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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乱舞]每天都在换婶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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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着一句话,叫做‘名字是最短的咒’吧?时之政府不让审神者将名字告知付丧神,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知晓,因为名字是催动言灵的根本,得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甚至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时雨微笑着颔首,道,“但是名字这种东西……”
  “鹤丸殿下还记得名字最初诞生的意义吗?”
  ——是为了给人呼唤的。
  “比如我说‘鹤丸国永,快跑’,或许你本身并没有想要服从的意思,但是因为我呼唤了名字,所以你会下意识地做出相应的动作。”
  “这就是名字的力量,而名字落到了拥有灵力的人手中,就会变成了一种言灵的束缚。”
  “付丧神最初将名字交予了审神者,这就是代表了一种服从,因为掌握了付丧神姓名的人,可以命令付丧神。”
  “但是言灵也分为上下从属的,我知晓你在担忧什么,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必要。”时雨露出了安抚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也不会让你们暗堕的。”
  ——鹤丸国永最为担心的,是假若有一天他暗堕,知晓审神者名姓的他将会成为刺向审神者的最锋利的那把刀。
  “长谷部君为人严谨,所以在安排日常任务方面肯定会一丝不苟条条有序,一期殿下性格温和,应变能力与外交能力极强,应对他人的探访再适合不过了。”
  “那我呢?”鹤丸国永低头凝视着掌心,五指微微收起,“被您交付了名姓的我呢?”
  ——应对本丸里的意外情况?可明明他不是最强大的,不是最圆滑的,大部分时候还是那样爱玩爱闹的。
  “啊,这个,有两个原因吧。”时雨朝着有着自己模样的式神摆了摆手,身着巫女服的式神立刻俯身行礼,转身朝着时雨的房间走去。
  “一来,虽然我并不畏惧神隐,也知晓低位神无法神隐高位神的神眷。但是我觉得还是需要杜绝这种想法为好。”
  “我觉得您是对神隐最不感兴趣的刀剑吧,毕竟审神者们对神隐一事避之唯恐不及,却不知晓神隐其实是给付丧神和审神者一同划下的牢笼。”
  “倘若以后不能吃到烛台切的饭菜,不能看大俱利变脸,不能见还未到来的小贞,整个世界只剩下审神者一人,‘鹤丸国永’会很讨厌这种生活的吧?”
  鹤丸顺着时雨的话语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生活,顿时冷汗滴滴地道:“这可真是让人绝望的一生啊。”
  ——神域画下的囚笼,囚禁的又何止是审神者一人?
  时雨笑眯眯地继续道:“这是第一个缘由,第二个缘由呢……”
  “您知晓,我给予您名字,是因为名字最初存在的意义,是通过呼唤神明亦或精怪的名字而获取常人所无法拥有的力量。”
  “一旦本丸有紧急情况,我希望您能通过呼唤我的名姓,来解封更强大的力量。”
  鹤丸国永忽而觉得汗毛倒竖,整只鹤都不好了。
  “纵观整个本丸,我觉得只有鹤丸殿下您——”
  “最适合念出我的名字,然后大喊一声——“请赐予我力量吧”这样的话呢。”
  #笑容渐渐消失。jpg#
  #逐渐失去意识。jpg#
  #鹤丸国永:呵呵,我大概有一个假婶。#
  鹤丸国永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屋内,神情无比阴郁地卷起了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许久,许久,他才阴森森地道:“行了,要笑就笑,被子抖得跟闪了腰的三日月似的,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房间内依旧鸦雀无声。
  “俱利酱,我把主君的名字告诉你,到时候你替我……喂俱利酱!不要走啊!你听我说啊!其实这句话再搭配一个动作还是很帅气的!!!”
  “太不华丽了鹤先生,主君交予的任务,不管如何都要帅气的完成才是啊!”
  “光坊你倒是帅气一个给我看啊!你。当。姥。爷。我。是。光。能。使。者。啊?!”
  #我怕是要开着魔动王轰杀全场呢。#
  #哦嚯想想居然还有点小激动。#
  #我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座各位,都是辣鸡。#


第四十四章 魔爱神而神却爱世人
  时雨离开本丸的事情只有少部分刀剑男士知晓,倒不是不信任其他刀剑,而是时雨觉得没有引起恐慌的必要。
  加之此行路途凶险,成年刀剑尚且明白事理,虽然担忧却也不会多言,但是短刀胁差那些被宠坏的孩子们可不一定会听得进她的解释。
  万一再闹腾一番非要随她前往,其中耽搁的时间越久越是不妙,被时之政府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可就糟糕了。
  “有消息了吗?”
  时雨在空间的夹缝中寻找到了浅川奈绪,浅川奈绪正漂浮在半空,四周围绕着大片泛着蓝光的数据光屏。
  密密麻麻的数据在光屏上冲刷而过,时雨看了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浅川奈绪却仍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目前回溯了三百年的所有历史与时间,没有发现青鸟的灵力波动。”
  浅川奈绪的声音似乎被融入了电子特有的音质,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仿佛一台AI电脑。
  “继续回溯时间,不用多久就有结果了,你可以稍微等一下。”
  时雨随意地在地上坐下,看着浅川奈绪从容自若的收拾庞大的数据流,有些感慨地道:
  “每次看见你这副模样,都觉得实在神奇得紧。”
  “千百年过去了,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浅川奈绪回头朝她笑了笑。
  “你才是真的让我感觉到神奇。”
  “明明是碳基生命体,居然能和我们硅基生命体一样存在长久,不被情感所扰。”
  浅川奈绪的意识不是人类,时雨最初知晓这点时感觉十分讶异。
  因为第一次遇见浅川奈绪时,对方满身狼狈,身体被人摧毁了一半,残缺的面容上却是带着压抑不住的仇恨与怨憎。
  ——太像太像一个人了。
  后来相处日久,感情逐渐深厚,时雨才知晓这个拥有浅川奈绪躯体的意识,原本是一台浓缩了一个位面科技力量的高级智能体。
  太多的时空旅行者被感情所扰,湮没在漫长的宇宙长河之中,让人类不得不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进行对异位面与空间的探索。
  “浅川奈绪”就此诞生了,在最初的时候,她没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个编码代号,象征自己作为高级智能体的优沃存在,被赋予了碳基生命的躯体。
  然而浅川奈绪的智能太过卓绝,她甚至完全模拟出了人类的思维逻辑、情感方式,以完全类人的形态行走在不同的空间位面之上。
  遇见青木时雨之前,她固有的生存方式导致她过度相信数据的变化,习惯通过人类的心跳、瞳孔、微表情来判断所有,以至于屡次所信非人。
  遇见青木时雨之后,浅川奈绪明白了自己的过错,彻底关闭了数据意识,追随着时雨的脚步,才走到了今天。
  对于浅川奈绪而言,青木时雨就像自己的创造者一样重要,给予了她作为碳基生命存活的方式。
  如今它思维逻辑逐渐成型,已经完美刻印出了一个“浅川奈绪”,并将之录入主数据流的线路中,作为硅基生命体自我的存在。
  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演变和波折,这个意识体终于成了一个“人”。
  ——而所有旅行者中能和她这个硅基生命相媲美的存在,只有一个青木时雨。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好奇。
  “短短一天的时间回溯这个位面上亿年的历史,已经够可怕了啊。”
  青木时雨摇摇头,半含叹息地道,
  “这个位面实在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很多,我从未见过有一个位面会连接如此庞大的时间因果线。”
  这个扭曲而畸形的世界,在时雨经历过的所有位面中,都有一项法则是不可更改的定律。
  ——时间不可回溯。
  流逝的时间无法挽回,铭刻在历史中的痕迹无法抹去,但不知道为何,这个世界却有如此多的人不停地回溯本不可逆的时间。
  “其实我还经历过一个回溯时间的位面。”
  浅川奈绪放任光屏继续查探数据,自己轻飘飘地飞到了时雨的跟前:“具体是什么世界我不太记得了。”
  “那个世界跟这个位面有点不同,这里是不断交叠的时间线,那个世界确是不断交叠的平行空间。”
  “里面有一个人掌管着时间的法则,却为了拯救另一个人必死的命运而不断回溯时间。”
  浅川奈绪有些疑惑地蹙了蹙眉头——如今连这样似人的举止,她也会无意识间表露了出来。
  “但是她回溯一次,就会形成一个新的空间,不断交叠,而时间的因果线也不停缠绕在她和那个被她改变了命运的人身上。”
  “哦?这可真是有趣。”时雨平静地笑了笑,并不对此评判什么,“那她最后救了自己想救的人了吗?”
  “没有。”浅川奈绪语气飘忽地道,“反而是把烂摊子越扯越大,几乎一发不可收拾,最终面对必定毁灭的结局,那个被她救的人许下了宏愿。”
  “她提出了一个抹杀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愿望,将所有时间线整合在一起,瞬间摧毁所有的平行空间,融合成一个全新的位面。”
  时雨讶异地扬了扬眉,吃惊地道:“这可当真了不起,能许下如此宏愿,定然心有大爱,全然无私,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
  “是啊,所以那个人成了神,神爱世人。”浅川奈绪以违反重力的姿态悬浮在空中,漫不经心地道,“但魔爱神。”
  “那个不停回溯时间的人最终堕落成了魔,替代了神明代表‘自我’的那个部分,只为了让神能够像曾经的她一样活在新的世界上。”
  时雨沉默,复又笑道:“会如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回溯时间本就是错误的。”
  “对啊,回溯时间本就是错误的。”浅川奈绪的声音仍然是没有情绪的电子音,但是时雨却从中听出了微妙的困惑。
  “你想,想要回到过去拯救自己旧主的溯行军,是不是很像那个不停回溯时间的人?”
  时雨微微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蓝色光屏却忽而传来一声电流爆裂的声响,浅川奈绪扑回原位,却只见光屏上刷过大片鲜红色的数据。
  “时间乱流。”浅川奈绪十指如电,飞快地敲打出一串又一串的指令,语气波澜不惊地道,“时间坐标发生偏移,我们找错方向了。”
  “青鸟不是回溯过去,她是身在未来。”
  时雨站起身,仰头看着浅川奈绪,问道:“你是说,她现在身在比时之政府所处世界更久远的以后?”
  “不错。”浅川奈绪调出大片的数据,随手一抹,那红色的数据流便从光屏上剥离,悬浮在空中,“约莫是两百年以后的时代。”
  “回溯时间尚且无碍,这穿越未来的时空,可就难以善了。”
  这个道路时雨和浅川奈绪都懂,回到过去毕竟是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前往未来可就是另一种法则上的扭曲了。
  ——因为这以为这代表“过去”的法则与代表“未来”的法则发生了碰撞。
  “弥生请求传送。”
  “允许。”
  这一处临时开辟的空间裂缝中忽然出现一个传送的法阵,一身军装的女子伴随着电流的声响出现在了法阵的中央。
  顾不得其他,时雨挥手招来了弥生,道:“可有和青鸟联系的方式?尽快,可能情况不妙。”
  弥生也不含糊,抬手拽住脖颈上的项链,一把拽断,将坠子交到时雨的手上。
  浅川奈绪拿过坠子,瞅了一眼,道:“是一缕分灵,可以用。”
  说罢,便将那坠子一把投入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数据流中。
  红色的数据与代码如水纹涟漪般扭曲,拧和在一起,一点点漾开,最终拉扯成一片光屏。
  “滋——”
  混乱的数据一闪而逝,下一秒,光屏上出现了画面——血色的天空,荒芜的土地,闪烁的雷光,与背对着她们的少女。
  弥生冷肃的面容微微僵硬,终是忍不住喊道:“青鸟——!”
  画面中的少女猛然回头。
  不知道在这个少女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怖的事情,她满身伤痕,头破血流,唇角甚至带着一片乌青。单薄的巫女服残破不堪,抬起的手臂上只能看见大片翻开的血肉,明显是刀伤。如此骇人的姿态,女子却薄唇微抿,目光冰冷,并没有半分意志的动摇。
  透过光屏,三人可以看见青鸟面上一闪而过的愕然与狂喜,只听她道:“牙首,弥生!我查到了!检非违使是——”
  女子的话语戛然而止。
  三个方向朝她刺来的刀剑与长枪,让这个不擅长战斗的女子眨眼间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
  她下意识举起手中的刀想要格挡住这致命的一击,但是在最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猛然放下。
  一刹那间的犹豫,冰冷的武器便透体而过。
  眼神失去焦距的少女似乎想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但是喉咙翻涌出大口的鲜血,将她的未尽之言呛卡在喉中。
  直到她倒下,时雨才发现她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已经重伤到濒临破碎的江雪左文字。
  ——最后保护他一次。
  青鸟身死,那项链中的分灵砰然破碎,光屏上一片扭曲,最终归于空白的寂静。
  场内一片死寂。
  弥生伸出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她怔怔的看着光屏,只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场荒诞可笑的戏剧。
  ——骗人的吧?青鸟怎么会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青鸟又死了……对的青鸟就是阿碧。
  隔壁八百比丘尼死了那么多次,来到这里又死了一回。
  前面的伏笔都挖出来啦,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浅川奈绪说的这个故事是虚渊玄持笔的动漫作品《魔法少女小圆》,对的,没错,和《刀剑乱舞》制作公司N+董事是同一个人。
  因为有(划掉)虐杀狂魔(划掉)爱与正义的战士虚渊玄存在,所以我把小圆故事里面的逻辑拿来思考刀剑乱舞,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哦~!
  回首往事不觉得丘比和狐之助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第四十五章 罪应当得到原谅
  在时雨和奈绪的帮助下,弥生带着几位审神者前往了未来,带回了青鸟的尸体和残破的刀帐。
  在青鸟所在的位面之中,刀剑男士无法化形,以至于青鸟只能以刀剑的原身抗敌,为避免刀剑破碎而不断更换刀剑。
  江雪左文字是她应敌的最后一把刀,而她的刀帐里,所有的刀剑都已然是重伤的状态了。
  没有人知道青鸟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是青鸟刀帐里的刀剑都一直沉浸在休眠的状态之中,不知晓外界发生的事情。
  他们只知晓,失去意识后再次清醒,便被人告知了主君身亡的消息。
  来不及悲伤,来不及迷茫,他们印象中号称主君搭档的军装少女,在并没有通报时之政府的情况之下接手了本丸。
  弥生和青鸟是同期通过考核的审神者,一直是以搭档的身份录入资料的,在上任审神者的最初,两人便如大部分的审神者一般提前立下了遗嘱。
  作为审神者这个身份所拥有的一切财产,在任一方死去之后便由搭档代为继承。
  弥生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青鸟的本丸,但是却不知道为何,将这件事情隐瞒了下来。
  “青鸟的这个本丸……梅雨季节快到了吧?”
  时雨看着有些暗沉的天空,微微垂眸,眉眼清淡。
  “窗外的紫阳花都开了,还挺漂亮的。”
  弥生轻嗯一声,没有说话。
  如今他们三人都在青鸟的本丸里,用了一夜的时间构建了结界,将这个本丸隐匿了起来。
  ——在时之政府那里,这个本丸会被标记为“失踪于时空乱流之中”,一直到尘埃落定的以后。
  “本丸里的刀剑,情绪还稳定吗?”时雨翻看着青鸟生前留下的所有情报以及经手的公文,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状态不太好。”想到那些一直哭个不停问她主君去哪了的小短刀,弥生也有些头疼地抿了抿唇,“……总会过去的。”
  ——刀剑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几度易主,审神者也不过是他们主人中的一员。
  ——不过是如今拥有了人身拥有了情感,才会有肆无忌惮宣泄悲伤的渠道罢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伤痛总会被抹平的。
  临近晌午,下了一场绵绵的细雨,就如同一场因悲伤而无法自制的哭泣,洒在这一副绿意浓艳的春景里。
  弥生一直在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细雨停歇,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银铃声响,她才站起身,披了外套朝外走去。
  时雨微微颔首,直到房屋的门扉被关上,她才回过头,道:“要去看看她吗?”
  时雨的身后传来灵力的动荡,下一秒,身穿暗色袈裟的雪发僧人便出现在她的身后。
  本丸里破损的刀剑都被三人手入过了,这柄濒临破碎的江雪左文字亦然,如今已然看不出被带回来时那狼狈的模样了。
  他眉眼沉静、平和,露草色的眼眸总让人想起矢车菊那美丽而灵动的颜色,似一汪清湖,似一泓泪珠。
  时雨的本丸里也有一振江雪左文字,作为初锻刀,可以算是和她相处了最长时间的刀剑之一。
  然而如今注视着面前的江雪,时雨却觉得有些陌生,明明一样是沉静悲悯的神情,她却读出了欲碎的脆弱。
  仿佛天光乍破之时堆积的厚雪,平静而又自然地等待着破晓之时的消融。
  “这位大人……”江雪开口,话语似乎染了风雪,冷得彻骨,“这世间,还能等到和平的那天吗?”
  “这一切,可还能等来结束吗?”
  “悲伤与叹息,就不能停止吗?”
  时雨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她知晓,面前的人,并不是在向她寻求一个答案。
  ——他只是试图给自己寻找一个理由罢了。
  “或许能,或许不能吧。”
  弥生踏着被雨水洗涤过的青石小路,朝着本丸的入口处走去。
  沾染了雨露的青苔有些湿滑,那点点滴滴岁月斑驳的痕迹,是青鸟存在过的证明。
  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弥生微微抬首,便看见远处迤逦而来的一群白衣巫女。
  “弥生小姐,贵安。”
  打头的一位巫女容貌极美,清丽而又温柔,她手持着法杖,眼角眉梢,都是圣洁温暖的味道。
  这个容貌与青鸟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浅笑着行礼,道:“承蒙您的关照,请把那孩子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带她回家的。”
  弥生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拉着青鸟一起来当审神者的是她,如今把人家孩子的小命搞丢的人也是她,面对着别人家的长辈,心中总是有些虚的。
  虽然知晓青鸟的家族看淡生死,但是这种意外性死亡,换了他们家绝对立刻操起家伙去灭人全家了好吗?
  巫女似乎看出了弥生藏在冰块脸之后的亏心,当即轻笑着道:“您不必自责,生死有命,这是那孩子命中的劫难。”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只求己身问心无愧,又与他人何干?”
  弥生安静如鸡,总觉得在对方的话语里硬生生听出了#不好好学习术法整天出去浪,玩脱了能怪谁啊!#的意思。
  弥生也不想继续废话,取出了青鸟的骨灰盒,递给了巫女。
  巫女轻笑颔首,转身将骨灰盒端端正正地放到了身后被四名巫女抬着的神瓮里,随后落了锁。
  神瓮上密密麻麻的符咒霎时一亮,又极快地归于沉寂。
  看着被自家姑姑关了小黑屋的小伙伴,弥生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为好。
  #只能允悲了。#
  #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为你点蜡。#
  “那么,我等便告辞了。”巫女笑若春花秋月,圣洁温柔,一点也看不出侄女意外死亡而带来的阴翳。
  弥生面瘫着脸点了点头,也没有多留,毕竟她身后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呢。
  然而巫女将将转身,尚未迈开步伐,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线,语调舒缓地道:“请留步。”
  巫女回首,便看见一身袈裟的僧人缓步而来,步履端庄持重,似有生莲之像。
  巫女眉眼依旧平和温润,但是眼眸却骤然幽深,心绪百转千回之际,便已经知晓了面前男子的身份。
  ——压寨……哦不,是未来的侄女婿。
  巫女笑容越发神圣,几乎要照耀出背后的万张金光,对于小辈的伴侣她只有一个要求——长得好。
  巫女正想开口询问对方有何要事,却只见那月白色长发的男子一声叹息,忽而道:“这个世界,充满了悲伤。”
  “主君即已不在凡尘,便将在下一同带走吧。”
  他拆下腰间的太刀,搁置在神瓮之前,随即微微阖上了双目。
  垂首阖目的僧人宛若冰雪般消融于世,刹那间化为了虚无。
  ——活在这样丑陋罪恶的世上,也已经倦了。
  “这……”如今名义上是江雪左文字主君的弥生有些牙疼地抽了抽眼角,转头看向笑容越发璀璨的巫女,道,“……你们还缺陪葬品吗?”
  “我们神木一族,轮回往生,并无陪葬品一说。”巫女笑意盈盈地眨了眨眼睛,又道,“缺上门女婿,很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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