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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也妮·葛朗台小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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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松口,这就是很大的胜利了。她也做好了拉锯战的准备。所以,当她发现回家后的这几天里,老爹不但更加注意随身那串钥匙的保管,而且密室的门上不知什么时候也加了一道新锁后,并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倒是葛朗台,见女儿这样的反应,老脸微微一红,支支吾吾解释了两句,转过身后,把钥匙捂得更紧了。
作为一家之主,当父亲的在女儿面前虽然有点有心无力,但面对被自己压制了大半辈子的妻子,可就没这么体贴了。不至于强行没收太太这半年里置办出来的那些新家当,但每次,当他摸过太太床上铺着的床具,看着太太身上那件绉绸料的夏天灰色裙子,或者,当他听到欧也妮和母亲商量今天的菜式时,虽然没说话,但那种刀子般的严厉目光和阵阵的哀声叹气,还是足以令葛朗台太太情不自禁开始反省自己的罪孽深重。
“欧也妮,要不,我们还是听你爸爸的吧?”终于,在回来后结束第一个弥撒,从教堂回来的路上,葛朗台太太愁眉苦脸地说道,“他成天嚷嚷说我们挥霍,还闷闷不乐的……”
“等他看到黄金就高兴了,”欧也妮说道,“妈妈,接下来他肯定还会抱怨的,各种抱怨。我希望您不要心软,不要怕他,更不要觉得对不住他。您是不是听信了他的话,觉得我们现在过的这日子就叫挥霍?什么叫挥霍?我告诉您吧,象从前的约瑟芬皇后,衣柜里堆了七百件衣服、两百顶帽子、数不清的价值上百万的披肩、宝石和头饰,这样的生活才叫挥霍。我们过的不过是正常的生活。只是因为爸爸从前太过吝啬了,才会让您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挥霍。您要是退让了,那就真上了他的当。”
“圣母啊!七百件衣服!两百顶帽子!”娜农吃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就算白天一件,晚上一件,这要多久才能穿遍……”她低头扳着手指头算,“哎呀,指头太少,算不出来。但是我的小姐,这该支付多少账单啊……”
“她们一天可不止换两套衣服,”欧也妮笑,“总之,这样才叫奢侈挥霍。”
“娜农明白啦!”女仆冲着葛朗台太太嚷,“太太,下次老爷要是再抱怨,您就告诉他,约瑟芬皇后有七百件衣服。太太您才这么两件,算得了什么!”
“他一定会撕了我的!”葛朗台太太颤巍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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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不但撕不成和自己的太太,而且,还叫他还发现了一件越来越糟心的事——太太好像受了女儿的影响,竟然慢慢也开始不把自己放眼里了。比如刚才,当他趁着女儿不在,讥嘲太太穿上身上那件衣服象只笨重的老鹌鹑时,她竟然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嘴:“约瑟芬有七百件衣服哩!我才两件,算得了什么。”
老头儿当场目瞪口呆,等终于反应过来,老婆子这是在挑战自己的夫权时,他怒不可遏了,跳着脚地吼:“你家老爷可是个辛辛苦苦地里刨食的箍桶匠!七百件衣服?亏你说得出来!要不要给你统统裹上,送你去岛上陪着那个暴君哪?”
原来在女儿的影响之下,葛朗台太太渐渐发现,老箍桶匠其实也并没有自己从前感觉中的那么可怕。当他发怒时,最多也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虽然一个劲地张牙舞爪,把笼子弄得咔咔作响,但对自己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现在她也敢壮着胆子偶尔顶一两句嘴了。
“老爷,”太太见他那张老脸逼到自己眼前了,又有点害怕,眨巴了下眼睛,使劲往后缩脖子,“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欧也妮说的。你要是不爱听,往后我就不说了……”
“尽管说吧,我的好太太,”老箍桶匠冷笑,用一种蔑视的口吻回道,“你现在有你的女儿撑腰,都快顶得上那个克里奥尔女人了……”
老箍桶匠正咄咄逼人的时候,大门前停下一辆叮叮当当的邮车,这才解救了因为不小心说错话而陷入窘境的可怜太太。
巴黎来了一封信,这封信吸引了老葛朗台所有的注意力,忽略了妻子对自己的不恭。
信是詹姆斯·罗启尔德写给欧也妮的。他在信里说,他定于大约一周之后,过来拜访葛朗台小姐。
☆、第28章 巴黎客人的来访
闷声不响发大财;这是葛朗台老爹一生恪守的一条原则。所以一周之后;当詹姆斯先生与随行如约抵达索缪,并在当地人的指引下最后停在位于城墙根下的葛朗台公馆门前时;大家才知道这个消息。
罗启尔德、拉斐特、布隆,索缪虽然又旧又偏僻,但对巴黎这些赫赫有名的大银行家;大家可早就有所耳闻。所以,这位陌生客人的造访,一下就把全城人的好奇心都给吊了起来。远远地瞧着,见客人被迎进葛朗台家门后,那扇斑驳破旧的门就紧紧关闭;在外头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于是纷纷跑去克罗旭或者格拉珊家;开始热烈地议论起这件新闻。
“巴黎的财神都和葛朗台有来往!”
“他们到底在商量什么?”
“喂,太太,”德·奥松瓦尔太太冲格拉珊太太嚷,“上回你不是说,就是这个人坐着罗启尔德家的马车去弗洛瓦丰拜访葛朗台小姐吗?刚才瞧见了,确实神气活现的,索缪这种破地方,可出不了象这位先生这样的人物!而且,又年轻又帅气!”
要是克罗旭派也在的话,德·奥松瓦尔太太的这句无心之语可就同时得罪本城最有头有脸的两家人了。格拉珊太太于是不高兴地说道:“老爹最讨厌的的人,除了那个拿破仑,就是犹太人了!你等着吧,我打赌他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
格拉珊太太想多了。
固然,葛朗台老爹确实因为从前在犹太人手里吃了个亏弄得至今耿耿于怀,但,现在来访的这位,却可能带来满藏了黄金的宝藏。管他是犹太人、吉普赛人还是来自遥远火星的外星人,能给自己赚钱就是好人。所以,在客人进门的第一时刻起,他就狡猾地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因为一辈子没出过索缪,所以显得既胆小又糊涂的老头子。女儿接待客人的时候,他就温顺无比地跟在后头,一语不发,只在娜农端上招待客人的咖啡时,他瞥见和咖啡罐放一起的糖碟里装满堆得成了小山尖的糖,这才用一种卑微又惶恐的语调结结巴巴地说道:“欧……欧也妮告……告诉我,你是打巴黎来的,那可是……是个好地方。先……先生,我们这里是……是……是穷乡下,您……您要是指望能尝……尝到和巴黎一样合……合您口味的东西,那……那就会让您……您失望了。”
就像欧也妮从前曾对詹姆斯说过的那样,这趟索缪之行,确实让他大开眼界。虽然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幢破旧得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房子,葛朗台小姐的父亲又是这样一位奇怪的老先生,奇怪得甚至让他开始开始怀疑,倘若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法兰西银行怎么可能会将他的信用资料登载入册?
好在他今天过来拜访的主要目的还是葛朗台小姐。所以对于老爹和这所房子给他造成的震惊,他几乎是不动声色地掩盖了过去。
“一切都很不错,”詹姆斯淡定地说道,“刚才一路过来,索缪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当然,还有您,亲爱的老爹,非常感谢您的殷勤招待,我会铭记于心,”他转向欧也妮,微笑道,“葛朗台小姐,接下来,您愿意花点时间讨论下我们之前商讨过的那件事吗?我已经带来了全部关于细节的资料。”
“非常乐意,您请坐。”
欧也妮让詹姆斯和他带来的秘书先生落座时,葛朗台老爹就颤巍巍地走到自己习惯坐的那个角落里,嘴里嘀嘀咕咕,“你……你们尽情谈吧……别……别管我……年……年纪……大了……习……习惯坐这里眯……眯一会儿觉……巴……巴黎来的先……先生,您……您应该不……不会……”
“当然不会介意!”
詹姆斯抢着代替他说了出来。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眼这位老朽得似乎随时就能蒙主恩召的老地主,心里已经下了个结论。毫无疑问,即便年轻时再精明能干,挣下了一副大家业,比如这位葛朗台老爹,一旦衰老了,也是敌不过老迈后带来的各种后遗症。
“那……那就谢谢了……”
诡计得逞后的老爹坐到了自己的宝座上。
欧也妮瞥了眼装成老糊涂的老爹,再看一眼被他这套鬼把戏蒙过去的詹姆斯,暗叹口气,但脸上却露出笑容,“好的,那么,我们开始吧。”
————
当女儿和来自巴黎的银行家讨论着繁琐而复杂的各种条款时,索缪的这个老地主就这样坐在客厅的角落里,看似眯着眼睛在打盹,实际上,他的两只耳朵却高高地竖着,毫无遗漏地准确捕捉住从银行家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音节。他的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晰,宛如飞速运转的机器,分析着听到的每一项条款、每一个附加备注,比律师还要精明,比法官还要严苛。当他从秘书嘴里听到一处自己不是很明白的地方时,就会装作好奇,睁开眼睛,诚惶诚恐地插一句嘴,“那……那位先生,您……您刚才说的垫……垫款是什……什么?甜的,还是咸的?”
在这位老朽的索缪地主面前,秘书先生的同情心和耐心空前地高涨。他立刻停下来,认认真真地解释一遍。
“嗷……原……原来……不是吃……吃的……谢谢啦……”脑袋一歪,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开始瞌睡了。
就这样,葛朗台老爹成功地用自己的演技为女儿和大银行家之间的合作把了一次漂亮的关。欧也妮知道他,倘若不让他亲耳听清楚每一项条款,他是绝不会放心的。所以并不赶他走,任由他在边上装模作样地糊弄人。就这样,花费了将近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从头到尾把每一项细则都梳理一遍,修改了几处,以保证合作双方在这项事业里的利益最大化。
“完……完啦?”
最后,心满意足的老爹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敲了敲背,“年纪……大了,骨头也……不行。这么坐一会儿,就腰酸背痛的。我要出去遛……遛……欧……欧也妮,客……客人远道而来,要……要是不嫌弃,你……你就留他吃……吃顿饭……”
他把双手背在身后,颤巍巍地出了客厅。
“葛朗台小姐,您父亲真是一位慈善的长者。”
詹姆斯望着老葛朗台渐渐远去的背影,由衷地赞叹——多年之后,曾在最精明民族之人那里吃了个亏的老家伙终于在那个人的同族人身上成功地复了仇。从此以后,老爹的屈辱历史可以忽略不计了。
欧也妮耸了耸肩,“您要这么认为,我也不反对。”她笑,“不过,我必须要指出,您真的是这么多年来,我父亲第一个开口招待吃饭的客人。”
詹姆斯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的荣幸。不过,这次恐怕不行。巴黎还有事,我必须要尽快赶回去。”
“那就辛苦您了,”欧也妮笑道,“非常感谢您,詹姆斯先生。您的这种诚意让我非常感动。我也向您保证,我会尽量做一个最优秀的合伙人。”
“那正是我的心愿,葛朗台小姐!”他望着欧也妮,缄默片刻。
“您还有事?”欧也妮问。
“哦,没了。”他忽然笑了起来,“那么就这样吧,我走了,期待您能在约定的日子来到巴黎。”
一周之后,欧也妮必须要去一趟巴黎。在巴黎公证处与詹姆斯一道签署合伙人法律文件。
“没问题。”欧也妮说道,“到时候见。”
————
虽然巴黎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但给索缪人带来的冲击可不小。老葛朗台越是对银行家此行的目的讳莫如深,大家就越猜得起劲,到了最后,甚至已经有人扬言,那个巴黎人应该是想把女继承人给娶进家门,克罗旭庭长和格拉珊家的儿子都没指望了。
“金山对银山!虽说犹太人都爱跟族人通婚,但也有保不齐的事!好家伙!老爹这下可真的要大发了……”
这种传言,把克罗旭和格拉珊两派都弄得焦虑不堪,天天晚上登门做客,心甘情愿地在摸彩游戏里输钱给葛朗台太太。只可惜,钱是一角一角地输出去,把葛朗台太太乐得心花怒放,想从老葛朗台的嘴里撬出点什么,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唯一确切的消息,就是女继承人下周将会动身去往巴黎。
这样热闹了一周之后,在七月的某日,欧也妮登上了去往巴黎的驿车,这一次,她除了带上渴盼去巴黎长长见识已久的娜农,身边也多了位护花使者克罗旭庭长。
靠着他叔叔和葛朗台多年生意的铁关系,他终于幸运地挤掉竞争者阿尔道夫,在最后时刻得到老葛朗台的首肯,成功担任女继承人此趟巴黎之行的保镖兼挑夫。
作者有话要说:老詹在老狐狸面前完败╮(╯▽╰)╭
☆、第29章 大变
事实上;老葛朗台之所以最后选定克罗旭庭长护送欧也妮去往巴黎;也有点一碗水端平的意思——上次巴黎纪尧姆商社破产清算的事交给格拉珊家去办的另一后果就是导致格拉珊派洋洋自得,认为这能给自己追求女继承人的事增加一个重重砝码。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正好提拔一下克罗旭派,让格拉珊家的脑子清醒清醒;同时也有鼓励克罗旭派继续为自己奔走效劳的意思——那意思就是说;没到最后时刻,你们谁都别指望老爹能定下名分。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葛朗台老爹应该没有学习过中国古代帝王的制衡之术;但他把这两家人玩弄于股掌好让他们俯首帖耳为自己效劳的本事却绝不比任何一个古代帝王要差。总之,被幸运选中出派任务的克罗旭庭长异常兴奋;一路鞍前马后尽心尽力;充分体现了自己的可靠和能干——当然;还是有点遗憾——如果没有碍事的娜农在边上,只剩自己和葛朗台小姐两人的话,这次的出行就更完美了。
娜农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处心积虑追求小姐的克罗旭先生眼中的障碍物。她完全沉浸在第一次出门,而且还是去往巴黎的巨大兴奋感里而无可自拔。当然,她的兴奋点和庭长不同——在她将近过去的四十年牛马人生里,巴黎在她的想象中就是一个天堂般的存在:地面是由金子和宝石铺成的,河流里流淌着香膏和蜜乳的汁液,男人一律骑着装饰华丽鞍辔的骏马,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手里端着酒杯和男人们调情……
“圣母啊,要是我能在闭眼上天堂前去巴黎也走一趟,那就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在她的心目中,除了死后上天堂,活着的第二大愿望就是巴黎走一趟。所以,临小姐动身前,当她随口在她面前发了这么一句感叹的时候,万万没想到,小姐竟然让她同去。
现在托小姐的福,娜农终于踏上了巴黎的土地。和上次一样,他们在罗谢尔罗广场下了驿车。发现居然没有之前想象的黄金宝石路面和香膏蜜乳河流,而且看起来还灰扑扑的,娜农短暂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当她坐上马车被拉到位于星形广场附近的波丽酒店,停在这条布满气派建筑的宽阔大街上,听酒店门童喊自己“小姐”,为自己打开擦得铮亮的玻璃门,继而置身华丽明亮的酒店大厅,最后,跟着欧也妮来到自己接下来要住的房间时,她已经完全直了眼,激动得甚至打起哆嗦。她惊叹于铺在床上让她晚上睡觉的贡缎提花床单和带了漂亮花边的松软枕头,惊叹用来洗脸梳头的大理石梳理台,惊叹摆在房间里的那面能看到她整个人的巨大镜子。总之,她赞美自己从踏入这家酒店后看到的任何一样东西,结果,大概是太兴奋了,又或者,她真的不习惯睡这种松软的床,到了半夜,欧也妮还能听到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
“你怎么了,娜农?”
“哦小姐,原谅我吧!我吵着您了吗?但是我真的睡不着觉。我能不能睡地上啊?”
“好吧,要是你觉得那样更习惯的话。”
“好叻!”
女仆从床上爬下来。眼睛一闭,终于找到了躺在索缪夹道地铺上睡觉的那种感觉。很快,她舒舒坦坦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把娜农留在酒店后,婉拒了克罗旭先生的好意陪同,欧也妮独自来到位于法兰西银行附近的巴黎公证处。那里,詹姆斯已经在等她了。
法律手续办得十分顺利。结束之后,詹姆斯显得十分高兴,握了握欧也妮的手。
“葛朗台小姐,这一刻开始,我们就是合伙人了。我很高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他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是新公司计划的几个可能投资项目。您过目后,随时可以找我告诉我您的想法。”
欧也妮接了过来,“没问题。”
“葛朗台小姐,不知道您是否有考虑过常住巴黎?”他突然问道,“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伙人了,往后难免需要经常会面——我的意思是说,需要对各种事项进行交流,毕竟,索缪距离巴黎有点远,似乎不大方便。如果您有意向,我可以负责替您安排一个让您感到完全满意的居所。”
“我会考虑的。谢谢您。”
欧也妮笑道。
和詹姆斯分开后,欧也妮去了居里雅交易行。虽然投在英国人铁路公司的那笔钱目前还没怎么见效益,但另外两项投资却已经进账颇丰,尤其是马勒侯公司的股票,现在已经上涨到了20,并且,依旧有持续上涨的趋势。
“也就是说,您现在已经拥有了全部将近2000万法郎的资产,”居里雅先生恭敬无比地说道,“需要我为您抛出铁路公司或者马勒侯的股票吗?”
“等涨到25的时候,替我抛出马勒侯,”欧也妮指示他,“但是铁路公司,虽然现在不赚钱,我却并不打算动它。我计划还要追加。”
“好的。”
居里雅先生虽然对她固执地持有铁路公司股票感到有点费解,但她是委托人,自然一切要以她的意思为准。并且,悄悄地说,震惊于她在此前另几项投资上的巨大成功,他自己暗地里也偷偷跟随她买了点,现在已经尝到甜头。倘若她什么时候真的决定再往铁路股票上追加投资的话,他大概也会考虑跟着她去赌一把。
已经有了2000万法郎的资产。这笔钱,如果光用于这辈子的吃喝玩乐,自然衣食无虞。但是,倘若她不满足于现状,想插手铁路汽船或者别的这种即将占据生产力引导力量的实业,即便再添上父亲的全部家当,也是远远不够。这也是为什么她选择和詹姆斯成为合伙人的原因。用他可以调集的资金来弥补自己的缺陷,而她能够为新公司的投资项目提供准确的引导,这就是她和詹姆斯之所以会走到一起的原因。
从交易行出来,因为回程并不远,所以欧也妮决定步行。经过一家画廊门口的时候,她被张贴在门口一条通告给吸引住,情不自禁地驻足。
通告说,三天之后,重新开放的卢浮宫画廊将会举办一场大型拍卖。画品来源大多来自手头拮据而迫不得已匿名出卖收藏的没落贵族。
欧也妮仔细看了下拍卖品的目录,立刻决定参加这个拍卖会——做出这个决定,倒不是出于对艺术的热爱。而是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画家名字和他们的作品。除了已经功成名就的新古典主义画派代表雅克·路易·大卫的几幅画作,更吸引她的,还是洛可可时期的最杰出代表画家华托的几幅作品、曾给荷兰画家伦勃朗惹了巨大麻烦的《夜巡》,以及现在还没被瓦平松所收藏的安格尔的《浴女》。
这几位画家的这几幅作品,后来毫无疑问,成为极具价值的伟大作品。但现在,或者因为画家并未知名,或者因为别的各种原因,画作的价值却并未得到世人的承认。正好,既然碰上了,那就把它们收入囊中。
三天之后,欧也妮回复给詹姆斯自己对于新公司投资项目的意见,请他确定投资资金后告知自己,然后,到了预定的时间点,她和克罗旭先生以及娜农,一起出现在了卢浮宫画廊的拍卖室。在此之前,她已经交了1000法郎的保证金。
这一行带了浓重乡土气息的拍卖参与人进入到画廊拍卖室,就引起了旁人的侧目。那位戴了帽子的年轻小姐,除了衣饰朴素之外,倒也挑不出别的什么不好。但她身边跟随着的那位过于拘谨的先生和另个四处张望的大块头女人,可就完全与画廊的气氛格格不入了。
和根本就不理睬旁人注目所以完全陶醉其间的娜农不同,庭长先生从踏进这个地方的第一步起,就感觉浑身有如针扎,从头到脚都不自在,立刻后悔起自己先前为什么非坚持要跟过来的举动了。他只知道刻板的法律条文,习惯在法庭上凭着对方到底称呼自己为“克罗旭先生”还是“德·蓬丰庭长”来决定原告和被告的命运,对于绘画或者艺术的鉴赏水平,仅止步于悬挂在他家中堂前的那几幅蒙上了灰尘的画着他祖父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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