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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情仇女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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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宪兵从船上跳上岸去,很快埃德蒙就听到铁索拖过滑轮的声音,那是宪兵们在用缆绳系住小船。接着宪兵们冒雨押着他往伊夫堡走去。他曾无数次乘船驶过这座幽暗的堡垒,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被关进去的那一天。
  埃德蒙绝望地回过头,想再看一看那他纵横驰骋的大海。可惜雨太大,他什么也看不到。
  海水的刺激让手臂上的伤口剧烈地疼痛起来,那是为了去见梅色苔丝而留下的伤口。虽然她仍没有给他答案,但他一点也不后悔。他只庆幸自己当时有足够的勇气从船上跃下,才得以再见到她,告诉她无花果下的秘密。
  对梅色苔丝能找到那些金币,埃德蒙毫不怀疑。他们初次接吻就是在那里。从那之后,梅色苔丝就常常在梅兰巷的花藤架下等他,那棵无花果树是他们爱情的见证者。
  但不知为何,埃德蒙能明显地感觉到梅色苔丝变了。
  如果是以前,她会为他伤心,会为他哭泣,却不能为他做更多。可这一次,她却变得不同寻常的理智,不仅熟练地替他处理了他血淋淋的伤口,还设法帮助他逃跑。
  可是。。。
  在埃德蒙沉浸于自己的思绪的时候,更深沉的黑暗忽然降临,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押进伊夫堡的大门。一个狱卒点着灯,把押着他的宪兵们领到了一个几乎埋在地下的房间。
  他们把可怜的埃德蒙推了进去,紧接着就锁上了门。似乎是迁怒于埃德蒙打扰了他的好梦,那个狱卒甚至连水和面包都没留下,就直接离开了。
  埃德蒙一动不动站在黑暗里,直到第二天,狱卒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那个地方,好似一尊雕塑。
  狱卒走向前,轻轻碰了碰埃德蒙的肩头,“你没有睡吗?”
  埃德蒙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饿不饿?”狱卒又问。
  “我不知道。。。”
  “那你究竟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是清白的”,埃德蒙恳求道,“求你了,让我见一见典狱长吧。”
  狱卒耸耸肩膀便离开了,他见过太多像这样的犯人。
  在那之后,除了在固定的时候过来送水和面包,那个狱卒再没搭理过埃德蒙。那样的情况持续了两天两夜,到最后,埃德蒙终于失去理智,威胁了那个叫阿多尼的狱卒,说如果不让自己见典狱长,就要用凳子敲碎他的脑袋。
  这句气话总算起了点作用。没过多久,他就被几个狱卒带离了牢房。
  “你们要带我去见典狱长吗?”埃德蒙问道。
  “不,我们要带你去关疯子的地方”,为首的伍长回到。
  埃德蒙本以为自己来时那间牢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地方,没想到他们把他扔进了地牢,那才是真正的地狱。那里阴冷潮湿,暗无天日,没有一点光,也没有希望。
  在那以后,他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连系。他常常在脑海中回想那些在大海纵横驰骋的日子,回忆马赛的亲人爱人熟悉的面庞,却发现他所爱的一切都日渐模糊,离他远去。
  毕竟,他再也听不到来自马赛的只言片语,再也见不到阳光,甚至连大海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在这幽暗的地牢中,埃德蒙曾认为自己离死不远了。每时,每刻,每天,每月,他都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地步入死亡。
  陪伴他的唯有无尽的痛苦,一点一滴吞噬着他的内心。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位可敬的保护人维尔福明明承诺很快就会放他自由,却为什么又把他遗忘在这阴暗的角落,任由他烂在这里。
  他清楚地记得代理检察官维尔福在听完他的陈述之后,用柔和的语气说道,“既使你有错,也只能算是疏忽罪,而且即然是奉了你船长的命令,这种疏忽罪就不算什么了。你把从厄尔巴岛带来的这封信交给我们,记下你的话,然后回到你的朋友那里去吧,需要你的时候,你再来。(注1)”
  “那么,我自由了吗,检察官先生?”埃德蒙兴奋地喊到。
  “是的,但你得先把那封拿破仑的信给我。”
  “已经在您这儿了,先生。他们早从我身上把它搜去了。”
  维尔福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但正当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维尔福却再次叫住了他,“对了,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诺瓦蒂埃将军”,埃德蒙回答,“地址是巴黎的高海隆路。”
  他仍记得检察官听到那个答案之后,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就好像突然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埃德蒙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个诺瓦蒂埃将军一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检察官才会这样。只要牵涉到那位将军,自己的案子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果然,代理检察官维尔福当即改口,说案件要重审。但党维尔福看完那封拿破仑的信之后,却大发善心,把信扔进了火炉,“唐太斯先生,你主要的罪状就是这封信,看啊,我销毁了它!”
  接着,维尔福要求埃德蒙发誓,如果有谁再来审问他,对于这封信一个字都不能提。
  “我已经发了誓,我已经做了他所要求的一切”,埃德蒙痛苦地想道,“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进伊夫堡呢?”
  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却遭受了如此的惩罚。
  他问那坚硬的墙壁,墙壁没有回答他。
  他问那冰冷的铁窗,铁窗也没有回答他。
  他问那无尽的黑暗与虚空,这一次,他听到了。他听到地底传来一阵细微的有节律的敲打声。
  “咚咚咚。。。”像是来自地狱的鼓点。
  “咚咚咚!”不,那是魔鬼对他的嘲弄。
  埃德蒙愤怒到了极点,可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在脑海中用他所能想得到的最可怕的酷刑来惩罚那些不明的迫害者。但这远远不够,因为酷刑之后就是死亡,而死了之后,即使不会获得安息,也是近于安息的那种麻木状态了。
  由于老是想着死亡就是安息,埃德蒙渐渐想到了自杀。这个念头像种子一样落入了黑暗的土壤中,便开始以痛苦为养料,疯狂滋长。到了最后,就连那些他所留恋的东西都无法再左右他的决心了。
  毕竟,在他冒死逃回马赛的时候,已经不能从梅色苔丝的眼神中看到曾经的爱了。她可是他的一切啊!而如果连她也不爱他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当死神真的来临的时候,所有的痛苦都会随之终结,埃德蒙这样想道。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心上人梅色苔丝在他绝望的时候,冲破了伊夫堡的重重险阻,为他重新带来了光,带来了久违的大海的气息。
  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一般,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那个美丽的女人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梅色苔丝。
  “我的梅色苔丝啊,原来你仍爱着我。。。”埃德蒙内心的一部分喃喃自语道。他为先前无端的猜测而自责,为自己不坚定的信任而羞愧,更为那些冲口而出的话而感到后悔。
  他摩挲着梅色苔丝塞给他的那枚镀金指环,上面手工雕刻的花纹线条与他自己的那枚不同,柔美而宛转,更像是永不停歇的海浪。
  海与火,铁与金,相对的两极,却紧紧熔铸在一起。
  他恍然想起了把指环卖给他的那个吉普赛人的话,“这对指环,只有命中注定的爱人才能佩戴。戴上它,无论多远都会相聚,无论多久都不会忘却。无论经历多少风浪,你们的爱永不磨灭。。。”
  。。。。。。
  波旁王朝复辟之后,埃德蒙的案子改判的希望彻底破灭,而此前莫雷尔为了营救埃德蒙而向维尔福提供的种种“证据”,此时统统成了埃德蒙的罪证。
  奇怪的是,在“百日”期间出任马赛检查官的维尔福不仅没有因为这段为拿破仑效力的经历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受到了路易十八的重用,被调到尼姆出任检查官。很显然,维尔福骗了莫雷尔,骗了他们所有人。他根本没有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把证据呈给拿破仑。
  好在因为梅色苔丝的提醒,莫雷尔营救埃德蒙的行动都是私下进行的。否则,他也会和埃德蒙一样,被当做一个拿破仑分子来迫害了。
  而对于老唐太斯来说,狱中的儿子还活着的消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让他怀着最后的希望坚持了下来。
  我们的梅色苔丝呢?
  在加泰罗尼亚人的村庄,已经很少看得到她的身影。
  但来往马赛港的船只,却常常见到一个美丽的加泰罗尼亚少女。她总是独自驾着船,漂泊在马赛峡海湾和伊夫堡之间的大海上,将那一网网带着希望的渔网,抛洒向波光晶莹的海面。。。

  ☆、第23章 情迷艾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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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色苔丝坐在前往艾克斯的马车上,手里紧紧攥着一箱金币。那座城市离马赛只有三十公里,然而在她看来却无比漫长,好像永远也走不完。
  同车的几个妇女在闲聊拿破仑流放圣赫勒拿岛的八卦,而她只是别过脸看向车窗外。
  稀疏的树丛飞速地向后退去,树间露出了昏暗的天空,正如她此时的心绪。
  现在离她独闯伊夫堡已经过去一年,但和埃德蒙在黑牢中相会那心碎的一幕仍历历在目,她仍记得探望埃德蒙的时候,他是那么的沧桑憔悴,仿佛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恍然想起婚礼上初见时他的样子,想起那好似圣维克多山的泉水一样清澈的双眼,还有那如拉斐尔的圣象一样纯净的微笑,梅色苔丝只觉得物是人非。
  她不是没想过设法救出埃德蒙,但如今波旁王朝已经再次复辟,此事已非她力所能及,还需从长计议。
  梅色苔丝又低头看了看他们在狱中匆匆交换的指环。婚礼的时候她并未注意到它们的差别,然而离开黑牢之后,她发现指环上的线条比起她自己那枚要更为锋利,好似一圈用燃烧的火焰烙印的古埃及符文。
  两枚指环,一枚纹着海,一枚刻着火。她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从和埃德蒙交换指环的那一刻起,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并不是他的爱人,却给了他一个承诺。也许她的初衷只是想给狱中的埃德蒙带来一点安慰,但从伊夫堡离开之后,她思考了很久很久,终于发现等待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法国大革。命的风暴惊天动地,但是对家庭制度却没有多大触动,女性的地位仍低下到难以想象。1804年诞生的《民法》规定,“妇女、儿童、仆人没有分文财产,因为他们自己是一种财产。”妻子的一切社会行为都必须得到丈夫的许可,如接受继承、生前赠与、获取财产、让与财产、抵押财产、从事职业、在正式文件上作证、签艺术合同、得到正式证件等。这种状况在路易十八上台之后也没有任何改观。
  同时代还有一位来自于社会底层的著名女社会活动家弗洛拉·特里斯唐,她有一句名言十分精辟地概括了法国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受压迫最深的男人可以压迫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妻子。她是无产阶级中的无产者。”
  梅色苔丝不愿意做任何男人的附庸,因此身在这个时代,她对婚姻不报任何幻想。而且现在有了埃德蒙未婚妻的名头,她就可以不用迫于社会上的压力,嫁给任何她不爱的人。
  而另一方面,她和埃德蒙之间经历了那么多风浪,他们之间已经渐渐产生一种羁绊。从来到这个时代伊始,她就莫名其妙成了他的未婚妻,两人的命运被紧紧绑在一起。而在后来追寻真相的过程中,她也不断地了解他,知晓他。对她而言,埃德蒙早已不再陌生。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埃德蒙出生在现代,亦或是她穿越到帝政时代的时候,和埃德蒙还只是初见,他们之间是否会发生一段美丽的故事呢?
  正因如此,那个承诺在梅色苔丝心中占有了莫名的分量。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会等他归来。
  她原本就打算和待她如父的老唐太斯相濡以沫地生活下去,现如今又幸运地发现了埃德蒙留下的那笔钱,万一他们等不到他。。。虽然她极为不愿意这样想。。。那些钱也足以让她照顾好他的父亲。
  可如果埃德蒙回来了呢?
  那时候,她已经达成了对他的承诺。或许她会离开马赛,然后在这片两百年前的天空下,寻找属于她自己的位置。
  又或许。。。
  兴许是因为车轮碾到了石头,马车猛地颠了一下。梅色苔丝回过神来,攥紧了手中的箱子。
  箱子里锁着一百个金路易。埃德蒙留下的钱自进伊夫堡那次花销掉一笔之后,剩下的大部分都在里面。
  梅色苔丝曾提出用这笔钱买一所房子,让老唐太斯从梅兰巷那狭小的房间搬出去,以便更好地照顾他。但老人并不同意,他执意要在那里等待他的儿子。
  “我决不离开这间屋子”,他说,“我那可怜的孩子爱我胜过世界上的一切,假如他一旦出狱,他肯定首先来看我,要是我不在这儿等他,他会怎么想呢?”
  梅色苔丝完全理解老人的心情,但这样一笔钱放在屋里是极不安全的。因此,她此次来艾克斯,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找一家银行,把这些钱存起来,这样一来他们还能获得一笔利息。
  抵达那座拥有林荫大道、喷泉、华宅的中世纪古城之后,梅色苔丝直奔著名的米拉波大道而去。米拉波大道十分宽阔,两侧掩映着郁郁葱葱的悬铃木,周围到处都是有上百年历史的豪宅,然而让这条大道闻名于世的则是沿路大大小小的喷泉。
  然而梅色苔丝无心欣赏眼前的风光,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道路两侧。在她的左手边林立着数家银行,而在她的右手边则有一家咖啡馆,从上个世纪开始,享用这种从南美进口的饮料成为了欧洲人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寻访了几家银行之后,梅色苔丝选定了一家可靠并且允许她预先支取一部分利息的,这样一来他们的经济状况不至于太紧张。
  她以老唐太斯的名义存了款,然后朝着林荫大道对面的“两男孩咖啡馆”走去。
  这次她来艾克斯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找到人们口中那个奇怪的医生。
  自上次老唐太斯发烧之后,病情就一直反复,梅色苔丝请了很多医生都不见效,毕竟这个时代的医术还很落后。但那个“怪医”不一样。他能极有先见之明地使用金鸡纳来萃取奎宁,说明他掌握的技术已经领先于时代。如果能幸运地找到他,老人的病情说不定能彻底根治。
  而对于探听消息来说,再也没有比咖啡馆更合适的地点了。
  “两男孩咖啡馆”是两兄弟在1792年合伙开的。她曾经去过一次,那还是在两百年之后了。那时候这家咖啡馆已经闻名世界,深受文人和艺术家青睐。令她印象最深的是馆内挂着自然主义作家埃米尔·左拉和印象派画家保罗·塞尚的画像,这两位出生于艾克斯的名人当年常常光顾于此。
  而现在,咖啡馆虽还看不出后世的荣光,但能亲眼见到当初的创始兄弟人,也算意外的收获了。
  店面不大,一进门,梅色苔丝就闻到了扑鼻的咖啡香。店里果然如同门牌上写的那样,只有两个待者,他们长得很相像,都留着一头蓬松褐色卷发。年长蓄着髭须的那位负责烹制咖啡,年轻的那位则哼着歌把咖啡乘给客人。
  点了一杯加了一半滚烫牛奶的欧蕾咖啡之后,梅色苔丝多付了一些小费,以便向那个年轻的侍者打听医生的消息。
  侍者把她误认为是那位医生的追求者了,因为除了这样,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会有人对那个“怪医”感兴趣。因此,他惊喜地收好零钱之后,把知道的情况尽数告诉了梅色苔丝。
  “小姐,我想您说的大概是阿夫里尼医生,他恰巧是我们咖啡馆的客人。我对他印象很深,是因为他老是戴着一副镜角挂到耳朵上的旧眼镜。不过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来过了,因为他找不到人继续资助他的研究。”
  梅色苔丝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该到哪里找他呢?”
  “他之前一直住在十字架天鹅旅馆”,侍者有些抱歉地摊摊手,“但我估计他现在恐怕已经离开艾克斯了。”
  道谢之后,梅色苔丝不甘心地找到了那家旅馆。不走运的是,和那个侍者所说的一样,阿夫里尼的医生已经结完帐离开了。
  梅色苔丝失落地走出大门,然后沿着商店林立的街道往回走,市集上的喧嚣无法不吸引她的注意,好不容易来一趟艾克斯,至少她不应该空手而归。
  “薰衣草是普罗旺斯美丽的衣衫,而葡萄酒才是普罗旺斯的血液”,一位穿着皮褂,留着浓密髭须的葡萄酒商殷勤地说道,“小姐,带一瓶回去送给你的情人吧。”
  “我没有情人”,梅色苔丝笑笑,“不过如果有合适的酒,我想带一瓶回去送给我的父亲。”
  “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怎会缺少爱情的滋润?”酒商继续恭维道,“没有人会不愿意满足你的,只要你开口。”
  梅色苔丝看着他胸口上的名牌说道,“我暂时不需要什么爱情的滋润,不过我可能确实需要您,呃,罗伯特先生,给我一些。。。”
  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那个词用法语怎么说。

  ☆、第24章 水中三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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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酒商罗伯特激动地问。
  “噢,对了,折扣!”
  “好吧,你赢了”,罗伯特无奈地摊摊手,“我喜欢跟幽默的人打交道。”
  梅色苔丝穿过外侧刚运来的几支橡木桶,在酒商罗伯特介绍下精心挑选了一瓶度数较低的红葡萄酒,比起老唐太斯爱喝的烈酒,这对他的身体更有好处。
  等罗伯特包装好那瓶红葡萄酒之后,她继续往前走去。
  “尝一块吧,小姐,这是艾克斯的特产可林松饼干”,糕点店的老板娘边说边用微胖的手把装满饼干的托盘朝她递过来,“源自中世纪的工艺哟。”
  梅色苔丝迟疑了一下,从那些镶满杏仁的饼干中间挑了一块小的,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粘糯而甜蜜,充满诱惑的香味瞬间溢满了唇齿。
  她点点头,包了一袋,准备带回去给小马西米兰。他父亲莫雷尔一直很照顾他们,表示一点心意是应当的。她又挑了一些小杏仁糖果,准备送给马西米兰的小妹妹尤丽。
  再次回到米拉波大道时,夕阳温柔的光芒正透过悬铃木层层叠叠的枝桠,在林荫路上投射出不断变幻的光影,像一只只金色的精灵。
  梅色苔丝加快了脚步,如果她赶不上最后一辆公共马车,就得在艾克斯待一晚了。
  就在这时,三女神喷泉那边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叫喊声。“快来人啊,这里有个姑娘落水了,救救她吧!”
  梅色苔丝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跃进了三女神喷泉,池子里的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当她把女孩从水中托出时,可怜的女孩已经停止了呼吸。
  “有人会急救吗?”梅色苔丝焦急地问道。
  可是没有人,没有人回应她,围过来的几个女人都纷纷摇头。
  “麻烦你们站开点,她需要新鲜的空气”,梅色苔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让女孩平躺在地上,开始给她做人工呼吸。那还是她在剧组的时候为了拍摄现学的,因此连她自己也不敢确信手法是否完全正确。
  一分钟过去了,梅色苔丝擦擦遮住视线的水珠,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学得更认真些。。。两分钟过去了,她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千万不要。。。
  “咳。。。”女孩终于呛出一口水,她在虚空之中的最后意识是一个带着杏仁味的吻。那个吻往她的嘴里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让她终于逃离了幽冥女神的怀抱。
  她艰难地睁开眼,虽然光线并不强烈,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尤为刺目。但当模糊的视线渐渐聚拢的时候,她才发现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的脸。那张甜美的脸似乎带着某种光晕,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置身天堂。
  “你是天使吗?”她疑惑地问。
  “当然不是”,见到女孩醒过来,梅色苔丝终于松了口气。也许是肾上腺素消退的效果,她把女孩扶起来之后就失尽了力气,“你溺水了,我把你救起来的时候你停止了呼吸。。。不过谢天谢地,现在你没事了。”
  “我衷心地感谢您,勇敢的小姐”,女孩挣扎着坐起来,眼角沾着不知是泪痕还是水珠,“要不是遇到您,我。。。”
  “没事了,你已经安全了”,梅色苔丝安慰道。她环顾一周,围观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有上前的意思,也就是说这里并没有落水女孩的熟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丽妮。。。”女孩仍心有余悸,一连说了两遍才说清,“不,蕾妮。。。”
  “蕾妮,你家在这附近吗?”梅色苔丝关心地问,“需不需要我去找你的家人过来?”
  “快让开,我是医生!”梅色苔丝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有个男人快速地拨开围观的人群挤进来。他可真够姗姗来迟的,不过梅色苔丝敏锐地瞥见他戴着一副镜角挂到耳朵上的眼镜。
  当自称是医生的人看到溺水的女孩已经没事时,终于意识到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呆愣了几秒钟之后,神色黯然地转过身准备离开,但梅色苔丝及时叫住了他。
  “阿夫里尼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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