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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阴阳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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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自那晚起,便连着下了好几天。
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之后,再看纷纷扬扬的小雪,便感觉有些厌烦,院内屋角的积雪堆了老高,前日里刚刚清理干净的小路上又堆了厚厚一层,池塘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浮冰,偶尔还能看见鲤鱼凑到水面上张合的嘴。
众女房聚在屋内玩着猜韵、打双陆等游戏,待得久了,便只觉得烧着暖炉和香薰炉的屋子里有些气闷,源冬柿用手撑着下巴,垂着眼看京中贵女们最近流行起来的话本物语,无非说的是贵族公子的几段艳遇,看了几篇,就觉得有些无趣,果然还是荻尚侍的《土御门物语》精彩。
话说回来,第三部分什么时候写出来。
有点想催更。
弁君打双陆输给了小式部,唉声叹气之间,看见坐在角落看话本的源冬柿,便凑了过去,问道:“冬柿小姐怎么不一起打打双陆?”
源冬柿觑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你不就想找个垫底的。”
弁君嘿嘿一笑,还想再说什么,源冬柿便听见了屋外几声宏亮而略显凄凉的鸟鸣声,弁君停了,有些奇怪地说道:“咦,这个季节怎么还能听见四声杜鹃的叫声?”
源冬柿眉头一跳,将话本放置一边,道:“可能是受伤了吧,我出门看看。”她笑着戳了戳弁君的额头,“休想让我给你垫底。”
源冬柿掀开帷屏,冷风卷着雪片扑到了她面颊之上,其中几片覆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睛,拂去眼睫上的雪粒,深深吸了口气,虽有些寒冷,但却比坐在闷热的屋内要精神得多。
廊外正下着大雪,今日有风,所以这雪看着也比前几日要凶猛一些,院内秃了枝的树在风雪之中在视野中也有些模糊。
源冬柿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然后便听见屋檐的房梁上又传来几声四声杜鹃的鸣叫声,她抬头看去,只见房梁上停着一只浑身蓝色的小鸟,在看见源冬柿后,那只蓝色小鸟便拍打着翅膀,从梁上飞了下来,轻盈盈地落在了她抬起的手腕上。
源冬柿一看这羽毛,便知道这只鸟就是童男了,她正想问童男怎么过来时,却发现童男的爪子上系着一封书信。
她眉头一跳,从童男的爪子上解下书信,方将信纸摊开,童男便自她手肘处飞起,在半空化为人身,落在了她身边。
“受晴明大人所托,来为冬柿大人送信。”童男说道。
源冬柿挑了挑眉毛,道:“别人奉养式神是为了击退妖魔的,晴明居然还使唤你来送信?”
童男面不改色:“既奉晴明大人为主,便一切听晴明大人差遣。”
源冬柿摇了摇头,道:“童男,你还是太年轻了,妖琴师你知道吧,那家伙是我的式神,可是呢,我哪敢使唤他啊,简直是把他当老祖宗来供着,他不让我睡觉,我就不睡觉,他让我学琴,我不得不学琴,现在我居然都已经能弹奏一整支《胡笳十八拍》了。”她叹了口气,“简直可怕。”
“所以。”她拍了拍童男的肩膀,“与晴明解除契约,来做我的式神吧。”
童男仰着头看她,道:“冬柿大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挖墙脚。”源冬柿笑着说道。
童男并不理解挖墙脚的意思,还是一脸的懵逼,源冬柿心里偷笑,再低头去看晴明写的信,却见开口便是一句:“在下看柿子小姐似乎很是喜欢童男的样子,今日便遣了童男来送信,柿子小姐是否心中窃喜?”
源冬柿:“……”
她咳了两声,便听见童男略带担忧地问道:“冬柿大人是着凉了吗?”
源冬柿嘴角抽搐,干笑着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只是恰好吃着了冷气而已。”
“最近天气反常,冬柿大人请格外留意一些。”童男道。
“必须的必须的。”源冬柿心虚地点点头。
晴明的信并不算长,大概他也知道以源冬柿的脑子,大概是不会想着会在热恋时写和歌的,所以信中通篇也未有和歌,只说了方立冬便连着几日大雪,气候反常引起了今上注意,于是本来打算趁着大雪天气以无法出行为借口的他,不得不带了阴阳寮众阴阳师上清凉殿卜算,看看又是哪一位神明震怒或是冤魂作祟了。
看见晴明无法偷懒,源冬柿便有些幸灾乐祸,她看完了信,将信纸循着原来的折痕折叠好,小心地揣进怀中,再去看廊檐之外,此时风更大了一些,卷着雪花飞入檐内,在回廊地板边缘积起厚厚一层。
这雪确实下得奇怪,一连几天不说,还连着刮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她前一日本想乘车去晴明住处告诉他青行灯一事,惟光已经将牛拉出栏外,没想到那牛却不管鼻子上系着的麻绳,只卯着劲往牛栏里缩。
无法乘牛车,雪又着实下得大了些,源冬柿无奈,只有窝在二条院里,将小式部她们已经看烦了的旧话本找来看看,打发时间。
源冬柿看着檐外风雪交加,想着晴明冒着大雪从土御门路的住处前往大内里,便隐隐有些担心,她扭头看向童男,问道:“这天气如此恶劣,晴明怎么去的大内里?”
童男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回廊不远处却传来几声脚步声,童男立即化为一只蓝色小鸟,拍着翅膀飞至源冬柿肩头,与此同时,源冬柿便听见身后传来了源光的声音:“冬柿小姐,你怎么在屋外?”
源冬柿扭过头去,只见源光身着舛花色直衣,带着立乌帽,一身寻常家居穿着,只是眉目间有几分倦色,昨日他去清凉殿应卯之后,雪便下得大了,当夜便歇在了宫中,此时应当是刚从宫中回来,刚换好衣服。
源冬柿低眸看了看站在她肩头的童男化身的鸟,道:“在屋内听见这小家伙的叫声,便出来看看,应当是雪太大,迷了方向。”
源光听源冬柿说这只鸟是在风雪中迷途的,眼中便多了丝温柔,他笑着道:“那便快先进屋来吧,小家伙飞了许久,应该冻坏了。”说着,便先掀开了帷屏,作了请的手势,源冬柿将双手揣入宽大的袖袍之中,便走到屋前,躬身进了屋。
一进屋便是一股暖意迎面扑来,弁君等女房们还在玩游戏,紫姬正伏在杌子上抄写《难波津之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听见帷屏那边的响动,便侧过头来看,这一看,便将纸笔丢在了一边,朝源光扑了过去。
源光笑着躬下身接住了她,道:“若是紫姬再长大一些,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接得住了。”
紫姬仰着头看他,眼睛笑得弯弯的,宛若初一的月牙:“那我就不长大了,让公子永远抱着我。”
源冬柿连同蹲在她肩上的童男默默看着,又默默扭头。
啊,又在虐狗了,好气啊。
哦,不对,源冬柿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她已经脱团了。
一身绚丽蓝色羽毛的童男得到了众女房的喜爱,在听源光说这只小鸟是在风雪中迷了归途之后,女房们更是发出声声叹气,一个个抢着抱着他,这让童男有些手足无措,想拍打翅膀飞离这些与晴明的式神女房们性格截然相反的女人们,却又被反应极快的小式部拢回怀中,迎接众女房的细细疼爱。
源冬柿坐在杌子旁,捧着热茶,轻轻啜了一口,感觉到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至肚中,带得全身一阵融融暖意,她轻吐一口气,便看见坐在她对面的源光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挑了挑眉角,道:“兄弟,你想问我什么吗?”
她主动开口温了,源光反倒先舒了一口气,他叠指敲着杌子,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道:“我今早离开清凉殿时,碰见了晴明阁下。”
源冬柿点点头,道:“想必是因为连日降下大雪,今上心中不安,召晴明前去卜算吧。”
源光叹了一声:“方才立冬,气候便如此反常,应该是哪一方天神震怒吧,听说右京死了好些平民了,主上心中不安,召了晴明阁下前去卜算,卦象……”他顿了顿,“指向了东方。”
“东方?”源冬柿问道。
源光点点头:“对,东方,晴明阁下说,应当是平安京以东的黑夜山有异。”
源冬柿端起茶碗的手腕一顿,看向源光,却见源光面有忧色,道:“当时在场的,还有道长,他当时便说,前几日,他的护卫赖光,已经独自去了黑夜山。”
看来源赖光的行动倒是很快,只是晴明也说了,黑夜山中不止有大天狗,还有其他的妖怪,他只身一人前往,应当是不想让其他人跟他一样以身犯险。
源冬柿垂着眼帘将茶碗中剩下的茶水饮尽,忽然想到在青行灯回忆中看见的那个附在晴明身上的黑烟人形,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现在还在不在晴明体内。
虽然阴阳师手游中对黑夜山此地有过一些侧面描述,但源冬柿也只知道游戏中晴明在此地探查时失忆,并且遇见了同样失忆的女童神乐,历史上的平安时代,是没有这样一个地名的,以至于她现在倒对黑夜山一无所知,她想了想,便问源光:“我来平安京并不久,这处黑夜山,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啊?”
源光皱了皱眉,答道:“黑夜山在平安京以东,从飞鸟时代起,便是瘴气漫天,生出无数妖怪,以致周围十里人烟罕至,桓武帝迁都平安京之后,特地请出各地有名僧都及阴阳师,在黑夜山周围念了好几十天的咒,布下重重禁制,以防山中妖怪来到平安京害人,这两百年间,也确实并未发生黑夜山妖物作祟的事件,可是……”
源冬柿眉头一跳:“难不成黑夜山的禁制被破了?”
源光皱着眉点头,道:“二十年前,黑夜山禁制所在地之一的信太森林忽然起了一场大火,信太森林几乎被焚烧殆尽,自那以后,便不断有黑夜山的妖物出现于平安京,前些年还有一名殿上人的女公子被黑夜山妖物所害,若不是晴明阁下……”
他话还未说完,源冬柿手中的茶碗便自她手中滑下,砸落在朱漆乌木的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愣了一愣,问道:“冬柿小姐,你怎么了?”
源冬柿怔了怔,然后伸手将还在杌子上滚动的茶碗扶好,这时她感觉到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了肩上,侧头一看,却与童男化身的蓝鸟那双小小的圆眼睛对视,蓝鸟歪了歪脑袋,她看了会儿,才扯出一丝笑意,道:“不过是觉得有些担心罢了。”
她抬手为自己斟了一碗茶,又捧起了茶碗,吹了吹茶水上浮起的热气。
大火。
她啜了一口茶水,脚尖隐隐灼痛,似乎又回想起了青行灯回忆中那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少女阿灯,还有黑夜山的禁制。
第58章 风雪之二
大雪肆虐的这几天,平安京天黑得格外的早,源冬柿啃完晚餐的那条咸鱼干,弁君已经在屋内点起了烛火,小式部抓了些米粒来逗童男,几位女房相互分享了些时下流传的八卦,说着说着便笑出声来。
平安京贵女们大都对怪谈不感兴趣,这场肆虐了几日的风雪也只能引得她们略有抱怨而已,而对于黑夜山的传说,则是听了一些,便摇晃着脑袋去各自玩着游戏去了。
紫姬刚用过晚饭,有些犯困,缩在源光身边打盹儿,源光小心地将她拢至怀中,又将从她手中滑落至膝上的桧木扇拾起,轻轻地放在了杌子上。
“那么,晴明卜定是黑夜山异动之后,主上说了什么吗?”源冬柿问道。
源光一手轻轻拍着紫姬的肩膀,道:“似乎是想请阴阳寮的阴阳师们前去驱除邪魔吧。”他顿了顿,又说,“但是晴明阁下与保宪阁下都道,还未探明情况不宜打草惊蛇。”
他话音刚落,源冬柿便明白过来,笑了笑:“于是晴明与保宪便决定先去黑夜山一探吧。”
源光奇道:“冬柿小姐你怎么知道?”
源冬柿耸了耸肩:“他们俩啊,是越来越容易被我看透了呢。”
口口声声说着麻烦,但若此事只有自己能解决,又绝不会推诿。
源冬柿用手支着下巴,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在小式部那儿啄够了米粒的童男拍着翅膀飞到了她的肩上,轻轻啄了啄她鬓边的蝴蝶发饰,她笑着将蓝色的小鸟捉到手中,然后道:“吃饱了,我有些困了,就先回房去啦。”
源光笑笑:“冬日天冷,冬柿小姐早些休息,可不要练琴又练到深夜了。”
源冬柿脸上笑容一僵,然后呵呵干笑两声。
入了夜,看不见纷纷大雪,只能听着凛风在耳侧呼啸,回廊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灯光飘忽不定,若是认真去看,还能看见那些被风卷至廊中的雪花。
源冬柿怀里揣着童男,沿着回廊慢吞吞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下了这么多天的雪,还真是很反常啊。”
“这雪应当是妖物所为。”童男道。
“妖物?雪女吗?”源冬柿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了屋子的帷屏,“下了这么久的雪,也不知雪女会不会觉得累。”
女房早在她的屋子里点燃了暖炉,一进屋便感受到了一股融融暖意,将她脸颊上的寒意渐渐驱散,她抖着袖子,将案几上的烛台点亮,蓝色小鸟拍着翅膀飞到半空,化为披着蓝色羽毛的童男。
源冬柿在烛台上盖在灯罩,正要去问童男晴明近日情况,便听见一声低哑的瑶琴之音,她扭头看去,只见妖琴师已经现身,姿态优雅地坐在四尺屏风下,怀中抱着那把瑶琴,一双眸子殊无喜怒,正平静地看着源冬柿以及童男。
源冬柿咳了两声,道:“妖琴师,这位是童男,是晴明的式神。童男,这位是……”
她话还未说完,童男便歪了歪脑袋,道:“这位便是冬柿大人的式神,妖琴师吗?”
源冬柿点头。
“原来便是被冬柿大人当作老祖宗一般供起来,不让她睡觉,她便不睡觉,让她学琴,她就学琴,还迫使她学会了整支《胡笳十八拍》的妖琴师啊。”童男道,声音一如平常般沉稳,然而源冬柿还是从中听出来几分崇拜之意。
源冬柿:“……”
妖琴师微微侧过头看她,寒冽双眸微微眯了眯。
源冬柿干咳两声,生硬地扭转话题,道:“今日要学什么新曲子吗?”
妖琴师收回视线,纤长白嫩如同春葱一般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个音,道:“今日,我不逼你。”
源冬柿咳了不止两声。
凭她的理解,妖琴师这家伙应当是生气了。
童男则在一旁道:“看来连降大雪,冬柿大人果然是病了呢,我这便向晴明大人捎回口信去。”
源冬柿及时拦住化为蓝鸟要冲出屋子的童男,揉了揉额角:“可别,我没生病,你雪里来雪里去的,可要比我还容易生病呢。”
她将童男拢在怀里,坐到了杌子边上,烛台下还放着她之前翻了一半的话本,这话本之前在京中各个贵族手上传阅,纸页上染了丝柏木、楠木、荼蘼、白檀等数种熏香,香味虽杂,但味道极淡,闻着倒不觉得心烦。
童男从她怀中飞出,站在了杌子上。
她一手摸了摸童男身上绚丽的羽毛,一边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符纸,符纸轻飘飘的,在烛光下隐约可见上面所画的身姿玲珑的女子。
“这是?”童男问道。
“我有些事情需要向她确认一下。”源冬柿沉声道。
她将符纸抛至半空中,笼在灯罩中的烛火微弱了下去,像是被风吹一般,飘忽不定起来。
童男所化身的蓝色小鸟瞪着一双圆圆的小眼睛,看着那张自半空中缓缓飘落的符纸,而自符纸落地的地方,则出现了一个披着山吹茶色单衣的长发女子。
那女子跪坐在地,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将她的脸笼在一片阴影之中,她柔声道:“冬柿大人。”
“近日还好吗。”源冬柿转过身子去看她,脸上还带着笑,“玉荻。”
玉荻应了一声,抬起了头,微弱烛光下可见,她黑亮的刘海下,是一张阴森可怖的骷髅脸。
童男拍了拍翅膀,道:“这不是橘信义家中的那具骷髅吗。”
源冬柿笑笑:“正是,你可以叫她玉荻。玉荻可温柔了,你饿的时候可以从她这里讨一些谷子吃。”
童男正色道:“冬柿大人,我是不吃谷物的。”
玉荻的肩膀轻轻抖动,似乎是正在笑,然而骷髅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她脸上的笑是什么样子的。
“冬柿大人,请问有什么吩咐吗?”骷髅看不出表情,但声音却极为温柔,倒让人不觉得可怖了。
源冬柿叠指轻轻扣着杌子,道:“玉荻,之前橘信义曾说,他在绝境之中偶遇一位天神,得到帮助。”她想了想,那日她在橘信义屋中所见的那幅画,画上的确是大天狗没错,只不过当时未免打草惊蛇,她并未叫与大天狗熟识的博雅前来辨认,只是后来橘信义临死前所说的话,也确实佐证了她的猜想。
橘信义所说的绝境,应当就是发现玉荻身死,而得到的来自大天狗的帮助,便是得知以少女血肉奉养玉荻亡骨使她复活的方法。
只是,大天狗虽不算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极为傲慢,但是却以大义为自身所奉行的准则,这么个阴毒的法子,真的是由他告诉橘信义的吗?
她这段时间想了许久,直到在青行灯梦境中,看见了那丝缠绕着晴明的黑气,才有了一些猜想。
她问道:“玉荻,你可知道,那个帮助橘信义的天神,是何人吗?”
玉荻似乎也是想了许久,道:“那时妾身只有一缕残识附在骨上,只记得是有个声音问道‘恨不恨’。”她顿了顿,才道,“那时妾身回答‘恨’,随后,那个声音的主人,便将信义大……橘信义,引了过来,然后带着橘信义与妾身,一同去了一个地方。”
源冬柿点了点,道:“那个地方,是叫黑夜山吧。”
玉荻点点头。
源冬柿靠在了杌子上,呼出了一口气。
妖琴师低头拨弦,走出一个略显高亢的音,而童男则是已经沉声问道:“黑夜山?便是如今异动,引起平安京连日大雪的黑夜山?”
源冬柿点头道:“应该就是那个黑夜山了。”
童男沉吟片刻,道:“今年夏天,晴明大人就卜算出黑夜山有异动,前去探查过,一无所获,只带回了神乐大人。”
源冬柿笑了一声,道:“我大概猜出来黑夜山里有什么东西了。”
她伸了伸懒腰,提着衣摆起了身,正打算揭开灯罩,挑一挑灯芯,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风声,她扭头看去,只见风已经掀开了厚重的帷屏,卷着雪花吹进了屋内,一时冷风袭来,连带着刚揭起灯罩中的烛火都不安地飘忽起来。
“这风真是越吹越大了。”
她将灯罩又盖了回去,便准备去找个东西压住帷屏,然而刚走到屋前,便从风吹出的那道缝隙中,看见廊下灯光间闪过一个影子。
她皱了皱眉,掀开帷屏,走出了屋子,风吹得她头发纷乱,几根发丝被吹进她的眼睛里,她晃了晃头,将发丝拢至耳后,却只看见廊檐灯下出现了一只翅膀的影子。
她睁大了眼睛,只见那风吹得更加猛烈,卷着雪花拍打在她的身上,她朝后退了一步,那风却已经缠在了她的身周,将她往外拉去。
屋内的式神们已经听见了动静,童男拍打着翅膀当先从屋中飞出,遇风化为人形,一手抓住了源冬柿的一群,而骨女与妖琴师随后赶到,妖琴师望着地上的翅膀影子,眯了眯眼睛,手自琴弦上一扫,一声铿音带着巨大冲力朝着廊外袭去,而这时,风雪呼啸声中,传来了一个清冷倨傲的声音:“羽刃风暴。”
强力的风卷着锋利的羽刃,化解了妖琴师的琴音,带着浩荡气势,往这边袭来,廊檐上的灯笼剧烈摇晃,然后坠落在了回廊地板上,灯光通明的回廊瞬间一片黑暗,廊柱不看风力摧残,发出低哑的呻吟,拦腰这段,屋檐猛地塌了半截。
源冬柿咬咬牙,将童男抱在怀中,背对着廊外,风卷刃刀刀划在她后背,屋檐一块碎木直直掉落,砸在她肩胛之间,她闷哼一声,喉间涌出一股甜腥,她咬牙忍住,然后将童男往骨女玉荻以及妖琴师那处一把推了过去。
而这时,那风似乎长了手,将她从塌陷的屋檐之中往外卷去。
“冬柿大人!”
一片黑暗与风雪呼啸间,她听见童男不再沉稳的声音。
她被风卷至半空,终于不再忍着,将喉头的血咳了出来。
此时,这个二条院的人听见声响,都朝这边围了过来,一时间黑漆漆的院内一片嘈杂,她还隐约听见紫姬的哭叫。
她的视野变得有些模糊,只隐约看见眼前密密麻麻的小雪之间,飘落了一片带着亮光的黑色羽毛。
“冬柿!”
一个怀中抱着古琴的人远远追来,那熟悉的冷冽声音此时带了些罕见的焦急,源冬柿笑了笑,心里想到妖琴师这家伙可总算有些人烟味儿了,看来自己把他当祖宗一般供起来还是有些用的。
她又咳了几声,然后用衣袖将唇边的血迹擦掉,朝妖琴师喊道:“告诉晴明,我在黑夜山!”
隔得这么远,也不知道妖琴师听没听到。
这时,她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笑:“冬柿小姐果然是如传说中一般聪慧啊,居然知道我要将你带去黑夜山。”
源冬柿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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