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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不要拦着我上进-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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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兄弟两个相视一笑,倒是少了不少的隔阂。
  宝玉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那时候位面交易平台还没再次打开,普通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哥儿吃到外面稍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很正常。真不是我嘴馋犯的错……】
  次日,宝玉到了府卫军驻地,就见到堂姐夫孙绍祖同往常一样早早就到了,还像模像样地在站在宣传栏大黑板前看看今天清晨才抄上去的昨日训练、习字、内务先进榜和后进榜。
  孙绍祖见到宝玉,连忙行礼。
  这是在营地,凡是只论公、不论私,不过众人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不必刻意装作不认识。宝玉坦然受礼,并冲着孙绍祖微笑点头。那比对一般将士多上扬些许嘴角的微笑,已然能够让孙绍祖有一种被贾参将视为自己人的隐秘得意了。
  这样就很好。
  宝玉冲着孙绍祖点点头:“既然郭大人(兵部尚书)想要了解一些试行的训练方法是否行之可效,孙大人尽管到处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直接来问我。”
  “下官若有不解,定是要请贾参将答疑解惑的。您先忙便是。”
  这样,
  就很好。
  宝玉从来不怕队友有野心,只怕队友有野心还不聪明,很幸运,贾赦中风之后,大房没人能在辈分上压制宝玉了,敲打一个、拔拉一个,堂兄和堂姐夫如今看着都识趣儿的。
  至于薛蟠,那是个没野心也不聪明的,更加好对付,几个月前给过大棒子点破了他做假账、吊着一阵子之后又给了胡萝卜让他供应十三香原料、想必再敲打两次、捧起两次,他也该学乖巧了。
  独独剩下一个便宜爹贾政麻烦一些,也被老祖宗压制着、以及被工部琐事、初封爵位的人情往来和十三香进销存账目弄得连睡小老婆的时间都没有了。
  至于东府……宝玉对东府一直没啥好感,四妹妹有那样的爹、那样的哥哥,简直活生生阐述了四个字——贵府真乱。好在除非宁国府犯了什么株连九族的大罪,不然等闲也牵扯不到荣国府。而宁国府先前唯一的站队还是站前太子的,和十六一母同胞,真是万幸,其余短处,想必和贾赦差不多,都是些行贿、欺压百姓的实锤,到时候被秋后算账,也死不了。
  …………………………
  温泉庄子上剩下最后的一些葡萄都送来了,是最最晚熟的品种,还是宝玉小时候托伍毅手下的镖师带回来的种子,能在北地坚持到十月份才结束果期,已然是非常难得,宝玉抽空给贾琏示范了一遍酿造葡萄酒应当如何如何做。
  贾琏学得相当认真,要是当年在族学的时候有这份劲头,也不至于一直考不上生员。
  宝玉教了一遍,贾琏自己做了一遍。
  宝玉点头认可,并说到:“我们有约在先,前五年,葡萄酒的酿造由我的人来监管,我得四分利,这便是我帮你破译方子的价码。然而现在,我也不妨直接告诉琏二哥你,葡萄酒确实能赚大钱,可是我贾瑛并不缺钱,原先只是担心再发生大老爷书房那般的事体,故而说要叫自己的心腹管着葡萄酒作坊……琏二哥,酒坊的死契下人你来挑,管事你来找,我只把二更借你,帮你调/教这些人,叫他们如何懂规矩。最多三年,这三年时间内,你要培养自己想心腹,是真正能为你办事的管事,而不是随便哪个主子威吓几句,就能把你行程告诉她们的无能小厮。三年后,二更不再插手葡萄酒坊的日常生产,只负责验收品质;五年后,酒坊全权归大房所有,届时要不要与薛家继续合作,就看琏二哥你的意思了。”
  贾琏听后大吃一惊:“宝玉,这和当初说的不一样,如何五年之后你就不要分红了呢?这是你应得的啊!”
  宝玉笑笑:“方子是当初分家的时候就分好的,我便是要收取教会你的束脩,五年的四成利也足够了。”
  最后,贾琏坚持五年后宝玉至少也要分一成红利,不然大房余下的方子宁可放着不找宝玉破译。
  “那么,届时再说吧。”宝玉依旧是笑笑:这么看来,琏二哥振作的倒是比自己预计快一些。
  没有人是傻的。
  宝玉现在帮扶贾琏,安知道五年十年后,大房的人会不会觉得这是二房仗势欺人呢?届时,他们会不会觉得五年的红利已经足够了还清破译方子的恩情了,剩下还要继续掏出去的红利都是被逼无奈呢?而老皇帝的寿数……五年后,宝玉相信自己一定有更广阔的舞台,区区葡萄酒的利润,他真的没有看在眼里。要不是为了不让周围人养成不劳而获只指望自己的坏习惯,他也很乐意做个甩手掌柜,翻译完方子就了事——这样的方子,他还有一大叠一大叠的,一点也不稀罕。
  而贾琏,则想着芃哥儿才三岁多,虚岁才四岁,五年后才九岁,自己这一房还需要仰仗二房多年,银钱与前程哪个重要?莫说葡萄酒还没出窖,尚且没有完全的把握,就算真的能够让自己这一房日进斗金,可是在权势面前仍旧不值一提,随便哪个权贵伸伸手指就能将酒坊挤兑没了。
  两人一派兄友弟恭的谦让,真情是有的,谁也不能否认;
  做戏也是有的,两人心里也都清楚。
  毕竟,大家,都已经长大了,肩负着更多,所以要考量得更多。
  …………………………
  腊月初,第一批葡萄酒可以开封了。
  薛蟠前一晚正好又来给他姨丈送账册:【只是不知道姨丈怎么眼角老是抽抽?莫不是年轻时候女/人睡多了,现在也要面瘫吧?回头可得提醒表弟一下!】
  从贾政院子出去,呆霸王浑然不觉他姨丈已经因为他每旬一次的到来而把书房的汝窑茶具换成了定窑的。
  【因为,再碎几个汝窑茶杯,王氏那泼妇就要同自己拼命啦!哼,这王氏,这几年越发不把老爷我放在眼里了,居然敢同我大声小声。简直是岂有此理!哼!哼!我、我、我不同妇人计较!哼!】贾政终于还是轻轻放放下定窑的茶杯,看着从狗爬字变成鸡爪字的账册,捏了捏鼻梁骨,吩咐到:“叫单大管事来一下。”
  薛蟠每次都是乐颠颠地走的,他还觉得:【自己这小半年上进多了,妹妹都夸我的字变好看了呢!想必姨丈也只是不好意思夸我,以免我骄傲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二更。
  我最近可能吃了醒脑丸、大力丸什么的……
  爱不爱我?
  亲这→  3


第144章 
  浑然不知自己施放了大招; 精神攻击完胜他姨丈的薛蟠兴高采烈地到了宝玉院子; 得知次日要开一坛葡萄酒尝尝味儿,顿时激动不已:“哎呀呀,咱们今个儿就应该沐浴焚香啊!”
  得,这家伙自从十月底替神医点了长明灯之后; 就恋上了相国寺的斋菜; 不只初一十五去; 就连日常也是隔三差五去吃一碗的,去的次数多了; 难免多多少少沾染了一点佛性——倒不是他要出家了,而是开始越发有崇拜、有信仰; 更加无师自通地学会在晨起一柱擎天的时候念阿米豆腐静静心; 劝小薛回头是岸。
  而贾琏则是因为关心则乱; 很是担心明日开坛之后得了一坛的醋,本就是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听闻薛蟠这么一说,顿时找到了精神寄托:“对对对!很是应该庄重、虔诚一点; 要么明天咱们就茹素吧?”
  宝玉干咳一声:“佛言:若依我为师者,不得饮酒,亦不与他饮。。不贮畜。有重病者,医教以酒为药; 乃暂权开听,非谓长途服食。若无病托病,轻病托重; 俱犯。”
  薛蟠懵:“琏二表哥,宝玉说啥?”
  贾琏一拍脑袋:“对对对!佛祖说他不喝酒,要是信他也不能喝酒。那么,咱们拜拜太上老君?三清圣人?”这信仰也是好随缘啊……
  宝玉实则很想说,你们再这么神神叨叨的,择日不如撞日,我今晚就去酒坊开一坛子葡萄酒了。但是他知道,要是此话一出口,贾琏和薛蟠恐怕现在就得手心冒汗、可以浇花,遂宝玉说:“只要心诚,常怀感恩,拜什么并不重要,琏二哥和薛家表哥只需今晚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挑一套最精美的夜光杯,再来一碟子酱鸭便是。”
  薛蟠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吸了吸口水说:“还要三份十三香油爆虾!”
  呆霸王这么一卖蠢,倒是叫贾琏也笑了起来:“都依薛家表弟说的办。”
  也是凑巧,第二日当值的时候,十六随口问了宝玉:“你秋日里的时候不是说要酿葡萄酒么,我十一哥前几日碰到我,还问你的酒成没成呢。”
  自从今年年初那场祸事之后,老皇帝统共就剩下疯了的大儿子(肃亲王)、瞎了的二儿子(淮南郡王)、病秧子六儿子(晋北郡王)、缺心眼的十一儿子(粤南郡王)、傻了的十五儿子(闽北郡王)和十六了,拢共就六个,五个不正常,自那事儿之后,老皇帝就发话,这些儿子们暂时都留京尽孝道。
  除了十一皇子还爱凑热闹一点儿,其余的几位皇子要么主动要么被迫,都不出王府。故而这一年,十六倒是和十一的关系好了起来——毕竟,他俩有一起给老皇帝献血的情谊在啦。
  宝玉笑着答曰:“巧了,正是打算今日开一坛子看看,若是成了,我给殿下送两坛子去。”
  十六听后,点点头:“甚好!甚好!”
  于是,因腊月天寒不骑马改乘车、傍晚准备回府的宝玉就见到一更愁眉苦脸地站在自家马车旁边,马车帘子微微抖动,应当是有人刚刚进去。
  “殿下,不要胡闹。”都不用一更从旁暗示,宝玉就知道自己马车里的不速之客是谁。
  果然马车里伸出一只手,掀开帘子,是初一。
  金刀大马坐在里头的十六还冲着宝玉招招手:“快进来。”
  【这可真是……】
  最后,城郊新建的葡萄酒坊里等着宝玉来的贾琏和薛蟠,就有幸见到了太子殿下。
  贾琏倒还好,原本和十六也算是有几分情谊,十多年前的时候,两个人还见面就斗嘴呢,当然,现在借咱们琏二爷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同太子殿下拆台了。
  而薛蟠,则是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直在心里感叹:【佛祖说的没错,跟着宝玉表弟有肉吃!】
  ↑↑↑佛祖曰:以上我并没有有说过,谢谢。
  …………………………
  宝玉指挥着二更从酒窖抱出酒坛子的时候,贾琏和薛蟠的眼睛是眨也不眨地盯着二更,生怕他会手滑。
  反倒是太子殿下,从来都是对宝玉抱有蜜汁信任的,故而一点都不紧张,还吩咐内侍官初一:“下午叫你找的夜光杯快拿来!”
  薛蟠很想弱弱地说:“我昨天晚上就从自家库房里挑了一套成色极好的,还放在观音菩萨前面开光了!”
  等等!开光?
  (同一时间,薛宅。
  薛姨妈问宝钗:“儿啊,昨个儿是你夜深之后来上过三炷香?”
  “不是我啊……”薛宝钗懵。)
  当然,菩萨开过光的夜光杯也不如太子殿下叫内侍官拿来的这一套精美,薛蟠默默地吸了吸鼻子:【有钱了不起啊。】
  宝玉把开坛的机会让给十六,十六当仁不让,都不玩什么三二一的倒数,直接就掀开了密封的盖子,一点给人做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贾琏和薛蟠忍不住捂住胸口、屏住呼吸,然后发现不行,还得要鼻子闻味儿啊!这才回复呼吸。
  顿时闻到,一股叫人微醺的甜香味扑鼻而来。
  【不是醋!哈哈哈哈!】贾琏先在心里庆幸一回,然后又忙不迭凑近几步深呼吸:【是酒,没错了,是葡萄酒!这就是葡萄酒的香气!】
  因为窖藏的时间太短,这一坛子葡萄酒还未形成醇厚的芬芳,但是确确实实就和西域胡商卖的葡萄酒是一个味儿的。
  既然确认酿造成功了,宝玉等人本就没打算把这一坛子放回去。
  二更抱酒,初一捧着酒具,众人移步去了放了炭盆的正厅。
  待到下人将碗筷菜肴都布置好,酱鸭舌、油爆虾、羔羊腿、卤鹅翅……十六挥挥手叫伺候的人都下去了——不然未免束手束脚。
  贾琏和薛蟠屁股仅挨着椅子坐了一条边儿,贾琏还欲给在座几位斟酒,被十六拒了:“孤自己动手便是。”
  十六给自己倒满一小杯,先观其色,暗红清亮无杂质;再闻其味,果香花香并酒香,闻起来比西域进贡的稍差一点,但是想来也就缺年份了,【宝玉聪明聪明真聪明、能干能干真能干!真不愧是我看重的宝玉啊!】思及此,十六举杯:“葡萄美酒夜光杯,来,走一个。”
  四人毕竟不能干喝酒,又行了一轮酒令,先是薛蟠被罚唱曲儿,五音不全,堪称魔音穿脑;
  再是宝玉被罚作诗,必须和酒有关。这倒是难不倒他,遂七步成诗、一挥而就。
  虽然其他三人的文学造诣也不是很高,但是觉得宝玉写得特别好,特别大气,叫人听起来就涌起豪情万丈!一时之间,推杯换盏更是不绝。又有下酒菜滋味极好,四人不知不觉就把一坛二十斤的葡萄酒喝了一半。
  因酒坊毕竟是在城郊,冬天的天又黑得早,宝玉也不敢多留十六,四人小酌几杯之后,宝玉就给初一使了眼色,一同劝说。
  终是在献出两坛葡萄酒之后才叫太子殿下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且不说十六走了之后,贾琏与薛蟠就着这开坛的第一坛葡萄酒,喝成了两只大醉猫,直接趴在桌子上打呼——宝玉腹诽这两人的酒量如斯还敢拼酒。遂叫这二人的小厮将二人扶到屋子里去睡一觉,又问二更:“方才那张纸呢?”
  二更摇摇头:“回二爷的话,并未看见。”
  一更倒是瞧见了:“二爷,我瞧见太子殿下把您写的诗拿走了。”
  宝玉一拍额头:【这个十六。】
  只说那十六,得了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父皇。进宫之后直奔乾清宫请安。
  “听说你大冷天的跑去城郊喝酒?”老皇帝前些日子风寒才好,很是畏寒,乾清宫的地龙烧得很旺,十六进来就热出了汗。
  “是啊,宝玉不是酿了葡萄酒么,今天开坛子试酒,我就去凑热闹了。父皇,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那小子酿的葡萄酒?再好能好得过宫中珍藏的西域佳酿?”老皇帝真是有些吃味,明里暗里教了小儿子一年了,别的方面他长进很快,唯独不太肯听劝说,还是总爱和贾家的小子一处去。
  “不是,是宝玉今个儿行酒令写的诗!真是绝了!”
  老皇帝犹是不太信,毕竟小儿子和贾瑛关系好,难免说话的时候就有夸张。但凡没实锤,老皇帝是不信的,暗卫调查过,贾瑛确实小时了了,但是后来却在文学方面泯然众人矣,要说他功夫好,老皇帝信的;说他文采好,老皇帝怀疑是小儿子爱屋及乌,吹牛皮。于是问:“背两句来听听。”
  十六得意地一挥袖子:“我把他当场写的原稿带来了!”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父皇怎么样?是不是绝妙好诗!”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因作者不会写绝世好诗,所以……架空,架空,将进酒就变成男主原创的(不是剽窃,不是剽窃,不是剽窃),李白莫怪。么么哒
  以及,明天老皇帝真的狗带,要是不狗带我明天更一万字!!!


第145章 
  好; 怎么不好?
  恐怕上数三百年前朝的前朝出的那个诗仙黎泰白听闻此诗也要自愧不如吧?
  听十六念了第一句; 老皇帝起初那漫不经心的微笑便慢慢敛了起来,等到十六念完,他面色沉静,伸手扣了扣桌面:“拿过来给朕瞧瞧。”
  十六很敏锐地发现; 他父皇好像在听完之后情绪有些不太对; 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宝玉酒后挥毫而成的手书呈上去; 当然也不忘帮着小伙伴辩解:“绝对是现场即兴所作,不是别人捉刀的。”然而这样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用处。
  老皇帝没有说话; 他举起那张纸,因年纪大了; 看不清近距离的字; 便将之放得远远地看;又许是因为光线不够亮; 他还叫平安过来挪了挪烛火。
  一时间,满殿寂静,鎏金盘龙的烛台上插着牛油蜡烛,外罩着透明琉璃灯罩; 将白纸黑字照得一清二楚。
  老皇帝右手轻托着纸张,只见上头的笔迹铁画银钩,是遮掩不住的锋芒。
  都说字如其人,老皇帝原先见过贾瑛的馆阁体; 四平八稳,不过尔尔。可如今看着他酒后之作,分明是胸有沟壑、腹有乾坤、豪情逸兴之人。
  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肉跳; 那满纸的激愤之情喷涌而来,是垂垂老矣的自己最缺的——乐观与通达。老皇帝只觉得纸上的字都活了起来,一时间变成刀光剑影,一时间又变成钟鼓锣笛,他用左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用力闭目再睁开,定睛看去,那字倒是不动了,不过依旧带着逼人的气势。
  十六眼见父皇的面色不好,于是惴惴不安地上前一步:“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这小声的询问听在老皇帝耳朵里,如惊雷一般,他一把丢开了纸张,然后拿手搓了搓面颊:“无事、无事。”
  “可是……”您这样子,分明就是有事呵。
  “平安。”老皇帝一个眼色,大总管领着其余宫女太监低着头慢慢退出殿内,并且亲自在殿外大门口守着。
  “父皇?”十六不解,不就是一首诗么,怎么让父皇如此反常?
  老皇帝叹了一口气,自从自己中过十日醉之后,毕竟是伤了元气的,今年小病好几次,硬是遮掩着不让朝臣和儿子们知道,入冬后这么一次风寒却是实在遮掩不住了,才休朝了几天,即便以皇权压着沈千针不得离京,他也知道,沈千针医术再高,毕竟,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人,如何能争得过天、争得过地?
  老皇帝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是该让光风霁月、光明磊落的嫡出幼子知道了,毕竟小十六现在不再是万般不用操心、有父兄顶在前头的闲王,而是一国储君,日后的天子。不应该只知道王道而不知诡道。
  思及此,老皇帝咳嗽一声:“小十六,你上前几步。”
  十六皇子小时候还常常被老皇帝抱在腿上,扒拉着御用的案几玩手指头,现如今他父皇叫他上前几步,于是他也一点都不做作,和从前肃亲王诚惶诚恐又假意推拒的模样全然不同。
  也是因此,叫老皇帝心里生出几分安慰:总归到了最后,我并没有变成孤家寡人。阿宁,你的诅咒并没有成真,兄长我,毕竟还有贴心的一子。
  老皇帝的眼神更加温和了一点,他招招手,把十六拉到身边:“来,把左手袖子挽起来。”
  十六摸不着头脑,但是依言做了。被父皇轻轻抚摸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十六忍不住问:“父皇是要看什么?儿子最近勤于弓马,胳膊都粗了一圈哦!”
  老皇帝一边在幼子胳膊上摸索,一边说道:“你什么时候提笔写字写粗了胳膊,父皇才会觉得宽慰。”
  一句话,叫十六顿时没了声响。
  恰此时,老皇帝也找到了他想要找的。
  十六见父皇盯着着自己左手胳膊肘内侧的那颗红痣,遂开口说:“原先儿臣也并无这颗痣,只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老皇帝拍了拍十六的胳膊:“这不是痣,是蛊。”
  十六的脑海中飞速闪过骨、谷、股、古、鼓……最后长大了嘴:蛊?!
  在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老皇帝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蛊虫的蛊,你体内的是母蛊,年初给朕换血的时候,朕既知身体无法继续供养母蛊,便把它传于你了,而这母蛊,则是用于号令暗卫四部的。”
  【暗卫!】十六顿时来了精神,除了原先从伍毅的嘴里知道了暗卫的一星半点常识之外,他再不知道这一群身份不明的奇兵是由哪些人构成的了。
  老皇帝继续慢吞吞地说:“暗卫四部门,甲乙丙丁分别司职守卫、攻击、刺探、监听,每一部正册二十四人,副册四十八人。现如今甲部甲一是平安、乙部乙一暂缺,乙二是吴涛、丙部丙一楚洵、丁部丁一柳彪……”
  十六从这一串名字之中,听到的皆是耳熟能详的人物,尤其是老皇帝说楚洵的时候,被捏着左臂的十六,缩了缩瞳孔,因为这楚洵不是别人,正是楚沂的兄长。
  老皇帝自然发现了幼子那一瞬间的僵硬,但是他也不在意:毕竟,每个儿子府上都有自己按下的人,而暗卫忠于皇帝,将一切有二心的臣、子汇报与自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要像小十五、小十六这样,确实是老老实实的,哪怕小十五有谋逆的娘和亲哥哥,不都被朕放过了么?而小十六,正是因为他守本分、没野心、但是又聪明勇敢,才会被自己挑为储君啊,若是没有楚沂传回来的密信,自己也许都不知道,素日最贪玩的小十六,也是有才干的人。
  于是老皇帝继续往下说:“暗卫设立的初衷是前朝末帝性情暴戾,咱们水家为集合力量以自保,挑选忠心耿耿的家将和投奔水家的有识之士为四部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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