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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公子林砚-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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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一叹,“表哥不要胡思乱想,好好理理自己的情绪吧。总不能就这么去见二嫂子。二嫂子眼见还有一个来月便要临盆,你总不想这么吓着她。至于……”
林砚一顿,神色严肃看着贾琏,“表哥,有昭阳郡主之事在前,皇上不是傻子!”
贾琏面色一变,只听林砚又道:“但皇上也不是暴戾之君,更非容不得人。如今金銮殿上站着的也有那么两位是义忠亲王的属臣。
但表哥须知,当年如何不重要,但这些年贾家的作为,与往后贾家的立场去很重要。不是每个义忠亲王下臣都能被皇上容忍和宽待。趁现今皇上还未有出手的意思,表哥该早作打算才是。”
“多谢表弟!”
林砚摇摇头,笑着走了。
三日后,此案了结。赖家本是死罪,但因贾琏出面,念着赖大已故的父亲曾在战场与贾代善出生入死,后来更是殉主而死,求免了赖家之死。府尹大人应了,下了最后判决,全家流放琉球岛。
京中一时间人人说起京兆府尹大人圣明,贾琏宽厚等语。
四月二十,芒种节至。也是贾宝玉的七岁生日。
虽说大周规矩,父在,母孝可为一年。如今距离王氏去世也不过几个月。不论王氏是怎么死的,贾宝玉为其子,宴饮是不能的。且贾母才失了赖大赖嬷嬷一家子,心情也不大好。
这个生日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过去了。
四月二十三日。甄家押解到京。同时,诚亲王坐镇刑部,参与审理。
五月初六,刚过了端阳,审理结果便送到了御前。甄应嘉及其兄弟全部处斩,其子嗣满十五岁者流放,未满十五岁者与女眷一同发卖,若有亲朋相助,也可赎回。
五月初九。皇上封司徒岭为康亲王,司徒峰为安亲王,司徒岳为宁亲王。
然而司徒岳却很是不高兴,恨恨道:“出卖甄家换取亲王之位,哼!”
林砚瞧了他一眼,“这是好事!”
司徒岳冷哼,“好事?这也算好事?”
“你和三爷都升了亲王,难道不是好事?”
“三哥收缴户部欠银有功,那是应该的!”
林砚笑盈盈看着他,“那你呢?”
司徒岳撇撇嘴,“合着爷为你的玻璃厂东奔西走,都不算功劳是吧?”
林砚哈哈笑起来,见司徒岳面色很不好看了,这才打住,劝道:“长幼有序,他行五,你行九。他若不封,你如何受封?你在这里愤愤不平,且问问三爷怎么看!”
司徒岭本在一边坐着看他们打趣凑热闹,突然被提起,抬头瞧见司徒岳炙热的眼神,摇头叹道:“父皇明知大哥与五弟不和,若非心有芥蒂,不会让大哥去主审。况且,老九,你难道没发现,虽是亲王,可你我的封号未变。他却换了一个!”
林砚抿嘴,“安,可为平安,也可为安分,安逸。这字和敏可太不一样了!”
司徒岳一愣,“你是说父皇他……可是大哥没从甄家嘴里捞出半点对他不利的东西。他上回想陷害大哥,被大哥知晓,大哥哪会罢休。这回大哥是可着劲儿得折腾甄家,就想套出点什么。
可偏偏此事好似还真同他没什么干系。大哥气得在刑部发了好几通脾气呢!若他真插了手,父皇还封他做亲王?”
这个问题倒是让林砚和司徒岭都皱起眉来。
过了好半晌,司徒岭道:“刺杀林大人之事许和五弟真没有关系。甄家也或许当真什么都没说。毕竟甄家也有顾忌,这并非诛九族的大罪。甄家子嗣尚且还需要有条路可走。但五弟……”
林砚接道:“皇上不愿意看到五皇子同甄家搅在一起,但却也未必愿意见到五皇子如此狠心。听闻甄家的罪证当中,除了我父亲上奏的,还有五皇子的。
倘或只是为藏银和刺杀朝廷命官之事便也罢了。偏偏五皇子后来又送上了一份甄家中饱私囊的证据。有用则捧,无用则弃,还狠狠踩上一脚,成就自己为达目的的垫脚石。
虽夺嫡之争难免有阴谋阳谋。但也得有底线。五皇子此等作为,让依附之臣如何看?让皇上怎么看?朝臣怎能放心跟着这样的人,皇上又怎能相信五皇子上位,会善待其余兄弟。”
有些话,林砚不好说的太直了,但他知道司徒岭会明白。
皇上有私心。他不是不知道让几个皇子去争,到得那等地步,自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可世人擅于欺骗自己。尤其皇上,总会觉得自己与先帝或是与之前的皇帝是不一样的。会抱着另一种期待,他不会真的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一个个死于亲兄弟之手。
林砚叹了口气,“不过殿下也不可轻敌。皇上虽有失望,却未曾对其死心。封他为亲王是警告,是为了维持三方鼎立局面,也未尝不是想再等一等,看一看。”
司徒岭点头,“我晓得。”
林砚又觉以司徒岭的才智,自己倒是多嘴了。转而说起别的,“我倒是有些好奇,这手笔倒是与叶鹤之前的谋划不太一样。要么不是出自他之手,倘或是……”
林砚嘴角勾起来,有意思!
叶鹤精明,聪慧,擅智谋,从此前的一些手笔也能看得出来。因此林砚不认为他会不知道,让五皇子这么做的弊端。倘或真的是他,那么这其中必定有隐情。
司徒岳左右看了看,见他们正事谈得差不多了,笑着道:“我听说林大人全好了?”
说到这个,林砚面上露出喜色,“是!父亲养了也有一个月了。前几日传来的信上说,已经好了。”
“那便好!”司徒岳是真心为他高兴,“林大人可说什么时候启程回京?江南的事,想来刘广清也交接得差不多了吧?”
问道这个,林砚表情突然复杂起来,“父亲信上说已着手此事,如今已过了几日,怕是在路上了”
司徒岳看着他的神色,疑道:“怎么了,你不是一直盼着见林大人吗?高兴傻了?”
高兴是高兴!能一家团聚,谁不高兴啊!
可是,这也代表,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林如海回京!今天想了很久,我已经想好怎么写了。
你们猜一猜,林砚会是跪祠堂呢,还是挨板子。屁股保得住吗?
林砚暴跳如雷:这有什么好猜的!有什么好猜的!有什么好猜的!
第61章 林如海回京
长信宫。
甄贵妃已经病了有好些时日,屋里子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香。她靠在床上,看着窗外鲜红似火的槐花出神,司徒峰的声音一句句传入耳中。
“母妃,非是儿子心狠,实在是儿子没有办法。林家有父皇的暗卫在,大舅舅使出如此激烈的手段,父皇怎会不知?儿子若不如此,父皇只怕便要疑心儿子也参与其中了。”
“这些年,儿子与外家关系亲密。父皇本就不喜,甄家出事,儿子必定第一个受殃及。儿子不是单为自己。也是为了母妃,为了甄家。倘或儿子也败了,那甄家才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母妃,甄家之事已不可挽回,儿子唯有如此才能置身事外,才能博得父皇的赞赏。若不然,儿子凭何能被封亲王。母妃又如何还能稳居贵妃之位?便是甄家也……”
司徒峰一顿,将后面的话在口齿间转了一圈,换了个方式说:“母妃放心。舅舅虽然判了处斩。可几位表兄尚在。我已同流放地打过招呼。再有年纪尚小的宝玉等几位表弟和表妹,我也都让人接了出来,安置了别院。”
“等阵子,风头过了,母妃若是想念他们,也不是不可唤到宫里来见见。只如今父皇尚在气头上,怕是不行的。母妃也不必太过忧心。宝珠表妹已有十五,母妃若是同意,待此事风波过了,儿子可接她进府。
以她如今的身份,虽非贱籍,却是罪臣之女。恐侧妃是做不得了。可有儿子护着,必不让她在府里受委屈。而只需儿子抬举她,给她尊荣,想来别人也不敢将甄家看得太低。”
这话叫甄贵妃一愣,呆滞的双眼渐渐聚焦,转过头来看着司徒峰,却依旧只字不言。
这情形叫司徒峰有些慌。他跪行了两步,上前拉住甄贵妃的手,“母妃,儿子知道母妃伤心。但母妃也为儿子想一想啊。”
甄贵妃张着嘴,“你以往不是这样的。之前听你说,你新得了个幕后之臣,才智过人,你很是欣喜。这次的事,也是他的主意吗?”
司徒峰怔愣,抿了抿唇,“是!”
甄贵妃突然笑起来,“够狠!”
司徒峰低着头,不敢作答。
过了好半晌,甄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罢了,我明白了。你回去吧。你入宫时间久了,别叫人说闲话。宝珠的事,你挑了日子告诉我一声。”
应了纳宝珠为妾,也没有再如前两日一样冷冰冰自称本宫。司徒峰松了口气,果然,叶鹤没有说错。甄贵妃即便再如何顾念甄家,到底他这个儿子更重要。不过气几日,也便好了。
“那母妃好好休息,儿子告退。”
甄贵妃低低应了一声,待得司徒峰走了,眼泪却是再没撑住成串儿般往下落,整个身子微微颤抖。
怎么就会这样呢!她不是没想过甄家有一天会败,会落入这般地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中间会有司徒峰的一手。这让她如何接受?
可那又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如此了,到底是她的儿子,她便是再难过,又怎能不为他考虑?她总归是要帮着他的。
她也不想自己的亲侄女只能为妾,可以她如今的身份,如何做得了侧妃?正妃便更不可能了。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这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所以,甄家需要一个依靠。不然即便如今能平安在别院住下来,旁人会怎么看?怎么说?
而倘或甄家有个皇子亲王宠爱的姑娘,别人自会掂量,不敢妄动。
罢了,罢了。总归往后她和峰儿对宝珠好一些,好生弥补吧!
********
贾府。
因着没几日林如海便要归京,林砚正风风火火的忙着搬家。贾母很是不舍,留了几次,都被林砚拒了。理由也很简单,没有一家子都住在亲戚家的道理,再者林如海上京是要等陛下传召的,自是要去自己家才行。
这话叫贾母无从反驳,只能拉着林砚的手一个劲儿感叹:“罢了,罢了!”
贾元春挽着贾母劝慰,“老太太该高兴才是。您同姑妈也有十来年不曾相见了,这次姑妈回来自是要长长久久呆在京里的。咱们家到林府也不远,往后自是常来常往。便是不住在一处又有什么!”
贾母听了这话,难得的去了自赖大家出事便一直笼罩在她头顶的阴霾,口中直道:“好好好!”
贾元春转而同林砚打招呼,唤了身边的丫头递了东西过来。
“这是玫瑰露。听表弟身边的红曲姑娘说,表妹喜欢吃这个。我又寻了些来,表弟可带回去给表妹。”
贾母打着哈哈,“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又不是什么难得的精贵玩意儿,玉儿若是喜欢,只管来拿。”
林砚笑着应了,瞧着那丫头眼生,问了句,“这丫头倒是没见过,新提上来的吗?我记得先前跟在大表姐身边伺候的似乎是叫抱琴?”
“自上次太太生辰,抱琴陪我去了梅花庵七天,许是在山里贪凉受了寒,回来便病了。”
若这么算,那也有一个多月了。林砚微微皱起眉。
贾母叹道:“她这总不见好的,老呆在你院子里也不是个事。我早说要抬了她出去,偏你拦着。”
二房大房搬家。贾元春先前住在贾母这,后来另置了小院子,还在东院那边,却是挨着荣庆堂,走几步便到了。
贾元春向贾母求情,“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抱琴自小服侍我,她早已没了父母亲人,挪出去能挪去哪里?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舍弃她。”
林砚本不过随口一问,却不料引出这么桩事,神色动了动,嘴角勾笑,“大表姐心善,既然如此,不知可找了大夫不曾?”
“哪会没找,药已吃了不知多少,总没用。”
“怎地不来同我说。我身边的白芷医术还行,这是府里都知道的。表姐何须同我客气?”
贾元春面色微微一僵,转而消失不见,“瞧表弟说的。你那白芷可是个有来历的,哪里敢随便用。再说,她这些日子隔三差五要去给凤哥儿诊脉,为她调养身子,已是够忙了。抱琴不过一个丫头,哪能再去麻烦她。”
暗卫的身份并不光彩,可在贾府,白芷却有着皇上的标签,不是寻常人能动的,更何况抱琴区区一个下人。贾元春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林砚却有了别的想法。
“这有什么。我同白芷说,她会应的。”
贾元春嘴角及不可察的抽了一下,“多谢表弟,昨儿刚换了个大夫,才开了药,且等几日,倘或这次还没见好,到时候怕真要请表弟帮这个忙了。”
正巧,外头红曲跑来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可以走了。贾元春微微松了口气。
林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笑着,同贾母告辞,出了门神色就沉了下来。
回到林府的第三日,便又有消息传来,林如海明日到京。
林砚向国子监请了假,一大早便安排了马车在码头等着。
端阳已过,五月的天气渐渐转入夏日的炎热。林砚在马车上坐了不到半柱香时间便有些受不住了。好在秋鸣机灵,一两银子换了别人占着的茶棚风口处的位子。又不知打哪儿寻了冰来。
“晓得大爷最是怕热,可这是在外头,奴才也只能弄到这样了。大爷且将就将就。”
“能如此已经很好了。这冰块哪里来的,可还有吗?”
总不会是从林府搬过来的,那得多麻烦。而且搬过来早化了。
秋鸣眨眼,“对面酒楼的老板是个人精,认出了咱们家马车上的标志,晓得是大爷你,特意给奴才送来的。奴才想着不要白不要,就……”
说到一半,但见林砚眉宇微皱,忙转了口,“要不,奴才还回去?”
林砚笑着摇头,他如今这身份,在京里风光的很,多的是人来巴结。倒不必太计较,他两辈子都生的金贵,又怕冷又怕热,要没了冰块,他可受不住。
“罢了!留着吧!”
秋鸣欢欢喜喜应了。林砚手肘撑着下巴,看着过往船只进港出港,等啊等,就是没见林家的。待得他脑袋一点一点就要睡过去的时候,秋鸣一声欢呼:“大爷,大爷,是老爷!老爷和太太到了!”
那声音大的林砚被惊得睡意全无,起身望过去,果然便见贾敏牵着黛玉下船,后头乳母抱着礞哥儿跟着。
林砚喜上眉梢,抬脚就要冲过去,转眼瞧见最前头的林如海又退了一步,可到底还是欢喜多一些,屁颠屁颠跑上前。
“父亲,母亲!”
叫得时候还不自觉地朝贾敏靠拢了几分,眼珠子乱转偷瞄了林如海好几眼。林如海满面笑容,瞧不出半分要秋后算账的意思。林砚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黛玉的头,在自己腰间比了比,“诶,长高了!”
黛玉笑得十分高兴,“那是自然,哥哥也不想想,你我都七八个月不见了!”
算一算,他八月同司徒岭回南,九月底启程。如今已五月,确实这么久了。
礞哥儿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叫着,伸着手不断朝贾敏扑,想要要抱抱。林砚欣喜,伸手就接了过来,才一落手,礞哥儿嘴巴就扁了下去,下一秒,哇得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林砚吓得差点没把他摔了。还是乳母反应敏捷,又抱了回去。林砚讨了好大一个没脸,撇了撇嘴,瞧了林如海一眼,蹭到贾敏另一边说:“定是父亲没将我的自画像挂在礞哥儿床边教他,他都不认得我呢!”
林如海笑容瞬间没了。
贾敏噗嗤一笑,“哪里没教他。玉儿日日指着画像告诉他那是大哥呢!礞哥儿还小呢,不大记得人。便是你爹,也记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总忘。”
咦?再有一个月就周岁了,早该认人了啊!这是脸盲?
他弟弟居然是个脸盲?
嗯,咳咳!没事,脸盲算啥,脸盲也挺可爱的。
林砚转头问:“礞哥儿会叫人了吗?”
“倒是会叫娘,却还不会叫哥哥!”
林砚耷拉着脑袋,有那么一会儿的失望,下一瞬又抬起头来问:“那会叫爹吗?”
贾敏笑得十分爽朗,“这可还不会。”
林砚突然就高兴起来,“那就好!往后我日日教他叫哥哥,定要让他先学会这个,再许学叫爹!”
这话一出口,林砚脑袋上被挨了一巴掌,回头一看,果见林如海面色都快黑了。
林砚闭了嘴,挪了挪脚,干脆紧挨着贾敏,挽着她不松手。
贾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抿着嘴笑,不说话。一家人上了马车。林砚便同黛玉和贾敏炫耀起自己设计的马车来。
贾敏瞧着左上角放着的冰盆有些讶异,“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地这冰竟是没化!”
“怎么能!儿子都在码头等了大半日了。从家里带上车的冰早化没了。这些是码头对面酒馆的老板给的。”
贾敏一听这话皱起了眉,“你打小就怕热,这天气何必来这么早,我记得之前捎信便有说,我们大约午后过半才能到。热着没有?”
听着贾敏的话,林砚心头暖暖的,“我这不是想母亲了,想早点见到您吗?母亲放心,有秋鸣寻了通风的位子,还有冰,怎会热到!
这酒馆老板也是个会做人的。我干脆便让秋鸣去买了些来,让备着,待得母亲来了正好用。只是因想着有妹妹和弟弟,他们受不得太凉。不敢拿多了。”
贾敏见他身上衣服干爽,没见什么汗,倒不再说了。
林砚眨了眨眼,有这么些人,明明你都长大了,却仍旧当你是三四岁的孩子。而在他们身边,你也甘愿撒娇卖乖就做三四岁的孩子,是幸,还是大幸。
“母亲不知道,我在京里可风光了。别说这酒馆老板,不知还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巴结我呢!”
前面说的还像样,也是思念父母孺慕之情,可这话却活脱脱一股子纨绔霸王的味儿。贾敏嗔了他一眼,朝林如海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林砚抬眼看过去,便见林如海面色又黑了一层。
他神色一僵,忙将黛玉挪过来,自己坐到贾敏身边去。
嗯,这地方最安全。
黛玉无端被换了个位子也不恼,顺势钻进林如海怀里,却是抬起小脑袋冲着林砚笑得十分玩味。
林砚讪讪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挪开眼。
回了府,林砚也秉持着抱紧贾敏大腿的原则,跟进跟出。闹得贾敏很是哭笑不得,却也随了他,没将他撵出去。
好容易几个人收拾好,因黛玉和礞哥儿年小,已有些犯困。贾敏让人带了下去休息。这头便只剩了林砚一个。正当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的时候,戴权来了。
“皇上晓得今日林大人到京,遣了奴才来,让奴才瞧瞧林大人舟车劳顿可还好。倘或还好,便请林大人进宫一趟,倘或不舒服,明日再去也使得。”
这话说的客气,但既然皇上开了口,林如海自是不能不去的。更何况入京等召的官员是越早得召见越可见得圣意。林如海才进府没多久,皇上的旨意便来了,还是让戴权亲自来的,这是恩典。
“劳烦戴公公了!戴公公且等一等,坐下喝杯茶,我进去换身衣服,这就随公公进宫。”
戴权应了,果然茶只喝了一杯,林如海便穿了官府出来。
等他二人一走,林砚整个身心都松了下来。贾敏呵呵直笑,忍不住戳着他太阳穴说:“你既这么怕你父亲,也明知道他心里对你存着气,何苦一路上还这般作死,偏事事要惹他一惹!”
林砚苦着一张脸,“我这不是习惯了吗!我打小都是这样的!”
自来与家人相处的方式,哪里是说改就能改,说注意便能注意的。何况还是在你毫无戒心的最亲近的人面前。
贾敏冷哼,“所以说你打小就该打!”
林砚舔着脸跪了下来,那意思贾敏哪还有不明白的!
“这回你可别求我。上京前,我便与你父亲约法三章。第一便是,倘或他要教训你,我不得插手。”
林砚睁大了眼睛,“母亲答应了?”
“自然答应了!”
林砚急了,“母亲就忍心看我挨打吗?您当真舍得?”
贾敏看着他,“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到底在京里都做了些什么?怎地一收到京里同你有关的消息,三回有两回,你爹总要气得跳脚,直喊要让人把你抓回来?”
林砚僵住了,他在京里做的……
额……有些不能说。能说的……逃学?写话本?《窦娥冤》也就算了,《柳毅传书》怎么办?最厉害的是《西厢记》!贾敏要是知道,那还得了!
林砚身子抖了抖,低着头,不说话了。这让他怎么说?
贾敏一瞧这模样,心里已了然几分,林如海又不是有病,总不会无端要罚孩子,果然,是自己作的!
见贾敏如此,林砚整张脸都垮了下来。最大的护身符都不帮他了,他要怎么办?林砚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同贾敏说话,到得晚膳时分,礞哥儿和黛玉也醒了。
林槐回府来报,“皇上留了老爷用膳叙话,不回来吃了。”
林砚面上一喜,忙招呼下人摆饭。同贾敏和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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