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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英美]小花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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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振金盾牌像极了垃圾桶盖。”
  刻薄的比喻让黑寡妇也噎了噎。
  但她很快找到了反击点:“你可能难以理解,但这就是恋爱。”
  哼,恋爱。
  托尼很不得劲地在心里撇嘴。好吧好吧,恋爱,这年头连老冰棍也有春天了。
  如果恋爱是这么傻兮兮的活计,他宁肯和盔甲相亲相爱一辈子,也不要被多巴胺降低智商。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上,总裁爸爸的背影宛如一个飘逸的浪子。
  ……
  艾比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傍晚了。
  越到冬天,天黑得越早,更何况是阴雨天气。家里一团黑暗,窗帘严严实实遮着,一丝光都不显。
  艾比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灯。黑暗被瞬间涌没的光源驱散了。
  她照惯例首先去温室,短短的一小段路走得格外艰难。
  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直到刚才打开家门的前一秒才想起了牛头摇摇树,以及对它信誓旦旦的承诺。
  ……老实说她有点怕它的眼泪攻击,这场面让人吃不消。艾比做了很长时间的精神建设,她的脚步在温室门口反复徘徊。
  然而没等她做完精神建设,牛头花自己兴高采烈地探出脑袋来了。
  “晚上好。”
  艾比对它打招呼。同时噘噘嘴巴,准备亲它的奶牛头一下。
  ……结果被牛头摇摇树躲开了。
  艾比:“……”
  它躲开了!
  她真不想承认,在牛头花躲开的那一刹那,她本来就千疮百孔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世界不爱她了,牛头花也是。她的眼泪已经开始蓄力。
  然而牛头摇摇树看她愣在那里,好像怕她多想似的,亲昵地用头颅蹭了蹭她脸颊。
  见鬼的是艾比好像能从它的举动里听出它的心声:蹭蹭可以,亲亲就不行啦。
  艾比暂时把眼泪憋了回去,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牛头摇摇树一遍,发现它今天实在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没看到相亲对象,它也丝毫不在意,仿佛还很高兴;比如,它不允许她亲亲;再比如,她的枝蔓一直遮遮掩掩,好像在藏着什么似的。
  很快艾比就得到了答案:牛头摇摇树害羞地左右乱扭,磨磨蹭蹭地居然从背后拱出两颗东西来!
  艾比定睛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起来像随时要昏倒了,用失足少女的严厉老爸的口吻尖叫:
  “梅林的平角裤啊!这孩子是谁的?”
  是的!牛头摇摇树拱出的,正是它的果子!
  今天实在是、实在是太混乱了,艾比怀疑自己把日子过糊涂了。她没想到就这么点工夫,牛头摇摇树就和别的野花授了粉,开花都没看到不说,现在果子都有了!
  诚然牛头摇摇树是一种“结婚生子”非常迅速的植物,但艾比还是感觉自己的灵魂受到了冲击。
  关键是——这果子到底是谁的呀?
  艾比连番追问,牛头摇摇树扭扭捏捏。最后大脑袋一歪,歪到正种在它后面的独活草身上去了。
  独活草舒展双臂,抱住了它和它们的果子。
  艾比只感觉头顶窜过一道天雷。
  梅林啊,谁能告诉我它们俩是怎么在一块的——
  跨种族的恋爱居然也开花结果啦,这果子怕不是变异果吧!
  她对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崩溃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回飞散的理智。
  她自我安慰:独活草也不错,不是她说曼德拉草不好,只是曼德拉草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爱尖叫,找对象可不能找这样的;相比起来,独活草的条件就很优秀,身材高大又很温和,一天到晚都是香香的……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呢!
  事已成定局,艾比瞅瞅它们家丑孩子奶牛头,又瞅瞅英俊挺拔的“女婿”,长叹一口气:
  “你们幸福就好了。”
  牛头摇摇树上赶着来安抚她,把两颗奶瓶果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仿佛在说:是你的,都是你的。
  艾比又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她摸了摸奶瓶果,从外表看跟书里描画的、普通的奶瓶果没什么不同。
  她正要仔细端详,牛头摇摇树突然把藤蔓一缩,牛头也不动了。
  独活草隐蔽了香气,枝叶发出飒飒的响动。
  温室里的植物们也飒飒作响,仿佛在唱一首交响曲。
  然而现在是在室内,屋里也没有风。
  艾比转头看了看温室门,她进来的时候是带上的;天色在慢慢变黑,树影遮蔽窗棂,屋内越来越暗。
  她再回头,不经意看了眼玻璃窗。结果被玻璃上映出的人影逼得差点跳起来!
  事实上不是差点——她确实立马就跳起来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跳出去两米远。
  在她背后,有个和独活草一样英俊挺拔的男人笑着看她。
  艾比吞下即将冲出喉咙的尖叫。
  她见过这个人,她记得他的名字叫洛基。
  ……
  “不要紧张,女士。”
  洛基用一种“今天天气很好”的口吻安抚她,甚至还有闲心开个玩笑:
  “我本打算从窗台跃入,好比暴雨中归来的罗密欧——是罗密欧,对吧?”
  艾比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这个动作让她的两边脸颊鼓出了点肉。
  谁家的罗密欧是这样的啊……
  强盗!小偷!斯托克!
  艾比在心里不惜用她能想到的、最坏的词骂他,但是鉴于这个奇怪的人手上还拿捏着流金嚏根草的动态,艾比仍然把自己团成个包子,软绵绵地搭腔:
  “你、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来送我的致歉礼物,beauty。”洛基往前迈了一步,这个举动又惹得艾比连连后退,“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对女士的粗暴并不出自于我本心。”
  胡说八道。
  在和她对峙的过程中,他明明享受极了、开心极了!
  “我刚刚回了趟仙宫,替你摘了朵花来。”他保持着他虚伪的绅士派头,“你不想看看吗?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
  即使他的嗓音和他说出的话一样诱惑,艾比的心脏只是猛地一弹,又恢复了平静。
  她用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镇静的口吻问:“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洛基咧开嘴角,好像听到了个很有意思的笑话。
  “你以为在这个星球,有什么样的地方困得住我?”
  艾比四处张望:“你哥哥呢?你把他丢下了吗?”
  洛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有点不耐烦了,废话不多说,直接从黑西装的贴身口袋里取出那花。
  金色的,闪光的。
  艾比的呼吸霎时停止了。
  可恶的邪神拈着那朵花,反复观赏,仿佛在说“你来拿呀”。
  艾比被他气到脑梗,忍不住嚷嚷出声:“这花是假的!别再骗我了!”
  她很少生气,并不代表她愿意忍受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
  这哪是个成年男人,分明是个巨婴!真不知道他能从这种恶劣行径里得到什么趣味!
  洛基看艾比气成了个河豚,更惊讶了。那朵金花被他的手指一碾就灭,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他缓缓地拉开嘴角弧度:“这么说,不是歪打正着了。”
  艾比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无聊的人!
  简直、简直是不可理喻!
  然而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几乎是她要张嘴说他坏话的同时,一直趴在温室装死的牛头摇摇树突然仰起了脑袋。
  它捧出了奶瓶果,像个冷酷的豌豆射手那般,牛头往果子上一压。
  就听细微的“噗”的一声,奶瓶果里飚出了一股清甜的奶液,正中洛基的黑色西装!
  洛基:“……”
  这黑与白的碰撞,令人十分的难以直视!
  艾比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洛基在艾比张皇的注视下似笑非笑地,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了一条精致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
  艾比贴住墙根,她想抱着这颗作了大死的奶牛头在墙壁凿一个洞,然后一起跳下去。因为她已经不敢看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了。
  洛基擦着擦着,阴涔涔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
  因为他发现被奶瓶果喷过的地方,从西装外部渗入,他的胸膛慢慢起了惊人的变化。由原本的平坦渐渐耸起,变得圆鼓、最后是高耸……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长出了一对令人血脉贲张的人间胸器!
  “……”
  他停住手,把手帕一扔,他不擦了。盯着那对浑圆的女性胸部,他开始怀疑起神生。
  兴许这只是场梦,醒来他还躺在阿斯加德的豪华寝床,等着侍女给他喂葡萄。
  艾比死死贴住墙壁,像跟墙面长在了一块儿似的。她被这个超凡画面刺激得心惊肉跳!
  邪神长相虽然偏向秀气,但也有男儿的英挺,并不算雌雄莫辨;因此此刻顶着一对……巨、巨|乳,违和感满满,视觉冲击力远远不能单用“惊悚”来形容。
  也许应该称作“猎奇”——
  整个温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艾比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这时候偏偏牛头花还要过来,耀武扬威似的蹭蹭她脸。
  好像还很自豪:看,我给你报仇啦!
  这个动作像解冻讯号,结冰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洛基突然出手,动作快得看不清,他已经把匕首抵在艾比的脖子上。
  艾比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她背后是墙壁,脖颈前架着匕首。姿势决定洛基必然不可能离她太远,这就造成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大胸碰大胸,其趣乐无穷。
  洛基软绵绵的两团压在她同样软绵绵的两团上,像四坨弹性甚佳的果冻。
  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动听,艾比一听他声音就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太阳穴都暴起了青筋:
  “我现在没那么多外交辞令跟你讲,女士。你最好祈祷在十秒内能掏出解药——”
  艾比复读机再上线:“我、我我……”
  我也没解药哇!谁晓得“被奶瓶果喷一喷会长大胸哦”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然而十秒钟没到,门外响起一阵喧哗。艾比睁大了眼睛,突然听到“砰”一声,天花板和地板同时颤抖。
  有人强行破门而入了。打头的是艾比今天刚见过的那个金发大个,他一进门就火力十足,像咆哮的托马斯小火车:
  “洛基——!!你怎么敢让我对着空房间唱了半个小时的宝贝摇篮曲——”
  小火车的车头断了,托尔的下巴脱臼了。
  他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看着面前发生的这幕“姬情”。
  他做了个非常不雷神的动作:他揉了揉眼睛,反复揉,揉了十多遍。
  后面跟着的史蒂夫也一时失语。但他好歹从姬情四射的表象下看出了蛰伏的危机,五指不由攥紧成拳。
  他沉声道:“放开她,洛基。”
  洛基怒极反笑:“哈,放开她!你这位正义之师不妨看看她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他激愤的谴责被雷神轰隆隆的笑声打断了。
  托尔肆无忌惮地狂笑,几乎笑出眼泪。他一边揩眼角一边评价:
  “哦brother,现在你不用嫌弃自己的胸膛过分单薄了,我们都一样。”
  这评价真是诚恳到近乎刻毒,起码是踩准了邪神的痛脚。艾比只感到一阵眼花缭乱,洛基迅速松开她,临时改换了攻击目标,他开始追着托尔在客厅里转圈圈,和他的兄弟玩起心爱的“捅肾游戏”。
  狭窄的客厅顿时鸡飞狗跳。其中还夹杂着洛基急火攻心的“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我等着”,还有雷神银铃儿般的“哈哈哈哈哈哈”!
  他听上去像要把洛基的痛脚全部踩个遍似的,老远都能听到雷神的装模作样:“哦,我一般不和女孩打架!我想我们应该去喝杯咖啡!”
  ……
  二十分钟后,不同程度挂彩的两个人坐到了艾比家的沙发上。
  艾比看到洛基也坐下来,吓得赶快往史蒂夫的方向挪一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史蒂夫表示乐意配合。
  洛基抱着手臂——这个姿势他本来经常做,但现在因为胸口两坨的衬托莫名变得有点色气,看上去像他故意托着那两颗肉球。
  他脸似寒冰:“没什么好说的,现在,立刻交出解药。我倒还能考虑给你轻松点的死法。”
  还没等史蒂夫狠狠拧起眉毛,托尔先开口了:
  “如果不是你故意撩拨,她的植物也不会伤害到你。”
  说到底还是弟弟嘴贱。
  洛基用那双仿佛要滴出水的眼睛瞪着托尔,他咬紧了牙关,溢出一声冷笑。
  那冷笑听得艾比打了个寒战。
  她突然开口,阻止了两兄弟火花四溅的对视:“其实……不必过分担心,书上说只要不是服用奶瓶果,只是被它的汁液喷一喷,时效不会特别长。”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变得超小:
  “大概……三天左右会恢复正常,七十二小时。”
  “……”
  洛基的表情像吸血鬼吃到了大蒜,麦格教授被砸了粪弹。
  托尔意犹未尽般咂了咂嘴:“哦,可惜。”
  他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这种状态持续得久一点?”
  洛基的眼神告诉托尔他已经凉了。两个神兄弟又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场面本来非常残酷,但因为两坨肉的关系变得黏黏糊糊,黏糊到辣眼睛。
  艾比别过了脑袋。
  史蒂夫似乎也觉得不妥,他试着把这两个神分开,并把他们丢在门口。同时接通频道,通知了复仇者成员。
  复仇者们又轰轰烈烈地来了,对于洛基追捕战大伙总是乐此不疲。结果一眼看到和托尔搏斗的大胸邪神,眼球和下巴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娜塔莎和鹰眼两个笑得门都要塌了。
  洛基还不死心,气喘吁吁地抬高声调:“到底有什么该死的方法能让它尽快消下去?!”
  他听起来像要把那两团碍眼的东西用刀割了。
  复仇者们又是一串“哈哈哈哈”,笑得东倒西歪。
  隔着门板,艾比慢吞吞地冲他喊:“也许我可以试试,但你得兑现你的承诺,把花给我。”
  听到门口没有动静,艾比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这个奶瓶果是独活草和牛头摇摇树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变异品种。”
  言下之意是,她其实也不确定时效究竟多长,兴许永远也变不回来了。
  洛基:“……”
  ……
  复仇者小伙伴们兴冲冲地把洛基再次捆走后,艾比家重获平静。
  她还在沙发上坐着,情绪不高。史蒂夫把呼吸都放得小声,生怕惹她更不愉快。
  她坐了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零散的物件,史蒂夫眼神一扫,发现是条项链。
  是已经破碎的项链,眼球造型,整齐地裂成两半。
  艾比抿抿嘴唇,从另一个衣兜里取出根小木棍,史蒂夫猜那是巫师的魔杖。
  她用魔杖点住裂开的项链,小声念出咒语:“恢复如初。”
  魔杖爆出一团萎靡的小火花,咒语失败了。艾比也不丧气,把火星拍掉,重新念咒。
  史蒂夫就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念。
  艾比念了差不多有十遍“恢复如初”,其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状况;但最后一遍她成功了,两半项链合在了一起。
  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提起来,晃了晃,衔接严丝合缝,没有再裂开。
  艾比松了口气,她把项链重新收拾好,挂上脖子,用皮肤温暖着那块冰冷的地方。
  她的心里有种摸不着的怅惘,类似于人走到悬崖,一脚踏空。
  项链的外表被修复好了,看上去崭新崭新;但艾比能感觉到,里面的魔力已经漏光了,兴许就是在它爆出光芒拯救她的时候。
  它曾被人施加了守护类的魔咒,但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空壳。
  史蒂夫看艾比坐在那,不动不响,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膝盖微微动了动,触到了她的。
  艾比被他的动作惊醒了,她仿佛现在才注意到史蒂夫在她身边似的,赶紧站起来,说:
  “对不起史蒂夫,我……”
  话没说完,天旋地转。一阵眩晕感倏然袭击了她,视线里变得朦朦胧胧,像笼罩了一层黑雾。
  一座山压在她身上,或者是额头……她觉得那里很烫,烫得她要烧起来了。
  模模糊糊中,艾比看到史蒂夫惊慌失措的脸,听见他在着急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啪”的一声,电源被切断,世界变成一片黑暗。
  ……
  艾比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她打量环境:还在家里。是熟悉的床,熟悉的卧室。
  ……她这是怎么啦?
  门轻轻一响,是史蒂夫放慢脚步,走了进来。他手里还端着个托盘。
  看到艾比醒了,似乎还想动弹,他赶紧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按住了。
  “你发烧了。”他这样说,顺手给她垫高了枕头。
  艾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喉咙一阵火烧似的干渴。从额头到脖子一路还有些微热度,身上有点黏黏的。
  “可能是淋了雨的关系。”史蒂夫帮她把一绺头发撩到耳后去,手指碰到了她仍然温度偏高的脸颊,“来喝药。”
  他把托盘里盛的药和一杯水拿过来,递给艾比。看着她如获至宝地捧着玻璃杯,喝得有点急,还间或发出一点被呛住的含糊声音。
  史蒂夫简直有操不完的心,抚顺她的背,一个劲喊她“慢点”。
  等到看她一口气喝了一大半,史蒂夫感觉出不对。
  他提醒她:“药”。
  艾比支支吾吾的,舔舔嘴巴。
  “史蒂夫,我可以……”
  她本来想说“我是个巫师,可以自己熬配提神剂”,但史蒂夫阵势太大,看样子是根本不打算放她下床的了。
  史蒂夫的话证明了她的猜想,他声音很轻,但有点严厉:“先把药喝了。”
  艾比往被子里缩缩,不敢再质疑他的权威。
  普通的感冒药不比魔药,没那么快见效。艾比喝完后,只觉得喉咙不那么干了,但还是没精神。
  史蒂夫看她蔫蔫地窝在被褥里,小脸皱巴巴、白生生的一团,因为热度还没完全褪去,皮肤里又透出病态的红,知道她决不好过,顿时整颗心脏都拧巴了。
  艾比看他紧紧皱着眉毛,瓮声瓮气地:“史蒂夫,没关系呀,我睡一觉就好了。”
  她总是麻烦她的邻居。虽然他既善良又热心,艾比还是不忍心回回麻烦他。她给他添的乱可够多了。
  “我在这看着你。”史蒂夫的口气听起来没得商量。但他很快就把声线放软了,像阳光下融化的咖啡蛋糕:
  “如果你觉得无聊,我可以读书给你听。”
  《百年孤独》《追忆逝水年华》或者其他世界名著,哪样都行。
  艾比慢慢把被子拉高,遮住下巴和嘴,只露出一双冒出湿气的眼睛。这双眼睛下垂得厉害,比平时更软、更温柔。
  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生病了,因为生病的人都迷迷糊糊的,还都比平常更任性些。
  她小声地问:“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史蒂夫没立刻接上话。这可能有点超出这位二战老兵的能力范围了。
  “……”
  艾比没有听见他回答,往被窝里沉了沉,这下连眼睛都看不到了。
  史蒂夫有点好笑地把她从被子路挖出来,被角也仔细地掖好。他硬着头皮:“好吧,我说一个,说完你就可以睡觉了。”
  艾比雀跃地应了一声。
  史蒂夫一清喉咙,他思索着开了头:“……从前,在大森林里,有一颗漂亮的小豌豆……”
  艾比问他:“小豌豆为什么会在森林里呢?”
  这就不太好说了。史蒂夫绞尽脑汁:“……她和她妈妈走散了。”
  艾比继续追问:“豌豆也有漂亮和不漂亮的区别吗?”
  “她是……嗯,身材比较饱满的,很圆润。”史蒂夫不得已要给豌豆加上更多的人设,“她还是颗金豌豆。”
  别的豌豆都是青的,所以没她好看。
  艾比没有问题了。
  她缩在被子里,听到史蒂夫的声音像大海的波浪,一起一伏的:“小豌豆在森林里走,走着走着,碰到了只金丝雀。”
  “金丝雀一蹦一跳的,看到她这样与众不同,尖喙一叨,就把豌豆衔进了嘴里……”
  艾比感觉自己像春日海浪里的小船 ,在平和的波荡里发着困。
  握着被子的手松开,她慢慢睡着了。
  史蒂夫始终观察着她,他立刻噤声。等到看她呼吸真正平缓下来,才小心地把她的手藏进被子里。
  而艾比此刻正在做梦。
  在梦境里她变成了那颗豌豆,不同的是她穿过森林,始终没有遇到任何人。但等到她渡过大湖,穿越到彼岸,才发现彼岸有座城堡。
  小豌豆一蹦一跳地上了阶梯,抱着莫名的期待和忐忑,推开了大门。
  大堂灯火通明,数以千计的蜡烛在空中漂浮。
  那是霍格沃茨的礼堂。
  小豌豆开始慢慢膨胀、变形,长成了人。艾比迈着轻快的步伐,路过餐桌。
  长桌边闹哄哄的,人群围成一团。艾比的心砰砰直跳,好奇地跟着他们探头探脑。
  她看到了一只金丝雀。
  它有很温暖、很漂亮的羽毛,尾巴活泼地一摆一动。大伙儿拿着琐碎的食物屑逗它,它就撇头。
  突然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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