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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吸血鬼-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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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用袖剑拨开了窗户的闩时,歌曲也到了尾声,她一边唱着“Quando nasce,quando nasce un amore”,一边推开了窗户。
阳光依然只能徘徊在窗台上,拥在她的身侧,便不再向前,好似在她的身上罩了一层金色的斗篷。
她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不需要莴苣姑娘的长辫子也能爬到高塔上来的王子的感觉。
而那个莴苣姑娘……不,是金发的吸血鬼,正坐在正对着窗户的高背椅子上,屋内昏暗的色调,以及猩红色的天鹅绒帷幔,衬得他的肤色更加苍白,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逆着光站在窗台上的乔娅,两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像是正在忍耐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激荡情绪。
“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掉你。”这几个字从他咬得紧紧地齿缝间溢出。
“我是不会觉得你会杀掉任何人。”乔娅笑着答道。
“我杀掉的人不计其数。”凯厄斯说,他微微抬起了下巴,“人类、吸血鬼、狼人,轻而易举地,就能被我拧下头颅。”
“那是你的事。”乔娅说着,从窗台上跳下,走出了那团只能停留在窗台附近的阳光。
她朝着凯厄斯走去,每接近他一分,便越能感受到他身周传来的凛冽的寒意,这间有吸血鬼存在的屋子,与强光强烈的沃特拉城截然相反,像是一个冒着冷气的冰窖,而低温的来源,就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吸血鬼。
“我知道,你几乎杀掉了欧洲的狼人。”她走近一步,顿了顿,又接着向前走了一步,“还是沃尔图里的执法长老,是吸血鬼世界一个令人恐惧的存在。”
她看见凯厄斯的手背更紧绷了一些。
“我还知道,你是会给我说故事的凯厄斯,在我命悬一线之际救了我,告诉我不会让我死的凯厄斯。”乔娅笑着说,“你再努力散发杀气也阻挡不了我,我知道你根本不想杀我。”
“乔娅!”凯厄斯终于开口,他紧紧咬着牙,还在强行忍耐着暴戾的情绪,那一双红色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一般,又像是在喷发边缘的维苏威火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回避了我所有的情感之后,又那样轻佻地,一一地把他们挑出来,在我面前炫耀,你觉得我会痛哭流涕吗?还是告诉你我就是那么一个藐视法律而将你视作唯一的人。我的确不想杀你,但是在被我杀掉的人里,也不乏我曾经并不想杀的……”
“那你杀了我吧。”乔娅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愣了愣,那些在滚烫的岩浆又缩回了他的瞳孔里,他看见乔娅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处,“这里,为你跳动。”
岩浆与风暴忽地消失,整个世界又恢复了一片平静,凯厄斯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他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乔娅,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眨哪怕一下。
乔娅看见他僵硬的表情,内心有些犯嘀咕,不知道她这句跟上辈子在宿舍楼下表达的男同学们学的情话,面对一个大概活了许多许多年的吸血鬼有没有用。
她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却看见坐在高背椅子上的苍白吸血鬼笑了一下。
一个非常短促的微笑。
但是隆重程度不乏冬日里绽放的康乃馨。
乔娅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你这句话很俗。”凯厄斯说,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平日里的那几分阴戾,“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你。”
乔娅:“……”
“跟谁学的吧?”凯厄斯又说,“皮耶罗?还是那个收留你的刺客?”
乔娅:“……”
“歌也唱的难听。”凯厄斯又皱着眉说,“你的父亲不是从小就为你请了最好的音乐老师吗,你连里拉琴都能弹得那么好,为什么唱歌就那么难听?”
乔娅:“……”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眉头微微都皱了起来。
而凯厄斯已经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了乔娅的身前,他比乔娅高出太多,只能低着头看她,别在他耳后的发丝就那么从他而后滑落下来,轻轻地撞在乔娅的额头,乔娅抬起头来看他,正好看见他那双红色的瞳孔。
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然而她却感受不到身前人的温度,以及他本该与自己交换的鼻息。
“你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乔娅。波吉亚小姐。”他说着,伸出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拨开了乔娅戴在头顶的兜帽,“而越了解你,我就越想杀了你。”
他翘了翘唇角,露出了獠牙。
第80章
吸血鬼凯厄斯知道乔娅是新任罗马教皇亚历山大六世的私生女; 在这个贵族小姐们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修道院学习礼仪、文学、语言以及教会学的年代; 她却自小娇养在梵蒂冈的奥尔西尼宫接受最好的宫廷教育,除开一般的贵族女性必修课,还学习了在常人看来浮躁无用的艺术与诗歌。
只不过与那些表现欲强烈的弟弟妹妹们不同; 她很少出风头,平日里总是待在房间里看书; 看了一本又一本,除开《圣经》以及其他教会书籍之外; 她还偷偷看了被罗马教廷视作无稽之谈的□□,以及冗长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伯罗奔尼撒战争,那是他的终点,亦是他的起点。
他低着头; 看着离他近在咫尺的乔娅的脸; 原本在梵蒂冈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不顾一切逃出了那个繁华的牢笼,用了极度危险的方式,跳进了水势汹涌的台伯河,而后剪短了头发; 晒黑了皮肤,以往眼波如水的灰蓝色眼眸带着几分坚毅,乍一看像是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孩子,大约将她养大的教皇父亲; 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她。
但是他可以。
这其实跟他一年前所想象的她完全不同。
如果时间没有改变一切; 她应当还是像以往那样长发飘飘; 步履轻盈; 每见到一个人都会提着裙摆,行最标准的屈膝礼。他通过各种方式能看得见她成长的痕迹,想着当那花瓣最为娇艳的时候,再赐予她初拥,让她永远地停留在此刻,永远地停留在他的身边。
但偏偏,她没有甘于当那朵枝桠上的花。
这让他想到了一身狼狈,在那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提着一把剑,步入阿波罗神庙的自己。
“这次我放你走,你不要再来沃特拉了,我不能再让你活第二次了。”凯厄斯伸手,轻轻触碰了她的头发,他们的发色相近,都是阳光的颜色,他的深一些,像是被夕阳染红的云,而她的更浅一些,像是正午时刻最炽热的光,而他触碰着这些发丝,就感觉到自己的指腹一阵灼痛,就像是修道士们所说的,黑夜中的恶魔最终会在阳光之中消弭无形一样。
乔娅并没有看见他手指上的细微动作,她直视着凯厄斯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在这双红色的眼睛里看见任何的阴戾和不耐,他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少年,平静而普通。
“所以你承认了那一次从吸血鬼手中把我救下,向我承诺不会让我死的人是你了吧?”乔娅说。
凯厄斯的手指微微一抖,像是那几根缠绕在他之间的发丝直接化成了火焰一般,他再低下头,却刚好撞进了乔娅含笑的灰蓝色眸子里。
“是你救了我,你在我耳朵边说绝不会让我死。”乔娅的声音在他耳畔带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人类对于吸血鬼而言不是食物吗,你为什么要救我呢,凯厄斯,你是不是喜欢我?”
凯厄斯的红色瞳孔倏地紧缩。
“你……”他刚开了口,乔娅已经笑着接过了话头:“‘我杀了你,乔娅’!”
他咬着牙,瞪着眼,如果他还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那么此时此刻,他一定会涨红了脸,只不过,吸血鬼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身体反应,只有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这样的表情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显得有些狰狞,在乔娅看来却有了几分可爱。
他伸出手,看上去像是要抓住她乔娅。
大约是心绪忽然间的激荡,使得他动作迟缓了一些,而乔娅已经敏捷地蹿到了窗边的墙壁前,双手牵在身后,盯着墙壁上的笔触精美的壁画,一边走,一边说:“来,让我们看看这间屋子的墙壁上都画着什么:天空一声巨响,一个世代从军的家庭里诞生了一个男孩,他的父亲和兄长很早就过世了,他是祖母和母亲抚养长大的,从小就爱跟人逞凶斗狠……”她指着壁画上那个正跟同龄小孩打架的金发男孩,笑道,“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这么瘦小啊,凯厄斯。”
凯厄斯站在屋子的中央,视线随着她游走,看着她盯着那些壁画看图说话。
“然后呢,这个男孩儿从了军,打了败仗,跟随长官流浪与沿海一带,当了雇佣兵,每天干着拿钱杀人的勾当,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了。”乔娅看着画上正蹲在河边洗去自己兵器上的血迹的金发少年,扭头去看凯厄斯,啧啧叹气,“亚西比德真是的,带坏了小孩子。”
她又跳到了另一面墙壁前,说着:“后来呢,他为了母亲,又选择回到了他的家乡,结果发现他的母亲已经离世,且因为一个可笑之极的渎神罪名,而被丢弃在了城外荒野,于是他愤怒地提起了自己的兵器,连夜赶到了城内的阿波罗神庙……”
画面上身着雅典铠甲的金发少年冷漠地看着从高处垂下来的神像头颅。
“砍掉了太阳神的头。”乔娅说着,回过头来,看向了他,他站在这间光线昏暗的屋子里,像是一尊莹白的玉石雕像一般,散发这朦胧的白色的光芒。
“我叫乔娅,你呢。”乔娅看着他说道。
“西奥多罗斯。”凯厄斯说着,唇角又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来,“这个名字我一千多年没有用过了,说出口来还有些陌生。”
“西奥多罗斯,神明赐予的礼物?”乔娅问道。
“是的。”凯厄斯慢慢走上前来,来到了乔娅的身侧,他抬起头来,看着壁画上的自己,“我的名字是我一生之中的最大的笑话,估计阿波罗也会觉得可笑吧。我来到罗马后,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反正都已经渎神了,也就不在乎抛弃自己的名字了。”
“所以你有将近两千岁了?”乔娅说道。
“我没有仔细算过,不过前几个月阿罗那家伙突然跟我说祝我一千九百一十六岁生日快乐,所以大概是这样吧。”凯厄斯提到阿罗的时候,眼中又多了几分不耐。
乔娅听见凯厄斯说自己的年龄说了一长串数字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那么些了不起,白马王子吻醒了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又一个王子吻醒了被纺锤刺中睡了一百年的睡美人,还有一个王子解救被困高塔的莴苣姑娘,而她,爬上了一个活了一千九百一十六年的吸血鬼的窗。
她踮起脚来,伸手拍了拍凯厄斯的肩膀:“没事,不用生气,我不嫌弃你老。”
她在凯厄斯回过神来之时,便又回过头去看另一边的墙壁,发现墙壁上又多了几抹色彩:“咦?还有新的画吗?来让我看看……”
只不过人还没有走过去,动作更快的吸血鬼已经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窗户边上,在窗台前游离的阳光轻轻地擦过他的面颊,带出了如同流动的金子一般的光亮。
乔娅眨了眨眼睛,又想扭头去看那一面墙壁,然而凯厄斯冰凉的手又强行将她的头扭了回来:“不准看!”
“为什么……”乔娅有些奇怪。
“没有为什么!”凯厄斯又是那一副暴躁的模样,“你敢看,我杀了你!”
乔娅刚要反驳,耳畔传来了一串极为缓慢的脚步声,她愣了愣,然后看向了房门口,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三声力度恰好的敲门声。
凯厄斯眉头紧皱,低喝道:“简,我说过,不准来打扰我,你想死吗?”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乔娅听见一个闷闷的少年声音:“是我,亚力克。”
还不等凯厄斯的眉头舒展开来,门外的少年亚力克又说道:“是阿罗让我来的,他说他听见乔娅小姐来了,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介绍我们认识认识,所以,让我来找你……”
亚力克的话音刚落,凯厄斯便极不耐烦地说道:“让他滚。”
乔娅正想着凯厄斯跟阿罗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很差劲的时候,就听见门外又想起了一个带着笑意的优雅的声音:“看来弟弟真的不想见到我呢。”
凯厄斯讽笑道:“怎么,吸血鬼要宴请一个人类?那么餐桌上是女人的血还是男人的血?”
门外的阿罗并没有在意凯厄斯话语中的嘲讽,依旧笑着回答:“我已经问过那几个在托蒂家族服务过的孩子了,有一个孩子说乔娅小姐喜欢吃通心粉……”
阿罗话还未说完,乔娅便已经猛地冲上了前,拉开了房间的大门。
走廊壁灯的光忽地泄进昏暗的室内,连同着门外两个吸血鬼被拉长的影子。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与乔娅一般高,棕色的头发,有着与乔娅之前遇见的少女简极为肖似的精致五官,与其他的沃尔图里家族成员一样,他也是肤色苍白,双眼血红。
阿罗站在少年的身后,身姿挺拔,一身及踝的黑色长袍,胸前挂着乔娅曾在简以及德米特里身上看到过的形状奇特的挂饰,虽然他极为俊朗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是乔娅仍能从他的笑容之中窥见几分危险的意味。
而他在看见乔娅打开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他朝乔娅的身后看了一眼站在窗边只穿了一件单薄象牙白衬衣的凯厄斯,视线又移向了乔娅,笑着道:”所以,今天的晚饭,乔娅小姐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第81章
乔娅并不在乎是否会在一个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堡里与一群吸血鬼共进晚餐; 她脑子里满是阿罗口中的那几个“在托蒂家族服务过的孩子”,她呼出一口气; 努力按捺住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正要说话时;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 而后,她感觉到了背部传来一阵冰凉。
凯厄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又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自己直面着阿罗; 然后恶狠狠地瞪向了站在阿罗身边的亚力克。
乔娅看见亚力克抖了抖,少年往门外瑟缩了一下,在察觉乔娅正看着他的时候; 又调皮地朝乔娅做了一个鬼脸。
乔娅:“……”
看来他的害怕是装出来的,不用担心了。
阿罗并没有因为凯厄斯的举动而生气,他仍是温和地笑着,说道:“不要怪亚力克,是弟弟你太多年没有跟人类来往过了; 不知道在城堡底下藏几个人是根本藏不住的。”他说着,声音里又带了些责备的意味; “弟弟,我既然说了邀请乔娅小姐在城堡内用晚饭; 自然是没有恶意的。”
“我不信。”凯厄斯直截了当地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满脑子的鬼主意。”
阿罗脸上笑意不减; 在看见乔娅正从凯厄斯的身后探出头来看她时,便笑着摇摇头,说道:“凯厄斯这家伙,快两千岁了,还像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一样。”
“阿罗!”凯厄斯低低喝了一声,只不过在乔娅听来,颇有些咆哮的意味。
只不过在其他人看来可怕至极的凯厄斯在阿罗眼里大概还是个任性暴躁的孩子,他好脾气地笑笑,道:“你也不告诉乔娅小姐你将那几个被关在佛罗伦萨领主宫的人类孩子安然无恙带回了沃特拉城里,害得乔娅小姐四处寻找,我看你啊,就是想看乔娅小姐着急的样子。”他顿了顿,又故作惊讶地说,“还是说,你不想让乔娅小姐知道你为她做了那么多事?”
凯厄斯咬牙怒吼:“阿罗我杀了你!”
阿罗笑出了声,然后又看向乔娅:“我特意将那几个孩子邀请到了城堡内,我想乔娅小姐一定很想跟他们叙叙旧?”
乔娅抬头看了看黑脸的凯厄斯,又看了看站在对面一脸温和笑容的阿罗,说道:“我去。”
而她在话音刚落之时,她又立马伸手扯了扯凯厄斯身上这件象牙白衬衣的后摆,随后又拍了拍他的后背。
冰冷而坚硬,触感跟奥尔西尼宫的科林斯式廊柱差不多。
不过这个动作倒是成功制止了坏脾气的古罗马奴隶主凯厄斯的再一次杀人宣言,他像是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瞪着眼睛,咬着牙,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扭头恶狠狠地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乔娅。
乔娅睁大了眼睛,朝他笑了笑。
两个人表情僵持了半天,凯厄斯才松了口,没好气地说:“走吧,我跟你去。”他说着,又恨了阿罗一眼,朝乔娅说,“晚宴归晚宴,别跟那家伙握手。”
乔娅有些莫名地看向阿罗,而阿罗仍是笑着的,只不过一边的眉毛稍稍挑了起来。
沃尔图里城堡的内部一如城堡外部给人的感觉,古老而阴沉,走廊上铺设了与凯厄斯房间帷幔同样色泽的地毯,被走廊的壁灯,以及厅堂的吊灯上跳动的烛火映衬出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
墙壁上除了装饰华丽的壁灯之外,还挂有一幅幅郑重装裱的画,这些画幅大小不一,甚至连风格也并不统一,从泛黄的古埃及壁画,到中世纪呆滞刻板的祭坛画,再到佛罗伦萨近年来流行的色彩明艳的风格,像是一本历史书一般,从头翻到了底。
乔娅借着烛光将那些画一一看完,无论画的风格和主题再怎么变化,每一幅画里都会出现三个男人,三人的穿着从古希腊时期的希玛申,到罗马时代的托加,再到如今的一袭黑色长袍,相貌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三人之中一头金发,一脸傲慢与狠戾,看上去年纪最小的是凯厄斯,黑发及肩,脸上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的是阿罗,而另一人则是一头黑色的卷发,五官深刻而英俊,虽然也是一双红色的眼睛,但是与凯厄斯的阴戾与阿罗的笑意不同,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内容。
“那是马库斯。”乔娅正在画中观察那个陌生的男人时,走在她身后的凯厄斯说了一句,她回过头去,正好撞进凯厄斯的眼睛里,而凯厄斯稍稍一愣,随即又有些不太自然地扭过了头。
乔娅嘴角轻轻扬了扬,正想继续问凯厄斯关于托蒂家族那几个仆人的事情,走在他们前方的阿罗便已经笑着开口:“那是我另一个弟弟,凯厄斯的另一个哥哥。”
从这些画来看,沃尔图里家族应当就是这三人建立起来的。
乔娅点了点头,又想到阿罗看不见自己点头,便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阿罗笑了一声,道:“那可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乔娅小姐若是有兴趣,待会儿的晚宴上可以听听沃尔图里的故事。”他顿了顿,微微侧了侧头,眼角瞟向走在乔娅身后的凯厄斯,“听说凯厄斯一年前去佛罗伦萨的时候参与了美第奇家族继承人的故事会,想来应该也比以前会讲故事了,那么就让他来给乔娅小姐解惑吧。”
乔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凯厄斯,凯厄斯的表情有些僵硬,嘴角紧紧抿着,她又将视线往下移动,看见了凯厄斯攥成拳头的手。
看来凯厄斯跟阿罗的关系是真的不太好啊。
乔娅想着,又瞟向了走廊上的新的一幅画上,她的视线刚刚移到画幅上,便看见了一个身着甲胄的背影,她本以为这是凯厄斯,然而却看见这个人身后垂着一条黑色的发辫。
女人?
她的视线稍稍上移,然后看见了这个女人抬起的右手手臂上,站着一只棕色的鹰。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正想将画幅上的其他内容看清楚时,便听见走在前方的阿罗笑着说道:“马库斯居然肯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了,真是令人惊喜,也许是乔娅小姐带来的好运吧。”
乔娅一愣,稍稍扭过头去,看向前方,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处,来到了城堡的正厅。
虽然整座沃尔图里城堡古老而阴森,连着走廊上猩红色的地毯以及稍显狭窄的空间都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然而正厅却是异常地开阔明朗。拱形的穹顶上方开了好几扇天窗,夕阳从天窗外涌入,在正厅之上交叉相汇,而穹顶中央,则有一扇巨大的水晶吊灯,以及数十盏形状复古的黄铜吊灯,每一个水晶烛台上都点着白色的蜡烛,烛光通过石英和水晶的折射,将偌大的正厅照得如同白昼。
厅内正面靠墙处则有一个高出地面大约五英寸的平台,台上三把巨大的石椅,椅背上雕刻着沃尔图里族人胸前挂饰上的图案。而其中一个石椅上,已经坐着了一个人。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卷发,并不像凯厄斯和阿罗那样打理的一丝不苟,而是有些随意地垂在肩上,一身黑色的长袍,却毫无压迫感,坐在石椅之上时,就像已经融入空气中一般,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存在。
他听见阿罗的话,扭过头来,红色的眼睛扫过站在走廊口的一众人,才缓缓开口道:“听说今天有客人。”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并没有阿罗那般轻得刻意,这种声音更偏向于柔和,可以看出他应当是一个比起他另外两个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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