答的回避之处。
    江雪的演技固然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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