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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要拦着我上进-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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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熙凤连连去一把把苒哥儿抱起来:“哟,这是谁来了呀?”遂和奶声奶气的苒哥儿说着听不懂的话。苒哥发现自己距离饿苏挺远的,遂不老实地挣扎,终于闹腾得王熙凤抱不住了,交给宝玉:“宝玉,苒哥儿和你可真亲。”
  苒哥好似听懂了,揪着宝玉的衣领子:“豆四爷们!”指指自己,又指指宝玉,叫大家笑得停不下来——才两岁的娃娃,小麻雀还拇指大小,就知道什么是爷们了?
  说起来,凤辣子并不觉得自己这个琏二奶奶比珠大奶奶差在哪儿,虽自己父亲早逝,但是有个身为权臣的亲大伯,自己又是荣国府长房媳妇儿,早晚都是这府的当家妇——只一点,膝下无子,叫她很羡慕李纨连生两子。
  说说笑笑,便是到了摆饭的时间,前头贾赦、贾琏、贾珠都已经回来了,就是贾政叫仆从传了话来,说工部还有事儿未处理好,要晚些回来。
  贾母便说:“不等你二舅舅了,他近来忙得脚跟直打跌,常常不着家的。”
  黛玉有心想要说几句,但是见众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可见二舅舅确实是忙。
  王熙凤因为知道这个林家表妹在老祖宗心里的地位,所以一顿晚饭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弄得丰盛周全。既有时令的菊花酿豆腐、清蒸大闸蟹、酒糟紫米羹、茱萸炒鸡丁,又有京城特色的香酥肉、八宝鸭、烧海参、赛螃蟹,还有扬州菜的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扬州十项菜……冷色荤素应有具有。
  因是家宴,也不分男女了,在贾母的花厅大圆桌上安设桌椅。
  宴起,李纨捧饭,王熙凤安箸,王氏进羹,邢氏奉汤水。贾母正面榻上独坐,左边按着大老爷、二老爷、珠大爷、琏二爷、宝二爷、环三爷、兰哥儿的顺序坐下了,因二老爷未至,贾母左边第二张椅子便是空着的,苒哥儿因为年纪小,还吃奶和辅食,便被奶嬷嬷抱去耳房哄着顽。
  黛玉见外祖母右手边的前五张椅子都空着,顿时不知该如何安坐了,王熙凤忙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三张椅上坐了,黛玉十分推让。贾母笑道:“行啦,咱们家也不是那刻板的,今儿你们做做样子便是了,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们不坐下,你们的儿媳妇怎么敢坐下?”又指了右手第三个位子:“玉儿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
  黛玉方告了座,坐定。贾母命邢氏与王氏以及两个孙媳妇也分别在右手一二四五的位置坐了。迎春姐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六,探春右手第七,惜春右第八。
  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
  伺候的丫鬟拿着蟹八件,拆拆剪剪,不多时就剔出蟹腿、蟹黄、蟹膏,并布到主子的官窑白瓷碗里头,贾母多嘱咐了一句:“螃蟹性寒,你们几个少吃些。”这是对姑娘家和媳妇说的,又对老少爷们说:“你们也是,务必要喝一点暖身的黄酒。”
  贾琏嬉笑着说:“每次到老祖宗这儿吃螃蟹,必是要听老祖宗这么谆谆嘱咐的。孙儿总觉得自己在老祖宗面前还是梳着总角的孩童呢。”
  说得众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饭毕,贾赦先待不住跑了。贾珠、贾琏和宝玉随后也走了。
  荣庆堂内,女眷们说说笑笑。
  因黛玉此行只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自幼奶娘王嬷嬷,一个是十岁的小丫头,亦是自幼随身的,名唤作雪雁。贾母见她俩老的老小的小,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者与了黛玉,并叫黛玉另赐名,至此,鹦哥改名为紫鹃。
  而贾氏三兄弟一道出了荣庆堂,丫鬟们在前头打着气死风灯,贾琏望着宝玉,促狭地小声说:“我看老祖宗是想要与林姑父家做亲。”一面那眼角去瞄宝玉。
  贾珠正色道:“怎好拿姑娘家的名节开玩笑?我看你是越发不着调了。”
  “丫鬟们远着呢,又听不见。”
  “子曰‘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是故君子貌足畏也,色足惮也,言足信也。’琏二弟看来是要好好温书了。”贾珠一本正经。
  宝玉不失时机地插刀:“赦大伯说来年正月要与琏二哥补个缺?我原还想着明年秋天下场去考童子试,与琏二哥一起去呢,也好做个伴。”
  贾琏被噎住了:来年自己都及冠了,要是和宝玉一起考秀才,真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好在今年府里头因为香皂多了不少出息,老爷上回终于说等自己二十给自己捐个同知,好歹是一身官皮。可是今儿被宝玉提起来,怎么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遂三人静默,行不多时,分道扬镳。贾珠和贾琏是往东北角走,因为这两兄弟的院子相邻,宝玉却是住在前院的,要往南边走。
  回到自己的院子,宝玉对一二月说:“我要在书房看会儿书,你们也下去吃饭罢。”
  一二月跟着宝二爷这么多年了,自然晓得宝二爷看书的时候是最不喜欢别人打搅的,于是退下吃晚饭,钱嬷嬷给她们在院子小厨房的灶头上热着饭菜呢。
  宝玉说是要看书,实则是捧着书卷心不在焉,思绪早就飞了。
  烛火扑腾了一下,他终于是回神,恰好位面交易系统上头,第四位面同样是古代的崔昊也在。
  “许久不见了,崔大人。可见您最近真的是忙碌得很。”宝玉开口打了个招呼。
  经年下来,崔昊的头发有些斑白,不过一身的气度更胜从前了:“怎么看你一脸心事的样子?”
  崔昊于宝玉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因为宝玉能够给他提供很多现代社会的工艺、科技资料,而崔昊那里,用于交换的物品对于宝玉来说实则没那么大的吸引力,所以很大程度上,他们的交易实际价值是不对等的。不过若是加上崔昊对宝玉隔三差五的一些指点,那么也说不上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崔昊早先就听宝玉说过此朝目前形势,大约是有了个判断,听到宝玉被十六皇子招揽,他捻了捻美须:“此事,权看你日后想要怎么样。”
  “愿听崔大人讲解。”
  “依你所说,太子近年来并不得圣宠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又有那齐郡王居心叵测,一个弄不好,太子东宫之位不稳。”
  宝玉皱眉说:“应当不至于吧,我听闻,皇太孙从小被当今陛下亲自抚养,简在帝心……”
  “你懂什么?儿子亲还是孙子亲?皇帝要是废了太子改立太孙,除非去世之前把太子打发到皇陵永守陵墓,再不然一杯鸩酒了解曾经的太子。否则的话,废太子终究是皇太孙的父亲,其中牵扯颇多矣。何况你朝那皇帝,实在是糊涂短视,将国土分封出去,无论是不是给给亲儿子,早晚都是祸端。皇太孙?等皇帝离世,皇太孙那些在藩地发展出气候的叔叔们可不是如狼似虎的?”
  崔昊一番话,惊醒宝玉:“是了。”明成祖不也是夺了侄儿的皇位么?
  “宝玉,我们相交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并非愚笨不堪也,而是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也有几分得过且过的性子。听我一句实话,要是你想要全家老小平安,那倒是不难,毕竟你那嫡亲的姐姐也只是皇太孙侍妾而已,太孙登基,你们家也不是后戚,沾光有限;太孙被人扯下来了,你们家也不过是受些波折,大不了就是丢了爵位,于性命是无碍的。”
  话说到这里,其实蒙在宝玉眼前的纱布已经被崔昊揭开了:“没错,如果求一世安稳,我们府缩着脖子做人便是了,反正既无权臣,也无高官……”
  可是,退缩就真的能够一世安稳吗?换句话说,叫整个荣国府男人们都缩起脖子做人,只为了图以后的安稳,值得吗?他们,愿意吗?
  “对了,崔大人此时上线是有什么事儿么?”宝玉还记着呢,刚才崔昊才露面的时候,面色并不太好。
  “海上气候多变,不日前,派出去的船队遇上龙吸水,翻了一艘,二百多条性命……本官愧对他们家人。”崔昊是可惜了那一艘耗费人力物力的宝船,更可惜那一船船员的性命。宝玉,听懂了。
  宝玉觉得,正是崔昊位高权重也不以士兵百姓为蝼蚁的态度,叫自己打心里敬佩。
  …………………………
  十六皇子回了宫,去与老皇帝请安的时候碰到了方御前奏对完毕退出的大臣们,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分明是那凭借不畏强权名声而起来的御史大夫,李文渊。
  青少年脚步一顿,然后继续抬脚往大殿里头走去:“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都说别讲这些虚礼了。今儿出去,你怎么连衣裳都换了一套?”老皇帝刚谈完朝事,伸手揉捏自己的鼻梁骨,然后与幼子谈谈家常事儿。
  十六皇子给老皇帝说了一番如何与宝玉比试的事儿,绘声绘色,情节跌宕起伏。倒是叫皇帝听得津津有味:“这么说,小十六你倒是身手不敌那贾瑛了?”
  “这也没啥的,术业有专攻么……”
  轻松的笑谈之后,十六皇子还是将从育婴堂拿来的账册呈给了皇帝。老皇帝接过来,盯着封皮看了一阵子,然后丢回给小儿子:“烧了……不,你拿着吧。”
  “父皇?”十六皇子不解。
  “这是太子妃识人不清,往小了说是东宫治下不严,又何不代表了你母后的疏漏?育婴堂一事,是你母后想要为流离失所的孩子、无家可归的女人们建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她也没料到竟会有人如此心黑手辣,这样断子绝孙的财也要发,要是烧了去,你母后知道了,恐怕会自责良久。你先收着,日后,再说吧。”


第58章 
  不知不觉,黛玉来到荣国府已经一个月了;因为她一直住在贾母的院子里,宝玉每日与老祖宗请安的时候都能撞见,两人作为表兄妹,一屋子丫鬟婆子伺候着,也有长辈,便是说几句话也没什么的。几次接触,宝玉倒是觉得黛玉此人心眼儿有些小——倒不是贬义;而是说她什么事儿都爱往心里去;思虑过重了。出于对《红楼梦》女主角的特殊情感;宝玉对黛玉的关注难免会多一些,非关男女之情——对方才十岁呢!
  宝玉都能发觉的事儿,贾母自然也察觉到了;一方面她又是心疼;一方面又是觉得心酸;为了叫黛玉更有伴儿一些,贾母差人去请来史湘云,与黛玉同吃同住。
  可是史湘云的性子;说好听了是天真浪漫;说直接点就是口没遮拦,倒是和黛玉并不很投缘,她反而觉得林姐姐好使小性子,动不动就红了眼眶子,有些没意思。
  而林黛玉呢,则觉得史湘云较之女儿家太过豪爽了,而且对着宝玉表哥总是喊“爱哥哥”,听得人怪羞涩,也怪不舒服的。
  当然,这只是小女孩之间的小矛盾,大多时候,黛玉、湘云因为有三春一块儿,说说笑笑也是挺融洽的,不过因为三春往往午后便要或者跟着珠大嫂子、或者跟着琏二嫂子学些理家的事物,所以到了午后,住在荣庆堂碧纱橱的两位娇客才会觉得颇为不活络,不过女儿家在后宅的日子都是这样子的,绣绣花、看看书、下下棋、弹弹琴,时间便也就过去了。
  …………………………
  九月初的时候,秋色的六种口脂和一种限量色都是李纨和王熙凤拟了,列了单子叫贾母等人过目的。当时贾母就说了:“我和你们两个太太年纪一把,并不很清楚外头小姑娘、媳妇子的喜好,这选什么眼色,你们同三个丫头商量着办就是了。”
  秋日的六色与单色限量口脂,再加上还有等于说是李纨和王熙凤独立指导,荣国府西北角小作坊自行配料的胭脂、眼影绿茶味儿的卸妆油(为了中和荤油油脂的气味,作坊一个婆子提出用茶叶去味儿的法子,用的是最下等的粗茶和茶叶碎,调试成功后果然卸妆油清香怡人,老婆子因此得了十两银子的赏钱,惹得一众丫鬟婆子更加有创造热情和干活热情了,此不赘述。)
  因为新色号的口脂和更多样化的产品,九月份,花想容的销售更加火爆。十月初,孙成又送来了铺子的出息,两千四百两,刨去成本,净赚两千两,再留一半以备不时之需,另一半当月分了。最小股的三春每人都拿了三十四两。
  倒是因为这事儿,贾母想起来了,玉儿郁郁寡欢没关系,自己可以带她出门子散心去呀。于是老祖宗张张嘴,下头人跑断腿,盖是因为贾母说了,别的府的女眷都有人听说了,花田庄子景色好,偏偏自家人都没去看过,于是吩咐下去,十月初十,带着一家子女眷去水仙庵住两天,顺便瞧瞧花田庄子的满园鲜花。
  水仙庵供奉的是洛神,便是因此而得名。它位于城北郊外五里地处,距离花田庄子倒是很近,因为庄子简陋不适合女眷们住,贾府的人常去水仙庵烧香,而水仙庵的姑子也常来往于贾府,彼此间比较熟悉,所以王熙凤差人去水仙庵包了一个院子。白天姑娘们可以去庄子上走走,傍晚再回庵里吃斋菜,这对于女眷们来说,已是非常难得的出门散心活动了。
  所以贾母一发话,几个姑娘都很高兴,黛玉也不例外。
  虽然有邢氏偶在心头抱怨老祖宗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数着才送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邢氏觉得去花田庄子也是挺好的,仔细看看,自己也可以置办一个,叫娘家人管起来,日后……咳咳。
  再说了,这事儿主要忙活的也就是李纨和王熙凤,邢氏和王氏两个做婆婆的人只需要最后过目一遍也就是了。
  十月初十,贾赦早早就说了今日与朋友有约,贾政则是说近来一直比较忙,难得休沐日,实在是不想出门转了——正巧,贾母也不稀罕看到两个老胡瓜脸似的儿子,只是指明了,几个孙子是要护送女眷出行的。
  宝玉本来瞧着贾环可怜巴拉的脸,想要叫他一起出门松散松散,不过被贾政无情地驳回了,说待会儿要考查环哥儿的课业。
  宝玉在心里头给庶出的弟弟默默点了一根蜡烛:死道友不死贫道,环哥儿,一路走好。
  最后车马队伍浩浩荡荡:
  贾母坐一乘红木双轮马车,云锦帷幔,檐上还挂着铜铃和牌子,上书荣国府三字,前驾三匹丰神俊朗的好马;
  邢氏、王氏分别乘双人马车;
  李纨(奶嬷嬷抱着苒哥儿)、凤姐儿各自乘单人马车;
  湘云、黛玉二人共坐一辆翠盖珠缨八宝单马车;
  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单马车;
  然后还有贾母的丫头鸳鸯、鹦鹉、琥珀、珍珠,邢氏的丫鬟秋桐、秋香,王氏两个丫头金钏、彩云,李纨的丫头素云、碧月,王熙凤的丫头平儿、丰儿,林黛玉的丫头紫鹃、雪雁,史湘云的丫鬟的丫头翠缕,迎春的丫头司棋、绣桔,探春的丫头侍书、翠墨,惜春的丫头入画、彩屏,有头有脸的大丫鬟就二十一个,另有各方婆子、姑娘们的教引嬷嬷三十来个,统共五十多人做了骡车九辆。再加上主子们的吃穿用度等物,又是装了好几大车,荣国府这么一出门乌压压的占了宁荣大街满街的车。
  另有三个半爷们都是骑马的。为何是三个半?
  且听我说来。
  其一自然是年岁最大的贾珠,他的坐骑是一匹枣红色的母马,性格温顺。
  其二是贾琏,他骑的是一匹乌黑油亮的大公马,活泼好动,善于奔驰。
  其三自然是宝玉,白马蓝衣粉面如玉,要是年纪再大一点儿,走在街上非得接到数不尽的香囊、帕子——姑娘家抛的。可见‘胭脂二郎’并非单单指他善于做胭脂,也有夸颜值的意思。
  剩下的半个就是兰哥了,他被家丁一抱在身前,坐在一匹枣红大马的背上,东张西望,颇为好奇。本来李纨的意思是叫兰哥儿和自己一同乘车的,但是珠大哥哥却叫家丁一牵来一匹和自己坐骑同色的高头大马,贾兰平时在故作老成,这时候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果然还是孩子么。
  出了城,一路往北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水仙庵,李纨居然吐了,一下马车就被贾母吩咐去歇着,所以劳心劳力的王熙凤指挥仆妇归置好箱笼,幸好有三春能搭把手。
  等安置好一应事体,水仙庵的师太因略懂医术,给李纨看过之后便给贾母等人报喜:“恭喜老夫人,贵府上的大奶奶这是有喜了,约莫两个月的身子。”
  这可真是好事情,于是贾母大手一挥给水仙庵捐了五十两香油钱。王氏也是喜气洋洋的,觉得自己妯娌是哪样都不如自己,出身不如自己、夫君不如自己、孩子不如自己、孙子缘也不如自己(虽然王熙凤叫王氏姑妈,可是毕竟李纨生出来的孙子才是自己的亲孙子哟),于是看而媳妇儿越发顺眼了,也布施了三十两。
  王熙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觉得心焦不已,又想着:或许是此处的风水真的好,不如这几日我也诚心拜拜,好叫洛神娘娘保佑我得一佳儿。于是后几日,也是日日潜心拜洛神,也捐了二十两银子。
  荣国府来这一趟,才方住下,还没吃上斋饭,水仙庵就收了不下一百两,姑子们看着以老太君为首的女眷们都好似塑了金身的仙女儿,此时虽然没有谄媚得把荣国府女眷们供起来,但是也是殷勤无比。
  这看在黛玉眼里,又觉得颇为无趣,这跨出红尘的方外之人竟然如此在意身外之物。
  中午的斋饭是素油煎豆腐、盐水煮毛豆、胡瓜炒鸡蛋和菌菇汤,菌菇是春日里晒干的,防潮防虫收藏好了,待要用的时候再提前泡发,做汤的时候撒一把,滋味喷香!主食是腐皮包子和馒头。
  贾母心情正好呢,才来了水仙庵,大孙子的媳妇儿就被诊出来有了身子,便叫李纨在自己屋里休息,饭食也送进去吃便是了,又嘱咐苒哥儿的奶嬷嬷:“你可得照顾好哥儿,不要叫他朝他娘身上扑,晓得不?”一面又对黛玉说:“玉儿你尝尝,水仙庵的腐皮包子颇为有名。”
  三个爷们在外间吃,贾琏好咸鲜,平日口重,今儿难得吃一顿斋菜也觉得别有风味。不过再津津有味,琏二爷还是有些羡慕珠大哥哥的,这嫂嫂都已经是第三胎了,自己媳妇儿连个蛋都没有下。没有蛋也就罢了,按理说,自己睡过的女人也不少了,除了外头那些粉头本就是喝了药才出来接客的,其余无论是家里的丫鬟还是府外的风流俏寡妇之类的,全都没有个信儿。贾琏难得地开始怀疑人生了,难道是自己命中无子?
  吓!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可怕了,贾琏连忙甩甩头,囫囵吞了一个腐皮包子。
  午饭后,史湘云是在水仙庵里坐不住了,撺掇着三春几个想要去闻名已久的花田庄子,贾母禁不住几个小姑娘撒娇:“你们啊你们,罢了,叫宝玉带你们去转转。丫鬟婆子都带足喽,可不许淘气,知道没有?”
  “老祖宗您不去?”
  “老祖宗我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小姑娘,今儿坐马车就快把我摇散了,得先歪着歇一歇。明日再去罢。”
  同理,邢氏和王氏也不去,而李纨本次出来估计就只能待在房间里休息了,王熙凤则是想要诚心拜拜洛神娘娘,所以今儿也不去。贾珠饭后探望过李纨就回府了,他今晚还有文会要参加。贾琏则是不知道去哪儿撒欢了,如此说来,老祖宗都不需要掐指算,也只有宝玉才能领着姐妹五人出门了。
  花田庄子距水仙庵不过二三里地,要是宝玉一人,足下生风用上凌波微步的步法,走路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可是他看看身后一群纤弱姑娘,遂叫一月二月赶了马车出来。另有家丁八人与小厮四人跟车走着,保护女眷安全。
  马蹄哒哒,慢悠悠摇到了花田庄子的时候,早就有脚程快的家丁阿九阿十来打过招呼了,平日里在花田里干杂活儿的小子们现在都被赶到一个院子里去了,就怕唐突女眷。留下的就是白发苍苍的老孙头以及一些年纪尚小的童子。
  一下马车,五个姑娘家并她们的丫鬟十人(史湘云是自己带着一个丫鬟叫翠缕,但是因她来每每来贾府,贾母都会让身边的珍珠过去服侍她,所以刚好是十个丫鬟)都惊呆了!
  百亩花田,宝玉放权,精通此道的老孙头全权安排种上了当季的花木,红一片、紫一片、粉一片、黄一片,秋海棠、番红花、花烛、倒挂金钟、紫薇、一串红、茉莉、珠兰、米兰、绣球花还有各色菊花……三春和史湘云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京城里寸土寸金,院子能有多大?出门子做客的时候也少,自家院子的花花草草早就看厌了,哪里晓得这城外竟有如此景致,疏朗而开阔,满目鲜活。
  而黛玉呢,虽然生活在气候宜人的南方,但是从前身子骨不好,也极少出门,等到再后来,即便身子好了,也要为母守孝,更是不方便登别人家门了。是以,虽然她是花朝节生的,也没见过如此这般百花齐放的场景。
  史湘云一路走来赞叹连连,好奇地问东问西,老孙头一一介绍,走了几片花区,小姐们就气喘吁吁了,恰好茅草亭子可做小憩。
  五位少女和一位少年坐定亭子,秋风拂面,甚是宜人。
  迎春身处花田中间,举目四望,不由地赞叹:“这儿的景致真是不错。”
  黛玉也说:“来此一游,倒是想要归隐田园做一花农,饲弄花草,乐以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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