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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要拦着我上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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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赐小名宝玉的吴用方在花团锦簇的女眷们中间适应了各种香粉的味儿,还没来得及弄清楚来的人都是谁和谁,当然,就算弄清楚也没甚么用场。就有丫鬟掀起珠帘来报说:“二老爷让把哥儿抱到前头去给各位老爷瞧瞧呢。”
于是吉祥如意大红包又被奶嬷嬷抱去了前院。
前头爷们的酒席上觥筹交错,大家礼节性地夸了夸满月的孩子来日必有大前途、大造化,宝玉吐了个泡泡,幸好这样的场合里头,名义上的是主角的他并不是实际上的焦点,于是便宜爹挥挥手,又把他送回后宅去了。
第3章
在他日复一日喝奶、睡觉的过程中,时间过得很快,吴用很好地适应了自己“贾宝玉”的身份。从民主法治的社会骤然到了封建社会,他实在没办法开口批判旧社会的吃人属性——因为此刻的他是统治阶级的一员。
从出生起,他就有四个奶嬷嬷,倒是好记:赵家的姓钱,孙家的姓李(就是那个从出生起就给他深刻印象的女高音),周家的姓吴,郑家的姓王(因贪吃而被李嬷嬷训那个妇人)——合着就是百家姓的前几个。前三个都是荣国府的家生子,最后的郑二家的王嬷嬷是庄子上来的,颇被前三个看不起。
宝玉觉得装小婴儿并不困难,前几个月吸着奶嬷嬷的奶/头确实有些耻度,但是小半岁后,宝玉的进食方式就改为用汤匙喝奶嬷嬷挤出来的奶/水了,据说这是大户人家防止小孩子和奶嬷嬷感情过于深厚的一种方式。等到进学之后,原本的四人奶嬷嬷配置也会删减为一人,仅作为管理小主子院子、调/教小丫鬟之用。
七坐八爬,半岁出牙,宝玉前辈子就听福利院的阿姨们念叨过这句话,又亲眼目睹许多小孩儿如何从吃喝拉撒皆不能自理的阶段慢慢长大,轮到自己心智成熟了,再经历这个阶段,也是颇有趣味,倒是小心翼翼地度过了这一年。
周岁前,贾母接到女儿女婿的来信报喜,说女儿贾敏于今岁花朝节诞下一女。因女儿出嫁多年未有所出而担心许久的贾母连说三个好,并吩咐下去,院子里伺候的人,三月的月钱翻一倍。
把宝玉的几个奶嬷嬷欢喜的——三月的月钱翻倍了,下月就是宝哥儿的周岁,老太太必是要再赏的。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四月二十六。宝玉抓周,厚实的松江布下垫着褥子,上铺满了精美巧妙的小玩意儿,笔墨纸砚自是不用说,刀枪棍棒也是不可少的——毕竟贾家是军功出身,宝玉的大伯身上还挂着世袭一等将军的名号呢,还有诸如金算盘、玉制九连环、粟米串……和胭脂!
王氏的脸都要绿了!宝玉的抓周宴上,怎么能出现胭脂这样的东西?必定是那魑魅魍魉看不得宝玉得了老太太的宠,想要设计让自己的儿子丢个大丑。
站在王氏身后的元春倒是莲步轻移,给自己的母亲斟了一杯茶,好叫她不要露了声色。
坐在最上头的贾母把下头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垂了垂眼皮子:“这便开始吧。我的乖孙孙,快去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宝玉当然知道,抓周只是大人对孩子未来的美好设想和祝愿,并不是抓了啥以后就做啥。可是他更知道,在古代,讨一个好彩头的重要性。即便那个胭脂盒描金画银,刻着牡丹花,前几日有心人拿它逗弄过自己,宝玉也是坚定不移,蹬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走向文房四宝。果然,众人的脸色是越来越喜气,尤其平日里板着脸不言苟笑的贾政,现在是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
结局是圆满的:宝玉成功拿到了湖笔。
过程是曲折的:走到一半,小短腿被胭脂盒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啃了一嘴金黄的粟米。
逗得大伙儿一笑,连刚刚经历科举失利打击的同胞大哥哥贾珠也神色轻快起来。
成功彩衣娱亲的宝玉在贾母的碧纱橱里呼呼大睡。上房里头,贾母吩咐身边的丫鬟如是一番,最后打发了郑二家的出府。
睡醒后的宝玉故作懵懂地问了一句:“王嬷嬷呢?”
贾母笑眯眯地喂了宝玉一口蛋羹:“王嬷嬷家去了,她大儿子娶媳妇儿。这可是是喜事儿,咱们不好叫拦着对不对?”
宝玉眨巴眨巴眼,一副“我明明没听懂可是就装作能听明白”的表情,小脸严肃地说:“喜四(事儿),赏。”
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十岁出头的元春上前来给老祖宗揉后背,王氏憋不住了,叫李嬷嬷抱着宝玉下去消消食儿。
等到人小鬼大的宝贝疙瘩消失在视线外,王夫人扯着帕子按了按眼角:“老太太,抓周宴上的事儿您也瞧见了,这还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呢,就有那起子小人要算计宝玉。可怜见的,他才一岁呀……”
“这事我心里有数,到底庄子上的人不比家生子,日后宝玉身边伺候的人,都给我细细篦一遍,你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只顾着掌家的琐事……珠哥儿的亲事谈的怎么样了?我看他这些日子面色有些不好,家里供着的大夫怎么说?”贾母连敲带打,先暗指王氏料理家事有疏漏,又拿贾珠的婚事和身子骨作点了点这个有些迷障的二儿媳。
末了,元春搀着王氏回院子,一路安慰母亲,道是有老太太照顾宝玉,定是不会有疏漏的。王氏暗咬牙:老太太年纪大了,越发心慈手软,居然只是把郑二两口子放良了事了,很应该一家子发卖去盐矿做苦力……
殊不知贾母放还了郑二夫妻的身契,却没放他儿子一家,并将其调去了金陵老家,儿子问清楚缘由,也抱怨起母亲糊涂,心生嫌隙。留下郑二夫妇居京城、大不易,又因户籍管理制度而不能随意迁出去讨生活,男人只好去寻了抗包作苦力的活计,女人日日做针线,不出两年生生老了四五岁。姜还是老的辣,此为后话。
到了三岁多的时候,宝玉做了两回便宜哥哥——他还是听李嬷嬷嚼舌头的时候才知道的,自己老爹的姨娘生了一个女儿,然后又生了一个儿子,想来这就是探春和贾环了。不过这与宝玉也没什么关系,他被养在贾母的院子里,等闲见不到贾政的小老婆们,而亲生母亲王氏来与贾母请安的时候,也不会在宝玉在场的情况下说这些个扫兴的事儿。
三年多的时间,位面交易平台愣是没有重启,宝玉都等得有些无奈了——好在现在过的日子衣食无忧、富得流油,不过手握金手指近三十年,忽然没了它,也着实难熬。
宝玉知道,自己的血能够加速交易平台重启,可是满屋子也没个尖锐的物件可以扎自己,并且每次想假摔都没能成功的他终于意识到,作为贾母的宝贝金疙瘩,想要自残放点血,这天时地利人和,自己一样都没占。
无奈只好安安心心跟着大姐姐贾元春背了百三千、又背下声律启蒙,学习速度较一般人,已是飞快,这还是宝玉刻意放慢速度的结果。尽管这样,也令父亲贾政兴奋不已,不仅给他讲了二十四孝,还拿来字帖亲手教“逆子”描红,然一旬过后,见二儿子的书法实在是没什么长进,便灰了心。
宝玉心道:我才五岁,胳膊软哒哒的都没什么肌肉,哪里能写出有风骨令人惊艳的字体了?便宜爹真是严于待人、宽以律己。
所幸除了贾政之外,荣国府二房别的人都觉得宝玉以后会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就连大房的贾赦有时候都拿五岁的宝玉和自己十三岁的儿子贾琏比,弄得本就不爱念书的琏哥儿更加讨厌书本了——顺带他决定讨厌宝玉三天,不!是五天!
比宝玉大了十四岁的大哥哥贾珠则是担心宝玉会因为父亲的举动而伤心,在准备会试的同时挤出时间教宝玉描大字。没错,三年前,贾珠终于考上举人,并迎娶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之女李纨。现在李纨已经有孕,而贾珠也在准备来年二月的春闱。
贾珠夫妇的院子并不大,位于荣国府的东北角,不过三间小正房和三间小抱厦,夫妇二人宿中间的小正房,将西边的做书房用,东边那一间且空着,日后生了孩子有用场。院子的北面就是夹道,南面和王夫人的院子相邻,东边是东角门,西边就是南北宽的大夹道。院子虽不大,可是清净。
李纨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夫君性格温和、一心科举,婆婆执掌中馈并没有时间叫自己日日去立规矩,小姑和蔼,小叔子年幼……除了自己之前因为未能有孕而倍感压力,并没有别的什么烦恼了——幸而现在终于盼来送子娘娘的垂青,只希望自己一举得男,好在贾府站稳脚跟。她一边绣着小肚兜,一边思量着: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不是么?
…………………………
腊月里,李纨历经一天一夜,产下一子,取名贾兰。
二月春闱开始,全国的举人在京城会试。贾珠特别重视这场考试,连正月里都闭门苦读。
贾母的心情是复杂的,四王八公之后居然也要靠着科举才能出仕……
贾政的心情是微妙的,毕竟他自幼酷喜读书,原欲以科举出身,不料其父贾代善临终时遗本一上,皇上因恤先臣,遂额外赐了贾政一个主事之衔,升了工部员外郎。现在长子会试在即,倒是让他感慨不已,一面设想自己当年要是没有被授员外郎的官职,自己也怕是翰林清贵了吧……
王氏和李纨的心情是忐忑的,她俩日日拜着厢房里请来的菩萨,保佑大儿子(夫君)金榜题名……
赵姨娘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日后我的环儿必定也能勤学上进,给我挣一个诰命当当……
元春:“保佑大哥哥金榜题名。”
探春、贾环:懵。
至于荣国府大房众人:
恩,珠哥儿是个有出息的,琏哥儿着实贪玩了些!(贾赦)
爹,亲爹,求您可千万别想起督促我去科考。(贾琏)
唔,我还是得自己生一个儿子才行。(填房邢氏)
我尽管少说少错便是了。(迎春)
而宝玉则是暗自琢磨:“虽然不晓得细节,不过我记得李纨是寡妇……吓!”
第4章
古语有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上辈子和上上辈子吴用既不是英雄,也不是枭雄,除了像仓鼠一样囤宝贝之外,更加没能成大事。
刷了绿漆的老黄瓜从来都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第一世,他自以为低调,实则招摇,每年捐的慈善款不计其数。
第二世,他是真谨慎了,也将合法收益的一半用来捐助弱势群体。
你看,也就是得到了位面交易平台之后,他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回馈社会。毕竟这金手指是意外而得,如果只顾着用它发家致富过着纸醉金迷、骄奢淫逸的生活,那吴用相信,老天爷看不下去自己白得这个大作弊器。
他一贯是相信因果的,有果必有因,有得必有舍。
而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年多的他,得到的家人宠爱,是真实而纯粹的。虽不知大哥哥到底是怎么去的、何时去的,但是宝玉相信,只要位面交易平台再次打开,修真位面的名门长老总会有灵丹妙药医死人肉白骨的。后宅五年的见闻,足以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常识有足够多的认知,于是宝玉计上心头,只待合适的机会。
…………………………
会试分三场:
第一场,二月初十结束,贾珠是被搀进府里的;
第二场,二月十三结束,贾珠是被背进府里的;
第三场,二月十六结束,贾珠是被抬回来的,面色青白得吓人。
把早就守在府里的女眷们唬了一大跳,等到将他安置在抱厦躺下之后,贾母都站起身跟着进了抱厦。原本坐在绣墩上的宝玉犹记得三年多前,贾珠在乡试过后也有小半个月没有来给贾母请安,此时也跟在贾母身后,被元春拦下:“宝玉乖,坐这儿别随意走动,也别给老祖宗和太太添乱。”
王氏急得前脚后脚直打跌,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叫小厨房把温着的参汤端上来”、“大夫呢?可去请来了?”
冯大夫是贾府供奉着的,相当于是私人医生了,宁荣二府里头的主子们寻常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寻他。他早就在前院里候命,听得吩咐,抱着医药箱子,匆匆地从东角门进来,由婆子领着,径直穿过夹道进了屋,给老太太作了个揖,便给贾珠探脉。
一探手把脉,便知不好,皱起了眉头,又恐被老太君看见所不喜,便松开摆出严肃状。
再细细看了贾珠的眼白、舌苔,冯大夫基本确定了情况。
“我这孙儿如何?”贾母一开口,在一旁伺候着的李纨低头支着耳朵,搅着帕子的手骨节都泛白了。
冯大夫文绉绉地说了一通,大意就是:珠大爷原先就体弱,会试的号子里穿着几层单衣压根就不保暖,冻了这么些天,风寒入体;又因脾胃不适生冷硬食,恐怕有伤寒入侵的嫌疑。
伤寒!
二月里晴天一个霹雳霹在了荣国府二房众人的脑袋上,贾珠可是下一辈里已经崭露头角的人物了,现在居然得了这恶疾!
就连大房的贾琏也难过起来:早知这样,上回珠大哥劝我好好念书过后,我就不将那避火图偷偷塞在还给他的经义里了,还害得他被二叔一顿臭骂。
贾珠缠绵病塌,荣国府先是请了太医来瞧,不过是对着冯大夫的方子添减一二,可见方子是对症的——太医连酬资都推拒不收。如此过了三五日,贾珠的眼窝都凹下去了,依旧是昏迷的时候多。
李纨又要照顾夫君,又忧心被抱去老太太院子里,暂且由奶嬷嬷看顾的兰哥儿,一支蜡烛两头烧,才几日就失却了碧玉年华的鲜活。
又过了两日,荣国府的人也顾不上杏林大夫之间的行规了,将京城有名的大夫一一请来给贾珠看诊,情况却依旧不乐观。几多白胡子仙风道骨的老大夫都摇头,声称只能尽人事了。
二月二十五,之前汤药不进的贾珠忽然清醒过来,面色还不错,李纨正在给他擦面,见此欣喜不已,忙不迭叫丫鬟去通知老太太和二太太。
王氏来的比贾母要早一脚,还当自己的诚心感动了菩萨。
然老成精的贾母却心下一个咯噔,大孙子这恐怕是回光返照了……于是她开口:“珠哥儿,你病着这几日,莫说你母亲心忧如焚、媳妇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你大妹妹日日捡佛豆、宝玉天天给兰哥儿讲二十四孝,现下知道你清醒了,都在隔壁候着呢。就是你老子,日日当值回来也要瞧一瞧你。珠哥儿,你可歇足了,该好了吧?”
贾珠自己人知道自己事儿,闻言在塌上躬身作揖:“老祖宗,孙儿恐怕要不孝了……”说一句,便喘上好几回。
冯大夫接到婆子传讯,又是马不停蹄地赶来,给贾珠把脉之后,迅速写了方子递出去。
李纨接过来一看,险些就要厥了过去,上书:百年老参切片,含之。
她背对着床榻,抬起头含泪望着冯大夫——此时无人计较年轻妇人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不是算失礼,冯大夫拱了拱手,面色沉重地退出房间。
王氏一把夺过方子,才一眼,就用伸手去扶额头,觉得天旋地转。
这时候,还是府里头年纪最大的贾母最镇定:“你也知道,要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孝?就算不看看我这把老骨头,你也要想想兰哥儿,他还未满周岁!”说罢,扬声叫奶嬷嬷把兰哥儿抱进来。
外间,早有丫鬟和元春说了里头的情况,元春深吸一口气,拉着宝玉的手说:“咱们,咱们再去看看大哥哥……”话到最后已哽咽。
宝玉装作懵懂的样子,点了点头。
进了屋子,就见到面如金纸的贾珠满目慈爱地盯着咿呀流口水的贾兰,又听得他对贾母说:“老太太,兰哥儿他娘还年轻……”
李纨便呜咽一身扭过头去。
王夫人则面色不虞。
“大哥哥,院子里的晚梅还开着,我去给你剪几枝来。”宝玉说罢,抬着清亮的大眼睛望着贾珠。
贾珠一愣,这宝玉比自己小了许多岁,说是兄弟,实则平时自己都是以长辈之姿对他的,李氏怀着胎的时候,自己还曾想过,生出来的孩子,也就会如宝玉这般玉雪可爱吧?可惜,自己是看不见他长大了:“好,宝玉,跑慢点。”
贾宝玉得到贾珠的点头,就跌跌冲冲地往外跑去。
“大哥哥不是最喜欢那句‘梅花香自苦寒来’么?寒字的笔画太多了,宝玉写不来,日日念叨要等你好起来给他做个描红的本子。”元春已经懂事了,接过宝玉的话头,阻止了贾珠原本好似安排身后事的言语。
“宝玉啊……”贾珠一阵猛咳:宝玉啊,天资聪颖又好学,即便是我死了,他也能担起二房的门楣吧?可惜,年岁尚小,父亲生硬的教学方式恐对他起反作用啊……
这情境下,倒是没有人想起去阻拦宝玉了,要知道,平日里莫说剪刀,就是针尖,他也接触不到。现在,他一出门子就吩咐一个脸生的小丫鬟拿来剪刀和花瓶。
往日负责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便飞快地拿来物什,准备听从宝二爷指挥,指哪儿剪哪儿。
结果宝二爷不知犯哪门子的牛劲,硬是要自己动手,直接上手去小丫鬟那里抢剪子。最后赶来的李嬷嬷呼哧呼哧,心想宝玉怎跑的恁快!一抬眼就吓得魂飞魄散——珠大爷眼见着已经不好了,宝二爷说不好可是二房嫡出的独苗,小妇生的那个可不算。要是这关头宝玉碰了伤了,自己恐怕就不是被放出去那么简单了。
“我的小祖宗,快把剪刀放下,你要哪一枝,嬷嬷叫人帮你剪。”李嬷嬷一边说,一边对着小丫鬟瞪眼:这就是个死的,居然连和五岁小娃儿夺剪刀都磨蹭这么久。
眼见小丫鬟束手束脚的,李嬷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仗着自己是成年人,准备捏住宝玉的手脖子,谁晓得这个小祖宗不知道怎么耍的把戏,手腕子扭了方向成功避开李嬷嬷的大手。
三人六手,可真是人多手杂,说起来仿佛争夺了许久,实则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宝玉白嫩嫩的手腕子就出现了一个大豁口,鲜血呼哧啦地喷出来了——真的是喷出来,溅得小祖宗一头一脸。
小丫鬟尖叫一声不过还是想着刚才自己要做的事儿,一把夺下宝二爷手里的剪刀,李嬷嬷腿都要软了,满脑子就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是要完了……
恰好贾政归家,被守在二门的婆子领过来——这是贾母先前的吩咐,道是见到二老爷就带来贾珠这边,唯恐他们父子一场不能见到最后一面。没想到,贾政还没见到大儿子,先前因即将丧子的悲痛都被二儿子吓飞了。
虽然贾政对这个从小娇养在自己母亲院子里的“逆子”平时并没有什么好声好气,但是这毕竟也是自己的血骨,乍一见到如此惨烈的现场,他也是慌了手脚。抱住小儿子不知如何是好。
李嬷嬷一个巴掌劈懵了拿着剪刀的小丫鬟,又马上用手帕按住宝玉的伤口,好歹想着自己要将功补过。
平日里玉雪可爱的宝贝疙瘩一身殷红,弱弱地叫了一声儿:“老爷……”复而又扁扁嘴喊了一句:“爹……”
要是平时贾政指定要指着宝玉鼻子骂他没有大家风范,此时倒是软着声音说:“乖,别怕,大夫就来了。”一面狠狠瞪了李嬷嬷一眼:不顶用的奴才秧子,怎么照顾二爷的?
李嬷嬷的腿已经软得不能再软了,心道:今日过后恐怕就是我的死期了。原以为奶大了哥儿是富贵一场,谁曾想反倒要赔了命去!哎!怪谁?还不得怪自己不经心……哦,还有这个没眼力见笨手笨脚的小丫鬟片子!
第5章
李嬷嬷的内心戏很丰富,不过手里还是有力地按压住宝玉的伤口,比一旁几乎要昏厥的小丫鬟强多了。
“不怪李嬷嬷和她,是宝玉的错。”贾宝玉说完这句,便昏死过去——当然,并不是真的失去意识。
宝玉心道:这一身皮肉也太细嫩了,这就伤了动脉了?
交易平台的屏幕终于出现,宝玉完全不担心自己呼啦啦流失的血了。
一连串叮咚的他也来不及查探,先用意念取了一颗生血丸——这还是用熊猫滚滚们的照片和修真界的长老换来的,当时得了一小瓶生血丸、一小瓶生肌丸以及三颗“一旬”。
前两者的疗效如其名,而一旬则是一种用于急救的药丸子,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吃下去包管在延寿十天,供你交代身后事、分割遗产、处理感情恩怨等等等。当然,一旬过后,该死还是得死的。毕竟滚滚的照片能值这个价已经是很良心了,不能指望用照片换大还丹吧……不同位面互通有无,并不代表能够轻易变废为宝,因为珍贵的东西,不论在哪里都是珍贵的。其他位面的人也不是个傻的……
生血丸入口即化一嘴香甜,宝玉觉得刚才因为极速失血而产生的眩晕感和浑身发冷的症状立刻就消失不见了,面色也由苍白变得红润起来——当然,围着他的几人因为心焦,并没有发现。
有腿快的下人连忙去寻来冯大夫。
而贾政也抱着二儿子拖着李嬷嬷,李嬷嬷又一把拖着小丫鬟,就往最近的正房里冲——可怜见的二房众人还未从贾珠将要离世的哀痛中回神,又看到才活蹦乱跳出去的宝玉横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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