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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情仇女神-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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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是她的出生证明书,是阿里总督亲笔书写并且由他的高级官吏签署的;一张是她的受洗证书,因为她的父亲同意她可以信她母亲的宗教,那张受洗证上有马其顿和伊皮鲁斯大主教的签署;而最后一张,也是最重要的一张,是当年马尔塞夫把海黛卖给亚美尼亚奴隶商艾尔考柏的卖身文契。那个法**官在他与土耳其政府的无耻的交易中,竟把他恩主的女儿作为他的一部分战利品,把她卖了,得到四十万法郎。
“这足够了!”波尚有些激动地捧着文件,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几样东西足以帮海黛恢复公主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细辛二两的地雷,破费了,么么哒~
谢谢天雨流芳、噫、doliyac的营养液,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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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波尚为了友谊毁掉证据,有一颗高尚的心。但作为一个记者,勇于揭发真相更为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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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比较卡,前后写了三个版本,最终采用了这一个。大家都在等掉马,那个情节紧接着马尔塞夫身份的揭穿,已经快了~
☆、第134章 心中的魔鬼
chapter 131
与海黛告别时天色已晚; 第二天早晨,波尚才到马尔塞夫子爵家拜访。出于对海黛的保护; 他没有说出任何关于她的事,只是告诉阿尔贝,自己在亚尼纳拿到了确凿的证据。
得知真相之后,阿尔贝先是从剑鞘里抽出剑,要与他决斗; 直到波尚不客气地指出约定时限还没到才作罢。
而在波尚准备告辞的时候; 阿尔贝却像变了一个人,决口不谈决斗的事; 而是抓着波尚的手; 两眼含泪乞求他不要公布真相。如果是从前,波尚或许还会为这一幕动容,但只要一想到海黛苍白的面庞,波尚只觉得眼前的阿尔贝让他失望,这个懦弱的人不是他认识了三年的朋友。
“阿尔贝; 你的荣誉感在哪呢?”
波尚甩开阿尔贝的手,决绝地坐上了马车,甚至不再回头看一眼,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段友谊结束了。
直至马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 阿尔贝才相信波尚不会再回来了。这位朋友的态度着实让他感到讶异,刚才戏已经做得够足,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波尚就会同情他,心甘情愿为他销毁证据。现在看来,他错了,彻底地错了。等波尚公布了那个可怕的真相,马尔塞夫这个姓氏就会叫他蒙羞。
“不,我绝不会坐以待毙!”阿尔贝攥紧了拳头。
他很快想到了几样应对的办法。当天下午,他就穿着一身华服来到腾格拉尔家拜访,并且对那位拥有丰厚嫁妆、从来都被他视做“移动的钱袋”的小姐殷勤得出奇。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尽快与欧热妮完婚。只要他的准岳丈腾格拉尔还在议会里,就算波尚公布了一切,巴黎社交圈迟早会重新接纳他。当然,这会连累到那个无辜的姑娘,但这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不过这种行为显然惹怒了欧热妮的另一位追求者。他为她读诗,卡瓦尔康蒂就为她唱意大利的民歌。欧热妮对阿尔贝一惯地冷淡,而在那个意大利人唱歌时,她却积极地为他伴奏,就连她家那个没地位的朋友罗茜也帮着那个外人。这样的状况没持续多久,阿尔贝就气得离开了房间。
事实上,欧热妮只是无法忍受阿尔贝读十四行诗时矫揉造作的的腔调,那完全毁了莎士比亚想表达的情感,而万帕也只不过是默契地解救她罢了。因此,等阿尔贝一走,欧热妮就把那本珍藏的十四行诗赠给万帕,以示感谢。
但这点挫折不会让阿尔贝退缩。接下来,他又把目标转向了腾格拉尔,没想到遭受了同样的冷遇。
“听呐”,腾格拉尔打断了他的话,指着女儿和万帕说道,“王子真是一位出色的歌唱家,他们两个配起来非常妙!”
这回阿尔贝忍无可忍了,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高贵的马尔塞夫伯爵之子,而腾格拉尔只是一个男爵。他肯奉承腾格拉尔,对方就该无比感激了。
离开男爵家时,阿尔贝眼中的怒火有如燃烧的炽铁。若是能堵住波尚的嘴,他才不用去费心思讨好这些他向来看不起的人。可该怎么办呢?毕竟波尚并不是贝尔图乔,威胁一下就能让他按自己的意志行事。
阿尔贝微微眯起了眼睛。撕下了贵族的伪装,他就是当年那个在科西嘉岛长大的痞子,在巴黎社交圈中,也只有欧热妮看清了他的本质。他很快想到一种一劳永逸的办法。
俗话说,死人的嘴永远比活人的更可靠!
当一个人被心中的魔鬼引向歧途时,另一个人却为了摆脱它的控制,在圣歌中走向了教堂的告解室。他特地把时间选在了九点四十五,离神父下班只差一刻钟。这个点不会再有其他人来忏悔,没有人会看到他。
此时值班的神父是布沙尼。其实他只是在另一位神父有事不在时,才临时代替他的工作。虽然他每次都是程式化地完成告解圣事的仪式,并要求来人对所告的罪痛悔并定改,但听多了忏悔之后,布沙尼反而渐渐找到了内心的平静。
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的声音出奇地好听,她来这里是为了忏悔对密友隐秘的爱。布沙尼深知她的这种爱在教义中是一项罪过,但也许因为他不是真正的神父,他并没有指责她,要求她悔过,而是耐心地开解了她。
而此时的这个忏悔者似乎比那个姑娘更难启齿,他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说话。布沙尼没有提醒,只是静静地等待。
许久的沉默之后,窗外的人终于开口了,“神父,请宽恕我在思想、语言和行为上所犯下的过错,我向全能的天主和您忏悔,我已经有八年没有忏悔了。”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不像是什么恶徒。
“愿意告诉我你的罪恶吗?”布沙尼问。
回答他的是又一阵沉默。光线很暗,又隔着带网格的窗子,他看不清外面的人长什么样,只隐约看到对方戴着一个单边眼镜。
“您是学者?”布沙尼问,“或者是医生?”
“我是医生”,对方的语气中带着讶异。
“哦,别奇怪,我注意到了你的眼镜”,布沙尼继续说,“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来这里是为跟职业有关的事吧。是关于某个病人吗?”
“不是。”
“那你要说的是哪类事情呢?”
“我在八年前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罪过。”
“为什么现在才来忏悔呢?”
“因为现在。。。报应来了。。。”
布沙尼微微叹了一口气,“把一切都讲出来吧。”
“八年前,我利用我的专业知识,配置了一种能让人致死的药剂。因为症状是中风,又检测不出中毒的反应,所以如果有人用它来害人,是很容易逃过法律的制裁的。”
“你用它杀了人?”
“不,我配这种药是为了我的一个朋友”,医生略一沉吟,“准确地说,那个人是我心爱之人的丈夫。”
这个关系听起来颇为复杂,布沙尼皱皱眉头。不过也许因为这段时日他听够了人们的爱恨纠葛,这件事并未引起他过分的注意,“请继续。”
“这就要说起我的另一桩罪过了。年轻时候我曾爱过一个姑娘,她就像是一位天使。。。我们是在一个聚会上相遇的,后来在艾克斯再度相聚时,她已经结了婚,并且不记得我了,但她还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手帮助了我。我很清楚我对她的那种感情是不应该的,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把它埋在心底。可我欺骗不了我的内心,即便现在她已经去世,我依然爱她,这是一种罪过。”
“我们无法控制自己会不会爱上一个人,如果这种爱没有给对方带来困扰,那就不是罪过。”
“谢谢您能这么说”,医生继续说道,“正因为这种关系,我敬重她的丈夫,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而对于她唯一的女儿瓦朗蒂娜,我也一直当成自己的女儿来关心。”
“这很。。。”布沙尼花了好几秒才想出了一个听起来还算恰当的词,“无私。”
“不,正是这种情感,让我铸成了大错。”
“就是你说的那件配药的事吧?”
“是的”,医生顿了顿说道,“我清楚地记得那件事发生在一九三零年,我们都知道,国王查理十世就是在那一年倒台的。而我爱的人的丈夫是查理十世的拥护者,那段时间局势一直不明朗,因此他一直惶惶不安。有一天,他突然来找我,求我配一种药,好让他除掉他的敌人,而不留下什么把柄。”
“你就那样答应他了?”布沙尼不赞同地说。
“我起先不愿意,但他让我看在他死去的妻子的份上帮他一次,否则他就死定了。他向我发誓,他要除掉的那个人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医生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想起那个和她的母亲像极了的孩子有可能成为孤儿,我就于心不忍,两天以后,我把配好的药交给了他。”
“后来呢?他用那种药害了他的敌人?”
阿夫里尼医生微微叹了一口气,“是的,只是我没想到他要害的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你确定吗?”布沙尼不可置信地问,“也许只是巧合。”
“不,那并不是巧合。那段时间他的政敌中没有一个人因为中风忽然去世,唯有他的父亲。。。那种发病症状我再清楚不过了,不会错的”,医生痛苦地说,“好在那位老人大难不死,却也因为中风而瘫痪了,不会再对他构成威胁。从那以后,我为了弥补过错,一直照顾那位老人家。”
“可那是他的父亲呀!”布沙尼激动地说。
“是的,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政敌。那位老将军是吉伦特派人士,后来又成了坚定的拿破仑党,查理十世倒台前那段时间,他正在秘密策划让罗马王,也就是拿破仑一世唯一的继承人回到凡尔赛。而他的儿子立场却完全与他相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保皇党!”
“你应该去向检察官自首,揭发这场隐秘的罪恶!”
“没有用的。”
“为什么?”
“因为那个求我配药的人正是检察官。”
听到这个答案,布沙尼迥然色变,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检查官是谁,“是凡尔赛的检察官维尔福?”
“您认识他?”
“他来拜访过我,我大概知道他家的情况”,布沙尼解释道。“可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忏悔呢?”
“我说过,因为报应来了。这段时间,检查官的家人一个接一个死去,症状和那种药的效果完全相同。为了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我在老仆巴罗斯死前喝过的柠檬水加入了堇菜汁,如果柠檬水没有毒的话,菜汁就会保持原来的颜色,可如果里面掺了那种药,就会变成绿色。”
“看来堇菜汁变了色?”
“是的,事实证明,那位不幸的巴罗斯和圣梅朗夫妇一样,是被依那脱司毒死的。”
“是检察官干的吗?也许他还保留了那种药”,布沙尼猜测道。
“不,他没理由那么做”,医生否认道,“圣梅朗夫妇和他一样,是坚定的保皇党,也是他在政坛上最大的助力。而仆人巴罗斯,就象莎士比亚剧本里的波罗纽斯一样,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喝柠檬水的本该是检察官的父亲诺瓦蒂埃,而那位老人已经对他完全没有威胁。”
“那会是谁呢?”布沙尼眉头紧锁,隐隐猜测这件事和基督山伯爵有关。“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医生说,“可我不敢相信是她。”
“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被我当做自己亲生女儿的瓦朗蒂娜小姐。寄给圣梅朗先生的一切药品都是她亲自包扎的,而圣梅朗先生死了。圣梅朗夫人所用的冷饮也都是她调制的,圣梅朗夫人也死了。诺瓦蒂埃先生每天早晨所喝的柠檬水,虽然是巴罗斯调制的,但他却临时被支走了,由瓦朗蒂娜接手端了上去,诺瓦蒂埃先生之幸免一死,也许是一个奇迹。”
“可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也许是为了遗产”,医生双眸闪烁着,“据我所知,圣梅朗夫妇和诺瓦蒂埃先生都曾立下遗嘱,把全部财产留给她。只要他们都死了,瓦朗蒂娜就可以提前得到那笔钱。”
“这说不通,她迟早会得到那些财产。”
“也许她想提前拿到这笔钱”,医生略一沉吟,“几天前,我去诺瓦蒂埃先生房间的时候,听到瓦朗蒂娜在说话,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那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出于担心,我站在房间外听了一会儿,我隐约听到瓦朗蒂娜向自己的祖父表明了心意,想要和房间里那个年轻人私奔,也许这就是她要提前拿到这笔钱的原因。”
“不,医生,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极其理智的人,但从这段描述中,我却听出了那姑娘对诺瓦蒂埃先生的情感。她爱戴,并且信任她的祖父,否则就不会把那个秘密透露给他。这样说来,她又怎么会去伤害他呢?”
“可诺瓦蒂埃先生已经瘫痪了,即便知道秘密也无法说出来。”
“你说的没错。可如果在那位小姐眼里,她的祖父只是一个瘫痪的老人,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那她为什么还要把秘密告诉他,求得他的祝福呢?”
医生沉默了。
“现在还不是下定论的时候”,布沙尼略一沉吟,“这几个人的死的确可以使瓦朗蒂娜小姐获利,可如果这几桩罪案仅仅只是个开始呢?真正想犯罪的人总是躲在背后,不会留下这么多的把柄。”
“你是什么意思?”医生问。
“你刚才说过,你不敢相信会是她”,布沙尼说。
“是的,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在我心里,她和她母亲一样,是一个天使。”
“有些时候,我们应该相信自己的内心”,布沙尼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等瓦朗蒂娜小姐继承了这些财产之后,会成为下一个目标呢?毕竟总有人能从她的死获益。”
医生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一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检察官冷峻的面孔,闪过维尔福夫人的微笑,闪过了每一个仆人的脸,他必须保护他的瓦朗蒂娜!
“听我说,在一切还没有下定论之前,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我想作为一个医生,你一定有办法保护他们。”
“是的”,阿夫里尼医生木然地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可以把安全剂量的药秘密地下在维尔福一家人喝的水里,这样他们就会产生抗药性,不至于被一次毒死。”
“很好”,布沙尼微笑着说,“但你知道,这不是最终的解决方案。”
“我很清楚,一切的恶果都在多年以前就种下了,但我还需要再想想。。。”医生攥紧拳头,“谢谢您,神父,但我该告辞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
“我会给你时间,可你要知道,那个罪犯不会”,布沙尼提醒道。
“我明白了,再见,神父!”
“再见。”
等阿夫里尼医生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布沙尼也起身准备离开,他知道他要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 原著也有埃德蒙扮作布沙尼神父听贝尔图乔忏悔,获得秘密的情节。
☆、第135章 骑士与公主
chapter 132
天幕迅速黯淡下来; 海黛的房间却一直没有亮起灯。
梅色苔丝轻轻推开门,看到小公主正独自伫立窗边; 虔诚地祈祷着。一缕清幽的月光透过镶铅玻璃倾泻到她肩上,显得无比圣洁。
在罗马的时候,她常常见到海黛这样祈祷,那时是为了逝去的阿里总督和凡瑟丽姬,为了亚尼纳那些已死去的和仍然活着的人。而现在; 她也知道海黛在为谁而祈祷。
就在半小时前; 那位年轻的记者就在这个房间与海黛告别。海黛把波尚送到门口,等他登上马车后; 又来到这扇窗前; 目送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
梅色苔丝无意打扰,准备转身退出房间,但海黛已然察觉她的到来。小公主踱步到桌前,点亮了烛台上那支玫瑰色的蜡烛; 双眸闪烁,“梅色苔丝,我很害怕。。。”
“海黛,伯爵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一切,而我也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所以你无需担心”,梅色苔丝说道。
“不,我说的并不是报复马尔塞夫的计划。。。”
看到海黛的脸上显出前所未有的忧虑; 梅色苔丝不禁问道,“那你是在为波尚担心吗?”
海黛点点头,没有否认。她神色落寞地望向窗外,眼前又浮现了波尚消瘦而冷峻的面庞。记者先生沉静而内敛,完成不同于她在亚尼纳的王庭里见到的那些漂亮青年,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成熟男子的气质。特别是他那双灰眼睛中坚定的目光,总能让她感到心安。
可看不见波尚时,她又忍不住为他感到担心。长夜漫漫,处处险恶,更何况他要面对的对手,是马尔塞夫父子。波尚虽不像徒威尔子爵那样文弱,但正直的人却难防暗箭。
“海黛。。。”梅色苔丝刚想开口安慰,却注意到桌上摊开的故事集,那还是波尚上一次来拜访时留下的礼物。
年轻的记者曾专门向梅色苔丝打听过海黛的喜好,而她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他,海黛喜欢阅读,只是没想到他会送这样一本故事集。
中世纪的背景,内容简单幼稚,保护公主的骑士都高大英俊,叛徒的眼神都游移不定。海黛早就过了看那些故事的年龄,她欣赏博马舍,推崇巴尔扎克,更仰慕雨果。
令梅色苔丝没想到的是,海黛很喜欢这本书。现在她终于意识到,礼物是什么并不重要,海黛在乎的是送礼物那个人。也许波尚并不高大,但他是她的英雄,是故事中拯救公主的骑士,
“我明白了”,梅色苔丝略一沉吟,“我会为你保护好他的。”
街道两侧楼房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唯有报馆的编辑办公室一直亮着灯。
此时波尚正忙于手上的稿件,不过当他偶尔停顿下来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起海黛那双美丽的眼睛。
这段时间里,波尚遭受了空前的压力,先是报馆里的一位记者因为畏惧马尔塞夫伯爵的权势,坚决反对刊出这篇稿子,与他分道扬镳,紧接着就是报馆昨晚的那次意外。波尚知道那不是一次意外,他只是不愿意去怀疑那个曾经是他朋友的人。
但他从未因自己的选择而后悔过。即使有,只要一想起海黛的目光,他就会明白,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他追寻的真相,也为了他的公主。
自从那个来自异国的少女意外闯入了波尚如上了发条般规律的生活,他的世界渐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喜欢这种不同,只是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不一样究竟意味着什么。
写下最后几行字之后,波尚将稿子通读一遍,修改了好几处,直至完全满意才锁进了柜子。但想到昨晚的事,他很快改了主意,又把稿子取出来誊抄了一份,然后把另一份藏进了自己包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波尚只觉得无比疲惫,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于是他披上衣服,独自离开了报馆。
从报纸诞生伊始,记者这一行业地位虽然比较高,但非常辛苦,波尚就常常加班到很晚。白天的时候还可以叫马车,可入夜之后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因此他只能步行回家,好在路程并不遥远。
和往常一样,入夜的戏院大道静谧而安详。微风在树叶上轻轻呼吸,如水的月光在高大的悬铃木下投下了婆娑的树影。
不知为何,波尚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好像有人跟着自己,于是他加快了脚步。然而危险并非来自身后,当他穿过一座小花园时,在前面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黑影突然从树后窜出,手中的匕首在寒夜的空气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光。
事情发生得太快,波尚完全忘了从腰间掏出防身的枪,只来得及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然而想象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砰!”随着一声剧烈的枪响,袭击者痛呼一声,丢掉匕首,捂着肩膀逃窜而去。
“谁在那里?”波尚警觉地回过头问道。
神秘的保护者收起那支冒烟的枪,缓缓走上前,“是我。”
“原来是勋爵阁下”,波尚马上判断出是魏玛勋爵的声音,舒了一口气,“感谢您救了我。。。但这件事请不要告诉海黛公主,我怕她会担心。”
“事实上,正是她让我来的”,梅色苔丝微笑着说。
“哦,是吗。。。”波尚喃喃自语道,“她在担心我。。。”
梅色苔丝走上前,拾起蒙面杀手丢弃的匕首,“波尚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个袭击者是谁。”
波尚虽然不愿承认,但没有人能逃过他那双敏锐的灰眼睛,就在刚才,他已然认出了那人的身形。是阿尔贝,不会错的。
“你应该报警”,梅色苔丝提议道。
“不。。。”波尚下意识拒绝道。
“为了你自身的安全考虑,为了那些为你担心的人,你也必须那样做。我能救你一次,但无法保证能救你第二次”,梅色苔丝略一沉吟,“就算你不想抓住他,现在他身上有伤,报警足以震慑他,让他这段时间不再敢来冒犯你。”
她的话让波尚的神色有些松动。
“好吧,勋爵阁下,明天我会照您说的做”,波尚无奈地摊摊手,“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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