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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容若]琴瑟鸾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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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若遵旨。”
  玄烨伸拳用力砸向容若的胸膛:“一路保重!”
  容若微微点头:“委屈皇上在此换下衣衫。”
  须臾之后,容若与玄烨对换了衣衫,玄烨着上铠甲跨马而上,拱了拱手:“朕代爱新觉罗一家谢过你,保重!”
  “皇上言重了,容若叩别皇上!”伏地后再次起身,玄烨及四十绿旗兵已扬尘远去,容若将圣旨收好,毅然转身。
  抵达济南之后已是第三日夜里,容若换下了身上的行头,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在蔡府后堂穿行。蔡府后堂无一守卫,安静异常。容若隐隐感到周遭弥漫着一股阴冷,再三环视,确定无任何埋伏之后才稍稍放下了警惕。
  在蔡琰祁的书房找寻一番不得任何证据,容若悄悄潜进了蔡琰祁的房间,后脚刚跨入,房门就被用力合上了,容若已然落入了蔡琰祁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房内的灯烛瞬间亮起,蔡琰祁得意儿狰狞的笑脸在容若眼前晃动。
  “看来我是高估皇帝小儿了,没想到竟然派了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前来。杀了你,皇帝小儿永远得不到证据,哈哈,我倒要看看他能奈我何。”蔡琰祁拔剑的一刹那,容若眼疾手快,用手臂一挡,从窗口一跃而逃。
  “快追!绝不能留下活口!”蔡琰祁带着守卫在后边穷追不舍,容若手臂负伤,鲜血随着手指下淌,面色渐渐转向苍白。情急之下,容若一咬牙跳入近旁的河渠。
  河渠水流湍急,蔡琰祁拿剑向水中乱刺一番,水面渐渐漾起一层层红晕,之后向四周扩散开来。蔡琰祁摆了摆手:“这小子必死无疑,走,回府!”
  平静的水面浮起一串气泡,容若探出头呼了口气,猛然发觉蔡琰祁一行重返而来,他赶紧潜下身去。蔡琰祁在岸边立了许久,再三确认水下无人后才收了剑离去。除了偶有几缕清风荡起涟漪,河面一如之前那般平静,良久之后,容若还是没有探出水面。

  第九章 故人千里

  “孙儿给老祖宗请安。”才方回到宫中,玄烨就忙不迭地去慈宁宫报平安。
  孝庄笑靥如花,心疼地搀起玄烨,将他拉到身边试探道:“听说福全这孩子受了伤,你们此番出去应该不是体察民情这么简单吧。”
  “孙儿不孝,令老祖宗担忧了。”
  “得了,你也别说这些套话了。老祖宗问你,你们这次出宫可是为了剿鳌拜的余党。”
  玄烨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鳌拜虽除,其余党难灭。孙儿虽说已经亲政,可终究有朝里那帮老臣干涉,孙儿担心有朝一日他们会同鳌拜的余党沆瀣一气。”
  孝庄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若是真当同气连枝,那当年你力除鳌拜的时候,朝中那些大臣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更何况鳌拜的余党遍及各地,就凭你们如此贸贸然前去,又岂能成事。”
  玄烨不语,低头凝思了片刻,随后说道:“杀一儆百,未尝不可。”
  “恐怕是打草惊蛇,或是狗急跳墙吧。当年鳌拜辅政的时候,身下的党羽何止千百,蔡琰祁不过是其一,虽说他当年受过鳌拜的恩惠,谁也不敢断定他时候会为了鳌拜而谋反,毕竟鳌拜从不重用汉人,他可是唯一一个,可见鳌拜对他的信任。不过老祖宗敢保证,他眼下绝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天、时、利他无一得占。而今你把他逼急了,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玄烨腾地起身:“是孙儿考虑得不够周全,孙儿谢老祖宗提点,孙儿这就派人将容若接回京城。”
  孝庄面上一凛,问道:“你是说容若现今身在济南?”
  “是,容若只身赴济南,不除蔡琰祁誓不归。”说着,玄烨整了整袍子正要迈出慈宁宫,孝庄拍案而起,疾言厉色道:“若是容若有任何闪失,那孙儿你就自个儿向明珠交代吧。”
  玄烨赶紧回身拱手道:“老祖宗息怒,是孙儿鲁莽了。”
  孝庄摆手道:“你记着了,以后凡事都不可凭意气,这是当皇帝最大的忌讳。你尚年轻,行事鲁莽些在所难免,但是孰可为孰不可为可得考虑周全了。”
  玄烨抱拳道:“是,孙儿谨记老祖宗教诲。”
  “行了,你快些派梁九公去纳兰府上知会一声,尽快派人去济南将容若接回来吧。”孝庄揉了揉太阳穴,由苏茉尔搀着回了房。
  原本若馨同打箫的顾师傅约好三日后前去取箫,只因若馨人生地不熟,为找寻郊区的住所,将取箫一事耽搁了。到了第五日才抽身去箫铺取箫,若馨仍是一身男装,她学着官家公子的模样摇了摇折扇,作揖道:“真是对不住顾师傅,耽搁到今日才来取箫。”
  顾师傅将一支箫递给若馨,笑道:“姑娘查验一下,可与之前的有出入。”
  “姑娘?”若馨瞪大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位姑娘?”
  “呵呵,随口胡诌罢了。”顾师傅取出若馨当日留下的断箫,问道,“姑娘可要将此断箫带走?”
  若馨收起木盒子,笑道:“自然,请问顾师傅,打这支箫多少银子?”
  “姑娘请回吧,我顾某分文不取。”
  “那怎么行。”说罢,若馨便要掏银子。
  顾师傅摆了摆手:“姑娘只管拿走便是,此箫同我有缘,呵呵,姑娘日后便知。”
  若馨一脸茫然,握着那支箫,掏银子不是,不掏又不是。
  顾师傅朗声一笑,提醒道:“姑娘费心让顾某打箫,必是为赠他人吧。”
  “哦,对……不,是赔而非赠。”若馨脸一红,扭身离开。
  “姑娘知道去纳兰府的路吗?”他笑了笑,望着若馨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可见容若兄已经找着她了。”
  若馨带着短箫去了城西裕王府,她心里还梗着一根刺,认定容若骗了她,她因赌气而并不打算去找容若。更何况,她并不想将箫交到容若手上,毕竟原本那支箫上刻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那两个字也该是深深刻进容若心里的。
  若馨在裕王府门口徘徊许久,由于没有拜帖,守府门的侍卫硬是不敢通报。在裕王府外左等右等,愣是没见福全出来,若馨正打算明日再来碰运气,没想到福全正从里边走出来。
  “黄裕……裕亲王。”若馨犹豫着该如何称呼他。
  福全愣了愣,走近后才看清是若馨,疑问道:“若馨姑娘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忽然想起下山前章海宽曾嘱咐过,到了京城哪儿都不要去,等过了选秀那阵子方可出来。她居然将这般重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眼见着福全正向她走来,若馨无处可避,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我来京城置办些草药。”若馨将短箫及木盒子呈给福全,说道,“劳烦裕王爷将它们转交给纳兰……公子。”
  “这支箫?”福全一脸紧张,急问,“难不成若馨姑娘冒险进了野猪林?”
  若馨淡然一笑:“只是顺路拾回来而已,纳兰公子的箫坏了责任在我,理应赔他一支箫。”
  “你放心,我会交给纳兰兄的。”福全眼底隐藏着落寞,正要将若馨请进府去,有一人策马来报:“禀报王爷,末将前几日得着消息,蔡府的确追赶过一名黑衣人,想必那人就是纳兰公子。听说有人见着那位黑衣人跳河,之后就没再见他上岸来,似乎还受了重伤。”
  福全急忙问道:“皇上可知此事?”
  “皇上才刚知道,正派人去了济南,明珠大人也已经派人去找了。”
  “你点一批人顺着河渠下游搜寻,势必找到纳兰容若。”
  若馨抬起脸,决然道:“王爷,我也去!”
  “不行,你一个女儿家,怕有诸多不便。”
  “王爷,求您了,让我跟他们一道去吧。”若馨恳求道。
  福全心口一抽,说道:“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他就是纳兰性德,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只觉得身子一沉,福全愧道:“你都知道了,对不起,那天是因为……”
  “我也跟去,好吗?我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若馨眼中无比坚决。
  福全的沉默换来了周遭的死寂,若馨凝息等待着福全的首肯。眼前的一幕仿佛有些熟悉,熟悉到令人窒息,福全凝视着她的眼睛,艰难地点头应允。
  □子下一条小溪潺潺不息,溪边是简陋的茅舍,一对老人闲闲地坐在茅舍边纳凉。茅舍的门从里面被反打开,一位男子虚弱地倚在门廊上,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头子,快看,这孩子醒过来了。”老妇人兴奋地从椅子上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去扶那男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也不枉咱家老头子守了两夜了。”
  “原来是两位老人家救了晚辈,晚辈小姓纳兰,字……单名一个‘箫’字,感谢两位老人家救命之恩。”说着,容若便要跪下身子去。
  老妇人同老叟吃力地将容若扶进房里,边走边唠叨:“咱们两轮流照顾了你三天三夜了,算阿奶求你了,你就别再乱动了,乖乖地躺回去吧。你这孩子也真是命大,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从鬼门关里走回来。”
  容若浅笑着听老妇人絮絮叨叨,身子被他们两架得生疼,也正因此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是伤。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感激的笑容:“让两位操心了,实在是抱歉。请问老人家,这儿是什么地方?”
  老妇人为他盖上被子,慈笑道:“不过是济南境外的乡里,你也不必愁,只管在这儿养伤吧。”
  “不行!”容若撩开被子,拼命撑起身子,“多谢两位老人家多日来照顾,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倘若他日我还有幸回京,必定登门感谢二位。”
  老妇人一把将他按回榻上,说道,“这孩子还真不让人省心,阿奶实话同你说了吧,这两天城里全是官兵在寻人,我们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寻你,不过我们多少也猜得到你受伤绝对和这东西有关。”老妇人从枕头下抽出一则黄卷放到容若身前,“你要是真正感谢我们二老,那这些日子就哪儿都别去,等你养好了伤,阿奶绝不留你。”
  等两位老人出了屋子,容若缓缓展开圣旨,圣旨上的字迹早已模糊不堪,唯有玄烨亲印的玺印饶是刺目。浑身透着疼痛,容若撑起身子走出房门,对老妇人说道:“不知可否劳烦阿奶帮晚辈送一封信去京城。”
  玄烨派去的官兵在济南城内翻寻,福全派去的绿旗兵在济南境外各处搜寻,两处兵力夜以继日地找寻,始终不得任何结果。
  “咱们回京禀报裕王爷吧,纳兰公子铁定是遇害了。”十余日来的疲惫找寻,令绿旗兵们几度想要放弃。
  “别走,我相信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只有若馨不曾想过放弃,即便再疲惫,她都竭尽全力找寻容若。她始终抱着一个信念:无论生死,都要亲自带容若回京。
  头领一脸为难:“抱歉了姑娘,咱们还得回军营练兵,按理说这找寻纳兰公子的事本就不该由咱们绿旗营来管,咱们陪着姑娘寻了这么多日,也该回去复命了。”
  多日来强忍的眼泪在这一刻倾囊而出,若馨绝望地点点头:“你们回京复命吧,我一定要找到他。”
  “走,回京!”绿旗营的士兵纵马向天津城的城楼外驰去。
  马队后面翻起的滚滚黄尘将城楼吞噬,马队仿佛又掉转了方向,正向她驰来。眼前越来越迷糊,若馨牵着马循着下游一路走去,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的她终究支持不住身子,倒在了福全的怀里。
  “容若很安全,他没事。”
  “真的吗?”若馨从福全怀里走出来,强打起身子,倚在马背上问道,“他回京城了吗?”
  “没有,可是他派人送信回府了。”福全跳上马,伸手将若馨拉上自己的马,说道,“走,我们回京城等他。”

  第十章 云翳悱恻

  得知容若安好的消息,玄烨如释重负,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容若出任何的意外。福全回到京城的时候,正赶在选秀前夕。玄烨草拟了一道圣旨交由福全,说道:“朕打算令章海宽官复原职,并恢复旗籍,二皇兄意下如何。”
  福全听出了玄烨的言外之意,说道:“自然好,章海宽复了旗籍,穆敏姑娘才可参与选秀。”
  “哈哈,知朕者莫若兄啊。”玄烨笑逐颜开,说道,“不过朕并不打算让她参与选秀,朕要赶在选秀前将她纳入宫中,以示殊荣。”
  “不知皇上想要册封她何品阶?”
  玄烨问道:“贵人如何,毕竟只是包衣家的女子。”
  又一个女子要陷入宫中的尔虞我诈之中,福全为之惋惜,不过也仅仅只是惋惜,毕竟只有若馨才是他记挂的人。福全试探道:“皇上令章海宽官复原职,章家二姑娘晋为贵人,那章家大姑娘又如何?”
  玄烨愣了愣,戏说道:“朕竟然忘了还有位章姑娘,不如赐给二皇兄做侧福晋如何。”
  福全脸一沉,说道:“皇上莫要开玩笑。”他想了想问道,“臣能否向皇上求一事?”
  玄烨笑道:“二皇兄且说来听听。”
  “臣之前听若馨姑娘说起过,她毕生的梦想就是能够开一家医馆,专为穷人义诊,臣打算为她圆了此梦。臣愿意取出二千两银子助若馨姑娘开下医馆,不过臣担心她未必肯接受,所以……所以臣恳请以皇上的名义赏下那二千两银子。”
  玄烨似有深意地笑了笑:“这算哪门子请求,莫非朕连区区二千两赏银都掏不出了。既然章姑娘有如此善心,朕成全她便是!”
  “臣替若馨姑娘谢主隆恩!”福全谢恩之后满面笑容地退出了乾清宫。
  福全走后不久,孝庄便到了。玄烨将孝庄扶到正椅上,笑道:“皇阿奶今儿个怎么愿意来孙儿的乾清宫了。”
  孝庄一脸严肃:“我听说你要纳一汉家女子入宫?”
  “并非汉家女子,她阿玛原是镶黄旗副参领,因为被人陷害而蒙冤免职,孙儿打算下旨复他旗籍。”
  “既然是旗家女子,那我也就不过问了,我过来原是想同你商量容若的婚事。今儿个明珠同我提起为容若续弦的事儿,我想着不如从这次的秀女中挑一位出色的女子指给容若,也好了了明珠一桩心事,你看着可好。”
  玄烨反对道:“孙儿早已有了主意,孙儿原打算从亲王师父中选一位适龄的格格配给容若,虽说是填房,不过容若乃我大清才子,也算不上委屈了谁。”
  孝庄轻轻摇头:“嫁作填房在名声上多少总不如原配,尽管容若才华横溢,可你那些皇叔并非会这样想,这事你必定得权衡了。”
  “孙儿记下了。”玄烨又说道,“对了,孙儿还打算将章海宽的长女指给二皇兄。”
  “你可问过福全的意思?”
  玄烨玩笑道:“不必问,老祖宗没瞧见方才二皇兄说起章家长女时那高兴劲儿。”
  孝庄慈眉笑目,拍着玄烨的手说道:“好,好,老祖宗看着你们几个娶媳妇儿,哪能不乐意呢。”
  玄烨伸手一挥:“梁九公,拟旨!”
  “阿嚏。”容若揉了揉酸涩的鼻尖,从榻上下来,在榻上养伤的这些日子里,容若还未见过这屋外的景色。小桥古道,溪水潺潺,虽在山东,却独有江南的迤逦柔美,这就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老妇人坐在树荫下同几位妇人攀谈着,容若上前抱了抱拳:“打搅阿奶多日了,晚辈是时候该离开了。”
  “行,阿奶也不留你了,你伤还没好利索,自个儿当心了。”老妇人放下手边的绣品,对容若悉心的嘱咐道。
  “阿奶,您还没说呢,京城选秀是个什么情景。”旁边一位少妇好奇地问老妇人。
  老妇人炫耀般说道:“你没瞧那场景,姑娘们在衙门口排成长队,各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能被选入京城的姑娘就是不一般。”
  容若面色凝重:“阿奶,请问京城当真在选秀?”
  “是,本来我还以为哪位官家老爷在挑媳妇儿呢,我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选秀。”
  “选秀,那虚龄十八的姑娘也在其列吗?”容若又问道。
  有一人答道:“自然,虚龄十八的姑娘,也就十六七岁,正好赶上年纪了。”
  容若面色恍惚,急急问道:“阿奶,快告诉我,离繁景山最近的路该怎么走。”
  “出了这村子,翻过两个山头,再走上三百多里路才能到呢。”
  容若道了声谢,飞一般往村子外奔去。
  老妇人同身旁的人面面相觑:“这孩子怎么了?”
  “兴许是他看上的哪位姑娘要进宫了吧。”有一人猜想着。
  繁景山顶端,章海宽和穆敏并跪在后院的草地上。身前齐刷刷立着六七名太监,章海宽搓揉着手指,心中惶恐不已,穆敏看这阵势则是不明就里,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
  梁九公缓缓展开圣旨宣读道:“原镶黄旗副参领章海宽任职期间尽忠职守,即日起恢复其职,并归复镶黄旗旗籍。外,章海宽之女章佳穆敏贤良淑德、温婉敦厚,朕特诏其入宫,晋为贵人,钦此。”梁九公又抽出一道圣旨,宣道:“经得查,章海宽之长女谦逊识礼,进退有恭,朕特指婚裕亲王,并晋为侧福晋,钦此。”
  “臣谢主隆恩。”章海宽伸手接下圣旨,他万万没有想到玄烨居然将若馨指给了福全,指婚侧福晋,如今章海宽就算如何推脱都无可奏效了。
  梁九公满面堆笑道:“恭喜章副参领,恭喜贵人娘娘。奴才已经在山下备了马车,奴才特奉皇上之命接三位去京城。章副参领先准备一下,奴才们在山下候着。”
  章海宽背后浮起一层冷汗,若馨去了京城之后便同他们失去了联系,而今明晃晃的圣旨摆在眼前,若是找不到若馨便是抗旨不遵。正想着该如何搪塞,身旁的穆敏一头栽倒。
  “穆敏姑娘!”一名男子从一侧箭步而上,将穆敏扶起来。
  “纳兰公子怎会在此?”章海宽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容若淡然一笑,说道:“说来话长,我随你们回京城吧。”他望了望屋里,问道,“怎没瞧见若馨姑娘?”
  “她去京城了。”
  容若心一提,隐隐觉得若馨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他同章海宽二人将穆敏扶下山头,这一路上,他再未说过一句话。
  山路有些崎岖,马车一路颠簸着,嘚嘚的马蹄声搅得人心烦意乱。坐在车里的人俱是沉默,试图用一脸的淡定来掩饰心中的不安。穆敏睁开眼,满带恍惚的眼神打量着富丽的马车,反复问道:“阿玛,他真是皇上吗?”
  “敏儿,记住了,以后不许再乱说话。”章海宽将穆敏拥在胸前,悉心嘱咐道。
  穆敏这才发现马车里还坐着一人,她从章海宽胸前做起身,对容若激动道:“姐姐去京城找了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这个傻瓜,姐姐要嫁给别人了。”
  容若睁大双目,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找我?”
  “是,她知道你就是纳兰性德,她去京城找你了。”
  “她在哪儿?”
  穆敏摇了摇头:“不知道,姐姐去京城之后我们就断了音讯。”
  “停车!”容若朝车把式喊道。
  马车有往前驶了一段路,到了城楼内才停下来,还未停稳,容若就纵下马车,直奔裕王府。他总有一种感觉,若馨一定去找过福全。
  手臂痊愈之后,福全耐不住闲,邀了几名布库少年在院子里陪他练拳。痛快淋漓地较量了一番,福全只觉得浑身舒畅。他将众人一一打赏了一番,而后半躺在竹榻上纳凉,他还不曾知晓玄烨下旨赐婚的事。
  已经到了裕王府门口,容若又改变了主意。蓦然想起当年自己对福全许下的承诺,他强迫自己当做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纳兰……纳兰公子!”若馨喜极而泣,“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若……若馨姑娘。”容若淡淡一笑,“王爷在里边,姑娘进去吧,我告辞了。”
  “你真是纳兰性德!”
  容若顿了顿步子,回头笑道:“是。”
  若馨因激动而颤抖着身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就是纳兰性德,可你却骗了我。”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容若心虚地避开若馨的目光。
  “你还在骗我,十年前我们许下约定,如果今生得以相见,你要同我携手天涯。我一直在等这一天,你知不知道。”若馨鼓足了勇气,将她十年来坚守的梦想直言吐露。
  容若佯装一脸迷茫,他微微笑道:“真的对不住,我实在不明白若馨姑娘在说什么。况且,幼时的事又岂能作数。”
  “你忘了吗?”
  “从来没有的事何来忘记之说。”
  “我不信!”
  “信不信全由姑娘。”容若低头从她身前擦过,一滴泪不偏不倚落在若馨的鞋上。
  鞋子上的晶莹缓缓往下渗透,若馨感觉到一阵凉意,寒彻心扉。她再无心进裕王府找福全,她转身追循着容若,奈何跟不上容若的步伐,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裕王府的大门洞开,众人簇拥着福全走出门外,福全摆一摆手:“行了,你们都不必跟着了,本王自个儿去纳兰府。”
  裕王府外熙来攘往,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福全一手托着一个木匣子,一手拿着一支箫,悠然地信步。

  第十一章 千丝万缕

  “十年前我们许下约定,如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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