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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要拦着我上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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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两手抱胸,面无表情:“快点。”
也许是少年见识过了宝玉徒手拎壮汉的本事,终于是唯唯诺诺地开始解裤子了:“你……转个头。”
“稀罕,要不是武师傅躺着,我也不找你。尿的还没两尺远呢……”
“胡说!我可以迎风尿一丈!”少年觉得士可杀不可辱,尿程不可被低估。
船尾两人商(斗)议(嘴)间,水下的粽子老老实实地脚踏河底,用胸膛和脸开始推着船往岸边去了。
乌篷船靠岸了。
“那、贾宝玉,我还要尿吗?”
“……随便你!”
“喂,贾宝玉,你师傅怎么办?那两个粽子又该怎么处置?”少年努嘴比划了一下船舱里依旧躺平的武师傅。
“你有信号弹吗?就是点着之后‘咻啪’一下,方圆多少里之内,你的人都能找到你的那种玩意儿?”宝玉斜睨着少年。
“没……没有。”就算有也泡了水不能用了喂。
“那你有什么联系下人的方法?”宝玉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少年同路了,被武师傅说破之后,他就觉得这少年的额头上写了两个大字:麻烦。
“哨子。”
“好的,那你吹吧。”
少年便往脖子上一摸,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没戴着……”
“……”宝玉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盯了一会儿少年。
少年就尴尬起来:“我刚洗完澡呢,还没来得及穿好衣裳,就被这伙人破窗而入弄走了。”
“那行吧,咱们还是得去宝应县城,我哥肯定在那儿等我。”宝玉等船靠稳了,就把两个粽子面对面绑了个结实,从两个粽子变成了一个粽子。
两位不明人士心道:这一单活儿可是看走眼了,从来没丢过这么大的人,也没和男人面贴面靠这么近过!
“那我也去县城,我哥肯定也在那儿等我。”
“唉,你去村里找个车,武师傅不适合长途跋涉。”
“为什么要我去?”十六皇子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蓬头垢面不曾梳洗,还只穿着中衣!
“因为我怕你看不住他们俩。”宝玉还是一副冷淡到几乎面瘫的表情,然后少年就怂了。
“等等……”刚走出几步,少年就被宝玉叫住了。
面对一脸问号的少年,宝玉叹了一口气,从腰带里掏出一个银豆子:“带上车资。”
“这么少,人家乐意替我们赶一趟车么?”
武师傅见宝玉实在是一副再说话就要喷火的样子,于是忍不住有气无力地说:“这位小少爷有所不知,银贵铜贱。京城里五口之家一年开销二十两便算是相当富足的了,这还是天子脚下,想必外头人家的花费会更少一些,雇一辆牛车,一颗银豆子足矣。”
见少年一脸受教的表情,宝玉终于觉得自己在古代这七年还是没有白活的,至少在物价方面比个土生土长十多岁的孩子都要明了,想到少年曾经在闹市开口就是打赏一百两,他不放心地追加了一句:“便说你是扬州御史的亲戚,遭遇了水贼,才寻求帮助的,叫人带你去找里正或者耆老,别贸贸然就掏钱雇人,当心被骗,丢了钱也丢了人。”
“什么丢人,小爷我从来不会丢人!”
“我是说,遇到见财起意的,把你剥/干/净卖了做苦力。弄丢你自己。”宝玉不耐烦地说。
等到圆脸少年顶着一副长见识的模样走远之后,宝玉叹了一口气,瞧了瞧武师傅。
武师傅哈哈一笑,震得胸口微微疼:“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与宝二爷比起来,倒像是他年岁更小一些……这两人该怎么办?”
“一股子大葱味,山东人罢。肌肤粗糙、虎口有茧、皂靴是新的可是不太合脚、与你搏斗的时候偶有撩阴戳眼的招数、被抓住了也没有服毒,看来是被雇来的游侠儿,还是刚刚发了一笔小财的游侠儿,恐怕也只收了掳人的头款,还没拿到余款呢。审是审不出什么的罢。”宝玉觉得身上湿了又干,黏糊糊的一点儿也不舒服,不禁觉得自己真是被养得娇气了,由奢入俭难。
“宝二爷,你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天生神力,可惜了生在国公府,那万千疼爱你的史老太君也不会放你去吃苦,你也怕是不能投军效力。
两个贴面的男人倒是被唬了一跳:呵!现在的孩童都这么厉害了?也没同我们说一句话,就将咱俩的底细说的七七八八。刚才又听说他是什么御史的亲戚,看来这次兄弟俩是要栽了呀。
粽子里头,个高一些的还嘴硬:“这位小兄弟既然知道我们是游侠儿,也当知道,游侠儿也有游侠儿的规矩,昨夜那是不小心冒犯了,我兄弟二人一直没打算要伤您二人性命的。您二人看,是不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凡事留一线、下回好相见?”至于大葱味?那都是前一天早饭的事儿了,死不承认自己是齐鲁之地的人!恩!
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也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咱们做这一行的,只为求财,何必伤和气呢是不是?”
宝玉听得倒是有意思,清晨他俩清醒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求饶呢,现在反倒是开始说软话了。
第22章
宝玉哪里知道:那时候黑灯瞎火的,他个子小小出手利落,一把提起两个,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游侠儿也不敢吭声,怕被末了脖子或者挑了手脚筋什么的——那眼神,凶,像是落单的狼似的。更何况这孩子一看就是个高手啊,不声不响就用暗器把自己两人放倒了,自己哥两个有什么小心思,还是收拾起来的好。
等到天亮,宝玉的心情随着天光一起变得不那么糟糕了,也肯同武师傅说笑几句了,这两游侠儿才瞅准机会表明态度。
“求财?”宝玉皱眉。
“可不是么,二十天前,有人花出大价钱,叫我们绑了那艘从北边儿来的商船上最胖的小少爷……”矮个子粽子刚开口,出去找人帮忙的少年就回来了,听到这句话,顿时暴跳如雷。
“天杀才!瞎了你们的狗眼,小爷我会是那船上最胖的?”
矮个子粽子点点头:“对方是说有两少年,要我们缚走脸更圆的那个,我们蹲了两天,觉得还是你比较圆。”
【滚他娘的老十五,要不是他晕船吐了这么多天,硬生生瘦了一圈,小爷怎么会替他受这个罪!】十六皇子真是怒从心头起,就连方才走出不到两里路就碰到了一群来河边浆洗衣服并给带路的热心妇人这样运气好的事儿都给他抛到脑后了:“小爷我告诉你们,你们还真绑错人了!最胖的那个在房里吐得昏天暗地,吐瘦了!”
哈?
粽子兄弟面面相觑。
“这便是你们遇上的贼人了?几位爷幸好身上好,不然被掳走了也要吃些苦头的……话说,您几位还要用车不用?要的话,我叫犬子赶车过来。”一旁是几个庄稼汉子簇拥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便是此地的里正,几个大娘嘻嘻哈哈地在远处往这边打量。
风声隐约把她们的调笑吹过来。
除了十六皇子,宝玉与武师傅的耳朵都挺好使的,还能挺清楚她们的评头论足:
“花嫂子,这少年怪羞人的,怎么只穿了中衣……”
“不是说遭了贼人么,许是没时间穿衣裳吧。”
“那小娃娃怪好看的,白白嫩嫩,我家皮小子除了牙,就没别的地方白了。”
……
“敢问老丈,这里距宝应县城有多远?”武师傅是几人中最年长的,由他开口最为合适。
“水路两个时辰,陆路三个时辰,方才这位小少爷说想要雇车。如何不走水路?您是折了胳膊?若是信得过小老儿,我这便帮你接骨。”里正火眼金睛,一眼看出武师傅左胳膊是脱臼了。
怎么信不过?所以咔嚓一声,这就接上了。
才从水里火里过来的三人是再不愿意坐船了——尤其此地只有小船,还不如他们顺水而下坐的乌篷呢,此时见到小船,引得他们想起昨夜的各种倒霉事儿。于是宝玉和少年对视一眼,倒是一致开口:“走陆路。”
“正是如此,我们家少爷昨个儿乘船受到了惊吓,还请劳烦老丈了与大兄弟了。”武师傅感谢,并将银钱塞给里正。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不肯收:“谁没个落难时候?别怕,咱们宝应的治安一向是好的哩,这伙子人准不是咱们本地人,这些个外地的游侠儿,图财不伤命的,小公子也莫怕了。”
宝玉乖巧抿嘴点头:“是哩,谢谢老丈。”
于是里正继续瞪眼,朝他儿子:“大牛,去把车子赶来。可不能叫北边儿来的客人以为咱们南边尽是拦路打劫的坏人。”
于是其中一个庄稼汉就憨厚搓了搓手,跑回去了,眉眼与老头有几分相似,看来就是里正的儿子。
不多时,那庄稼汉便赶着一辆牛车过来,上头还垫了几块麻布。
这时候也不用指望气急败坏、因自己被贼人认为是整艘船上最胖的人而愤怒不已的少年去应酬,而宝玉实在是看上去太矮小,还是武师傅谢过了里正:“老丈热心肠,可这一趟送我们去县城,来回也得一天,累了您家的牛,又耽误田里的事儿,您要是不收我们钱,我们可就走着去了。”
里正还欲推辞,武师傅装可怜起来:“老丈莫与我推辞了,您是热心肠,咱们也不是白眼狼啊。”
扯掰了半天,少年都不耐烦起来,把刚才从宝玉那里拿的银豆子同武师傅的碎银子一起塞给里正:“给你你接着便是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话是生硬,显得有些无礼,却更让周围几个庄稼汉觉得:这可真就是贵人老爷家里的少爷,出手阔绰。脾气大……那不是正常的紧吗?
最后三人坐上牛车,粽子兄弟被解除连体封印,拴着手跟着牛车走。
走了一个时辰,少年的肚子开始叫唤起来。见到赶车的和宝玉二人盯着自己看,少年不好意思地低头。
庄稼汉憨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俺婆娘烙的饼子,可香了,小少爷垫巴一下肚子吧。”
少年犹犹豫豫,但见布包还挺干净,最后小声道了一句谢,接过来了。庄稼汉憨厚一笑:“小小少爷和这位大兄弟也吃,猪油烙的。香!”
少年拿走一块饼之后,转手将布包递给宝玉。
布包里只剩一块饼子了,宝玉抬眼:“我们岂不是吃了你的饭食?”
“没事儿,前头再小半个时辰的路,有个茶寮,我去讨点热水就是了。”庄稼汉轻轻挥动鞭子,并不用力驱使自家的大青牛。
原本因为一口饼子入嘴,噎得发慌有觉得面粗、发面也不劲道的少年倒是默默地将有些刮嗓子眼儿的饼子吞下去了。
宝玉抬眼:“用手托着吃,别掉渣渣了。”别浪费。
神奇地,少年居然听懂了宝玉的意思,一点一点地吃完饼子——这样粗糙的食物,恐怕连初一都没吃过吧?十六皇子心想。
到底,宝玉和武师傅还是没能拒绝庄稼汉大牛的好意,两人分食了猪油烙饼。
“很香,好吃。”武师傅夸赞。
“是吧,俺媳妇的手艺是没的说。俺爹老说现在的日子好过了,要惜福。说早三十年前,过年都不能尝肉味,现在一个月能吃上两三回啦。”大牛咧嘴笑笑。
武师傅虽看着比大牛面嫩,实际还比大牛年长了几岁,倒是对前朝的事儿还有印象:“可不是,从前,这二合面的饼子也是过年才有得吃,平日里尽是吃糠喝稀,我前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没留住。”
少年震惊:“没留住……都死了?”
“我哥是饿急了,吃了太多观音土,胀死的。我两个姐姐,被卖了,换来两袋小米,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这也是武家阿奶心心念念的事儿了,直说日子好过了,也不知道两个女儿在哪里。回忆起旧事,略有些伤感的武师傅看到少年那样子的神情,倒是安慰他,“那年岁,被买走了还能有口饭吃,留在村里,要么活活饿死,要么拿去做了两脚羊。我爹娘都说,还是卖了好,能活。”
少年不知道两脚羊是什么,不过也不好追问武师傅的伤心事。
大牛和宝玉都是知道的,大牛连忙活跃气氛:“可不是,能活着就好。活到了现在,你那两个姐姐肯定是有福气的,儿孙满堂!我爹说从前强征民夫修皇宫、修行宫,现在的皇帝大大地好,咱们的徭役时间短了,还都是为自己地方修河道、修路的,谁人都是心甘情愿地去的。”
圆脸少年许是终于听到些舒心的话,不自觉地嘴角微微带笑。
车后头的矮个子冷哼一声:“那是你们运道好。我们村里,去年冬天被征调,那些去疏通河道的民夫回来的只有十之五六!”
“你们那儿?哪儿?”十六皇子不肯相信。
矮个子还欲开口说什么,被高个子的瞪了一眼,于是两个粽子又开始装死不说话了。
十六皇子没得到答案,很是不甘心,一路威逼利诱,还想要伸腿去踹粽子兄弟,但是对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怎么也不肯向恶势力低头。
宝玉凉凉地说:“省省力气吧,人家一看就是团伙作案,要是被你这个苦主知道了老窝在哪里,日后岂不是后患无穷?你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说的。不过,粽子,你说你们讲道义,回头不会找这村儿的里正麻烦吧?人家只是好心借了牛车而已。”
高个儿瓮声瓮气地说:“我们与那老丈无怨无仇,才不会胡乱寻人家晦气。”
十六皇子哼了一声:“感情爷就是你仇人似的。”
矮个子弱弱开口:“这不是弄错人了么……”再说我们兄弟也没虐待了你呀,这不马上就被您几位给抓起来了,论起来,还是咱比较吃亏。
第23章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果真到了大牛所说的茶寮,大牛准备去讨一碗热水。武师傅见茶寮有卖馒头,于是说道:“你请我们吃饼子,我请你吃馒头。算起来还是你亏了。”
大牛摇摇手还想推辞:“可不用,路上的东西贵哩。”
武师傅已经吆喝茶博士:“来十个馒头,四碗粥。再劳烦小哥给牛车后头那两个喂俩馒头。”
“十二个馒头,四碗热粥——客官小菜要不要?腌萝卜腌白崧腌豆角,都鲜着呢。”
“一样一小碟子。”
“承您惠顾,馒头两文钱一个,算二十四文,热粥与小菜都是一文钱的,算七文,一共三十一文,收您三十文便是了。”
哟,还懂得抹去零头呢。
当时跳水吧,武师傅抛弃了铜板,怀里只有几角碎银子(他自己的家当)和管事那会子分的大银锭。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拿出大银锭就是傻子。武师傅也不担心花了自己的积蓄会吃亏,伸手就递过去碎银子了。
茶博士称了武师傅递过去的碎银子:“二钱,合二百文。找您一百七十文。”
指甲盖大的银子掏出去,换回来一串沉甸甸的铜板,从分量上来说,完全就是不等价交换。少年的眼睛都瞪圆了,好似很想摸摸看铜板的样子。
等粥的间隙,大牛悄悄说:“银子官价是一钱可以换一百个铜板,实际上能够兑一百十来个,大兄弟你若是要换多了银子,千万记得别被蒙了。”
其实武三十知道银贵铜贱这事儿的,不过是人在他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就十几个铜板的事情,实在是不值当费时间去饶口舌。
一碗热粥下肚,不只是宝玉,武师傅和少年的肠胃也被暖的很舒坦,就算那馒头是粗白面,少年也就着小米粥吃了俩。
宝玉吃了一个,剩下七个被大牛和武师傅包圆了。
此时茶寮的小厮过来说:“大人,那被拴着的贼人说要去小解……”自己可是要做吃食的,可不负责帮别人解裤头。
大牛吃了人家的,正是不好意思,连忙说:“我去我去,我去看着他们。”
却不曾想,进了林子里一会儿,听得大牛“啊”了一声。
等武师傅三人赶过去,原本被捆的结实的两人已经跑了——那两人来了同伙,不知什么光景候在这里的。许是粽子门看见了暗号,才一进林子,就把大牛一个屁股墩厥倒了。等众人赶来,只剩下沙沙的风声和留在原地的两根麻绳。
老实头大牛都要哭出来了:我的天爷,才吃了少爷们请的馒头,自己就把贼人放跑了?
武师傅安慰到:“对方人多,若是一路跟着我们,便是现在不动手,等会儿也要去前头打埋伏的,现在跑了也好。所幸大牛兄弟没有受伤,不然我们真是……”
宝玉心道:看来昨晚那些中了麻醉氮弹的人都无甚大事。自己这回心软是并没有错——对方只是求财的游侠儿;若那些人是杀手,自己当时的做法岂不是在现在就害了无辜的大牛?莫说是大牛,自己这几人老弱病残的,除非暴露手/枪,不然绝无逃生可能。
【这回侥幸没遇到杀手。下回呢?呸呸呸,要不是被误伤,我还是好好地做着我的荣国府宝二爷!哪里会来这旮旯头。】
“你怎么知道对方人多?前方会不会还有埋伏呢?”这一路,少年就像十万个为什么。
没等武师傅回答,宝玉继续用关爱智障的眼神不耐烦地解释:“看足迹。不必追了,他们到茶寮的时间比我们早,人也多,若是想动手,方才的路上就可以下手了。现在动手,可见他们是有完全的把握了。凭我们几个人,赶不上。”
十六皇子:哈?啊!
…………………………
再次上路,大牛很愧疚,也不怎么敢与车上的人说话了。武师傅再三安慰他:“既是知道了对方村儿里去岁被强征徭役死伤多人,那么日后查起来也不算是没头绪。我们都记得了那二人的长相,回头叫描画出来,张榜捉人也是容易。”
大牛终于好受点了。
等见到了宝应县城的城门,已经是午后了。强壮的大青牛也累得喘气。
“这便不用送我们进去啦,谢谢大牛兄弟了。”牛是大牲口,进县城还得排队,武师傅把茶寮找回来的铜板都塞给这个老实人。
大牛自然是不肯接的:“可不行,可不行,俺爹要骂的。”然后非也似的驾着牛车跑了。
留下中年,少年,童子三人在宝应县城门口感叹:真是个老实头。
…………………………
话说大牛回了家,天已经黑了。
因白日里里正发了话,不必等大牛吃饭,叫儿媳妇给大儿子留出一份饭食在灶头就是了。所以等到大牛回来的时候,他儿子乖巧地把牛牵去牛棚里喝水、吃干草,叫爹爹去灶头拿饭吃。
大牛他婆娘出来收拾牛车:当时怕几个少爷觉得牛车龌蹉,特意垫了麻布,这不还能洗洗拿来裁衣裳么!这一收拾,婆娘差点叫起来,然后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左右偷偷看了几眼,连忙把麻布下面的东西藏进怀里,生怕被路过院子的人看见:“孩儿他爹,你看这……”
进了屋子,一灯如豆,大牛媳妇手捧一个做工精细的锦囊,朱红的底,金色的宝相花,上头的金丝银线仿佛会发光,单单看这做工怕是就值几百个大钱了。反正大牛媳妇儿去县城赶集也没见过布庄上有这么好的缎子。
大牛打开锦囊,里头是一袋银豆子,数数约摸百来颗,有近十两银子!
老实头大牛就要去找他爹,大牛媳妇咄了一口:真是木头脑袋,一点子私心都没有。
…………………………
宝玉等人倒是顺利脱险,并且找到了宝应县城,但是这年头既没电话也没手机的,当时留在渡口眼睁睁看着乌篷船远去的众人并不知道呀!
于是我们将时间往前拉,看看那夜之后的事儿。
四月十一,丑时三刻。
宝应县衙后院。
成县令在此地任职四年了,虽不是青天大老爷,不过也不狠刮地皮,总的来说官声平平,名望一般。因着这地儿有个渡口,南来北往颇热闹,也算是个中县城,成县令想着接下来两年努力一把,将这中县的税赋提升到中上,再加上给上峰活动一下,那么自己的考评也能得个上上吧?然后……然后畅想在自己勾画的升官美梦里的成县令就被夜半敲门的捕头迎头一盆冷水浇醒了。
“啥啥啥啥!你说啥?”情急之下,成县令北地方言脱口而出。
“大人,渡口有一艘船走水了。那下的下人来报,说船上的是京城荣国公府的少爷们,去扬州吊唁了姑母——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林大人的亡妻之后,准备返京呢。”捕头磕磕巴巴,好算是弄得清楚那贵人的身份与关系。
成县令一脑门子汗:“人呢?救下来没有?”
“救……是救下来了,可是听说有一位小公子被贼人掳走了。”捕头也是着急的,总归这一县的治安出了问题,上头要交代的时候,做捕快的小虾米也得不到好。
“怎么回事,不是说走水吗?哪里又有贼人挟持官眷了?”
说话间,有人硬闯县衙后院,外头守着的家丁呵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回事?”
捕头随成县令去到院子里,只见二十多人的队伍簇拥着一弱冠青年和一鹅蛋脸少年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深夜闯县衙居心何在?”成县令还是挺有官威的样子。
“钦差办案,征用县衙。”十一皇子脸都青了,这可是真是名副其实的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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