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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之城]信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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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利亚和莫里也走到了为了烙印不得不分道扬镳的结局,这些是惠特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虽然很八卦,麦克斯还是很感激这个吸血鬼总是给自己说说旧友的近况。
  她最抱歉的是凯瑟琳,这个女孩子……格外让人心疼。李菲儿,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的?!麦克斯猛地坐起身来,海浪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草丛中有虫鸣,浓霜重露的野外,她站起走向火堆不远处的惠特。
  霍华德不知到哪里觅食去,只有他们两个人呆在海边吹风,惠特百无聊赖地叉起海鱼在进行所谓的心灵交流。
  “嘿,惠特。”
  “怎么了,麦克斯?”金发青年微眯起眼睛抬起眼看她,麦克斯也不忸怩,直接就问了。
  “和我说说,凯瑟琳是怎么答应和你们结盟?”
  “凯瑟琳?”虽然不清楚麦克斯为什么突然问起以前的事,但他还是十分诚实作答:“不需要结盟,凯瑟琳一直是我们的同伴呀!”
  麦克斯狐疑地眨眼:“我不记得你和她见过面,她也没和李菲儿见过面,除非菲儿暗中联系,否则你们怎么那么有默契?”
  “麦克斯,有些事情只适合某个人去将错就错。”
  她伶俐的眼神扫过去:“我可以这样理解吗,凯瑟琳被捉走之后菲儿一直和她有联络……我,大概并不是变数。”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来时,她的记忆开始飞速运转,麦克斯不知道自己在这一段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但是她肯定凯瑟琳留在那里,用龙潭虎穴来形容并不为过。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没有任何支援,她皱眉,还是说凯瑟琳对吸血鬼的痛恨已经到了可以牺牲自己的地步。
  “是不是我不问,你们就不会告诉我。”麦克斯轻轻地说出这句话,额头枕膝头上,一瞬间很想流眼泪是为何,她真的太笨,要怎么说凯瑟琳才好?凯瑟琳这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自己做下决定?
  麦克斯后悔自己的冲动,如果她不是这样一个人……
  中立而论,凯瑟琳的确比自己适合当一个卧底,比她懂事。这种愧疚的心情蔓延在她四肢百骸,真该死!
  她尚沉浸在自我批评的心情里,惠特一把扯起她:“有异动!”
  有一抹灵动的身影草原上跑来,背上绑着长剑一副忍者打扮,她扯掉脸上的脸罩大声地朝麦克斯和惠特喊道:“快逃!霍华德失控了!”她身上有一股血腥味不远不近地向他们袭来,惠特扭转头想带上麦克斯,但她认为分开逃会好些,三人四散逃开。
  霍华德怎么突然失控,她不由得担心,原本顺遂的道路开始坎坷起来,奔跑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却因为分心而迷路。
  巨大的阴影在头顶上,身后的声响越发接近,麦克斯就地一滚还是没能躲过……

  Chapter 50

  她的时间被分割成以秒算计的单位。
  皮肤被爪撕裂的瞬间其实并没有感觉到痛楚,但是坠落时竟有星光在眼前闪烁,原来那是霍华德的眼睛。那愧疚的神色只不过一瞬,她直起上身,手起刀落没有犹豫总算争取到些许时间去逃跑。
  炸弹放在心口旁,引子是她的心跳。麦克斯紧咬牙关,拿麻绳绑在伤口处进行止血,月光在森林里不知为何十分暗,暗处野兽睡梦中的呢喃叫人心惊,麦克斯全力奔跑没有思考的间歇,不知跑了多久,月亮西沉天空的深处涌出浓浓的朝霞,大脑缺氧的刹那她跳下了河,强撑着游到了对岸……
  只是暂时的安全而已,她不敢大意稍加喘息后便寻了些草药敷在伤口,等待药效过去的时间里她抬眼四望,人烟稀少,亚寒带针叶林面积广布,吹来西风,她微微吸了吸鼻子,从较为炎热的地方跑到温暖地带所带来的温差不是不能感觉得出。
  遇到危险时人类的极限果然是……
  麦克斯浑身瘫软在地,苍茫的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正在慢慢变得虚弱起来,伤痛让她无法集中思考,然而被最亲的人撕咬掉肩膀的一块肉的感觉却无比清晰地呈现在脑海。
  那样的绝望应是再难淡忘,这一刻有些心痛只能藏在心中,她硬生生听到自己的不安,万一霍华德像伤害她那样伤害惠特和李菲儿怎么办?麦克斯稍稍憩息过后便站起身来,找到树木制成拐杖,准备找个地方安顿好再做打算。
  现在她很想联络得到菲儿和惠特两人,麦克斯原以为即便霍华德变成狼人也会残余些许人类意识,最后再度证明了她的天真,像个还没睡醒的人在思考,伤口处火辣辣的疼她紧咬着牙齿去忍受着。
  花了半个小时,麦克斯总算搞清楚自己的确是在俄罗斯境内。从猎户留下的外套里挑了一件盖住被染红的内衫,她找到一家药店买了药品自己草草地包扎好后逃了票从边境乘坐火车前往大都会——莫斯科。
  ×
  卡伦一家的事情结束后很长一段时间沃尔图里都在为重新建立威信而四处活动着,除了深居简出的阿罗和马库斯之外。
  狼人重返欧洲令血族们不得不采取必定的抵御政丨策,于是专门负责这一块的凯厄斯带着自己的战丨士四处去解决企图联络旧部进行对抗的狼人,直到确认他们将行动转为地下时才有所消停。
  他现在终于有时间去找那个人,准备出发的前一天他来到她离去前一直住的房间。因为她曾经存在的痕迹,这里的味道变得与别不同起来,大概是因为阳光曾经照耀过这里?凯厄斯的手擦过房门背后的镜子,他看到里面的自己正用一副追忆又疑惑的神情去与自己对视。镜子里突然出现阿罗的样子,阿罗困惑的神情显得凯厄斯现在的神情很令人好奇。
  “亲爱的弟弟,可否让我知道你现正在想着什么?”阿罗饥渴声线就像是喝醉了一般,眼神里只有代表沉迷浓郁的黑,凯厄斯回过头去伸出手:“若果你能够从这思绪中找到正确答案,愿你能告诉我。”
  时间于他们而言已经不再值得关注,轻的像风,但为什么在经历了麦克斯的离去以后,时间的流逝便得无处不在。当他在深夜的树林里穿行时一片有一片的树叶被他撞落在地,陡峭的山路被他踏平,他可以驯服世上最桀骜不驯的动物,但他还是无法让麦克斯臣服。
  如果是不甘心也不过是气愤而已,可为什么一想到她时除了遗憾还是遗憾,交织在心头错综复杂的感受像是一张网,他可以穿过去,但是无法摆脱掉。
  阿罗的手指距离凯厄斯尚有些许距离时便收了回去,就像没有伸出来过那样:“算了。”凯厄斯木然地收回手,别过脸去看向别处,眸色沉沉就如窗台上无法被阳光覆盖的地带,若是有风过境卷起只有孤寂的树叶。
  他抿嘴环顾整个空房间后便退出这里,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凯厄斯,微微昂着头自矜自贵的表情阔步离去。
  “我会带你回来。”
  阿罗站在远处望着自己的弟弟离开,他不怀疑凯厄斯会带麦克斯回来这件事,但这个连同伙伴成功端了沃尔图里防守的猎人重返他手上时,一切都不再和之前那样好说话。尤其是后来彻查后的发现,简直是极其羞辱的一次经历。
  他恨透了这群将他们玩得团团转的猎人。
  “不是所有人生下来就注定一生漂泊不定的,”面前这个占卜师握住麦克斯的手说的一脸真挚,“只要戴上这条手链,你一定会遇到你的良人的。”看她如此迅速的手法,应该也骗过不少路人。
  麦克斯笑着道谢:“看来困扰我多年天煞孤星的怪病终于有救了,谢谢。”她跑起来的速度也是逃过不少祸害,躲进后巷看那个占卜师气得跳脚的样子,她深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扬,发带是紫黑色,裙子是当地的传统服饰,感觉还不错。
  肩胛骨处因为跑动而细细碎碎地疼起来,麦克斯轻轻呼气摸了摸口袋里打零工赚来的钱打算去搞一套当地传统妇女穿的裙子,听闻明天就是狂欢节,素有战丨斗种族称号的俄罗斯人丨民的狂欢节真是让人充满想象和期待。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现在的一点都不想记起自己是个猎人的事实,这一年下来她光是因公负伤就不下三次,上吊也要喘口气吧?
  在她不知道的几万公里以外,凯厄斯正在有条不紊地寻找她的踪影,独自一人。他隐藏起自己所有异于常人的特征,像个自驾游的辍学者开着一辆二手吉普车从意大利出发一直往北去,寻人有时候只需要带上自己的鼻子即可。
  残余着她血液味道的披肩放在他副驾座上,旧皮革的味道和迎风吹入的泥土香气交杂在一起,他开着车走在国境之南的公路上,偶尔有几只麋鹿结伴过马路,而他都有耐心停下车等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脑袋是放空的,眼神落点不知放在何地。
  凯厄斯银白色的头发扎起戴了顶他认为身份愚蠢的棒球帽,嬉皮士必备的外套此刻被他扔在后座,身上的卫衣已经是他最所能接受的“现代时装”,但很多时候他根本就无法说服自己穿上。
  然而一旦想到那个逃跑的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像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他那样地重新生活,他就想要立即出现在她面前,冷不丁地抬眼与其对视,享受她的落荒而逃。
  承认吧,你已经在劫难逃。
  一场大雨将参加狂欢节的人们困在了高速公路旁的一个小镇上,镇上的居民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好让大家休息。雨点砸在房子上,湿漉漉的气息从门缝隙中偷偷溜进温暖的屋内,火柴噼里啪啦燃烧声音在这雨夜中令人无比心安,旁边的一位大妈笑着递给麦克斯一杯热茶,蒸汽袅袅上升冰凉的手指握到杯子上时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
  麦克斯身上还穿着之前那条裙子,不过捡到的披肩十分暖和,麦克斯捧着热茶坐到门边去,那有人在说故事……尽管听不懂但她还是一副看起来“这个故事有趣极了”的样子,这时她注意到公路上有一辆吉普车正慢慢朝他们这边开过来,只剩下右边的车头灯在苟延残喘,雨刷也出了故障,整个车前窗都是淅沥沥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很快那个人推开车门走了出来,戴着黑色的棒球帽手上拿着一件外套,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衣服里融入茫茫的夜色中。
  他的眼神落点在她面前的火把上,像是饥饿的旅人终于得到食物。
  她想,也许这位自驾游人已经冷得失去神智。

  Chapter 51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幼稚地认为只要努力地去让一个人明白自己,总有一天他会懂得的。可等我在这世界里闯荡过后,在不同人身边呆过以后,发现有些人无论你多努力都没有办法去撼动。不是你有多愚蠢,也不是他多顽固不化,而是彼此没有缘分罢。”
  篝火在她面前猎猎作响,木柴被烧着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着,雨还在下着凌晨三点的时候,几个睡不着的旅人不自觉地围在了这篝火面前,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各自依次地开口说自己的故事。
  轮到麦克斯的时候,她将自己的半张脸从大大的毯子里露出来,蜷缩成一团的她定定地望着火焰说出上面一段话,丢弃已久的俄语现在说出来就像是背书一样僵硬。可周围的人都安静地倾听着,包括新加入的一个黑色卫衣男。
  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哪怕是在室内都没有取下,银白色的长发绑在帽子里,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冷冷抿起的唇在火光里若隐若现,专注的目光越过火焰落在麦克斯手腕的疤痕上,没有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直到坐在麦克斯旁边的一个男生递给她一壶热奶时,他的表情松动了,只因为她毫无心防的笑容,他原以为她除了冷笑之外就不会别的笑,谁知她也会随意地给予别人善意的微笑。凯厄斯的心空落落的,垂下眼悄声退了出去。
  篝火下的谈心在凌晨四点的时候结束,麦克斯抱起毯子回到自己的被窝去不多时便熟睡。夜晚虫子轻轻鸣叫的声音萦绕在耳,她酣然入睡,不久便进入梦乡。
  不知是第几次梦见的那道悬崖,入目之处尽是灰色的暗还有影影绰绰的山峰,往前一步是深渊,退无可退,站在仅仅只有一个人可以通过的石缝边缘惊险万分,她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从前面刮来,远处似乎还有海浪拍打着石头的声响,但还是觉得空旷万分就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在苦苦挣扎,没有救赎的可能,整个宇宙倾泻掉的此时此刻她只想有一双手可以予以依靠。
  就在她心中苦苦哀求一个救赎时,那人的手臂横在了她跟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随着眼帘徐徐地睁开她的心口跳动得越发熟悉而剧烈起来,冷香袭来的瞬间不可抑制地颤抖,她盯着这张苍白如同黑夜里闪电的脸,银白色的发丝被可疑地绑在脑后,他没有穿常服所以看不到衣料在风中飘扬的画面,他凝视的瞳仁里是有她刻在心上的冷光……
  麦克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委屈,她盯着这个人,感情复杂到无以复加的田地。
  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局面,为何每次遭受的威胁和担惊受怕都来自这个人,他从不笑的容貌,他从不融掉的冰霜,就像一杯让人欲罢不能的□□深深地侵占潜伏在她身上不安分的血液。
  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但却因为是梦所以多了许多无所顾忌的底气,她抡圆了拳头想要打时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脸上凝结起的冰雪稍稍融化剥落,那声线柔和的不像话,缱绻的目光比湖边落日还要绵长:“别,会痛。”
  “痛?你知道我不怕这些的。”她抽回在他冰凉手指里的手腕,改为双手抓起他的衣领,他迁就她微微低下头来一副俯首称臣的样子,“凯厄斯,凯厄斯……”她那双眼睛落下泪来那么突然,眸色在这深夜中像块幽幽发光的宝石,“我痛恨着的你。”
  她膝盖一软在这狭窄的地方里忽地便扑在他的怀中,他抠在石缝里的手骤然松开,而怀里的人浑然不觉似是还沉浸在睡意里。
  凯厄斯不得不用力跳到另一处落脚点,他当时一定是十分不清醒理智的情况下选择带她出来,鬼迷心窍在看到她无忧无虑熟睡的面孔时。
  麦克斯依旧在念念有词地念叨着什么,他分出心神去听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总是阴魂不散挥之不去,只要闭上眼我都能够梦见那个昏无天日的城堡。”
  “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这个可恶的老不死,叫我怎么忘得了……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忘记你……”
  受了凉的她浑身冰冷,嘴巴哆嗦着不断地控诉他的种种劣迹,他不知道多少个长夜以来她都是这样在梦靥里翻来覆去地抽抽噎噎,而这次并没有擦觉到触摸得到的身体是如此真实有依据。
  他想要抱紧这个人让她取暖,而事实上他却只可以尽可能地为她挡住风的吹袭,恕他自私不讲理,要听她说句真心话太难,他还想再多听几句。
  当凯厄斯低下头去时,她恰好仰起头来,苍白的唇色和他嫣红的唇瓣对比强烈,他嘴角难得擒住一抹暖融融的笑意,麦克斯疑惑地瞧着他越靠越近,直到意识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下巴被对方轻易固定住,小心地不留痕迹在她光洁的下巴上。
  凯厄斯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顺着鼻梁一直蹭到麦克斯的唇,不敢用力,好像轻轻呼气都会将她的魂魄打散一般,静谧的夜如水一般的冷风,交错摩擦的树叶,他细细地去辨认周遭所发生的一切,不敢去细究身侧此人的心境是否真的如己所悟。
  送你一个小剧场
  她离开以后,凯厄斯时常到她居住过的房间里翻阅有她笔迹的纸张,不管是淡如墨的污渍,还是郑重其事落下的笔记,抑或是随手涂鸦的漫画,以及错漏百出的意大利诗歌鉴赏,他不敢让阿罗知道他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
  一点都不像原本那个他,但是这种没有办法制止的心境哪怕用再多的句子都无法形容,他依旧生气,可每每想起曾有过轻松惬意的瞬间时,出乎意料地他又平静下来,说她好看,撇开血族不谈,人类里比她好看的女人他也见过不少,要说性情,她断是比不上那些积极向上的人类女孩,哪怕是矫情矜持的她都及不上。
  偶尔和平相处时她无意中流露出的狡黠和小聪明,总让他觉得彼此之间是没有任何鸿沟的。
  他也不是迷她迷到不得了,只不过是时常想起罢了。
  可到了双方对峙时,他又将她恨得牙痒痒,恨她不知好歹,恨她对血猎的肝脑涂地,恨她半分不念他的好,恨她牙尖嘴利,恨她手起刀落,恨她……
  左右不过是一颗心,他死死守住便是,除了她谁都可以给,千万不要给一个不爱你的人。

  Chapter 52

  冰片一般的薄唇在她的脸颊和嘴角流连忘返,极其珍重对待的态度,他呼出的气息像是荒野清冷的烟雾笼罩着她的周遭,身体里涌起一股顺从的热气让她的精神不得不接受这次驯服,必须要紧紧攀住他的脖颈才不至于从这高耸入云的树木跌落那万丈深渊里去。
  眼睛里全然是他吻自己时动情的模样,眼睫毛轻轻颤动,英挺的鼻梁和他耳朵上的白色碎发,她从未如此细致地观察过他闭上眼睛温柔得可以掐出水的样子,个中的惊讶令她一动不动任由摆布,任由这虚空在心口沸腾然后被他慢慢填满。
  月亮从云层背后露出那张不悲不喜的脸蛋来,它是个没有脸孔的吸血鬼,不老不死只存在于没有太阳的天空,阴冷的光芒向来是罪犯们的最爱……
  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全身丧失力气,她只是想眯一会儿,至于明天就交给面前这个人算了。
  麦克斯不相信这只是个梦,因为太过真实才会觉得不可思议,明明手指间还缠绕着他的气息怎么一睁开眼所有又再次归回原位,大雨洗礼过后的村落还有公路里他无迹可寻,她茫然无措地站在这空旷的土地上去回忆那片海洋——悬崖峭壁底下的惊涛骇浪。
  思及于此不禁苦笑,这里全是平地和高原何来海洋?
  所以昨晚的种种注定是个梦,真切地停驻在她唇齿间的深吻到底是她杜撰的梦境,可耻的是他怎么可能想要吻她,而值得深究的是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梦,该定义它是一个噩梦呢,抑或是美梦?
  清风掠过她的绑在耳后的长发,麦克斯斜靠在卡车的门边看着人们收拾自己的行囊准备离开狂欢节的最后一站,她看着他们试图从中找到关于凯厄斯的痕迹,很失望这一切都徒劳,他不在里面。
  假使她是个无知且过着幸福生活的人类,以凯厄斯无可匹敌的外貌和神秘气息密布的举止,她会是那个毫无原则死心塌地去深爱着他的追随者吗?
  这个假设让麦克斯的心在这初升炙热的太阳底下浑身一阵冰凉,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凯厄斯当夜就已经离开这个俄罗斯的边陲小镇,他舍弃了那辆汽车还有各种各样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装束,走在浓密的针叶林的国度中前所未有的孤独像有巫师将毒咒施在他身上。此次会面凯厄斯不可抑制地认定,这将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昨夜的最后,缠绕的藤蔓从她眼底一直向他身上蔓延,他看到她眼底里因为无法摆脱他而涌现出来的绝望与认命,她的脆弱和眼泪第一次暴露在他面前,那滚烫的属于人类生命的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像是岩浆一样灼热了他如千年冰雪般的皮肤,滴穿那可笑的防御直直砸向他心口处去。
  他深吻着的这个女人不是歌者,面对她时除了愤怒时刻想要杀死她之外,再也没有血液上的诱惑和灵魂上的纠缠,她只是个不幸被他曾经囚禁在沃尔图里图书馆的猎人而已,就连死在她计谋之下的好友路易斯,还有三番四次让他受辱都像是他用来说服自己去痛恨她的理由。
  那是多么苍白而没有说服力的理由,那瞬间,在吻别她之前,她说出无法忘记自己的句子来,这悲喜交加的心情是那样的真实充满说服力,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逼自己离去。凯厄斯决意回到阿罗的身边去,她是断不会和自己继续这永生的旅程,而他亦是不可能用夺取她生命的方式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若是某天歌者出现,他就是那个让她堕入万劫不复的始作俑者。
  阿罗会对她下手除非她彻底死去,他要回到阿罗身边去主动让他握手,告诉他麦克斯已经被自己杀死,缔造这个谎言就像阿罗千百年来一直欺骗马库斯那样。
  凯厄斯停下脚步来,捻起芳香四溢的花瓣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神茫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来,再过一会儿他就要离开这国境,此后便再无麦克斯的任何气息可以触碰。
  不是觉得不可惜,但这就是无可避免的结局,他和她的结局。
  *
  离开沃尔图里的大半年就这样过去了,这大半年来她走南闯北四处旅行像个无家可归的游子在外漂泊着,长途跋涉堕入某刻的炙热。
  没有人来找过她,她也没有去找过任何人。
  倦鸟不知春归。
  听海风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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