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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舍我其谁-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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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蓉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创伤,徐徐地说着自己的推断。
  “李斯此番来的突然——准确来说,是去儒家显得突然,来桑海却是必然。蜃楼起航在即,秦王必定亲临,秦国文武重臣自然会有所动作,李斯先行来此安排诸般事宜,而那随行的武纯将军多半会接过桑海防务,今后大家出行务必小心,千万不要引起秦兵注意。李斯到小圣贤庄或许别有所图,但武纯将军怕正是为了儒家而来。过往几年所有的平叛之中,只有武纯将军所部出战会全灭叛军。”
  沉默许久的盖聂终于开口。
  “白昭效死力于秦,此来桑海,或许要带来腥风血雨。”
  众人纷纷看向盖聂。
  盗跖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说?你从前见过他?”
  “……我和他比过剑。”
  “结果呢?是你赢了吧?”
  端木蓉听到盗跖的问题,轻笑着摇头,“只怕不是吧。如果赢了,盖先生如何会是这等表情。”
  盖聂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复杂地看向端木蓉。
  “我赢了。”
  因端木蓉此前几乎是没有说错过什么,此刻听盖聂这么说,众人竟有些不敢相信。
  盖聂叹了口气,接着说:“那一战之后,我半个月才能下床。”
  高渐离不禁皱眉,“赢了还伤得如此之重,那武纯将军岂不是伤得更重?”
  盖聂面无表情地摇头,沉声说:“白昭毫发无伤。”
  盗跖瞪大了双眼,诧异地说:“这不可能!完全不合理啊!如果没受伤,为什么他会输?”
  “白昭是主动认输的,他对陛下说,不想在此折损一名绝世剑客,甘愿认输。”
  盖聂说完,众人脸色都不大好了。
  这根本不能算赢,反而比输还要难看。
  端木蓉思索片刻,竟笑了起来,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想来当时盖先生很诧异吧。”
  盖聂眸光一闪,点头。
  其他人全都莫名其妙,只得巴巴地看着两人等待答案。
  端木蓉笑着说:“不管是攻击对方,或是被对方攻击,那些伤只会出现在自己身上——这样的战斗确实让人很难继续下去啊。”
  端木蓉这话说得太离奇,纵然众人对这位新巨子深信不疑,却也不由得愣住了。
  这种事情,可能吗?
  怎么听起来像是妖法?
  唯有盖聂沉重地点头。
  “是啊……‘不死武纯’正因这种不会受伤的奇能纵横沙场,难逢敌手。他是武安君白起后人,熟知兵法,嬴政绝不可能仅仅为了护卫李斯就将他调离咸阳,必定是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任务。”
  “比如说……剿灭墨家余孽和儒家?”端木蓉语调轻松地接口,看到一群人脸色变得很差,她笑着安抚众人,“莫怕,现在……还没到时候。”
  还没到时候,她和那一位白昭白武纯……或者说是一月十一还有一些帐没有算清楚。
  倘若有一日,一月十一要以“白昭”的身份来讨伐墨家残党,必定会先和“左绮思”算清所有的恩怨,之后,两人便能毫无顾忌地各据阵营,各凭本领——无论生死,全力相斗。
  想到那样的一天,她实在无法不期待。
  并非以“端木蓉”的身份,而是以“左绮思”的身份,期待着“一月十一”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从前那一个不敢用剑、害怕用剑、强迫自己不去握剑的“一月十一”,从前那一个跟在她身后、与她并肩作战的“一月十一”,如今是什么样了?
  她期待着与“白昭”见面的那一天,期待着亲眼看到如今的“白昭”打磨出了什么样的剑刃来。
  ——来让我看看吧,如今的你,是否已经有能力站在我的对面,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和敌人。
  名家与儒家的第一日辩合很快就有了结果。
  名家三战三胜,儒家节节败退。
  公孙玲珑,胜。
  儒家学子全都脸色不佳,李斯一行则神采飞扬。
  星魂注意到旁边白昭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只是……想到一位故人……”白昭喃喃说道,“想到要和她成为对手和敌人,忽然就心神不宁起来。”
  星魂嗤笑道:“若是这也需要心神不宁,你就准备死在他手里吧。”
  “啊,那可不行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就这么死了。”
  白昭眯起眼睛,想到熟悉的闭眼都能勾勒出的白衣剑仙的模样,想到共同进退并肩作战的时光,想到最开始她要追着对方的剑才敢前进才敢挥剑战斗的日子,笑意逐渐弥漫开来。
  “或许……我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什么时候才能不再只是看着对方的背影?
  什么时候才能和她站在同样的地方?
  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同样的强大?
  这些问题,她已经不再疑惑,即使假想长剑指向的是那个人,她也可以继续挥剑。
  想要追赶,想要超越,想要用手中的剑来展示自己的成长,只有打败过往的标尺才能立起新的目标。而在此之上的,是两人如今截然不同的立场。
  大秦中尉,墨家巨子。
  她们,注定为敌。
  那就战斗吧,用剑来说明一切,只有死亡才能为这场战斗画下句点。

  辩合三日

  名家与儒家辩合第二日。
  公孙玲珑如今可说是舌战群儒了,对面的儒家学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相比起第一日的沮丧愤怒,如今更有了一丝绝望的意味。
  公孙玲珑又一次三战三胜,也就是说,加上昨日的辩合,她已经连赢六场,这六场辩合儒家输得一败涂地。
  李斯的嘴角稍稍勾起,显然心情愉快。
  一日之内连挫儒家固然气势惊人,似如今这般分日辩合却也别有妙处——经过昨日那三败,儒家学子原本是怀着满腔愤怒与战意来打今天的仗,想必还有人不眠不休地做着准备,可惜到了今日,一样是败得惨不忍睹。如此一来,这种明知要输却还是不能避战的沉重压力必然会盘踞在他们心头,如同钝刀杀人一般,时时刻刻地磨着。
  与公孙玲珑辩合,不但要承受言辞的压力,还要承受她天生丽质的压力,真是辛苦儒家了啊。
  楚南公寻了个理由没有到辩合的地方来,白昭和星魂则早早过来占了位置——他们等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就是这几天啊!
  既然李斯在场,儒家三位当家总不能不来,于是众人又看到儒家三位当家端坐一旁,神色各异,但总在目光掠过李斯身后的时候露出非常复杂的眼神。
  白昭恰恰就站在李斯左后方,星魂则站在她左手边。
  不知道多少次被那种诡异的目光波及之后,星魂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你对儒家那几人做了什么?”
  白昭好笑地回望,“我能对他们做什么?”
  星魂又仔细看了看三位当家,伏念还好,始终是略带愤怒的严肃脸,张良的目光则夹杂着愧疚和探询,相比之下,颜路那一点点疑惑简直可以忽略了。
  “看他们的眼神,像是你强抢民女了似的。”
  白昭听到这句话差点喷出来。
  “这里有哪门子的民女啊?”
  否认了“民女”,却没否认“强抢”。
  星魂登时惊得心里一跳,“你真对儒家——”
  白昭比着收声的手势笑着摇头。
  “这可不是阴阳家该管的范畴了,星魂护法。”
  星魂皱起眉看了白昭片刻,心知她这么说多半已经牵扯到某些机密了,阴阳家和护国法师都不该管、帝国中尉却能管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么几件,其中能和儒家扯上关联的,大半是“谋反”二字。既然没有公开扯破面皮,“强抢”也只能是披一层温和的外衣。联系到她的特殊之处,再想想那边三个人古怪的表现,这还能是什么?
  身为女子却跑去当武官,如今又把自己的婚姻也砸上,真是疯了。
  “……你不会后悔吗?”
  白昭从负手改成抱起双臂,微笑着回答:“我纵然有不少后悔的事情,却也绝不会包括这一件。”
  既然当事人这么说,还有什么可说的。
  星魂冷笑一声,拂袖离去。
  辩合已经结束,他们也不必继续在这里了。
  白昭一看公孙玲珑准备站起来,赶紧对李斯轻声交代一句,脚底抹油迅速跑出去,内心祈祷张良跑得没她快,这样公孙玲珑绝不会先来找自己……
  事实证明张良的魅力果然很大,白昭顺利逃出了公孙玲珑的魔掌,只不过她这一路逃的稍微远了一点,都走到练习弓箭的场地来了。
  场地里的靶子一字排开,弓箭都放在廊下,估计是预备着上课用。
  白昭想到前天看到的马厩和专门跑马的山道就忍不住羡慕。
  看看儒家这些学子多幸福,学完了文还能学武,学骑射学礼乐,这还是几千年前呢,学的科目就这么丰富,想想她从前那些总被语文数学征用的体育课和除了期末从没见过的音乐老师,啧,填鸭教育和这种学习根本不能比吗,怪不得儒家教出来的是君子,填出来的吗,那就什么形状都有了。
  礼乐射御书数,合称六艺。
  再加上古代没有那种一个班七八十人的一年级几十个班的情况,全都是小班教学,如果教的人水平不差,这么学个几年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怪不得这年月出那些“出则为将入则相”的人。
  这是儒家,是还没有被历代统治者歪曲阉割过的儒家,所以它会有这种风骨,有剑和诗篇书写的华章。
  曾经她只能看着史书遥想先贤风华,如今当真置身其中,她反倒要琢磨着怎么把这些人一网打尽,这种错位怎能不令她想要发笑。
  白昭随手拿起一张弓,取出三支箭架到弓弦上,侧身开弓,双目注视着标靶,直到眼中只有之靶子中心的红点,右手猛地将弓开到极致,而后松手——
  羽箭破空,连珠箭发。
  一箭射中靶心,第二箭劈开了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三箭的箭头狠狠撞在第二支箭的箭尾上,生生把箭杆撕裂直直地穿了过去,笃的一声之后,箭支射穿了标靶,半入其中。
  白昭放下长弓,低头看向自己磨出了许多茧子的右手,心神一时有些恍惚。
  跟随母亲的四年她已经记不清楚,那些时间和母亲的容颜都一起模糊了,自她回到白家之后,她在学习认字的时候就一同学骑马射箭,学剑术兵法,最开始她以为所有的孩子都是这样,直到她认识了李小狼,她才知道她学的那些东西对现代的人来说显得太奇怪了,当然了,李小狼虽然没学骑射,书法剑术一样要学,只不过还多学个道术,当时她以为李小狼是个神棍,没仔细问,现在想想……真是好玩啊。明明两人学的东西都不是正常范围的,愣是因为两家的特殊情况没发现,她是上了初中才知道剑术这东西不是必修课,不知道李小狼什么时候才发现多数人写字用的不是毛笔是钢笔的。
  她所学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代代相传,只为了有一天……白氏之中有人回到这时代的一刻吧。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世世代代传承着那些东西,只为了能对一个人说一句话——白氏的先祖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呢?武安君自裁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呢?
  为什么回来的会是她呢?
  这些她曾经质疑过的问题在她真正面对秦王嬴政的时候全部消失了。
  哪怕被说成愚蠢也好,她已经能够明白何为“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因为决定了要站在何处,所以不管前方阻拦的是谁,是什么,全都要粉碎掉!
  有谁的身影在眼前浮现,渐渐和箭靶重合。
  白昭再次开弓。
  这一箭将那支半入箭靶的箭支撞了出去。
  羽箭飞过的时候,那个半透明的虚影彻底破碎开来。
  风过处,树影婆娑。
  靶上没有箭支,只有一个空洞,恰恰洞穿了正中原本该是红心的位置。
  白昭将弓放回原处,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旁边竟然有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而是乌压压一大群。
  白昭心里不由得一惊,她竟然没注意到,刚才有恍惚到那种程度吗?还是说……
  腰间的佩剑长生微微颤动,似乎要提醒白昭什么。
  白昭左手按了长生一把,笑着拱手行礼。
  “颜二先生,武纯未得允许,自行借用了弓箭,还望见谅。”
  颜路立刻还礼。
  “弓箭本就是给人用的,白先生何须客气。白先生箭术精湛,令人惊叹。”
  “多谢颜二先生。”白昭看看颜路身后那一排少年青年,“这是要上课?”
  颜路彬彬有礼地回答:“正是。这节课由在下教习射术,白先生若不介意,可在此旁观。”
  因白昭先提起了“上课”,明显对这件事有兴趣,颜路才这样一说——如果他直接开口赶人,惹恼了白昭就不好了。
  白昭思索片刻,很快就笑着点头。
  “不胜荣幸。武纯正想看看儒家学子是何等风采。”
  白昭的视线在儒家这些学子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人群中明显要年幼一些的两个少年身上,仔细看看,有些面熟吗。该说是墨家那位新巨子本事不小,还是儒家的三当家胆子不小呢?什么人都敢往小圣贤庄里带啊。
  白昭不禁笑了起来,跟着颜路走到旁边走廊里,笑吟吟地看着人群中的那个眼熟的少年。
  颜路看到白昭那种微妙的笑容,心中略有些不安,但这里又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他只得含糊问道:“白先生对射箭有兴趣?”
  白昭转过视线在颜路脸上逗留片刻,一直看到对方似乎有些发毛了才笑着摇头。
  “我常年在军中,骑射有什么好稀奇,我感兴趣的,是人啊。”
  被对方盯着,听到她说感兴趣的是人,饶是颜路养气工夫不错,也差点绷不住。
  稍加思索之后,颜路有些明白过来,顺着白昭的视线看向人群。
  “……新入小圣贤庄的那位学子有何不妥?”
  白昭伸手搭在栏杆上,轻笑一声。
  “有无不妥,怕是要劳烦颜二先生去询问张三先生了。另请帮我带一句话,就说……”
  白昭斟酌片刻,垂眸续道:“就说——这一条命抵得上十条了吧,剩下的,我会尽快还清的。”
  颜路只觉得这句话古怪的很,却不方便追问,只能应下,心中忐忑,觉得该找师弟好好谈谈了。
  “然后这句话是给颜二先生的——并不是所有的时候无知者都能无罪,别再给我抓到一点能让我火烧小圣贤庄的把柄。这句话,也请一并转告伏大先生和张三先生。”
  白昭也不再继续看儒家学子射箭,转身就走了。
  颜路皱眉看着白昭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重了。
  不多时,张良走了过来,左右看看,似是有些惊讶,最后他走到颜路身旁,低声问:“方才武纯将军来过?”
  颜路点头。
  张良立刻心内叫糟。
  项氏和墨家少年藏身小圣贤庄,已经让他们不要出现在辩合的时候,谁知道那个白昭一转眼就不见了,竟然到了这里,还恰好遇上了来学习射箭的学子们。
  “……她可有说什么?”
  颜路瞥了张良一眼,审读他的神色差不多也明白了,叹了一口气后低声转述了那几句话。
  师兄弟二人相继沉默。
  许久之后,张良开口说道:“师哥,我不会连累到小圣贤庄。”
  颜路笑着摇头,“傻瓜,你是我们的师弟。”
  儒家的三当家这个身份代表的不仅仅是荣耀,更是责任。张良身在儒家一日,所作所为就不可能和儒家分开。退一步说,即使张良愿意一肩承担,他们两位师兄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颜路想到刚才白昭的话说的奇怪,也就问了出来。
  “一条命抵十条是怎么回事?你以前和白先生认识?”
  张良微微摇头。
  “这句话并不是让师哥带给我的,而是让我带给别人的。”
  这个“别人”不是有叛逆谋反嫌疑的还能是什么人。
  颜路心内叹了一声,也不多说,继续看向练箭的众人。
  “你自己多加小心。”

  割袍断义

  辩合第三日,儒家再败两阵。
  若是第三题在败给公孙玲珑,儒家此次可就完败给了名家,纵然没有外人知道,这种让儒家脸面丢尽的耻辱他们也无法忍受。
  无论如何,非赢不可。
  昨日白昭点破项少羽的身份,今天张良自然更不会让少羽天明两人出现在李斯这一行人面前。
  昨天他想要传信给墨家那位端木巨子,却先接到了端木巨子的传信,让他别做多余的蠢事。张良看着手上的小白鸟心中疑惑,白昭号称连一只鸟也不许放进儒家,这只鸟如何会飞的进来?张良的疑惑没持续多久,因为他手上栩栩如生的白鸟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折纸鸟,张良对着折纸看了很久,打开来又折回去,半晌终于得出结论。
  “墨家机关,木石走路……?”
  张良思索许久,还是自己下场与公孙玲珑展开辩合,两人你来我往,词锋不让,硬是辩了一刻多钟,听得在场诸人都心弦紧绷,公孙玲珑再度以诡辩发难,张良正想着怎么反驳,余光忽然觑到白昭悄然离开,星魂紧随其后,他心里顿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此刻他根本不能脱身。
  别的不说,对面这个……
  胖大妈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呢。
  张良整理了一下思路,告诉自己墨家的那位新巨子能处理好墨家的问题,眼下他要解决的是儒家的难题。
  白昭走出了屋子忽然觉得不对,一转头瞥到一抹蓝色。
  “你跟出来做什么?”
  少年国师勾起嘴角,配上那苍白的脸色,形成了一种相当微妙的表情。
  “你去抓人?”
  白昭脚步稍顿,微微皱眉。
  “……消息很快吗。”
  星魂意味不明地笑笑,没再说话,安静地跟着白昭一路走出了小圣贤庄。
  白昭几次想要开口,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任星魂跟着她和军队会合,一路往探知的地点赶去。
  星魂看着白昭一道道命令传下去,不禁挑眉。
  这种准备……可看不出她之前还为了要见故人心神不宁啊。
  他抬手以阴阳家的秘法传了个消息出去。
  墨家隐秘据点中。
  端木蓉右手停着一只白色的小鸟,鸟喙在她手上啄了几下,端木蓉微微皱眉,右手一挥,白鸟变成了一张符纸消失在她指间。
  “比我预想的早……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蓉姑娘,怎么了?”
  “……秦军来抓人了。”端木蓉握起墨眉浅笑着说,“带队的是武纯将军白昭。”
  墨家诸位首领全都吃了一惊。
  “现在走来得及吗?”大铁锤看向班大师,“之前你说过有地道吧。”
  “地道是有,但是秦军有备而来,只怕是……”班大师犹豫地看向端木蓉,“蓉姑娘,你拿主意吧。”
  “是啊,蓉姑娘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蓉姐姐已经有主意了吧。”
  端木蓉对盗跖和雪女投以安抚的眼神,站起身来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马蹄踏过地面掀起的烟尘。
  “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白昭来桑海的第一天,就把桑海封城了,许进不许出,公输家族也已经到达桑海。她在逼我们出去一战。”
  “那就和他战!”高渐离沉声说,“我也想看看,什么天才将星、不死杀神到底是什么模样。”
  盖聂皱眉,“……蓉姑娘带着大家从密道走吧,我留下来拦住他。”
  “盖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大铁锤有些生气,“我们墨家可不是临阵脱逃的人!”
  众人纷纷点头。
  端木蓉回头瞥了盖聂一眼,想到她告诉他自己不是端木蓉那一天他的神情,再想到他对端木蓉那一句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约定,神色也柔和了一些。
  “没用的,无论怎样的密道终归有出口,如今桑海城早已被团团围住,没有人能离开,我们便是逃进去,等到全城戒严搜捕,一样无处可藏。儒家已经被盯上,现在只能应战,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只希望张子房没有傻到让少羽天明在这种时候回来。”
  有些理由她无法说出口,但她很清楚,这一次,“白昭”还不会对墨家下死手——只要她能赢过白昭。
  “雪女,过会儿你带月儿躲起来,别让她看这一战。”
  雪女愣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
  “我去找月儿,蓉姐姐,还有大家,一定要保重。”
  墨家诸人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可说是严阵以待,小半个时辰后,马蹄声隆隆地接近,整个据点果然被团团围住,但是出乎他们预料,先到来的既不是喊话也不是叫阵,而是一阵箭雨。
  每支箭头都燃着火焰,此时建筑多用木材,院中不乏草木,不多一会儿就火星四起。
  “能灭火吗?”
  “不行,灭不掉!”
  “这样不行,必须出去!屋子会整个烧着的!”
  “这就是……逼我们应战?”
  “真不愧是武纯将军,好狠的手段。”
  端木蓉看着一个个对白昭送上“祝福”的墨家头领,心内有些好笑。
  倘若是她来带兵,只怕手段还要更加恶劣凶狠十倍。墨家这些人,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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