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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善哉善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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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雪整个人如同一只折翅的灵鸟,倏忽向下坠去。
无花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就奔到了那断崖旁边; 并且向下跃去。年轻的僧侣的宽大袍袖被风鼓起; 将无花向下坠落的速度无形之中拖慢了几许。此刻无花的面上还没有什么慌乱的神色,或者说,此情此景; 已然不由的他有什么慌乱的神色。
指尖似乎触到了什么异常柔软的东西; 微凉的触觉; 飞快的拂过无花的指尖; 带来些微的痛觉。无花知道,那是玉倾雪的长发。
只是无花却也没有想过; 这竟然成了他和他的小姑娘之间最近的距离。
叶孤城的眉心直跳; 他提气纵身; 也是毫不犹豫的向下掠去。比起无花下意识而又毫无章法的下坠,叶孤城显然更有技巧,也更懂得借力。他的轻功绝佳,南海之滨更是多有断崖,这山顶断崖的高度对于叶孤城来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
几个轻巧的辗转腾挪,叶孤城在水面上露出的一块石头上微微一点,整个人便落在了崖底那条河水的边缘。
河水依旧奔腾不止,若非方才那两声重物落水发出的巨大声响还犹在耳边,几乎没有人能够察觉这条河就在方才的短短一息的时间里坠落过两个人。
不过水面也只是平静了一会儿,不多时候,只听见一声恍若银镜乍破的声响,一个年轻僧人从水中破水而出。他喘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停歇,只是猛的又往水中扎去。
无花没有功夫注意到叶孤城,如今他满脑子的想法就只剩下了——她不会水。是了,他的小姑娘出身大漠,根本就没有见过特别湍急的河流,更是不会任何的凫水之术,眼下这条河并不算浅,虽然他的阿倾内力深厚,可以在水中短暂闭气,但是时间久了定然会出事的。
虽然无花只是出来换了一口气,可是叶孤城还是看清了这个一贯从容沉稳,让人如沐春风的僧人脸上的苍白和狼狈。心头忽然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在无花又一次上浮换气的时候,叶孤城抓紧机会问道:“阿倾不会水?”
无花心下焦灼,可是听见叶孤城这么问,他还是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一时之间,无花的眼中竟是带上了一丝祈求。
尊严是什么?骄傲是什么?对于无花来说,首先他的身边要有阿倾,然后他再去追求的那些东西才变得有意义起来。他可以为了阿倾去祈求任何人,因为阿倾在他心中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稍稍一碰都是挖骨切肤。
叶孤城也无需无无花再多说什么了,抛开他对玉倾雪真的视若子侄的感情不谈,今日若是这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该如何和师姐交代?
没有多言,叶孤城也跳入了水中,和无花一道寻找了起来。
陆小凤和花满楼、楚留香三人下来的稍微慢了一些,他们的轻功虽也不弱,但是到底不如叶孤城熟悉断崖地貌。等三个人到达崖底的时候,叶孤城和无花已经在水中寻了好一阵人了。
叶孤城一头长发已然湿透,他随手将其往后一捋,想了想,叶孤城又甩开了自己有些繁复的外袍,只着了一身里衣,又一次下了水。
叶孤城的眉眼本就如墨一般,如今染上了三分水气,更是有一种惊人的贵气。而和叶孤城相比,平素温润淡然的妙僧无花却已然是面无人色,他近乎是机械性的动作着,眼睛也不知道是进了河水还是怎的,已然充满了血丝,看起来竟有几分狰狞。
楚留香和无花相识六七载,何尝见过他这样失去理智的时刻。一直以来妙僧无花都是宁静的,仿佛永远超脱世外,不知道人世辛苦——或者说,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从来只当旁人的辛苦是过往烟云,自己的辛苦是因果轮回,前者他不去怜悯,后者他亦不去抱怨,因此这些辛苦,其实早就已经不在他的心上。
可是此刻,无花就像是一个在尘世之中苦苦煎熬了数年的人,就连他的呼吸都让楚留香觉得辛苦和沉重。
楚留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曾人跟他感叹过,他说“有情皆孽,无人不苦”。那个人如今正在冰冷湍急的河水里上下搜索,不敢错过一丝一缕的细节。楚留香忽然惊觉,或许那个时候,他的这位朋友其实就已经把某个小姑娘放在心上了吧,不然那样一个原本应该出尘的人,为何会有这样无可奈何的感慨。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探索这些的最好时机,陆小凤和楚留香花满楼三人不再耽搁,也都纷纷脱了外裳,开始顺着河水的方向一寸一寸的搜索了起来。
西门吹雪和往日一样正对剑参悟剑道,只是忽然之间,他也不知道怎的就感觉自己心脏一阵闷痛。他搭了搭自己的脉搏,那里的跳动依旧清晰有力。而随着主人的动作,西门吹雪的剑也无端发出了一阵剑鸣,却犹带凄厉,宛若哀歌。
西门吹雪压住了瓮动的剑,而后猛的从正在打坐的地方站了起来。一阵眩晕莫名的涌了上来,西门吹雪堪堪扶住一旁粗壮的树干,这才稳定住了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看护他长大、也是最受他信任的老管家招到身旁,有些突兀的开口道:“若最近有些什么江湖传闻,要瞒着我娘。”想了想,西门吹雪又补充道:“也瞒着点儿那边。”
他向西边指了指,虽未言语,但是老管家已经点了点头道:“少主放心,教主正在闭生死关,我们不会以为什么小事去打搅教主的。”
但是老管家心中却也明白——能够让他家这位沉默寡言的少主开口叮嘱的,显然不会是小事。他自然是再忠心不过的,可是在西门吹雪或玉倾雪还没有继承西方魔教之前,他还是只听西方魔教教主的话。
西门吹雪眉眼更冷了几分,他只是低声道:“如果我娘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你还要让她再失去一个夫君么?”
“少主慎言!大小姐……”和西门吹雪不同,玉倾雪才是西方魔教一直悉心培养的继承人,所以虽然教主的两个孩子老管家都是一般疼爱,甚至因为看着西门吹雪长大的缘故,他更熟悉也更偏疼西门吹雪一些,可是关乎到西方魔教传承,老管家也不由语气之中带上了些许严厉。
西门吹雪却是抿紧了唇,他拿起自己的长剑,半晌才低低道:“我比所有人都不希望阿倾会出事。她是我妹妹。”唯一的、他放在心尖上的、日后要背着她出嫁、看她儿孙满堂和乐安康的妹妹。
西门吹雪不是愿意心存侥幸的人,他预感到他的妹妹出事了,而从小到大,西门吹雪凡是和阿倾有关的预感,都是异常的准确的。
西门吹雪很冷静。
他只是将自己的轻功运转到了极致,直接往幼妹和人比武之地飞掠而去。
看着那几个在水里扑腾的身影,西门吹雪紧紧的攥住了自己手中的剑,一直到上面的纹路深深地嵌入了他的掌心,西门吹雪才有了下一个动作。他没有去质问任何人,因为他也无法去质问任何人。
西门吹雪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头脑有短暂的空白,一直到冰凉的河水漫过他的肩膀,西门吹雪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下水找人了。
他们前前后后找了两个时辰,饶是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可是折腾了这么久,这些人的脸色也都有了几分灰败。只是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这两个时辰,他们找到了公孙澜胸前被洞穿的尸首,找到了被河水冲到公孙澜不远处的明显是从她胸前拔出来的双刀。
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找到玉倾雪。
一个不会水的人,从高处坠落到水里,这么久了还没有得到是救助,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在场的几位都是老江湖,不可能不清楚。
可是,那时他们的朋友,是亲人,是爱侣,所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总有人会坚持找下去。
陆小凤终于还是注意到,无花的脸色十分不好。一开始他以为是阿倾出事,他心中着急,可是陆小凤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就皱起了眉来。
“无花,你受伤了!”陆小凤到了无花的跟前,伸手在他肋骨处和左腿腿骨的地方按了按,异常的触感让陆小凤一惊。
所谓伤筋动骨,自然疼痛异常。陆小凤已经看出来无花的异常,自然拿捏好了力道。只是他原本以为对方可以支撑到现在,恐怕只是跳崖时候的骨裂而已,却是没有想到,无花的肋骨和腿骨不是裂开,而是肋骨断了一根,腿骨也微微有些变形。
他居然能坚持这么久!陆小凤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无花却恍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只是推开了陆小凤,而后继续做着搜寻的工作。
“喂,无花,你的伤再不处理一下,会出事的!你要当一辈子的瘸子么?”看无花还要下水,陆小凤赶紧去拦。
闻言无花只是稍稍一顿,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有些扭曲阴森的笑意。他的目光悠悠,不知道落在哪里,半晌之后,才听见他说道:“瘸了?瘸了好啊,让她知道任性要付出代价的,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躲我这么久,还敢不敢淘气。”
说道最后,无花的语调倏忽温柔,好像真的在面对贪玩晚归的爱侣。
陆小凤哑然半晌,却见叶孤城忽然身形一动,直接一掌劈在无花后颈,力道干脆的将人劈晕了过去。
将人扔给了楚留香和陆小凤,叶孤城继续往前搜去。没有人听见,他低低宛若呢喃的话语:“总算,完成了你嘱咐的事。”
第六十七章 浮生此去。
在叶孤城眼里; 江湖之中人人称赞的妙僧无花算不上一个正常的人,而在他见到了无花的那个所谓的母亲的时候; 叶孤城才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有病”。
那日他们找了玉倾雪一个白天加上一个黑夜,到了最后,就连玉倾雪手上那一对从未离身的双刀都找到了; 可是却没有发现她的一星半点的痕迹。西门吹雪几人不肯放弃;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的心都很沉很沉的坠了下去。
西方魔教势大; 但是到底远水解不了近渴。可是以如今这几人的能力与势力; 更何况此地又是江南,有花家鼎力相助; 他们近乎是将那条河的两岸都掘开三尺。
可是,没有; 他们这么努力的找寻; 却还是没有找到玉倾雪的一星半点儿的下落。
无花伤的不轻,至少比陆小凤发现的还要更加严重一些。叶孤城一掌劈晕了他,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别院暂且安置——他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 只是答应了阿倾要照顾这个人; 那么无论叶孤城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总是不能食言而肥的。
更何况叶孤城心下凄然; 他并非心存侥幸之人,虽然也希望玉倾雪平安归来; 但是他已然设想了最坏的结果。
叶孤城甚至还来不及悲痛。
他和玉倾雪相识日浅; 在玉倾雪看来; 他们之间这种牵强的“甥舅之情”也是浅薄,所以玉倾雪从一开始,就选定了叶孤城作为一旦她出事之后可以掌控局面之人。
叶孤城无法和一个小姑娘争执情谊短长,只是觉得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压下自己心中的一腔悲痛,叶孤城开始将玉倾雪之前所挂怀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交代了下去。找人、隐瞒消息、照看无花,这其中哪一件都算是苦差事,可是承君此诺,叶孤城总不能食言才是。
纵使是叶孤城,摊上了这样的活计,他也总是要费一些心力的,虽不至于焦头烂额,但是却也总是诸事繁杂、不得停歇。他自然是生活极有规律之人,只是现下因为玉倾雪失踪之事,叶孤城也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下人过来通报“无花大师醒了”的时候,叶孤城正在看手下之人呈上来的调查结果。无花本就伤重,需要睡眠修养身体,更何况叶孤城恐他生事,变交代了手下给无花治伤的大夫用上了一些安定的药剂,如此一来,无花竟是生生的昏睡了三天。
可是无花再昏睡,也总有醒来的时候。在听见下人的禀告的时候,叶孤城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眉心,却还是举步往无花所在的院子而去。
叶孤城设想过无花的很多种神情,惊惧的、悲伤的、甚至是愤恨的。可是叶孤城没有想到,无花居然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就仿佛阿倾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叶孤城走进来的啥时候,无花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木制的桌子旁。他的手边是一盏清茶,白云城特有的轻薄甜釉,宛若蛋壳雕磨而成,擎在指尖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荡漾着的碧绿色的清茶。
无花用手指尖儿摩挲着那个茶杯,目光却不知道落在了何处,映衬出了几许空茫来。他是安静的,周身的气息也称得上是祥和,可是正是因为这种“祥和”,也便更加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叶孤城没有胆战心惊,他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他的膝上,安静的横放着一双利刃。和无花的恬静安然不同,那双刀怎门看怎么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寒芒,这种杀伐之兵,仿佛和安静垂眸的佛子格格不入,可是却又异常的和谐。
楚留香便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他看见无花膝上的双刀,恍惚回忆起那一年自己初见阿倾的时候。那个时候,无花便是这样将她的双刀搁在膝上,将佛珠随意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而后反而异常认真的为那姑娘擦拭她的双刀。后来楚留香才意识到,那一日,恐怕就是闪电刀洪涛命丧魔教妖女刀下的那一日,而妙僧无花在擦拭的,也正是沾染在了玉倾雪刀上的洪涛的鲜血。
如今只不过才过了一年而已,这一年他藉由无花和玉倾雪认识了更多的朋友,他们一同在江湖中闯荡,被卷入了各种事端,虽然麻烦和危险不断,但是楚留香始终觉得,这才是江湖应该有的样子。
可是,才不过一年,那个肆意张扬的小女孩,却已经下落不明了。
楚留香之前从来没有觉得什么“物是人非”过,可是如今,他却无端升起了这样的感叹,楚留香想过了千百种安慰无花的说辞,可是到了这一刻,他甚至害怕无花问他一句“你觉得阿倾会没事么?”
有些难过的别开眼去,楚留香竟是有些不忍去看无花脸上平静的表情。
可是楚留香和叶孤城都没有说话,却也不代表着无花这里就会宁静下去。叶孤城和楚留香一个错眼的功夫,一道人影闪过。那人的身形极快,快到了近乎让人骇然的地步,饶是叶孤城和楚留香,虽然他们二人发现了这道人影,可是电光石火之间,两个人谁也无法以更快的速度去出手阻拦了。
石观音这个人,本就是极致。
她若是想做的事情就总能做到,除了她自己,旁人谁也没有法子能拦得住她。
随着石观音的身影闪过,叶孤城和楚留香只听见了一声脆响,等到他们定睛一看,无花瓷白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而石观音还尤觉不够,一掌劈向无花,厉声喝道:“你怎么还活着?”
说是要用生命保护阿倾,可是如今她的小阿倾凶多吉少,这个男人怎么还能活着?
——石观音本就是偏激的人,在情爱一字上尤甚。人心偏颇,而她不仅偏心玉倾雪,更是丝毫没有什么做母亲的自觉。她甚至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如今她只想问问无花,可否还记得当日对她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阿倾的承诺。
石观音的一腔柔情只有那么多,给了她的嫣姐姐和她的小阿倾,那么对待旁人就难免要冷漠一些。而不幸的是,这个“旁人”之中,也包含了她的亲生骨肉。
无花受了石观音这一掌,他本就断了一根肋骨,此刻便更是咳出了一口血来。虽然叶孤城给他用了白云城中起死人肉白骨的秘药,但是却也经不得如此折腾,石观音这一掌拍下来,无花本就还没有长好的骨头更生出了几许裂痕。
彻骨之痛,无花却是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抬手抹了抹自己唇边的血迹,而后从床榻之上站了起来。撑着床边栏杆缓了一阵,无花咳道:“死?人自然都是要死的。”
“只是不是现在,现在我还有事情没有做完。”松开了自己靠着的栏杆,无花若无其事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方才并没有受到什么重创。虽然无花的脚步还有些踉跄,可是他的脊背停的很直。
他没有什么过多的言语的走了出去,离开的声音也是悄无声息的。一直走到了院子的门口,无花单手在胸前结印,对叶孤城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贫僧多谢施主这些时日的照顾了。”
无花念了很多很多年的佛号,行过很多很多年的佛礼,但是在他对玉倾雪剖白心意之后,他便再不太这么动作了,如今无花又是如此施为,在场之人中除了石观音以外和他相似最久的楚留香眼皮跳了跳,心中猛的浮现出了一点不祥的预感,隐隐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石观音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她自从听闻小阿倾和人搏命之后便匆匆南下,未曾想一到江南便闻此噩耗,她只是有些心神不宁,来冲着亲生儿子发难也只是一时意气,如今心中怒意稍稍平歇,石观音很快捋顺思路,加入到寻找阿倾的队伍中来。
她不能放弃,因为如果他们都放弃了,那她的小阿倾该怎们办呢?心中怀揣着万分之一的侥幸,石观音寻找玉倾雪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歇。
那一日,无花是抱着玉倾雪的刀走的。
妙僧无花从不杀戮,更不会有任何武器,但是从某一天开始,江湖之中再无妙僧无花的身影,与此相对的,是多了一个一身玄衣的杀神。
在这个江湖,“妙僧无花”之名早已远扬,见过无花本人的亦不在少数。最初的几个月,曾有人言之凿凿的说那个手持双刀的强人就是妙僧无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传闻反倒是没有人相信了——妙僧无花是何等阳春白雪的人物,在那样的人物面前,就连谈及杀戮之事都是亵渎,而这个忽然出现,又在江湖搅起一阵血雨腥风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温和淡然的禅师?
似乎是为了和过去诀别,无花开始蓄起了头发。其实这是他早就答应玉倾雪的,只不过那个时候,那个坏心眼的小丫头之所以这样鼓动无花蓄发,是因为总听人感叹她家无花哥哥“面若好女”,因此这小丫头就想看看无花女装的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彼时无花难得没有纵容玉倾雪,不是他真的不愿哄一哄他的小姑娘,而是男女之间难免就有那么一点儿小心思,无花大多数时候都是顺着玉倾雪的,但是在一些小事情上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就譬如蓄发。
他只是想让自己家的小姑娘总有难么一点儿关于他的在心里时常惦记的事情。她想看他女装,他便偏生要顶着个光头,让这孩子时不时的就和他歪缠起来,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权当做是一种乐趣和消遣了。
而如今,一直没有玉倾雪的消息,无花一边做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一边在心中麻痹着自己。他也只能当他的小姑娘独自踏上了一场归期未定的旅途,他自然要去找她,虽然过程艰辛了一些,可是却总能找到的。
若是阿倾时不时的便能传回来三言两语就好了,不过她这个人最讨厌麻烦,想来忘记给他传信也是有可能的,她是他最爱的那个人,他总不能真的较真怪她的。
无花的长发已经长至了肩膀,他将之在脑后整齐束起。在他望向镜中的自己的时候,黄铜镜上映出的笑容看起来有多么正常,无花的神情就有多么骇人。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疼爱爱侣的男人才会有的无可奈何,为他端茶进来的下属看到这一幕,登时便垂下头去,并不敢提起什么——他们都是知道的,那个能够让他们楼主露出这样神情的姑娘,其实多半已经不在了。
在玉倾雪失踪的这段时间之中,无花除却蓄发,做的更多的其实是整合青衣楼。从霍休那里得到的这个组织,无花一直将之用在暗处,虽然悄无声息省却了不少麻烦,不过却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青衣楼真正实力的发挥。
而如今,无花将之摆在了明面上。全然不在意周遭人莫测的目光,无花一边让青衣楼的人继续在那条河的上下沿岸掘地三尺——是真的掘地三尺,这一次,无花就连那河岸边的一条细小裂缝都没有放过,硬是让人刨开,就仿佛他的阿倾会缩到地缝里一样。
除却掘地三尺,在另一件事情上,无花的动作也是不慢的。
正如同玉倾雪对公孙澜所言,若是玉倾雪有什么闪失,她的那些土地子孙便做好一辈子隐姓埋名的准备吧。
公孙澜虽然早有准备,让她的弟子此生都要小心谨慎,且不可露出和师门有关的功夫。她如此小心翼翼,防备的便是会有人去找她徒弟的麻烦,断送了她们公孙家的传承。
公孙剑舞已成绝响,这是公孙澜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可是她不能否认,其实无论她怎样努力,可是手中双剑还是不能及自家先祖万一。虽然对自己的双剑并不满意,但是公孙澜总是要将公孙家的武学传承下去的。
她的徒弟不多,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的数量,在人海之中寻人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是寻找打定主意要躲着他们的人。
无花倾尽青衣楼之力寻找了几日,却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来。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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