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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魅影]魔鬼的美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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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她全然忘了,她根本不是那些曲子的作者,自然不会知道那些曲子曾用过什么技法。
所有曲子演奏完毕,掌声如雷。不管埃里克是否抄袭奥黛尔,他的演奏水平都值得肯定,还有好事者跑上去,送给他一捧娇艳欲滴的鲜花。他微愕,然后随手递给了白兰芝,没注意到白兰芝接过鲜花后,耳根红透了。
掌声停歇后,他漫不经心地拂开掉落在琴键上的花瓣,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以上就是我的澄清。奥黛尔女士,我只不过是跟你用了同一种技法,你就指责我抄袭,作风未免太过霸道了一些。照你的说法,巴赫、贝多芬、帕赫贝尔等大师,也抄袭了你的曲子?”
奥黛尔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巴掌般难堪。她现在只想回到写文章那天,给画足添蛇的自己几巴掌。骂白兰芝就骂白兰芝,骂她身边的埃里克干嘛,这下踢到了铁板了,真是不可谓不痛。
见她久久不说话,好像无话可说,台下有人渐渐露出怀疑的神色,有人满面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她给出有力的回击,还有人始终对她的才华坚信不疑,不假思索地脱口喊道:“奥黛尔女士用了卡农的技法又怎么样?她的那些曲子明显来源于卡农而更高于卡农,就算你没有抄袭她,肯定也借鉴了她的技法,这一点你不会不承认吧?”
奥黛尔眼神有些扭曲,嘴唇颤得更加厉害,听了这名乐迷的话,简直想跑下去把他的嘴给缝上。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粉圈一说,她都快怀疑这个人是她的黑粉了!
埃里克则轻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抛出一枚威力强大的炸。弹:“忘了说,我到这里来,除了为自己澄清,还想听奥黛尔女士的澄清。”
说到这里,他随手弹了一段奥黛尔的乐曲,刚好弹的是比较舒缓、低沉的曲调,气氛竟被烘托得有些凝重:“我怀疑这些曲子,并非奥黛尔女士的原创,还请奥黛尔女士给出一个详细的解释。”
这句话不啻于溅进滚油锅中的一滴水,场面刹那间混乱了起来,一双双或震惊、或怀疑、或愤怒的眼睛望向他。一个乐迷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位先生,就算奥黛尔女士污蔑了你,你也不用把这盆脏水再泼回去吧?这样实在有失绅士风范!”
“对,奥黛尔女士的曲风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您列举了几首使用卡农技法的曲子,也不能说明什么。要知道,天才之所以称为天才,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天马行空,不受规矩所束缚,就像是并不是所有的剧作家都对剧作法如数家珍一样,奥黛尔女士可能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曲子用了卡农的技法!”
这位乐迷不是傻子,他看出来了奥黛尔的忐忑不安,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放在心尖上的音乐女神会抄袭,只好如此自欺欺人地说道。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言语也大大纾解了奥黛尔内心的无措与不安。她一边听着乐迷的辩驳,一边跟着连连点头,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她之前有个同事,虽然唱歌唱得十分动听,却从未专门学过声乐,也说不出来技巧。她的气息、唱腔堪称浑然天成,吸引了不少死忠的歌迷。她现在的情况和那位同事何其相似!
她的想法不无道理,却忘了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同事有真材实料,而她没有。
“是么。”埃里克淡淡莞尔,“我这里有个游戏,是否真才实学,一试便知,就看奥黛尔女士敢不敢和我玩了。”
他的嘴角轻蔑地勾着,眼神挑衅意味相当浓烈。
奥黛尔的乐迷一下出离愤怒了:
“作为一个绅士,如此针对一个女性真的好吗?”
“奥黛尔女士当然有真才实学,就怕你没有!”
“奥黛尔女士,我们将是你最坚实的拥趸,不要害怕,给这个嚣张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欺人太甚,真的欺人太甚!本来就是他先模仿你的曲风,现在却倒打一耙说你抄袭,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援是一把强劲的打。气。枪,把奥黛尔漏掉的自信又充了过去。她听着他们的呐喊,看着他们热切的眼神,渐渐坚信不疑自己是一个才华横溢、见闻广博、眼界超凡的女子。她额角的冷汗奇迹般的蒸发了,嘴唇也不颤抖了,背脊缓缓挺直。况且,她还有系统作为底牌,系统里有成千上万首曲子随她取用,她还能让系统暂时接管她的身体,演奏四种不同的乐曲,眼前这个男人再厉害,难道有系统厉害吗?她在这个时代的音乐界已经属于神的存在了,没人能将她打败!
不知道卡农怎么了?说不出乐理又怎么了?只要她能源源不断地创作乐曲,哪怕她是一个大字不识的文盲,也会被这群乐迷奉为举世无双的天才。
想到这里,她心安理得地绽出一抹微笑:“说吧,什么游戏,我陪你玩就是了。”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不再看她。他收起唇边浅淡的笑意,露出之前那种冷冽而强势的气场:“很简单。双方各自挑选一个人出来,在钢琴上随机按下四个音符,然后根据这四个音符即兴创作一首曲子。谁的曲子更容易让人记住,谁就胜出。”
四个音符,即兴创作成一首曲子。
听上去好像很简单,只要配出合适的和弦,再反复弹奏那四个音符,似乎就是一首像模像样的钢琴曲了。但真的有这么简单吗?早在古希腊时期,毕达哥拉斯就在探究音乐为何悦耳,他根据井然有序的音程,计算得出了音乐的和谐比率。换句话说,音乐的和谐动听是有数学规律的,并不是随便按就能按出来。一些钟爱巴赫的音乐家,更是终其一生都在研究巴赫对位法的奥秘。音乐想要悦耳,想要动听,真的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一般作曲家,要么像数学家一样呆板地套用曲式,要么几乎是走遍欧洲,一路走一路听,培养海纳百川的乐感。
乐迷们听见这个要求后,却都长松了一口气。他们比谁都清楚,奥黛尔可能别的不行,乐感却是一流中的一流。毕竟若无绝顶的乐感傍身,她是根本无法创作出那么多脍炙人口的歌曲。
他们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能自信满满地答应下来,狠狠打脸这个狂妄自大的乐手。完全没有发现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正在大颗大颗地冒冷汗,手指不停地颤抖。
“奥黛尔女士,考虑得怎么样了?”埃里克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遍。
“我……我……”她现在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么简单的游戏,你想玩,我当然陪你玩。”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露出一个泰然自若的笑容:“你先还是我先?”
埃里克并不在意先后:“我先吧。”
奥黛尔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个埃里克不能创作出合格的曲子,只要他即兴创作出来的曲子不符合她乐迷的审美,她相信,根本不用她出手,这些乐迷就能一口一唾沫地把他淹死。
她环顾四周,随手指了一个乐迷:“就他吧。”
那名乐迷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跑到钢琴边上,胡乱按下四个琴键。他故意挑了四个音程相距极远的音符,别说利用这四个音符作曲了,都不一定能在其他曲子里听到这四个音符。他对奥黛尔露出幸不辱命的表情,信誓旦旦地认为埃里克一定会被这四个音符难住。
倘若面对这四个音符的是一个天赋平平的作曲家,说不定真的会被弄得抓耳挠腮。但埃里克的天赋显然并不平凡,他根本无需乐谱和羽毛笔的帮助,垂眼思考了片刻,脑中就已有了乐曲的初步轮廓。
那名乐迷按了两个高音音符,一个中音音符,一个低音音符,看上去毫不搭边,别说编成一首曲子,就是把它们依次按一遍都会感到刺耳。众人交头接耳,都觉得埃里克输定了。
奥黛尔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嘉许地对着乐迷笑了笑,内心庆幸不已,还好乐迷机智,不然差一点就翻车了。
谁知,下一刻,钢琴声竟响了起来!
两个高到近乎于尖利的音符,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操控下,变为两道清冽脆响的钟声。明明只是按下琴键时的轻重、节拍有所改变,竟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好像不再是那两个刺耳的高音音符。这人真的是钢琴手吗?还是一个专门来戏弄众人的魔术师?
接着,中音音符和低音音符转化为属七和弦加入,主旋律不停演变、循环、扩张,隐隐间竟有一种属于交响曲的宏伟壮观,一首变幻莫测却精简易懂的曲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演奏了出来。那两个高音音符本是限制他创作的桎梏,在他手中,却变成令人难以忘记的叮咚钟声。一曲完毕,那两个高音音符却还在众人耳边震响,嗡嗡咚咚,想要摇头摆脱都摆脱不掉。
奥黛尔呆滞了,在听见那四个音符的时候,她也在思考,怎么把它们弄成一首曲子。她不会作曲,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不禁自我安慰道,这四个音符相距得那么远,除非是天才,否则都只能对着这四个音符发呆。
她不觉得埃里克是天才。天才出现的几率多小啊,她在报纸上随便骂一个就骂到了?
结果还真的骂到了!音乐停止,就连对作曲一窍不通的她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埃里克是天才,这是天才的作曲,天才的改编。
也是在这时,她才真正地、彻底地意识到,十九世纪时期的人并不蠢,也不笨,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其中有天才,有蠢材,之前的她实在是太妄自尊大了!
听着耳边那两个嗡嗡不绝的音符,奥黛尔冷汗流得越发汹涌,手脚冰凉麻痹,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迎着四周或期待、或仰慕、或怀疑的目光,她恨不得化为一缕空气,钻到地缝里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逃避现实。
当初的她到底有什么毛病?只骂白兰芝不好吗?骂这个埃里克干什么呢?这些曲子又不是她写的,他抄不抄袭关她什么事?奥黛尔后悔得恨不能用头撞墙,头皮一阵一阵发紧,身心仿佛被扔到油锅里一般煎熬。
她整个人难堪得快要爆炸,后背虚汗直冒,身体虚弱得一根手指就能推到在地。她没想到的是,她都这样示弱了,他们竟还不放过她,还要打压她,还要踩在她的头上看她笑话。
白兰芝走了出来,和脸红脖子粗的奥黛尔相比,她眼神清亮,皮肤白皙,容貌美丽干净得仿佛冰天雪地里一闪而逝的透明精灵。
她笑盈盈地望着奥黛尔。要是平时,奥黛尔肯定就居高临下地瞪回去了,但她此刻还陷在被埃里克质疑的漩涡里,根本没有充足的底气和白兰芝对视。一时间,无需言语提示,谁是肮脏的污泥,谁是腐朽的秽物,一眼便知。
白兰芝眼睛温柔地弯着,却无半点温度。她一字一顿地认真问道:“奥黛尔女士,那个游戏你还玩得下去吗?玩不下去的话,你该听我的澄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支持正版~本章掉落一百个红包么么哒!
第22章
又来一个澄清的!
一时间; 众人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句话:奥黛尔到底给多少人泼了脏水; 怎么沙龙上全是来对质澄清的?
是的,除了几个愚忠到不辨是非的乐迷; 在场已没有多少人认为埃里克抄袭了。有那样一颗化腐朽为神奇的头脑,成为知名音乐家是迟早的事; 何必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抄袭一个女人的曲子?
听见白兰芝的话语,奥黛尔忽然难以压抑内心的熊熊怒火。
埃里克说的那个游戏,她确实玩不下去了。她输了,她认了。毕竟他是真的有才华,而她也是真的搞错了。错了就错了,哪有人不犯错的?就当是给自己的妄尊自大买单; 以后谨慎一些,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但白兰芝也上来踩她一脚,她就不乐意了。白兰芝凭什么?
她发表在报纸上的那些话,哪一句错了?她污蔑谁了?难道白兰芝不是女宠吗?女宠不肮脏、不污秽、不下。贱吗?难道这个世界女子投机取巧、攀附权贵还是正确的不成?白兰芝凭什么跟她澄清; 拿什么跟她澄清; 怎么敢跟她澄清?
奥黛尔越想越气愤,因心虚气短而塌陷下去的背脊竟又挺了起来。她咄咄逼人地上前一步,语气尖刻地诘问道:“澄清?你能澄清什么?你是不是以为就因为你和埃里克是一起来的; 所以我误会了他就等于污蔑了你?你倒是说说; 我报纸上哪一句话说错了?难道你不是女宠吗?难道女宠不是依附男人生存的秽物吗?大家生而为人,都是独立平等的个体,你有健全的手脚; 不去用劳动换取财富,不去用头脑赢得尊重,整天只想着如何靠他人生存,难道这不该被人唾弃吗?”
或许是想尽快挽回颜面,她诘问的声音尤为尖锐,完全不像以前那样雅人清致。原本不顾仪态都想离她近一些的乐迷,这会儿都跑得远远的,不想被尖利的声音刺穿耳膜。
在奥黛尔的印象里,白兰芝还是那个在花园里被推下水都无力反抗的女宠,是她三言两语就能逐出公爵庄园的蝼蚁,是她不需要放在眼里的一粒灰尘。她根本没想过白兰芝能反抗,她骂白兰芝的时候,已经站在道德山峰的顶点了,她能怎么反抗?她根本反抗不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白兰芝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轻视和鄙夷,甚至还有几分狠毒。她因为误会埃里克颜面尽失,急需一个挽回声誉的机会,既然白兰芝主动站了出来,那就别怪她欺负弱小了。
她的气愤是真的,尖刻是真的,想要把白兰芝踩在脚下的想法也是真的。她没有注意到这些戾气、怨愤、恶意,把她的眼神染得多么可怕,几乎令人不寒而栗。吓得那几个愚忠的乐迷赶紧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心目中优雅高贵的女神露出了这么恶毒的表情。再看看她口口声声喊道应该被唾弃的白兰芝,始终心平气和、干净秀美,眼珠就像蓝宝石制成般透澈动人。
报纸上那些话到底是不是污蔑,该不该唾弃白兰芝,只要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此刻心中都有了大致判断。
白兰芝等奥黛尔一口气问完了,才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折起的报纸,正是奥黛尔发表《女性宣言》的那张。
在此之前,她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这张报纸,就是看一眼,都会被窒息般的羞愧感包围。但那天从天鹅岛回来以后,她就释然了,不再对过去感到羞愧和耻辱。
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相貌、出身,没有人能逃过命运的安排。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活得出色了,有什么好羞愧的呢?以前当女宠的时候,还能对自己的身份坦然接受,现在不当女宠了,反而觉得做女宠很耻辱,她自己都感到好笑。
白兰芝走到奥黛尔的身前。她身材高挑,即使奥黛尔站在演出的斜坡之上,也显得比她矮了一头。
“奥黛尔女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吗?”
奥黛尔满眼狐疑地看着她,觉得这句话暗藏着陷阱,谨慎地不肯作答。她不回答,多的是好事者跳出来抢答道:“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当然是不能选择。要是能选择的话,我肯定选择大富大贵的家庭,何至于做一个家境清贫的画家。”
“这位小姐,恐怕你不知道,但凡爱好艺术的人士,身上都会背点小债,要是能选择出身,他们肯定都当不愁生计的贵族去啦!”
一个忧国忧民的文学家叹了口气说道:“要是能选择出身,就不会有那么多枉死的贫民了。我昨天路过贫民区,亲眼看见一扇雨棚掉了下来,砸死了一个三岁的小孩,血溅了一地却没人帮忙收尸,周围人满脸麻木,像是习以为常了……唉,可怜……”
他这段话令气氛有些沉重,而奥黛尔听着他们的讨论,又反复咂摸了几遍这个问题,终于确定里面没有逻辑漏洞,立刻气势汹汹地回答道:“当然不能选择,但你能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你拿着那张报纸,不过是想证明我说错了话,可笑,难道你是想说,那些芭蕾舞女不能选择出身?请问,被包养算是出身吗?难道不是她们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你别想转移话题!”
奥黛尔的一番言论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她已不像最初那样具有号召力,周围的人听了就听了,并没有被她激越的言语调动情绪,反而感觉她没什么同情心,竟不先哀伤一下贫民区儿童被砸死的事情。
白兰芝平静地说道:“我没想要转移话题。”她忽然转过身,面向在场所有人,“不瞒诸位,我的出身低贱,本没有资格和大家站在一起。贫民区是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因为我以前就生活在那里。那时,我还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小乞丐,和臭水沟的老鼠睡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就被垮塌的房屋给压死了。大家都知道,命运是无法违抗的,权贵的命令也一样,所以当我被送到公爵庄园成为女宠时,我也只能选择接受。”
“女宠”一词响起,嗡嗡的讨论声也响了起来。有人叹息,有人鄙夷,还有人不怀好意地来回打量着白兰芝。
要是不久前,白兰芝被这些人用下。流露。骨的视线扫视着,肯定又羞又气,现在却大大方方地回望了过去,眼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直把那些人盯得脸红得快要滴血,才收回了目光。
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自己今年多少岁,但我在公爵庄园待了十五年,一直在认真学习,芭蕾、声乐、骑射、数理均是优秀,我已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力让自己活得更好,请问,我何错之有?就因为我女宠的身份,就要抹去我所有的努力吗?”
她故意用了庄园教母传授的哭技,却不是直接哭出声来,而是压抑在喉咙里,最后一个字快要落下时,才不小心泄。出一丝轻微的哽咽。听得不少人心里一揪,竟真心实意替她难过起来。
“众所周知,女性宣言,是为女性发声,但在奥黛尔这篇宣言里,我看不到她在为女性说话,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让女性的地位更加低下!”
“在此,我也要揭露一个人人皆知却无人揭露的现实,那就是妓。女为何存在。诸位有没有想过,她们当真有错吗?现在贫民区妓。女泛滥,每一条小巷都是一个窑。子,但她们通过出卖身体而过上所谓的富贵生活了吗?在那里,我甚至看不到四十岁以上的女性。年轻的女孩要么梅。毒缠身,睁眼等死,要么一边哺喂着婴儿,一边接。客。我想问,但凡一个神志清醒的女子,都情愿去过这样的生活吗?她们不是不想劳动,而是根本没有劳动的机会。”
有人忍不住插嘴道:“为什么不去当缝纫女工呢……”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悻悻闭上了嘴巴,因为缝纫女工的另一个名字,正是“妓。女预备役”。
男人,尤其是有钱的男人,同情心都异常泛滥,要不然《茶花女》的故事怎会广为流传。若是这些妓。女生龙活虎,每天笑嘻嘻地数钱,他们自然不会去同情;但这些妓。女个个身世悲惨、命不久矣,他们就难以按捺内心汹涌的怜惜了。
而且,白兰芝说得也没错,倘若出身能够选择,那些被人唾弃鄙夷的妓。女谁不想当花瓶般的贵女,她们已经惨到要靠出卖自己才能维持生活了,他们却大言不惭地指责她们不自爱,这简直就像是指责乞丐不用刀叉吃饭一样可笑!
奥黛尔紧抿着唇,急切地搜寻着这段话的漏洞,忽然灵机一动,大声驳斥道:“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根本没有指责这些可怜的妓。女,我说的是那些芭蕾舞女……”
话音未落,一个曾经是她乐迷的绅士,面带谴责地看向她,语气已有些严厉:“奥黛尔女士,芭蕾舞女难道就比那些女子高贵吗?她们的命运是一样的啊。现在巴黎的芭蕾舞业不景气,她们若不找个贵族攀附,恐怕连生存都是问题。我听说已有好几个舞女收拾东西回乡下了,在大城市她们尚且找不到生计,回到乡下后又能有什么活路呢?我现在只要想到她们的未来,就会觉得心痛,可能她们的将来和那些女子并无二致……”
听到这番话,一些前天才和那些芭蕾舞女分手的贵族面露后悔,还有的眼带羞愧,觉得自己无形之中把那些女孩推向了早逝的境遇。
有的从未涉足贫民区的贵妇已在擦拭眼泪,她们从未想过那些女子的命运竟如此低贱可怜,简直像野草一样平庸易折。感伤的同时,又不免有些优越和庆幸,还好她们出身高贵,不必受穷困的折磨,更不必出卖灵魂换取衣食。
当然,误导她们的根源还是奥黛尔。
都怪奥黛尔,自己受上天眷顾,从未经受疾苦也就罢了,竟反倒去责骂那些不被命运喜爱的女子。怪不得白兰芝说,她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让女性的地位更加低下。真的没说错,他们都被奥黛尔误导了,差点成为把那些女子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一道道或愤怒、或谴责、或质疑的眼神朝奥黛尔投去,把她扎得遍体鳞伤。她不由步步后退,连连摇头,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她那篇宣言不是这个意思,可就像是被推到泥坑里一般,怎么也甩不掉黏在身上的污点。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了,原来被污蔑到百口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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