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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恶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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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璎姬的棺椁下葬了。滑瓢在奴良组大宅里建造了一座佛堂供奉璎姬。
  待他死去后,黄泉中,二人或许会重逢吧……
  __
  璎姬去世的二十年后,奴良组二代目奴良鲤伴正式成为了奴良组的大将,在某一次白鬼夜行时,他遇见了耳闻已久,但素未谋面的白银大人。
  “您是……?”
  母亲在世时,经常与他说起那么一个人。精致,高贵,不染凡尘,如果妖怪里有贵族的话,就应该是那个样子的。璎姬的口气充满了憧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人呢……就好像见到了光源氏……”
  但不知为何,鲤伴从来没有见过他。
  在他出生后,白银来见过几次滑瓢和璎姬,但是总好像特意避开了他。
  是他想错了吧。
  那天下着很密很稠的雨,雨丝连成雨幕,在一座碧波涌起的湖边,他站在湖面上,拿着一把妖气凝成的光叉,不时往水里戳着什么。几次后才叉上来一条半尺来长的草鱼。不多时,竹筐里就装满了。
  “诶?”
  竟然是在捉鱼吗?听说白银大人是狐妖,应该是犬类吧……反而有点像猫呢。
  他发出声音,不巧被背着筐要走的狐妖看见了。
  “您好。”鲤伴说到。
  于是他被邀请到白银家做客。在那,他邂逅了白银大人的养女,山吹乙女。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白银大人笑着送上了祝福。可是,鲤伴觉得,在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
  很久之后,已经变成现代化都市的京都,奴良组坐落之处,年老的初代大将滑瓢问消失了百年的妖狐;“你为什么。”
  狐妖一如往昔的绚烂白锦缎长袍,银色的长发变成了银黑色,哂然一笑:“我不过,见死不救罢了。”
  滑瓢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你总是在乎鲤伴的。”
  四月八重樱胜放的日子,奴良组二代目被刺身亡。
  在此世和彼世间的一座若隐若现的房子里,首无坐在屏风外。里面的身影若隐若现。
  “大人,我不能……”
  若要我救他,就把奴良组二代目的肝脏拿来给我吧。
  昔日的约定尤在耳边,然而和奴良鲤伴喝过交杯之酒四百年后,他如何能从二代目没有温度的身体里拿走什么。
  “不管您想怎么、做,我都一并承受。请不要难为纪乃。”
  __如果做不到,我会拿走我给予这个女人的生命。
  一边是生死相随的女人,另一边是交杯四百年的大将。一边是仁义,一边是挚爱。首无的痛苦。“……如果……我这个常州弦杀师的头颅送上。”
  屏风后的人一言不发。
  忽然,从门外跌进来一个人。
  “纪乃!你怎么会在这里!”
  “义贼先生,你已经很多年没叫过我这个名字了。我都不知道,你为了救我,答应了这种要求。”毛倡妓抱紧了首无,“你应该告诉我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体的。”
  “如果是刚认识时,我会不假思索的下杀手,哪怕我并不是鲤伴的对手。但是现在……虽然他已经死去,让我亵渎兄弟的遗体……这种事,我宁死也不会做的。”
  “这才是我认识的义贼大人。为了穷苦人死掉的义贼大人啊。”
  春风吹进来无数粉色的花瓣,硬生生把死别的场景演绎的美轮美奂。
  “够了。”屏风后的人不耐的说,“滚吧。”
  首无和毛倡妓迟疑不决。
  “别让我说第二次。”
  梓弓,引见驰见,不来者不来,来者来其乎奈何,不来者来者其乎。
  “风犹且恋亦可怜,待得风来更何愿。鲤伴,抱歉……”
  “山吹……”
  “我不能和你一起看明年的樱花了。”
  “山吹。”
  “嗯?”
  “我一直没有看樱花,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看的一直都是……”
  “白银大人。为什么我会对您这么熟悉呢?”
  “人在樱花树下,都不会陌生的嘛。”
  __
  约是千年前。
  日本的平安朝,是光华与暧昧并存,人与妖鬼杂相共处的时代。
  那是极为骇人的月光。月光苍白又鲜艳,连人的灵魂似乎也会被夺走。
  “倘若站在这月光中,恐怕不到半个时辰,人就会发狂,变成非人之物。”安倍晴明道。
  从西对屋望向庭院,可见在风中摇曳的芒草,地面几乎全罩着秋天野草。宛如望着秋季原野。
  他再度轻笑,不见一丝戾气,“听说,人在月光中会显现魔性。”
  安倍晴明伸手取起搁在一旁的笙。
  “我来吹笙吧。”
  “若笙音象征自天上射下的阳光,那么,笙音应该也能召唤神……”他低语,继而双唇含着吹嘴。音色滑出。那音色仿佛自男子双手捧住的笙中飞出一只凤凰,轻飘飘地在檐下月光中起舞般。相传“笙”是依照凤凰合起翅膀的形象设计而成。此刻,犹如男子将那凤凰化为音色,放其飞至天空。
  笙音在月光中烁烁飞舞。凤凰在月光中袅袅上升。那光景仿佛梦境。笙音裹着月光,月光裹着笙音。
  一座华美的宅院。
  精致的被褥里,有名女子仰躺于上。女子紧皱眉头,闭着双眼,痛苦地扭动身子,不时发出□□。女子枕边搁着一座灯台,其上点着灯火。
  “似乎……被什么妖物附身了……”身穿白色狩衣的年轻男子平静地答。
  光源君传唤和尚和阴阳师来进行加持祈祷仪式,却完全不见效。妻子比光源君大四岁。光源君在十二岁举行了元服礼,同年便娶葵之上为妻。十年过去,光源君现今是二十二岁,葵之上已经二十六岁。令光源君忧心的是,葵之上在婚后第九年,好容易才怀了孕。此刻卧病在床的葵之上,腹中怀着光源君的孩子。他绝不能让这次的附身事件影响到腹中胎儿。
  “这不是普通病症。”
  “有某物附在她身上。”
  和尚与阴阳师均异口同声如此说。
  然而,没有人能祓除。有时看似已经祓除了,却都是迷神,附在葵之上体内的主体毫无被祓除的迹象。
  “这是极为恶毒之物……”众阴阳师都如此说。
  五天前,光源君请来高野山的高僧进行祓除仪式,但到了今天,也只出现一名迷神而已,状况几乎毫无变化。光源君闭眼默思,灯火不知何时已灭,房内只剩火炉中的护摩木炭火,通红发亮得宛如正在诡异地呼吸着。
  “邪教和尚也好,左道旁门的阴阳师也好,你去找灵力高超的人来……”光源君道。
  阴阳寮的阴阳师归朝廷所属,而法师阴阳师则类似民间阴阳师。
  最负盛名的自然是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其人的真实情形到底如何,认真思量,实在是无从捉摸。这确实有趣。从某种意义上讲,正因其难以捕捉,在讲述平安朝这一独特的时代时,他可以说是位于时代中心的最适当的人选。
  平安时代,一个风雅别致而又蒙昧黑暗的时代。鬼魅也好,世人也好,灵异也罢,都在同样的黑暗中呼吸。当时人们还深信,在建筑物及路口的阴暗处,就存在着鬼魅与幽灵。
  在这平安时代,打个比方来说,安倍晴明就是那黑暗中悄然散发的光华,是在昏冥之中呼吸的、似有若无的金色之光。
  鬼魅也罢,幽灵也罢,世人也罢,都屏息凝视……从黑暗中抬头望去,天际浮现出一轮清澈的蓝月亮,月亮旁边有一片云彩飘浮着,闪烁着光华。
  这轮明月。
  明月的清辉。
  或者那银色的云朵。
  就是安倍晴明。
  “晴明,光源君那儿,你想好怎么办了?”
  博雅说着,进了破房子的门。晦暗的房间,有半间是泥地,有个炉灶,靠里面半间有木地板。强烈的光线从窗户射进来,另一边的板壁上,仿佛悬挂着一块红布,形状和窗户一样。还有几线阳光从板壁的空隙射入房中。空气中微微有一丝血腥味。
  板间里躺着一个法师打扮的男子,右肘支在地板上,右掌托腮躺着,正面向着晴明和博雅。他头发乱糟糟。男子面前放着一个酒瓶和一个有缺口的陶碗。酒味弥漫室内。
  “博雅,你来啦。”
  那男子照旧躺着说道。
  “久违了,道满大人……”晴明说道,红唇上略带一丝笑意。
  在平安京,芦屋道满是与晴明齐名、在京城里广为人知的阴阳师。播磨国有贺茂家、安倍家之外的阴阳师集团,论到来自播磨国的阴阳师,芦屋道满是最出名的。自古以来,播磨国就是出阴阳师或方士的地方。
  “博雅,过来喝一杯怎么样?”道满笑着找话。
  源博雅,安倍晴明是多年的朋友,而芦屋道满,则是唯一一个能和安倍晴明匹敌的阴阳师。
  “晴明,你的母亲真的是狐狸吗?”
  “嗯,是叫做葛叶夫人。”
  “说起狐妖,应该是九尾狐最为厉害吧。”源博雅说到。
  “我的母亲只是普通的狐狸,和玉藻前那种大妖怪不一样啦。”安倍晴明喝着茶说道。忽然问道:“道满,那位白银大人和玉藻前谁比较厉害?”
  芦屋道满是个有几分狂野的男子,狩衣并不规整的穿在身上,露出大片小麦色的胸膛。
  “不一样啦,不一样啦。”芦屋道满敷衍着说,像是不想多谈。
  “呶,晴明,光源君的夫人,葵之上夫人似乎被妖物附身了,京中的和尚和法师都束手无策,她还怀着孩子,没办法,我只得来请你了。”源博雅无奈的摊开手。
  “我现在还在休假中诶。”听闻光源氏的夫人被妖物附身,安倍晴明一点在意的反应都没有,“这位光源君还真会给人添麻烦呐……”
  “拜托你了。”
  “唉……”

  浮世绘(终) 第五章 鲤惊梦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仿佛就在昨天,然而昨天已经过去很久。一闭上眼,那个染血的白色就蓦的出现,像一只震翅欲飞的蝴蝶,又像是一只不停织网的蜘蛛。在他漫长生命中所织的网,不知诱惑了多少像他这样的把爱深埋心中化作暗无天日的妄想的人。心中滋生的妄念像他吐出的丝纠缠着裹挟着他,最终都化作海岸边霓虹色的顽石。
  他是一个懦夫。毫无疑问的,脑海里那些禁忌的妄想疯狂的蚕食他剩余不多的理智。他开始流连吉原,夜晚的吉原是凄迷的,是粉色的也是黑色的,就像他心底的牢笼,他囚禁了自己所有的理智和本能,芦屋道满这个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美人如梦隔云端。他念着念着忽而大笑起来,伏地不起。那时他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的年纪,却觉得自己即将行将就木。他对亦敌亦友的晴明说:“如果我死了,就把我埋在远野的樱花树下,你要找到那棵开着血红樱花的树。”
  人在老去的时候总喜欢追忆年轻的时候,尽管我只有二十七岁,相比大我十倍甚至十几倍年纪的他而言,我年轻的过分,但是有一种东西比时间更让人苍老,我的身体还年轻,但我的心像一只干瘪的老茄子。
  白银。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我心的饥渴。
  我一次又一次的想着我们相遇的曾经,那些如梦似幻的记忆仿佛只是我做的一场梦,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我的梦永远停留在十年前的某个午后,绚烂致死的樱花雨,我停止的时间忽然开始走动,我完整的生命第一次出现了罅隙。他就那样站在那,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世界将所有的一切送上,他却不屑一顾。
  四散飞舞的银色海洋被吹散,露出他漫不经心的脸,“咦?阴阳师?”
  什么……阴阳师,在说我吗?
  “正巧饿了……”
  诶?诶诶?!
  我以为他就该是玉藻前了,没有一种妖怪能美貌过狐妖,而狐妖中,没有一种能美过玉藻前。
  “玉藻前?我倒是未曾见过,听说她非常美,如果有一日你见到她,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就住在这儿。”暂时。
  不仅是狐妖,还是男人。芦屋道满怔忡了。
  十七岁的芦屋道满在修行途中途径远野,三月后,他离开了开满血红樱花的山谷,而离开的只有他的躯壳,他的心,灵魂,时间,记忆,他的喜怒哀乐……都留在了那个虚渺的红色樱冢,留在了那个神秘不可捉摸的,癫狂的优雅,诡谲的、阴险的妖狐身边。像他那样的妖,根本不用费心诱惑,就有人乖乖把一切奉上。然而他却不屑一顾。
  “道满?道满?”耳边想起晴明的呼唤。
  在去往皇宫的路上,他再一次走神了。牛车不紧不慢的摇晃着前行,他的思绪跟着不知道飞去了哪。其实他知道的,他的灵魂挣扎着想飞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解决了那只并不算太棘手的妖怪,应博雅的邀请,三人久违的聚在博雅的园中。
  满月刚过了一天,月亮高悬在空中。
  月光穿过屋檐,斜斜地投射下来,倾洒在外廊内。
  月光下,源博雅和安倍晴明正在倾杯对饮。道满则是坐在树上,一手拿一只薄瓷杯,另一只手拿一壶酒,自斟自饮。
  庭院中密密地覆盖着一层夏季的花草。每片草叶上都凝结着露珠,每一滴露珠中都包孕着一轮明月,闪亮晶莹。一只,又一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萤火虫一旦降落在地面上,便难以分辨出究竟是露珠在闪亮,还是萤火虫在闪亮。
  晴明身着宽松的白色狩衣。他竖起单膝,后背靠在廊柱上,左手擎着酒杯,不时将杯子递到红润的唇边。博雅出神地欣赏着月光,喟然长叹,再喝一口酒,还是一副感慨无限的眼神。
  “晴明,今晚夜色真舒服啊。”博雅喃喃叹道。
  在博雅说话时,晴明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一两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博雅的自言自语。
  晴明的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上去似乎是用呷在口中的酒,来培育着这份微笑。
  “晴明啊,你听说前阵子那件事了吗?”博雅仿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被通缉的野狐巴卫,最近听说他和一只恶鬼为伍,很棘手呐。”
  晴明摇了摇头,“传闻并不可信,妖怪大多数都是烂杀的家伙,但其中那些大妖怪,也有很风雅的存在。”
  “我可不像你那么想,妖怪,本身就是错误的存在。”
  倚在树上的道满听见他这么说,就是如此,那样的妖怪,就是错误,连他这样心志坚定的人都魂不守舍,何况其他人?
  春天已经来临。
  樱花还没有开放,然而令人浑身发抖的严寒已经消失了。在冰凉的外廊地板上,白银侧卧着,竖起右肘,右手撑着头部,闭着双眼。他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只剩了半杯酒的琉璃杯。
  琉璃杯稍前一点,放着另一只酒杯,酒杯再过去一点,是芦屋道满坐的蒲团。
  梅花谢了,桃花也谢了。
  现在,樱花正含苞欲放。
  有些枝头上,已经绽开了一两朵性子急的樱花。
  在远野他亲手建造的庭院内,盛开着各种颜色红艳,黑的发亮的花朵。
  午后的阳光,柔和地照射在庭院内。放置在木条地板上的琉璃杯,也有阳光投射其上,将闪闪发光的绿色投影映在地板上。道满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和白银谈起平安京的新闻,“哎,野狐和恶鬼又惹了大麻烦,现在正被神明通缉呢。”
  “都是狐狸,白银认得他吗?”
  巴卫?
  白银眯了眯眼,倦怠的说道:“应该是认得的,可惜过了太久,记不清楚了。”
  可是明明一副在意的样子。道满喝干酒,压下心里的戾气。好像酒碗里盛的是他狂乱的意念。当他伸出粉红的舌尖舔唇上的酒液时,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而蝉和蛙的鸣叫也化成了不为人知的骚动。
  炎热难耐,他的一举一动都撩拨着他本来就脆弱的神经。控制……控制……他在脑海中呼唤着他的理智,希望借此安抚他混乱无序的灵魂。明明是暖春,他却好像深处炎热、潮湿、绝望的夏日里。
  “道满,把你的肝脏给我好不好?”
  “诶?”芦屋道满愣住了,转然莞尔一笑,“好啊。”
  尖锐的利爪撕破了他的胸膛,抓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他听见了妖怪没有怜悯的话语,“我会再向你讨一次内脏,这是约定。”他张口,吃掉他的心脏,口腔中弥漫着甜美的芳香。“约定。”他重复道。
  约定。
  芦屋道满死去了,白银把他埋在樱花最红的樱花树下,它只会开的更加红艳。
  然后,大约六百年后,他们再次相遇了,已经变了样子的远野,没有樱花树的存在,白银还是白银,狐妖还是狐妖,阴阳师芦屋道满变成了奴良鲤伴。
  他想看看,在命运面前,芦屋道满的感情算得了什么呢?
  “白银大人,我想娶山吹为妻。”奴良鲤伴跪坐在他面前,眼神坚定,他的身边是面若桃花的山吹乙女。
  __“道满,把你的肝脏给我好不好?”
  __“好啊。”
  妖狐没有任何哀伤,冲年轻的大将笑了笑,“好啊。”
  ____
  啊,心脏被贯穿了,死定了。
  奴良鲤伴倒下时看见酷似妻子的女孩诡异的笑着抽出进他身体里的太刀。传说生命流失时前世的记忆会倒灌进来。
  人,妖怪。
  芦屋道满,奴良鲤伴。
  阴阳师,奴良组大将。
  出生时,他说:“这孩子跟我有一段俗世的缘分呢。”
  前世,他说:“我会再和你要一次内脏,这是约定。”
  今生,他说:“我把山吹交给你了。”
  记忆驳杂冲进脑海里,僵硬了他的四肢,芦屋道满还是奴良鲤伴?他到底是谁?
  “蠢货!”他听见属于芦屋道满的声音在骂他。
  骂的好。
  枉他活过四百年,最终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么?
  那个人呢?他为什么没来?
  没有焦距的眼睛搜索着附近的人,可是,他没有出现。
  明明动了心,为什么见到山吹时就全都忘记了呢?
  “人类的感情保质期能有多久呢?同一个灵魂,没有记忆算什么呢?多少的喜欢才算是爱呢?多少的爱才能违背命运呢?说起来,这种有数量和质量能分开能衡量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而已。你在执着什么呢?我不过用了一千年证明你的感情,只是错觉。”
  “道满,不,鲤伴。”
  “被我杀死的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轮回。你这次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灵魂逐渐消散。
  三百年前
  变成湖的远野的山谷,重逢之时,他说:
  “又见面了啊。”
  道满。

  P。B 你我共生 (一)

  该死的。
  我头痛欲裂的从六十层楼顶部的公寓清醒过来,居然抽中了下下签。
  从放在沙发上的黑色西装上衣上拿出身份证,啧,居然还是个名人。原透世。这女人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名演员。
  有张不错的脸。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让人癫狂的魔力。现在镜子中的原透世,有些苍白,有些阴森,看上去就像文车妖妃一样。
  嗯?
  镜子里美艳的女人脸漾起了波纹,转眼间那惊人的美色就变成了怪物。撕裂的嘴巴,简直是日本怪谈中裂口女的现实版。
  “真是奇怪了……”
  忽然,没有第二个人的浴室里响起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般的声音。我看见我的左手被诡异的拉长,从皮肤里长出来眼珠和嘴,我饶有兴趣的注视着它。寄生兽。
  “你好。”它说,“你和其它人类不一样。”它想了想,“你不是人类?”
  这是个问句。
  “人类……”我打开莲蓬头,冰冷的水浇下来,然而我却没有一丝感觉,“早就不是了。”
  它沉默的看着我洗完澡,没有裹上浴巾就走了出去。一张恶鬼般的脸下,居然有着一副让人发狂的躯体。美丽的,罪恶的躯体。
  我坐了下来,冰凉的手指摸上锁骨上的凸起,一只口红被系在那,我摘下链子,拧开口红的盖子,大红色的膏体诱惑着我。我能看见它身上缠满不详的妖气。
  那种气息,我很熟悉。
  “文车。”
  那红色抖了抖,忽然升起一股粉色的烟,烟淡去后,出现了一个极为妖艳的美人。
  “我还能再见您一面,您是附身在这女人身上了吗?”她穿着一件绣着蝴蝶的紫金色和服,黑发拖到地上。她眼圈有些发红,想说什么时目光猛地锐利起来,我朝门口一看,一个男人正惊异的看着我。
  “诱,她是谁?”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惊艳。就好像见到猎物一样。我感觉到文车不悦起来,不受控制的,我的左手诡异的伸长,本该是血肉的地方变成了切割钻石如草木的利器。下一秒,这个不速之客就被砍成了无数碎块。
  左手缩了回来,平淡的:“你们两个都厌恶他。而且我也不想被人知道我的存在。”
  “白银大人,它是什么?妖怪吗?”
  “寄生兽。”
  处理掉人类的尸体后,文车已经躺在床上打盹了,我抬起左臂,右手摸着左手的每一丝纹路。我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变态的摸过什么东西。
  手心处忽然长出一只眼睛。
  “从我身上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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