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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千与千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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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寻盯着沢田近在咫尺的精致眉眼,愣了很久之后,才恍然意识到。
这是一个吻。
☆、Chapter 34。浮生旧梦
1。
救世主节结束的第二天;千寻就被母亲的一通电话叫回了日本。
对此,千寻甚感意外。
上高三前的千寻一直是个标准的模范少女;对学习一丝不苟,对长辈恭敬有礼。
正因来得晚;所以荻野千寻的中二病程度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在高考前夕;千寻的患病程度终于达到了人生的巅峰值。
模拟考试皆排名东京市前十;并被所在高中定为最有希望冲刺东大的荻野千寻毅然向国际部提交了留学申请;更狂拽酷炫帅的是;她居然成功说服了自己的班主任扮演帮凶的角色将自己的父母一直瞒到高考结束。
当荻野爸爸和荻野妈妈在家里等候东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时,千寻早已坐上了前往意大利罗马的航班。
知道事情真相的荻野妈妈气得恨不得和千寻断了母女关系,向女儿放话道,“有种你就别回来。”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没种;千寻自高三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东京。
出了停机坪;千寻几乎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等在落地玻璃后的女人。
她看见了她鬓边的白发,眼角加深的皱纹,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清了清嗓子,千寻道,“妈,你怎么又胖了。”
下一秒,一记力道十足的锅贴便毫不留情地招呼上了她的脑门。
由于并没打算在日本长住,所以千寻的行李并不多。轻松地将她的行李单手扔进后备箱,荻野妈妈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阔别了六年的重逢,荻野妈妈问的第一个问题竟是,“千寻啊,你交男朋友了没有?”
闻言,正在悠哉喝水的千寻吓得一口水喷在了前车窗上。
她拍了拍胸口,边咳边道,“妈……咳咳,你,你发什么神经?”
“怎么说话呢你!”荻野妈妈狠瞪她一眼,“我关心关心自己的女儿都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千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有是有啦……不过已经分手了。”
“谈过几个?”
“一个。”
“……才一个?!”荻野妈妈花容失色,“千寻啊千寻,你都二十四岁的人了,结婚的年龄都到了你居然才谈过一个男朋友?!”
千寻缩了缩脑袋,“妈你不是吧……突然变得那么开放让我好不习惯啊。”
荻野妈妈踩下刹车,转过头严肃地直视千寻,一字一顿地道,“臭丫头,明天给我乖乖相亲去。”
“哦。”
千寻淡定,然后暴起发难。
“……你说什么?相亲?!”
2。
尽管前一天夜里在家里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第二天,千寻还是被妈妈毫不留情地一扫帚赶出了家门。
出发前,荻野妈妈硬是将一件比她的身材小了不止一两号的Chanel小礼服往她身上套,还愣是以恶毒后母的架势拼命将她这个伪灰姑娘的脚塞进一双十五公分的小羊皮高跟鞋里。任谁都知道,这种鞋中看不中穿,千寻每走一步都如履刀尖。
千寻的相亲对象叫做山田池也,今年三十岁,是东京医院心脏科的主任医师。荻野妈妈向她打了包票,这绝对是个青年才俊,事业有成的三好男人。
对方将相亲地点定在了御台场的西冷牛排店。
他们所坐的桌位在沿海而建的露天木廊中,入夜时分,华灯初上,东京湾在璀璨的灯火中显得如梦似幻,美得近乎不真实。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千寻就一直忙着解决盘中的食物,饶是山田抛出什么话题都不予理会。
等到眼前的盘子空空如也,她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服务员领着一双男女走进木廊。千寻定睛一看,整个人登时僵在了当场——
沢田和……京子?
“荻野小姐?”
察觉到千寻的失神,山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你还好吗?”
“啊……啊。”千寻看着沢田和京子在隔了他们两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收回目光,愣愣地点了点头,“抱歉,你刚才说到哪里了?”
山田宽容地笑了笑,“我刚才在向荻野小姐介绍自己对厚黑学的批判式理解。”
“啊……啊,厚黑学。”
千寻尴尬地点了点头,打了个请便的手势。
正巧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声源来自山田的西装口袋。他向千寻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接通电话。
“喂……嗯,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改天再谈……”
千寻专心喝着玻璃杯中的橙汁,努力不去做偷听癖。但听筒中一阵比一阵高亢的女声还是令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看着山田一脸不耐地挂了电话,她“好心”地道,“如果山田先生如果有急事的话,不如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没关系没关系。”山田忙不迭地摆了摆手,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又乐此不疲地响了起来。
这次,他只是看了眼来电显示,便二话不说直接摁下了关机键。
千寻抽了抽嘴角,“山田先生……真的不要紧么?”
“真的没事。”山田池也开怀地笑道,“荻野小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千寻尴尬地强迫自己也笑了两声,默默腹诽了两句,向守在一旁的侍应生招了招手,“服务生,加餐。”
又一份黑椒牛排套餐上了桌,山田池也终于结束了有关“黑厚学”的单方面讨论。正当他即将将话题转入“黑格尔哲学”时,一阵尖锐的女声陡然在耳边炸了开来。
“山田池也!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啊!”
千寻一怔,下意识向身旁看去,只见一个高个女人拉着个抽抽噎噎的孩子,一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
山田的表情登时变得无比惊恐。
“知……知佳子?!”
“你可真够可以的,离婚手续还没办呢,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搞上个新的了?”
山田慌忙抓住她的手,“胡说什么呢你。”
“我胡说什么?是我胡说什么还是你胡说什么!”女人狠狠甩开山田的手,指向呆若木鸡的千寻,“你为了和别的女人出来玩,就可以把自己的儿子扔在幼儿园不管不问,让儿子一个人在大门口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你还是人么你!”
山田皱了皱眉,压低声道,“你有话能不能回去再说?”
“凭什么?”女人怒极反笑,斜眼瞅着千寻,“小姑娘,你别那么急着勾引他啊。虽然指不定几天后就离婚了,但他现在毕竟还是别人的老公,你何苦这么急不可耐败了自己的名声呢?”
千寻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结结巴巴地道,“他……他有老婆?”
“不然你以为呢?”
“够了!”山田四下环视了一圈,“你声音小点行不行,还嫌自己不够引人注目么?”
“怎么?心虚了?你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恶心?”女人重重嗤笑了一声,故意拔高了音,“话说回来,现在的年轻女孩子啊,还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主留没留种,轻贱得很。”
千寻只觉得自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猛地从座位上坐起,拎起放在一边的手袋转身就走。不料尖尖的鞋跟却踩进了木头间的缝隙中,她急得猛一用力,竟将鞋跟硬生生掰断,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尖锐的笑声顿时响成一片。
她将表情藏在披散下来的卷发中,咬了咬牙,视线一片模糊。
就像感觉到了沢田投来的视线一样,她深吸口气,用尽全力从地面上缓缓爬起来,还没站住脚跟,又再一次被从背后身来的手狠狠推倒。
女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呢?这木头可不比床榻软,一不小心可是会栽破脑袋的。”
“寻桑。”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在空气中漾开的同时,一件还带着CK one绿茶香气的休闲西装外套轻轻搭在了她的头顶上。
下一秒,便已被揽进了那温柔而又不失力量的臂弯中。
千寻窘得恨不得遁地而去,慌乱地挣扎了两下,直到她听见沢田的声音在头顶上清晰分明地响起,“这位女士,请你不要太过分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丝帕,将千寻黏在颊侧的碎发拨开,擦干她斑驳的眼泪,淡淡地道,“就算诬蔑我的女朋友会让你感到愉快和满足,但也请你适可而止。”
“你……你的女朋友?!”
不仅那女人和山田池也,就连荻野千寻本人都呆愣住了。
她不安地抬头看向沢田漂亮的侧脸,青年笑得从容优雅,唇边的弧度完美而不见分毫破绽,“没错,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顿了顿,他将目光转向山田,温润的棕色眸内忽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其实我和这位女士有一个共同苦恼的问题。请问这位先生,以后可以不要没事来骚扰我的女朋友吗?这样不仅对他人还是对你的家庭,都是十分不负责任的。”
这一席不温不火的话,听得山田窘迫非常。他连招呼都没敢和别人打一声,便抓起公文包匆匆离去。
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的闹剧终于结束,一饱眼福的顾客无不呀然而叹。叹这日益低下的市风,叹这无奇不有的世界。
不动声色地从沢田的怀中退了出来,千寻低着头,轻声道,“谢谢你。”
“有什么好谢的。”沢田叹了口气,帮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额发,“寻桑以后也要注意一点,不能这么轻易就给人骗了。”
“其实我只是被妈妈逼来相亲的,我真的不知道……”
话没说完,千寻自己就先愣住了。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出言解释的立场。
沢田温柔地笑了笑,“我明白了。”
待风波平息,京子拎着一只纸袋从一旁的座位上走了出来。她在千寻身边蹲下,看了看她的脚踝,“千寻桑,没有受伤吧?”
千寻扯了扯嘴角,摇摇头,“没事的。”
“那就好。”
京子松了口气,将栗色的鬓发别到耳后,取出纸袋中的匡威帆布鞋放在地面上,轻轻托起千寻的脚踝为她换上,“那位先生实在是太过分了,没想到真的会有这种人。”
她垂着眼,手中的动作很轻,布料蹭过千寻的肌肤时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酥。痒。
眼前的京子和很久以前那个为自己换上帆布鞋的沢田的身影微妙地重叠了。
最后系上一个清爽漂亮的蝴蝶结,京子仰起脸对她笑了笑,“这还是我下午刚买的呢,不知道千寻桑合脚不合脚。”
说着,她将纸袋折叠起来,站起身,冲沢田微微笑了笑。
“那么,沢田君,我先告辞了。”
沢田轻轻点头,笑容闲适从容,“再见。”
不知是否只是千寻的错觉,京子似乎更瘦了些,罩在开司米毛衣中的背影单薄得仿佛随时会消弭在东京湾盛大的灯光中。
千寻咬了咬牙,忽然伸手狠狠推了一把沢田,“你在干嘛啊!”
沢田疑惑地挑眉,“嗯?”
“你还呆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追上去啊!”
沢田怔住。
“什么‘之所以喜欢,所以才要放她走’!根本都是胡扯!小心她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沢田纲吉你知不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因此后悔的?!”
愣愣地注视了千寻片刻,沢田如梦初醒般陡然站起身,又犹犹豫豫地看了她几眼,立马转身向京子的背影跑了过去。
千寻没来由地,就想起了沢田的那个吻。
那并不是她第一次接吻。
她的初吻,在十九岁那年的初夏献给了那个有着世界上最干净笑容的少年。
那一年的他们才懂得什么是爱,第一次尝试用最直白的方式向自己深爱的人诉说那份深埋在内心深处的纯白无暇的情感。
彼时的他们,吻得小心翼翼,心中有着难以言说的雀跃,更多的却是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试探。
但沢田并没有带给她这种感觉。
他的吻来得轻描淡写,没有侵略,没有深入,只是单纯的唇与唇的触碰,却让她的心跳声瞬间响彻了胸腔。
千寻深吸口气,拢了拢肩上的沢田的外套,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端起自己方才喝了一半的果汁一饮而尽,泄愤似的将玻璃杯在大理石质的桌上敲出重重的声响转身就走,不料却猛地撞入了一个人的胸膛。
千寻向后退了两步,抬起眼,视线毫无预兆地落入那双包含笑意的瞳。
她的大脑瞬间当机,“你……怎么回来了?”
“我本来就没说要走啊。”沢田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向她挥了挥手手中的账单,“我只是去结账而已。”
千寻瞪大了眼,一时忘记了言语。
沢田颊侧的梨涡若隐若现,他弯了弯唇,嗓音柔和犹如三月微风。
“寻桑的意思我是明白的。可是我很清楚,自己对京子的感情已经不复当初了。”
摸了摸千寻的头,他笑了笑,“我现在的确喜欢京子桑,但现在的‘喜欢’,已经不是曾经的那种‘喜欢’了。寻桑是能够明白的吧?”
是啊。
她当然明白。
京子之于沢田,就像白兰之于她。
那些人就像盛开在他们单薄青春的路边花,拥有这世间最纯白无垢的色彩。
谁是谁的浮生一梦,谁又是谁的岁月结。
说到底,那些坚持、那些感伤,用学术定义也不过只是一种契可尼效应罢了。对此无言缅怀,笑看沉默的同时,没有人会比我们自己更清楚,他们注定只是停留在过去风景中的旧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我要日更……我要全勤小菊花……
求不霸王= =!
☆、Chapter 35。蜜糖与枪
(BGM自动播放)
1。
走在沿海而建的木廊上;流光溢彩的城市和海平面吻合成一条线,缝合了一切喧嚣。
跨海大桥被五光十色包裹起来;宛如一道绚烂的虹。
夜风吹过,撩起千寻的长发;扬起沢田的衣袂。
CK one的绿茶清香和Chanel Coco的少女芬芳在半空中相汇交融。
千寻拎着断了鞋跟的高跟鞋;轻快的帆布鞋在木廊上踩出略显沉闷的声响。
“沢田君怎么突然想到来东京了?我还以为你回巴勒莫了呢。”
“我来东京见一个原来的生意伙伴。”顿了顿;他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不料在机场就碰到了刚下飞机的京子桑;她今天才从巴黎回来。”
“你们以前都是东京的?”
“不是,我们来自东京附近的并盛町。”沢田用修长的手指形象地比出个大小来,“一个很小的镇。”
千寻夸张地舒了口气,“吓我一跳;我刚刚还在质疑自己的地理水平呢。”
沢田脚步一顿;忽然正色。
“寻桑,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哈……啊?”
“并盛大概和神奈川差不多大吧。”
清晰地看到女子惊愕的神色一闪而逝,沢田的眼底忽闪过一抹孩子气的笑意。他抿了抿唇,“逗你的。”
“……”
千寻想到没想就抄起手里的高跟鞋作势冲他刷过去,“臭沢田!你是跟谁学坏的!太恶劣了!”
沢田敏捷地闪身躲过,笑声温和如云絮,“女王大人息怒,我知错了。”
千寻没好气地失笑出声,一个箭步上前在他的额上敲了一下。似乎料定她不会动真格,沢田避也不避,只是笑盈盈地瞅着她。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千寻讪讪地收回手,放在鼻子底下蹭了蹭,嘴硬道,“什,什么嘛,真应该用力点把你的脑子打得遍地开花。”
沢田好笑地弯了弯唇,“所以说,寻桑的思想还真是血腥暴力。”
千寻倒转过身,面朝沢田,倒退着前进。她摆出嚣张的架势吐了吐舌,“对啊,所以你以后别轻易惹我。”
沢田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忽然落在了千寻身后,在眸中闪现过惊讶神色的同时,伸手猛地一拉她的手臂。
鼻梁刚蹭过沢田的白衬衫的柔软布料,身边就有个孩子骑着单车飞驰而过。
千寻不由惊出一身冷汗,“……现在的小学生怎么那么逆天,不仅LOL和DOTA打得出神入化,就连自行车都能当哈雷骑了么!?”
“寻桑自己走路也要小心一点啊。”
沢田揉了揉额角,右手搭上千寻的肩将她的身体扳转了个方向,“你这么倒着走就算是婴儿车也是照样能撞上你的。”
千寻白了他一眼,“啰嗦。”
此起彼伏的蝉鸣声将这海边一隅衬得更为静谧。
鲜有浪花翻滚的东京湾流动着粼粼灯光,总让人疑心在那百里海底有一片不为人知的萤火之森。
走着走着,千寻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沢田,对不起。”
“怎么了?”
千寻任由视线沉入海底,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湮灭在穿梭于发间的微醺夏风中。
“这句对不起,是代替白兰说的。”她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可能我已经没有这个立场了。”
沢田将双手抄在口袋中,背倚身后的木质护栏,将背影面向取代了海平面的不夜之城。
昏黄的行道灯落入他的眼中,宛如一条粼粼流动的盛大而寂寞的河。
“这不是寻桑的问题,你没必要为他道歉。”
“我知道。”
“你们已经分手了不是么?”
千寻呼吸一窒,半晌,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沢田忽然微不可闻地轻叹了声。
“傻瓜,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呐。”
“什,什么啊。”
难得地没有理会千寻的小情绪,沢田弯起眼,眸中的神色看不分明,但话音却一如既往涨着微的笑意。
“白兰在几天前来找过我一次。”
千寻皱了皱眉,“他找你做什么?”
“他让我帮忙转交个东西给你。”
沢田抽出抄在裤兜里的手,将搭在臂弯里的休闲西装展开,从口袋里取出钱夹,打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被悉心折叠起来的纸张递给千寻。
千寻紧咬下唇,空着的右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却迟迟不愿向沢田伸出去。
沢田叹道,“寻桑,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千寻好笑地咧了咧嘴角,“别开玩笑了,我还要什么机会。”
沢田敛起表情,淡淡地道,“不管看了以后会心死还是重拾希望,你都得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选择……的机会。
千寻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舒展了拳头,接下了那薄薄的纸张,小心翼翼展开那一道道深深的痕。
她闭了闭眼,然后,睫毛轻轻颤抖着向上掀开。
只是一眼,便足以让她怔在当场。
那是一封信。
一封没有邮戳,没有地址,亦不详其去处的信。
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了信纸的每一处空白,至始至终都重复着那一令人耳熟能详的短语。
Ti Amo
Ti Amo
Ti Amo
………………
Ti Amo,Chihiro。
她几乎就要想起那人说起这句话时微扬的尾音和甜腻的笑意。
可时光是多么残忍啊,它将彼时的白钢琴、白玫瑰、白少年全都淘洗成了一如这信纸颜色的枯褐,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消散成沙。
过境的夜风不知何时变得凛冽起来,吹得她睫毛微颤,吹得她嘴唇发白,吹得她眼睛模糊。
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纸面上犹如复制黏贴出来的字迹,像听了个不得了的笑话,忽然仰起头夸张地大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如此用力如此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已然泪流成河。
千寻微微抬起眼,任由对岸绚丽至极的灯光在她泪光闪闪的眼中撒入刀刃般锋利的碎片。
“之前一声不响消失那么多年的人是你,伤害我的人是你,要分手的人也是你,现在后悔的人也是你了,是么。”
被泪水淹没的嘴角挽起个残酷的笑容,她笑意更甚。
“白兰?杰索,我告诉你,就算你这次跪着道歉哭着求我也没用了。”
“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心早已死在了那扇冰冷的红木大门后,死在了那场交替的黎明中,死在了那句“Sayonara”的话音下。
她笑得浑身发抖,双手却竭尽全力将那张脆弱的信纸撕得粉身碎骨。又一阵风拔地而起的同时,她将手高举过顶。
然后,犹如释放灵魂般、将五指猛地张开。
枯黄的纸片犹如历尽花期后垂败枯死的樱,又如挣扎过红莲业火的奄奄一息的蝶,被风被动地指引着前路,最终淹没在无垠的夜空下。
至始至终,沢田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一言不发。
在千寻的生命中,他似乎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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